第32章 異形2（完）
冰冷的、帶著機油和未知金屬氧化氣味的空氣，湧入眾人的鼻腔。通道向下延伸，坡度平緩，但深邃得仿佛沒有盡頭。牆壁不再是之前大廳那種光滑的材質，而是由粗糲的、帶著暗銀色金屬紋路的巨石砌成，表面布滿難以名狀的蝕刻紋路，有些像是電路，有些又像是扭曲的文字或生物紋理。暗紅色的警示燈每隔十米一盞，投下搖曳不定的光影，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牆壁上扭曲變幻。
「空氣成分穩定，但含有微量惰性重金屬顆粒和未知惰性能量殘留。無直接毒性，但長期暴露未知。」楚軒看著手腕上簡易探測器的讀數，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顯得格外清晰。他已經將之前從蘇拉科號和這裡獲取的零碎信息輸入便攜終端，構建了一個初步的遺蹟結構模型，但大部分區域都是模糊的陰影。
「精神力掃描範圍被壓制到五十米左右，再往前就一片模糊，有種……粘稠的阻力。」詹嵐低聲道，臉色有些發白。在這個地方，她的能力受到了極大限制。
王林走在隊伍中段，精神力共鳴網絡悄然張開，覆蓋著前後三十米的範圍。他沒有試圖大範圍探查，而是將感知集中在環境細節、能量流動的細微變化，以及隊友的精神狀態上。失去契約之紙後，這種精細化的、主動的感知和控制，成了他新的依仗。他能感覺到鄭吒體內奔涌的戰意和一絲警惕，楚軒那如同精密儀器般高速運轉的思維，零點冰冷的專注，霸王和李帥西緊繃的肌肉，趙櫻空和銘煙薇潛行的腳步，以及……身後大廳方向，那個平靜、冰冷、如同背景噪音般存在的引導者7341-ZJ的微弱波動。
「前方五十米，通道分岔。左側通道能量讀數紊亂，有間歇性高強度能量脈衝。右側通道……生命信號微弱，但……結構異常，空間讀數不連續。」詹嵐預警道。
隊伍在岔路口停下。楚軒調出模型，對比著兩條通道的有限數據。
「左側能量脈衝，可能連接著能源核心或防禦系統節點。危險度高，但可能蘊含高價值信息或控制終端。右側空間異常，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通往深層區域的捷徑或……實驗場。」楚軒分析道，「我們需要更多信息。王林，你的靈能視覺能穿透多遠？」
王林凝神，將精神力灌注雙眼。靈能視覺下，左側通道深處，涌動著狂暴的、藍紫色的能量亂流，如同風暴中的海洋，而在亂流的源頭，似乎有一個不斷脈動的、熾熱的光團。右側通道則更加詭異，空間的「結構」本身呈現出扭曲、摺疊的狀態，如同被揉皺的紙，而在摺疊的縫隙中，隱約「看」到一些緩慢移動的、形態模糊的陰影，散發出冰冷、死寂，但又帶著一絲不協調「活性」的氣息。
「左側能量源極不穩定，靠近有風險。右側……空間不穩定，裡面有東西，但看不真切，感覺……很不好。」王林沉聲道。
「分兵？」鄭吒皺眉。
「不。遺蹟深層，未知威脅等級過高，分兵風險極大。我們必須集中力量。」楚軒搖頭，「我建議走右側。空間異常雖然危險，但通常意味著接近某些核心區域。而且，那些模糊的生命信號，或許能提供關於這個遺蹟『古代實驗體』的信息。我們需要了解我們的敵人。」
「同意。我和零點打頭，王林、詹嵐居中感知預警，霸王、李帥西、櫻空、煙薇兩翼掩護，楚軒，你和劇情人物跟在後面。」鄭吒迅速做出戰術安排。那四個劇情人物（艦長艾麗莎、工程師雷諾茲、醫療官安娜、陸戰隊員卡爾）此刻臉色蒼白，但也知道別無選擇，緊緊跟在楚軒身邊。
隊伍轉向右側通道。一踏入其中，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遲滯感，仿佛空氣變得粘稠，腳步也沉重了幾分。通道的牆壁開始出現不自然的扭曲，明明是向前走，卻有時感覺在向側面偏移。燈光也開始變得閃爍不定，光影交錯，讓人產生輕微的眩暈。
「空間曲率在變化……我們可能進入了一個被摺疊或壓縮的區域。」楚軒盯著探測器上跳動的數據，眉頭緊鎖，「注意腳下和頭頂，空間結構可能不穩定。」
話音剛落，走在最前面的鄭吒猛地停下腳步，低喝道：「停下！」
前方通道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片扭曲的光幕，如同水面倒影，映照出眾人扭曲的身影，但影子的動作卻與本體不同步，甚至做出一些詭異的姿態。
「空間鏡像陷阱。踏進去可能會被隨機傳送到不同位置，或者……撕碎。」楚軒快速判斷，「繞過去。貼著左側牆壁，那裡的空間擾動稍弱。」
眾人小心翼翼地貼著左側牆壁，緩緩繞過那片扭曲的光幕。然而，就在隊伍中段的王林經過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右側牆壁上的一塊不起眼的蝕刻紋路，突然亮起了極其微弱的暗紅色光芒！
「小心右……」他示警的話還沒說完，異變突生！
那塊發光的紋路如同活了過來，瞬間蔓延出無數細密的紅色光線，如同血管般爬滿了一大片牆壁！緊接著，那片牆壁猛地向內凹陷、扭曲，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邊緣閃爍著電火花的空間漩渦！一股強大的、混亂的吸力從漩渦中傳來，目標直指距離最近的王林、詹嵐，以及稍後一點的醫療官安娜！
「抓住！」鄭吒反應極快，回身一把抓住王林的手臂，血族能量爆發，死死釘在原地。零點和李帥西也同時撲向詹嵐和安娜。
然而，那股吸力大得超乎想像，而且帶著一種空間層面的「錯位」感，讓人的力量難以完全發揮。王林感到自己的身體仿佛要被扯成兩半，精神力在吸力干擾下劇烈波動。詹嵐驚叫一聲，半個身子已經被扯得離地。安娜則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她的位置靠後，零點沒能第一時間抓住她，眼看就要被吸入漩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隊伍末尾，一直沉默跟隨的陸戰隊員卡爾，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將手中那把簡陋的焊槍火焰噴射器功率開到最大，對著那空間漩渦的中心狠狠噴出！同時，他合身撲上，用身體擋在了安娜和漩渦之間！
「卡爾！」安娜尖叫。
熾熱的火焰湧入漩渦，引發了劇烈的能量紊亂和爆炸！火光和電光四射！混亂的能量衝擊稍稍削弱了吸力。鄭吒趁機暴喝一聲，將王林狠狠拉了回來。零點也終於抓住了詹嵐。
但卡爾……他被爆炸的衝擊波和殘餘的吸力狠狠捲入了那迅速縮小的空間漩渦之中！只留下一聲短促的悶哼和飛濺的鮮血，漩渦便在他身後徹底消失，牆壁恢復如初，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
「卡爾……」安娜癱倒在地，失聲痛哭。又一個劇情人物犧牲了。
眾人驚魂未定。楚軒快步上前，檢查著牆壁上殘留的焦痕和能量讀數，臉色難看：「是觸髮式空間摺疊陷阱。利用了遺蹟本身的能源和空間畸變節點。卡爾的自爆干擾了能量穩定，強行關閉了它。但這類陷阱可能不止一個。」
「繼續前進，加倍小心。」鄭吒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卡爾的犧牲救了他們，但也讓隊伍的氣氛更加沉重。
接下來的路程，眾人走得如履薄冰。王林將靈能視覺提升到極限，不放過牆壁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能量流動。詹嵐的精神力如同最靈敏的觸角，探查著每一寸空間的結構穩定性。楚軒則不斷分析著探測器數據，試圖找出空間陷阱的分布規律。
他們又遭遇了兩次類似的陷阱，一次是突然出現的重力井，差點將霸王和趙櫻空壓成肉餅，靠李帥西用特製的抓鉤繩索和鄭吒的蠻力才拉回來；另一次則是空間斷層，走在中間的雷諾茲工程師一腳踏空，半個身子消失在憑空出現的黑色裂隙中，幸虧銘煙薇眼疾手快，一槍打斷了他腰間的工具帶，工具帶卡在裂隙邊緣，鄭吒再次爆發才將他拖回，但雷諾茲的右腿從膝蓋以下已經消失不見，斷面平滑如鏡，沒有流血，只有一層詭異的、蠕動著的黑色能量膜覆蓋著傷口，阻止了失血，也阻止了再生。雷諾茲痛暈過去，被簡單包紮後由霸王背著。
通道仿佛永無盡頭，空間畸變越來越嚴重。有時他們明明在向前走，卻感覺在向後退。有時牆壁上會出現他們自己的倒影，但倒影的動作詭異而獨立。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膩的腐敗氣味，混雜著金屬和臭氧的味道。
「我們可能接近『實驗體』區域了。」楚軒低聲道，他注意到牆壁上的蝕刻紋路開始變得密集，並且出現了更多生物組織般的結構，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暗紅色的、如同肌肉纖維般的東西在金屬下微微蠕動。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鄭吒再次停下，舉起拳頭。前方通道豁然開朗，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間。
這個空間比之前的大廳小很多，但景象卻詭異恐怖十倍。空間的穹頂和牆壁不再是金屬，而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不斷脈動的暗紅色肉膜，肉膜表面布滿了粗大的血管和神經節，一些地方還鑲嵌著閃爍的金屬零件和電晶體線，仿佛生物與機械粗暴地融合在了一起。肉膜散發出微弱的暗紅色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而在空間的地面上，則矗立著數十個巨大的、半透明的培養艙。大部分培養艙已經破損，裡面只剩下乾涸的粘液和破碎的有機物殘骸。但還有大約十個培養艙完好無損，裡面浸泡在淡綠色營養液中的「東西」，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那並非純粹的異形，也不是人類。它們有著類似異形的流線型身軀和骨甲，但肢體結構更加接近人形，有的甚至保留了部分人類的面部特徵，只是扭曲變形，充滿了痛苦。它們的甲殼呈現出暗金、深紅、或紫黑的詭異色澤，上面同樣鑲嵌著金屬片或伸出細小的機械觸鬚。一些個體的背部生長著扭曲的、如同昆蟲或蝙蝠般的膜翼，另一些的尾巴則變成了帶著電鋸或噴射口的機械結構。它們靜靜地懸浮在營養液中，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在沉睡。
「生物機械融合體……古代實驗體……」楚軒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難怪蘇拉科號的異形會被『魔改』。這裡的實驗方向，是將異形（或類似生物兵器）的基因與機械科技、乃至可能的人類基因進行強制融合，試圖創造出兼具生物適應性、機械強度及可控性的超級士兵。看來……這個遺蹟，或者說它的建造者，失敗了。這些是失敗品，或者……未激活的成品。」
「它們還活著？」詹嵐顫聲問，她的精神力掃描一接觸到那些培養艙，就感到一股混亂、狂暴、充滿痛苦和毀滅欲望的精神亂流。
「生命活動微弱，但存在。可能處於深度休眠或維持狀態。」楚軒盯著探測器，「能量讀數顯示，培養艙與頂部的肉膜網絡相連，似乎在汲取能量。我們要獲取『核心數據碎片』，這裡可能是關鍵區域之一。但一旦驚動它們……」
仿佛是為了印證楚軒的話，眾人踏入這個空間的動靜，似乎激活了某種感應機制。穹頂上，幾處肉膜突然劇烈蠕動，伸出了數條末端帶著傳感器和鋒利探針的機械觸手，朝著眾人緩緩探來！同時，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完好培養艙，裡面的紫黑色人形怪物，眼皮猛地顫動了一下！
「準備戰鬥！不要被那些觸手碰到！優先破壞培養艙的能量連接！」鄭吒低吼，全身紅白能量瞬間升騰！他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了。
霸王的重機槍率先開火，熾熱的彈鏈掃向最近的一條機械觸手！子彈打在觸手表面的生物金屬混合甲殼上，濺起密集的火花，竟然沒能立刻打斷，只是打得它微微偏斜！
零點冷靜地瞄準觸手與肉膜連接的根部，扣動扳機！特製的穿甲彈成功撕開了一個缺口，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和電火花迸射出來，那條觸手頓時軟了下去。
但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湧來！李帥西和趙櫻空身形閃動，刀光閃爍，斬向那些靈活的觸手。銘煙薇則用精準的點射，攻擊觸手上的傳感器節點。
王林沒有參與對觸手的攻擊，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靈能視覺下，他清晰看到每個培養艙底部，都有一根粗大的、脈動著的暗紅色能量管道連接著地面，匯聚向空間中央一個不起眼的、鑲嵌在地面的暗金色六稜柱體。那柱子不過半人高，但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和規則氣息，遠超周圍的一切。
「楚軒！中央那個柱子！可能是控制節點或者數據儲存點！」王林在精神連結中喊道。
楚軒也注意到了那個柱子，他一邊用能量手槍射擊靠近的觸手，一邊試圖向柱子靠近，同時快速操作著終端，嘗試進行無線破解或連接。
然而，他們的行動似乎進一步刺激了這個空間的防禦系統。穹頂的肉膜突然劇烈收縮，然後猛地噴射出數十個拳頭大小、如同腫瘤般的肉球！這些肉球落在地上，迅速展開，變成了一個個半人高、形態猙獰、由生物組織和機械零件拼湊而成的爬行怪物，發出嘶嘶的怪叫，朝著眾人蜂擁撲來！同時，又有三個完好的培養艙指示燈由綠轉紅，內部的液體開始迅速排空！
「該死！激活更多了！」霸王怒吼，調轉槍口掃向那些小怪物。
鄭吒一拳轟爆一隻撲到面前的機械爬蟲，身形如電，直撲一個剛剛打開艙門、踉蹌踏出的紫黑色人形怪物！那怪物剛脫離營養液，似乎還有些遲鈍，但反應極快，布滿骨刺的尾巴帶著殘影刺向鄭吒面門！鄭吒側身避開，包裹著紅白能量的拳頭狠狠砸在它胸口！
砰！沉悶的撞擊聲中，那怪物胸口甲殼碎裂，向後倒退，但竟然沒有倒下，反而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動作更快地撲了上來！它的力量和防禦，遠超蘇拉科號的普通異形！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十人（背著雷諾茲的霸王也算一個戰力）陷入數十機械觸手、數十小型機械爬蟲、以及三個（很快變成四個、五個）甦醒的強化型人形怪物的圍攻之中！狹窄的空間內，槍聲、爆炸聲、金屬撞擊聲、怪物的嘶吼和眾人的怒喝響成一片！
王林將精神力共鳴網絡運轉到極致，在混亂的戰場上，為隊友提供著精準的敵我位置、威脅方向共享，並嘗試用精神念力進行輔助——或推開一隻撲向詹嵐的爬蟲，或干擾一條即將纏上李帥西的觸手，或製造一個短暫的精神衝擊，讓一個人形怪物動作遲滯半秒。他的大腦如同超頻運轉的處理器，處理著海量的信息，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嘴角再次溢出鮮血。
楚軒終於衝到了中央的六稜柱體旁邊。他無視了周圍激烈的戰鬥，雙手飛快地在柱子表面幾個閃爍的符文上點擊、滑動，試圖啟動或破解。柱子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投射出一片複雜的三維光幕，上面流淌著無數無法理解的符號和數據流。
「需要權限驗證……或者暴力破解……時間不夠……」楚軒語速極快，雙手操作如飛，同時還要躲避偶爾襲來的流彈或小型怪物。他背上也挨了一下機械觸手的抽擊，作戰服破裂，皮開肉綻，但他仿佛毫無所覺。
就在這時，一聲悽厲的慘叫響起！是醫療官安娜！她為了保護昏迷的雷諾茲，被一隻從側面撲來的機械爬蟲咬住了小腿，鋒利的金屬顎齒瞬間切斷了她的腳筋！她慘叫著倒地，更多的爬蟲圍了上去！
「安娜！」詹嵐驚叫，精神力爆發，將幾隻爬蟲震開，但更多的湧來。鄭吒想要回援，卻被兩個強化人形怪物死死纏住。
眼看安娜就要被分屍，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刀光如同水銀瀉地，瞬間將撲在安娜身上的幾隻爬蟲斬成碎片！是趙櫻空！她不知何時脫離了主戰場，憑藉著高超的潛行和速度，殺到了這邊。
「帶她退後！」趙櫻空清冷的聲音響起，手中短刀舞動，將湧來的爬蟲暫時擋住。
但戰局依然不容樂觀。甦醒的強化人形怪物已經達到了六個，它們不僅力量防禦驚人，而且似乎具備簡單的戰術配合，懂得互相掩護，攻擊刁鑽。鄭吒、霸王、李帥西、零點、銘煙薇五人對抗六個怪物，壓力巨大，每個人都掛了彩。王林的精神力在快速消耗，輔助越來越力不從心。詹嵐既要維持團隊精神連結（王林主控，她輔助），又要用精神力攻擊干擾敵人，也已到了極限。楚軒那邊破解毫無進展。
「楚軒！還沒好嗎？！」鄭吒怒吼著，一拳將一個怪物的肩膀打得粉碎，但也被另一隻怪物的骨刃在肋下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
楚軒沒有回答，他的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手指在光幕上划過一道道殘影。突然，他眼中數據流猛地一滯，仿佛捕捉到了什麼。
「王林！用你的精神力，最大功率，衝擊這個坐標點！」楚軒在精神連結中急吼，同時將一組複雜的三維坐標和能量頻率圖譜傳遞過來。
王林沒有問為什麼，他相信楚軒的判斷。他深吸一口氣，不顧精神力枯竭帶來的靈魂撕裂般的痛苦，將剩餘的所有精神力，按照楚軒給的頻率和坐標，狠狠「撞」向六稜柱體光幕上一個極其不起眼的、不斷閃爍的暗紅色光點！
嗡——！
一股無形的精神風暴以王林為中心擴散開來，所有人都感到腦袋一懵。而六稜柱體則猛地一震，表面的符文瘋狂閃爍，光幕上的數據流瞬間變得混亂不堪！緊接著，整個空間的暗紅色肉膜光芒驟然黯淡，那些機械觸手和小型爬蟲的動作齊齊一滯，然後如同斷了電般癱軟下去！就連那六個強化人形怪物，也發出了痛苦的嘶鳴，動作變得僵硬、不協調，仿佛失去了某種控制信號。
「就是現在！攻擊它們！攻擊連接柱的能量管道！」楚軒厲喝，同時雙手狠狠拍在六稜柱體表面幾個特定的符文上！
柱子頂端，一塊巴掌大小、散發著強烈能量波動的暗金色晶體，緩緩從內部升起，懸浮在空中。
「核心數據碎片！」楚軒眼中精光一閃。
鄭吒等人抓住機會，爆發出最強的攻擊，將那些陷入混亂的怪物轟殺。零點和李帥西則迅速斬斷了所有培養艙連接地面的能量管道。
王林在發出那一擊後，眼前一黑，差點栽倒，被詹嵐扶住。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徹底被抽乾了，連維持精神力共鳴都做不到，網絡瞬間中斷。劇烈的頭痛和靈魂深處的虛弱感，讓他幾乎失去思考能力。
楚軒快步上前，用特製的容器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懸浮的暗金色晶體收了起來。晶體入手冰涼，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動。
「獲取『遺蹟核心數據碎片』（1/1）完成。任務完成度更新。建議立即撤離。剛才的暴力破解和能量中斷，可能觸發更高級別的防禦機制或警報。」楚軒語速飛快。
眾人不敢停留，攙扶起傷員（王林、詹嵐、鄭吒、雷諾茲、安娜），撿起還能用的裝備，迅速朝著來時的通道退去。身後，那個半球形空間內，肉膜開始劇烈抽搐，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培養艙紛紛爆裂，更多的粘稠液體和未完全成型的怪物殘骸湧出，但已經無法阻止他們的撤離。
返回的路程同樣驚險，空間陷阱似乎因為能量紊亂而變得更加不穩定，但他們有了來時的經驗，加上楚軒的快速計算和王林勉強恢復的一絲靈能視覺指引，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最危險的區域。
當他們終於跌跌撞撞地衝出那條空間畸變通道，回到之前那個相對「正常」的岔路口，並最終返回中央大廳時，所有人都癱倒在地，只剩下劇烈喘息。
引導者7341-ZJ依舊靜靜地站在大廳中央，猩紅的電子眼掃過狼狽不堪、傷痕累累的眾人，最後落在楚軒手中的容器上。
「檢測到『遺蹟核心數據碎片』能量簽名。任務：探索零號遺蹟深層，獲取至少一件『遺蹟核心數據碎片』，完成。評價：A-。基於任務完成評價及團隊生存率，發放獎勵。」
冰冷的聲音落下，眾人腦海中同時響起主神的提示：
【潛力深化試煉任務完成。評價：A-。】
【獎勵發放：每位倖存者獲得8000獎勵點，B級支線劇情一個。】
【特殊發現獎勵（破解古代實驗場，獲取核心數據）：額外獎勵全隊3000獎勵點，C級支線劇情一個。】
豐厚的獎勵，但沒有人歡呼。他們失去了卡爾，雷諾茲重傷殘疾，安娜失去一隻腳，每個人都傷痕累累，精神力透支。王林更是感覺靈魂都被抽空了，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引導者單位7341-ZJ，傳送協議準備。目標：主神空間。倒計時：60秒。」引導者毫無波瀾地說道。
大廳中央，一個熟悉的白色光柱緩緩亮起。
「終於……可以回去了……」霸王喃喃道，幾乎要哭出來。
鄭吒掙扎著站起，扶起昏迷的雷諾茲。李帥西和銘煙薇攙扶起安娜。趙櫻空默默站到一邊。零點檢查著自己的槍。詹嵐強撐著，用最後的精神力安撫著眾人的情緒。
楚軒則走到引導者7341-ZJ面前，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睛，忽然問道：「修復之後，你對自己的『過去』，對『張杰』這個身份，還有什麼感覺嗎？」
引導者7341-ZJ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檢索資料庫，然後平靜地回答：「數據記錄顯示，曾用身份『張杰』，存在情感矛盾與規則衝突。修復後，冗餘及衝突模塊已清除。當前狀態為最優運行模式。『感覺』為低效變量，已優化。請問，此問題與任務相關嗎？」
楚軒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光柱。
王林在詹嵐的攙扶下，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冰冷、詭異、充滿死亡與秘密的「零號遺蹟」，又看了看那個站在光柱旁、熟悉又陌生的白色身影。
他知道，他們帶回了一個重要的「碎片」，獲得了豐厚的獎勵，但也永遠地失去了一個隊友——那個會抽菸、會罵娘、會在關鍵時刻露出複雜笑容的張杰。現在留下的，只是一個代號7341-ZJ的、絕對理性的引導者工具。
光柱籠罩下來，熟悉的回歸感傳來。
在意識被抽離的最後一刻，王林心中沒有完成任務的高興，只有深深的疲憊，以及對未來更加沉重道路的預感。
主神空間，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新一輪的休整、強化，以及……未知的、更恐怖的下一個世界。
而張杰的故事，似乎以這種方式，畫上了一個殘酷的句號。但又或許，關於引導者、關於主神、關於這個零號遺蹟的秘密，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
「空氣成分穩定，但含有微量惰性重金屬顆粒和未知惰性能量殘留。無直接毒性，但長期暴露未知。」楚軒看著手腕上簡易探測器的讀數，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顯得格外清晰。他已經將之前從蘇拉科號和這裡獲取的零碎信息輸入便攜終端，構建了一個初步的遺蹟結構模型，但大部分區域都是模糊的陰影。
「精神力掃描範圍被壓制到五十米左右，再往前就一片模糊，有種……粘稠的阻力。」詹嵐低聲道，臉色有些發白。在這個地方，她的能力受到了極大限制。
王林走在隊伍中段，精神力共鳴網絡悄然張開，覆蓋著前後三十米的範圍。他沒有試圖大範圍探查，而是將感知集中在環境細節、能量流動的細微變化，以及隊友的精神狀態上。失去契約之紙後，這種精細化的、主動的感知和控制，成了他新的依仗。他能感覺到鄭吒體內奔涌的戰意和一絲警惕，楚軒那如同精密儀器般高速運轉的思維，零點冰冷的專注，霸王和李帥西緊繃的肌肉，趙櫻空和銘煙薇潛行的腳步，以及……身後大廳方向，那個平靜、冰冷、如同背景噪音般存在的引導者7341-ZJ的微弱波動。
「前方五十米，通道分岔。左側通道能量讀數紊亂，有間歇性高強度能量脈衝。右側通道……生命信號微弱，但……結構異常，空間讀數不連續。」詹嵐預警道。
隊伍在岔路口停下。楚軒調出模型，對比著兩條通道的有限數據。
「左側能量脈衝，可能連接著能源核心或防禦系統節點。危險度高，但可能蘊含高價值信息或控制終端。右側空間異常，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通往深層區域的捷徑或……實驗場。」楚軒分析道，「我們需要更多信息。王林，你的靈能視覺能穿透多遠？」
王林凝神，將精神力灌注雙眼。靈能視覺下，左側通道深處，涌動著狂暴的、藍紫色的能量亂流，如同風暴中的海洋，而在亂流的源頭，似乎有一個不斷脈動的、熾熱的光團。右側通道則更加詭異，空間的「結構」本身呈現出扭曲、摺疊的狀態，如同被揉皺的紙，而在摺疊的縫隙中，隱約「看」到一些緩慢移動的、形態模糊的陰影，散發出冰冷、死寂，但又帶著一絲不協調「活性」的氣息。
「左側能量源極不穩定，靠近有風險。右側……空間不穩定，裡面有東西，但看不真切，感覺……很不好。」王林沉聲道。
「分兵？」鄭吒皺眉。
「不。遺蹟深層，未知威脅等級過高，分兵風險極大。我們必須集中力量。」楚軒搖頭，「我建議走右側。空間異常雖然危險，但通常意味著接近某些核心區域。而且，那些模糊的生命信號，或許能提供關於這個遺蹟『古代實驗體』的信息。我們需要了解我們的敵人。」
「同意。我和零點打頭，王林、詹嵐居中感知預警，霸王、李帥西、櫻空、煙薇兩翼掩護，楚軒，你和劇情人物跟在後面。」鄭吒迅速做出戰術安排。那四個劇情人物（艦長艾麗莎、工程師雷諾茲、醫療官安娜、陸戰隊員卡爾）此刻臉色蒼白，但也知道別無選擇，緊緊跟在楚軒身邊。
隊伍轉向右側通道。一踏入其中，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遲滯感，仿佛空氣變得粘稠，腳步也沉重了幾分。通道的牆壁開始出現不自然的扭曲，明明是向前走，卻有時感覺在向側面偏移。燈光也開始變得閃爍不定，光影交錯，讓人產生輕微的眩暈。
「空間曲率在變化……我們可能進入了一個被摺疊或壓縮的區域。」楚軒盯著探測器上跳動的數據，眉頭緊鎖，「注意腳下和頭頂，空間結構可能不穩定。」
話音剛落，走在最前面的鄭吒猛地停下腳步，低喝道：「停下！」
前方通道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片扭曲的光幕，如同水面倒影，映照出眾人扭曲的身影，但影子的動作卻與本體不同步，甚至做出一些詭異的姿態。
「空間鏡像陷阱。踏進去可能會被隨機傳送到不同位置，或者……撕碎。」楚軒快速判斷，「繞過去。貼著左側牆壁，那裡的空間擾動稍弱。」
眾人小心翼翼地貼著左側牆壁，緩緩繞過那片扭曲的光幕。然而，就在隊伍中段的王林經過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右側牆壁上的一塊不起眼的蝕刻紋路，突然亮起了極其微弱的暗紅色光芒！
「小心右……」他示警的話還沒說完，異變突生！
那塊發光的紋路如同活了過來，瞬間蔓延出無數細密的紅色光線，如同血管般爬滿了一大片牆壁！緊接著，那片牆壁猛地向內凹陷、扭曲，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邊緣閃爍著電火花的空間漩渦！一股強大的、混亂的吸力從漩渦中傳來，目標直指距離最近的王林、詹嵐，以及稍後一點的醫療官安娜！
「抓住！」鄭吒反應極快，回身一把抓住王林的手臂，血族能量爆發，死死釘在原地。零點和李帥西也同時撲向詹嵐和安娜。
然而，那股吸力大得超乎想像，而且帶著一種空間層面的「錯位」感，讓人的力量難以完全發揮。王林感到自己的身體仿佛要被扯成兩半，精神力在吸力干擾下劇烈波動。詹嵐驚叫一聲，半個身子已經被扯得離地。安娜則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她的位置靠後，零點沒能第一時間抓住她，眼看就要被吸入漩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隊伍末尾，一直沉默跟隨的陸戰隊員卡爾，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將手中那把簡陋的焊槍火焰噴射器功率開到最大，對著那空間漩渦的中心狠狠噴出！同時，他合身撲上，用身體擋在了安娜和漩渦之間！
「卡爾！」安娜尖叫。
熾熱的火焰湧入漩渦，引發了劇烈的能量紊亂和爆炸！火光和電光四射！混亂的能量衝擊稍稍削弱了吸力。鄭吒趁機暴喝一聲，將王林狠狠拉了回來。零點也終於抓住了詹嵐。
但卡爾……他被爆炸的衝擊波和殘餘的吸力狠狠捲入了那迅速縮小的空間漩渦之中！只留下一聲短促的悶哼和飛濺的鮮血，漩渦便在他身後徹底消失，牆壁恢復如初，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
「卡爾……」安娜癱倒在地，失聲痛哭。又一個劇情人物犧牲了。
眾人驚魂未定。楚軒快步上前，檢查著牆壁上殘留的焦痕和能量讀數，臉色難看：「是觸髮式空間摺疊陷阱。利用了遺蹟本身的能源和空間畸變節點。卡爾的自爆干擾了能量穩定，強行關閉了它。但這類陷阱可能不止一個。」
「繼續前進，加倍小心。」鄭吒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卡爾的犧牲救了他們，但也讓隊伍的氣氛更加沉重。
接下來的路程，眾人走得如履薄冰。王林將靈能視覺提升到極限，不放過牆壁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能量流動。詹嵐的精神力如同最靈敏的觸角，探查著每一寸空間的結構穩定性。楚軒則不斷分析著探測器數據，試圖找出空間陷阱的分布規律。
他們又遭遇了兩次類似的陷阱，一次是突然出現的重力井，差點將霸王和趙櫻空壓成肉餅，靠李帥西用特製的抓鉤繩索和鄭吒的蠻力才拉回來；另一次則是空間斷層，走在中間的雷諾茲工程師一腳踏空，半個身子消失在憑空出現的黑色裂隙中，幸虧銘煙薇眼疾手快，一槍打斷了他腰間的工具帶，工具帶卡在裂隙邊緣，鄭吒再次爆發才將他拖回，但雷諾茲的右腿從膝蓋以下已經消失不見，斷面平滑如鏡，沒有流血，只有一層詭異的、蠕動著的黑色能量膜覆蓋著傷口，阻止了失血，也阻止了再生。雷諾茲痛暈過去，被簡單包紮後由霸王背著。
通道仿佛永無盡頭，空間畸變越來越嚴重。有時他們明明在向前走，卻感覺在向後退。有時牆壁上會出現他們自己的倒影，但倒影的動作詭異而獨立。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膩的腐敗氣味，混雜著金屬和臭氧的味道。
「我們可能接近『實驗體』區域了。」楚軒低聲道，他注意到牆壁上的蝕刻紋路開始變得密集，並且出現了更多生物組織般的結構，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暗紅色的、如同肌肉纖維般的東西在金屬下微微蠕動。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鄭吒再次停下，舉起拳頭。前方通道豁然開朗，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空間。
這個空間比之前的大廳小很多，但景象卻詭異恐怖十倍。空間的穹頂和牆壁不再是金屬，而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不斷脈動的暗紅色肉膜，肉膜表面布滿了粗大的血管和神經節，一些地方還鑲嵌著閃爍的金屬零件和電晶體線，仿佛生物與機械粗暴地融合在了一起。肉膜散發出微弱的暗紅色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而在空間的地面上，則矗立著數十個巨大的、半透明的培養艙。大部分培養艙已經破損，裡面只剩下乾涸的粘液和破碎的有機物殘骸。但還有大約十個培養艙完好無損，裡面浸泡在淡綠色營養液中的「東西」，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那並非純粹的異形，也不是人類。它們有著類似異形的流線型身軀和骨甲，但肢體結構更加接近人形，有的甚至保留了部分人類的面部特徵，只是扭曲變形，充滿了痛苦。它們的甲殼呈現出暗金、深紅、或紫黑的詭異色澤，上面同樣鑲嵌著金屬片或伸出細小的機械觸鬚。一些個體的背部生長著扭曲的、如同昆蟲或蝙蝠般的膜翼，另一些的尾巴則變成了帶著電鋸或噴射口的機械結構。它們靜靜地懸浮在營養液中，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在沉睡。
「生物機械融合體……古代實驗體……」楚軒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難怪蘇拉科號的異形會被『魔改』。這裡的實驗方向，是將異形（或類似生物兵器）的基因與機械科技、乃至可能的人類基因進行強制融合，試圖創造出兼具生物適應性、機械強度及可控性的超級士兵。看來……這個遺蹟，或者說它的建造者，失敗了。這些是失敗品，或者……未激活的成品。」
「它們還活著？」詹嵐顫聲問，她的精神力掃描一接觸到那些培養艙，就感到一股混亂、狂暴、充滿痛苦和毀滅欲望的精神亂流。
「生命活動微弱，但存在。可能處於深度休眠或維持狀態。」楚軒盯著探測器，「能量讀數顯示，培養艙與頂部的肉膜網絡相連，似乎在汲取能量。我們要獲取『核心數據碎片』，這裡可能是關鍵區域之一。但一旦驚動它們……」
仿佛是為了印證楚軒的話，眾人踏入這個空間的動靜，似乎激活了某種感應機制。穹頂上，幾處肉膜突然劇烈蠕動，伸出了數條末端帶著傳感器和鋒利探針的機械觸手，朝著眾人緩緩探來！同時，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完好培養艙，裡面的紫黑色人形怪物，眼皮猛地顫動了一下！
「準備戰鬥！不要被那些觸手碰到！優先破壞培養艙的能量連接！」鄭吒低吼，全身紅白能量瞬間升騰！他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了。
霸王的重機槍率先開火，熾熱的彈鏈掃向最近的一條機械觸手！子彈打在觸手表面的生物金屬混合甲殼上，濺起密集的火花，竟然沒能立刻打斷，只是打得它微微偏斜！
零點冷靜地瞄準觸手與肉膜連接的根部，扣動扳機！特製的穿甲彈成功撕開了一個缺口，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和電火花迸射出來，那條觸手頓時軟了下去。
但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湧來！李帥西和趙櫻空身形閃動，刀光閃爍，斬向那些靈活的觸手。銘煙薇則用精準的點射，攻擊觸手上的傳感器節點。
王林沒有參與對觸手的攻擊，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靈能視覺下，他清晰看到每個培養艙底部，都有一根粗大的、脈動著的暗紅色能量管道連接著地面，匯聚向空間中央一個不起眼的、鑲嵌在地面的暗金色六稜柱體。那柱子不過半人高，但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和規則氣息，遠超周圍的一切。
「楚軒！中央那個柱子！可能是控制節點或者數據儲存點！」王林在精神連結中喊道。
楚軒也注意到了那個柱子，他一邊用能量手槍射擊靠近的觸手，一邊試圖向柱子靠近，同時快速操作著終端，嘗試進行無線破解或連接。
然而，他們的行動似乎進一步刺激了這個空間的防禦系統。穹頂的肉膜突然劇烈收縮，然後猛地噴射出數十個拳頭大小、如同腫瘤般的肉球！這些肉球落在地上，迅速展開，變成了一個個半人高、形態猙獰、由生物組織和機械零件拼湊而成的爬行怪物，發出嘶嘶的怪叫，朝著眾人蜂擁撲來！同時，又有三個完好的培養艙指示燈由綠轉紅，內部的液體開始迅速排空！
「該死！激活更多了！」霸王怒吼，調轉槍口掃向那些小怪物。
鄭吒一拳轟爆一隻撲到面前的機械爬蟲，身形如電，直撲一個剛剛打開艙門、踉蹌踏出的紫黑色人形怪物！那怪物剛脫離營養液，似乎還有些遲鈍，但反應極快，布滿骨刺的尾巴帶著殘影刺向鄭吒面門！鄭吒側身避開，包裹著紅白能量的拳頭狠狠砸在它胸口！
砰！沉悶的撞擊聲中，那怪物胸口甲殼碎裂，向後倒退，但竟然沒有倒下，反而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動作更快地撲了上來！它的力量和防禦，遠超蘇拉科號的普通異形！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十人（背著雷諾茲的霸王也算一個戰力）陷入數十機械觸手、數十小型機械爬蟲、以及三個（很快變成四個、五個）甦醒的強化型人形怪物的圍攻之中！狹窄的空間內，槍聲、爆炸聲、金屬撞擊聲、怪物的嘶吼和眾人的怒喝響成一片！
王林將精神力共鳴網絡運轉到極致，在混亂的戰場上，為隊友提供著精準的敵我位置、威脅方向共享，並嘗試用精神念力進行輔助——或推開一隻撲向詹嵐的爬蟲，或干擾一條即將纏上李帥西的觸手，或製造一個短暫的精神衝擊，讓一個人形怪物動作遲滯半秒。他的大腦如同超頻運轉的處理器，處理著海量的信息，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嘴角再次溢出鮮血。
楚軒終於衝到了中央的六稜柱體旁邊。他無視了周圍激烈的戰鬥，雙手飛快地在柱子表面幾個閃爍的符文上點擊、滑動，試圖啟動或破解。柱子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投射出一片複雜的三維光幕，上面流淌著無數無法理解的符號和數據流。
「需要權限驗證……或者暴力破解……時間不夠……」楚軒語速極快，雙手操作如飛，同時還要躲避偶爾襲來的流彈或小型怪物。他背上也挨了一下機械觸手的抽擊，作戰服破裂，皮開肉綻，但他仿佛毫無所覺。
就在這時，一聲悽厲的慘叫響起！是醫療官安娜！她為了保護昏迷的雷諾茲，被一隻從側面撲來的機械爬蟲咬住了小腿，鋒利的金屬顎齒瞬間切斷了她的腳筋！她慘叫著倒地，更多的爬蟲圍了上去！
「安娜！」詹嵐驚叫，精神力爆發，將幾隻爬蟲震開，但更多的湧來。鄭吒想要回援，卻被兩個強化人形怪物死死纏住。
眼看安娜就要被分屍，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刀光如同水銀瀉地，瞬間將撲在安娜身上的幾隻爬蟲斬成碎片！是趙櫻空！她不知何時脫離了主戰場，憑藉著高超的潛行和速度，殺到了這邊。
「帶她退後！」趙櫻空清冷的聲音響起，手中短刀舞動，將湧來的爬蟲暫時擋住。
但戰局依然不容樂觀。甦醒的強化人形怪物已經達到了六個，它們不僅力量防禦驚人，而且似乎具備簡單的戰術配合，懂得互相掩護，攻擊刁鑽。鄭吒、霸王、李帥西、零點、銘煙薇五人對抗六個怪物，壓力巨大，每個人都掛了彩。王林的精神力在快速消耗，輔助越來越力不從心。詹嵐既要維持團隊精神連結（王林主控，她輔助），又要用精神力攻擊干擾敵人，也已到了極限。楚軒那邊破解毫無進展。
「楚軒！還沒好嗎？！」鄭吒怒吼著，一拳將一個怪物的肩膀打得粉碎，但也被另一隻怪物的骨刃在肋下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
楚軒沒有回答，他的額頭上也滲出了汗珠，手指在光幕上划過一道道殘影。突然，他眼中數據流猛地一滯，仿佛捕捉到了什麼。
「王林！用你的精神力，最大功率，衝擊這個坐標點！」楚軒在精神連結中急吼，同時將一組複雜的三維坐標和能量頻率圖譜傳遞過來。
王林沒有問為什麼，他相信楚軒的判斷。他深吸一口氣，不顧精神力枯竭帶來的靈魂撕裂般的痛苦，將剩餘的所有精神力，按照楚軒給的頻率和坐標，狠狠「撞」向六稜柱體光幕上一個極其不起眼的、不斷閃爍的暗紅色光點！
嗡——！
一股無形的精神風暴以王林為中心擴散開來，所有人都感到腦袋一懵。而六稜柱體則猛地一震，表面的符文瘋狂閃爍，光幕上的數據流瞬間變得混亂不堪！緊接著，整個空間的暗紅色肉膜光芒驟然黯淡，那些機械觸手和小型爬蟲的動作齊齊一滯，然後如同斷了電般癱軟下去！就連那六個強化人形怪物，也發出了痛苦的嘶鳴，動作變得僵硬、不協調，仿佛失去了某種控制信號。
「就是現在！攻擊它們！攻擊連接柱的能量管道！」楚軒厲喝，同時雙手狠狠拍在六稜柱體表面幾個特定的符文上！
柱子頂端，一塊巴掌大小、散發著強烈能量波動的暗金色晶體，緩緩從內部升起，懸浮在空中。
「核心數據碎片！」楚軒眼中精光一閃。
鄭吒等人抓住機會，爆發出最強的攻擊，將那些陷入混亂的怪物轟殺。零點和李帥西則迅速斬斷了所有培養艙連接地面的能量管道。
王林在發出那一擊後，眼前一黑，差點栽倒，被詹嵐扶住。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徹底被抽乾了，連維持精神力共鳴都做不到，網絡瞬間中斷。劇烈的頭痛和靈魂深處的虛弱感，讓他幾乎失去思考能力。
楚軒快步上前，用特製的容器小心翼翼地將那塊懸浮的暗金色晶體收了起來。晶體入手冰涼，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動。
「獲取『遺蹟核心數據碎片』（1/1）完成。任務完成度更新。建議立即撤離。剛才的暴力破解和能量中斷，可能觸發更高級別的防禦機制或警報。」楚軒語速飛快。
眾人不敢停留，攙扶起傷員（王林、詹嵐、鄭吒、雷諾茲、安娜），撿起還能用的裝備，迅速朝著來時的通道退去。身後，那個半球形空間內，肉膜開始劇烈抽搐，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培養艙紛紛爆裂，更多的粘稠液體和未完全成型的怪物殘骸湧出，但已經無法阻止他們的撤離。
返回的路程同樣驚險，空間陷阱似乎因為能量紊亂而變得更加不穩定，但他們有了來時的經驗，加上楚軒的快速計算和王林勉強恢復的一絲靈能視覺指引，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最危險的區域。
當他們終於跌跌撞撞地衝出那條空間畸變通道，回到之前那個相對「正常」的岔路口，並最終返回中央大廳時，所有人都癱倒在地，只剩下劇烈喘息。
引導者7341-ZJ依舊靜靜地站在大廳中央，猩紅的電子眼掃過狼狽不堪、傷痕累累的眾人，最後落在楚軒手中的容器上。
「檢測到『遺蹟核心數據碎片』能量簽名。任務：探索零號遺蹟深層，獲取至少一件『遺蹟核心數據碎片』，完成。評價：A-。基於任務完成評價及團隊生存率，發放獎勵。」
冰冷的聲音落下，眾人腦海中同時響起主神的提示：
【潛力深化試煉任務完成。評價：A-。】
【獎勵發放：每位倖存者獲得8000獎勵點，B級支線劇情一個。】
【特殊發現獎勵（破解古代實驗場，獲取核心數據）：額外獎勵全隊3000獎勵點，C級支線劇情一個。】
豐厚的獎勵，但沒有人歡呼。他們失去了卡爾，雷諾茲重傷殘疾，安娜失去一隻腳，每個人都傷痕累累，精神力透支。王林更是感覺靈魂都被抽空了，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引導者單位7341-ZJ，傳送協議準備。目標：主神空間。倒計時：60秒。」引導者毫無波瀾地說道。
大廳中央，一個熟悉的白色光柱緩緩亮起。
「終於……可以回去了……」霸王喃喃道，幾乎要哭出來。
鄭吒掙扎著站起，扶起昏迷的雷諾茲。李帥西和銘煙薇攙扶起安娜。趙櫻空默默站到一邊。零點檢查著自己的槍。詹嵐強撐著，用最後的精神力安撫著眾人的情緒。
楚軒則走到引導者7341-ZJ面前，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睛，忽然問道：「修復之後，你對自己的『過去』，對『張杰』這個身份，還有什麼感覺嗎？」
引導者7341-ZJ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似乎在檢索資料庫，然後平靜地回答：「數據記錄顯示，曾用身份『張杰』，存在情感矛盾與規則衝突。修復後，冗餘及衝突模塊已清除。當前狀態為最優運行模式。『感覺』為低效變量，已優化。請問，此問題與任務相關嗎？」
楚軒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光柱。
王林在詹嵐的攙扶下，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冰冷、詭異、充滿死亡與秘密的「零號遺蹟」，又看了看那個站在光柱旁、熟悉又陌生的白色身影。
他知道，他們帶回了一個重要的「碎片」，獲得了豐厚的獎勵，但也永遠地失去了一個隊友——那個會抽菸、會罵娘、會在關鍵時刻露出複雜笑容的張杰。現在留下的，只是一個代號7341-ZJ的、絕對理性的引導者工具。
光柱籠罩下來，熟悉的回歸感傳來。
在意識被抽離的最後一刻，王林心中沒有完成任務的高興，只有深深的疲憊，以及對未來更加沉重道路的預感。
主神空間，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新一輪的休整、強化，以及……未知的、更恐怖的下一個世界。
而張杰的故事，似乎以這種方式，畫上了一個殘酷的句號。但又或許，關於引導者、關於主神、關於這個零號遺蹟的秘密，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