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張杰的背景
主神空間的純白光輝之下,五天的針對性合練剛剛結束。團隊成員們各自返回個人空間休息,或三兩成群討論著訓練中的得失。連續的高強度模擬對抗(在訓練場中消耗獎勵點進行)讓所有人都感到精神上的疲憊,但那份默契與配合的流暢度,也確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王林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光球基座旁,看著隊員們陸續散去的身影,目光最終落在正準備返回個人空間的張杰,以及正在整理數據的楚軒身上。
「楚軒,張杰,留一下。」王林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有些事情,我們需要單獨談談。」
楚軒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王林,又瞥了一眼腳步微頓的張杰,沒有說話,只是關閉了便攜電腦的投影,站在原地。
張杰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略帶懶散的表情,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和……一絲瞭然。他叼著沒點燃的煙,走回王林面前,靠在光球基座上:「怎麼?又要給我做『心理輔導』?」
「找個安靜的地方。」王林沒有接話,徑直走向主神光球,「主神,申請開啟一間絕對隔音、隔絕一切外部探測的私人會議室,使用時間兩小時,從我這裡扣除獎勵點。」
【申請確認。扣除50獎勵點。私人會議室已開啟,編號7341-1,權限僅限申請者及其指定的兩名人員(楚軒,張杰)。】
一道側門在純白牆壁上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個簡約但設施齊全的小型會議室。
三人步入,門在身後悄然關閉。會議室內部自動亮起柔和的燈光,一張圓桌,三把椅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牆壁散發著淡淡的能量波動,隔絕內外。
王林率先坐下,示意兩人也坐。楚軒面無表情地坐在他對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副等待分析報告的姿態。張杰則拉開椅子,坐得有些隨意,但眼神已經不再懶散,而是銳利地打量著王林。
「這裡絕對安全,主神擔保。」王林開門見山,「張杰,這裡只有我們三個。楚軒的腦子,我的……一些特別的信息渠道,加上你自己。我們需要開誠布公地談一次,關於你的『身份』,關於你身上的『枷鎖』,關於主神空間的……某些『規則』。」
張杰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菸捲,沒有立刻回應。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楚軒率先打破沉默:「根據已有信息建立模型:張杰,你並非普通輪迴者。你在咒怨世界暴露的非常規戰力、體內衝突的異常能量、對主神空間部分規則的『熟悉』或『權限』、以及你偶爾提及的『養殖』、『盒子』等碎片化詞語,綜合推導,你的身份極有可能是——『引導者』,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具備部分引導者權限與職責,但同時又以輪迴者身份活動的特殊存在』。而『養殖』,則暗示你可能曾隸屬於,或被迫參與過一種以壓榨新人為主要資源獲取手段的團隊模式。」
他的分析冰冷而直接,如同手術刀剖開表象。
張杰抬眼看了楚軒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不愧是楚軒……猜得八九不離十。老子確實是『引導者』,媽的,還是最倒霉的那種——『半引導者』。」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不再掩飾,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壓抑許久的疲憊和嘲諷:「簡單說吧。主神空間裡,除了我們這些拼命掙扎的輪迴者,還有一類『工作人員』,叫『引導者』。引導者的主要任務,是在某些特定的恐怖片世界裡,引導、篩選、乃至……考驗新生的輪迴小隊,確保有潛力的隊伍能夠成型,同時淘汰不合格者。引導者本身擁有比輪迴者更高的權限,可以一定程度干涉主神的部分判定,獲得更多信息,甚至……在某些情況下,擁有對輪迴者的『生殺予奪』之權。」
王林和楚軒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但是,」張杰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苦澀,「引導者通常沒有自我意識,或者意識被極大限制,只是主神規則的執行工具。而我……是個意外。我進入主神空間時,所在的小隊遭遇了近乎團滅的危機,當時的引導者也在那場災難中受到重創,規則錯亂。不知怎麼的,引導者的部分權限和職責,還有那股力量……就跟當時只剩半條命、意識也模糊的我……融合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所以,我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既是輪迴者,要完成任務,掙扎求生;又是『半引導者』,腦子裡被塞進了一些該死的規則和任務,還他媽時不時要面對主神的『體檢』和『矯正』。我體內兩股衝突的力量,一股是輪迴者不斷強化帶來的,另一股……就是那該死的、殘缺的引導者權限和力量,它像個寄生體,給我一些便利(比如早期對劇情的先知,對一些規則的模糊感知),但也像枷鎖,束縛我,監視我,甚至在我『不稱職』或『試圖擺脫』時,反噬我。」
「養殖隊是怎麼回事?」王林問。
張杰臉上露出厭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那是上一任引導者……或者說,是『正常』引導者通常會採用的一種『高效』模式。引導者擁有初期信息和權限優勢,如果心術不正,很容易就能控制一批新人,像養豬一樣養著他們,逼迫他們完成基礎任務獲取獎勵,然後奪取他們的獎勵點和支線劇情,只提供最低限度的生存保障,用來強化自身或少數核心。這樣可以在短時間內打造出強大的『個體』,但對整個團隊和新人來說,就是地獄。我……在我意識還混亂、被引導者殘留本能影響的那段時間,確實……默認甚至協助過那種模式。直到後來慢慢清醒,才感到噁心和後怕。所以我一直隱藏身份,儘可能避免使用引導者的力量,甚至……潛意識裡抗拒完成引導者的『職責』。」
「職責是什麼?考驗?篩選?」楚軒追問。
「對。」張杰點頭,「主神會定期發布『引導任務』,通常是在隊伍經歷一定場次、出現有潛力者(比如開啟基因鎖)後,安排進入特定的高難度恐怖片。引導者的任務就是設置障礙,觀察考驗,判斷隊伍是否具備繼續成長的資格。如果判定通過,引導者可能會『功成身退』(通常意味著死亡或消失),隊伍獲得某種獎勵或提升。如果判定失敗……引導者有權,甚至有義務,清理掉不合格的『種子』,避免浪費資源。」
他看向鄭吒等人離開的方向,眼神複雜:「按照正常流程,其實在異形1之後,或者最晚在咒怨,我就應該接到引導任務,對鄭吒他們進行考驗了。但我一直在拖延,在抗拒。一方面是不想親手坑死這群……還算不錯的傢伙,另一方面,也是害怕。一旦啟動引導任務,我的『異常』狀態會徹底暴露在主神更嚴密的監控下,考驗過程不可控,我自己也可能因為『失職』或『抗拒』而遭到更嚴厲的反噬。上次在死神世界,我狀態不穩,就是因為主神可能察覺到了我的『消極怠工』,加上死神規則的刺激,差點讓我體內的枷鎖和反噬徹底爆發。」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張杰的坦白,揭露了主神空間冰冷規則下,一個更加殘酷和無奈的側面。他不是簡單的隊友或敵人,而是一個被規則扭曲、身不由己的悲劇角色。
「所以,你現在的情況是,」楚軒總結道,「身負引導者權限與職責(但殘缺且可能已被主神標記異常),同時又是輪迴者。兩種身份帶來的力量衝突,構成你體內的『枷鎖』和不穩定源。你抗拒履行職責,導致主神可能的『不滿』和反噬加劇。王林之前的契約覆蓋,是強行用規則力量『包裹』和『屏蔽』了你的引導者波動,讓你暫時看起來像個普通輪迴者,從而避開了主神的重點監控和死神基於『異常優先級』的攻擊。但覆蓋是臨時的,且契約之紙已毀。」
「對。」張杰苦笑,「那層『膜』感覺越來越薄了。我能感覺到,裡面的東西在躁動。主神不會永遠忽略我。下一次恐怖片,或者下下次,它肯定會想辦法『糾正』我這個『錯誤』,要麼逼我履行職責,要麼……直接抹掉我這個『故障單元』。」
王林沉吟片刻,看向楚軒:「楚軒,以你現在的計算力和對規則、能量的理解,結合張杰提供的信息,有沒有可能……找到一種方法,徹底解決張杰的問題?不是暫時覆蓋,而是……剝離、轉化、或者至少,建立一個可持續的、穩定的平衡狀態,讓他既能擺脫主神的『糾正』威脅,又能保留對他自身有益的部分(比如輪迴者的強化和部分引導者信息優勢),甚至……將這種『異常』狀態,轉化為我們團隊的某種優勢或底牌?」
楚軒閉上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這是他進行深度計算時的習慣。會議室里只剩下那輕微而規律的敲擊聲。
張杰有些緊張地看著楚軒,又看了看王林。他知道楚軒的智慧可怕,但這個問題涉及主神的核心規則,真的能有辦法嗎?
大約過了五分鐘,楚軒睜開了眼睛,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有思路,但風險極高,成功率無法精確估算,且需要多種苛刻條件。」楚軒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實驗方案,「方案核心:利用張杰自身『半引導者半輪迴者』的矛盾狀態,以及主神規則可能存在的『漏洞』或『灰色地帶』,主動設計一場『引導任務』,但目標不是考驗團隊,而是……『欺騙』或『劫持』主神的判定機制,完成對張杰身份的『規則性再定義』。」
「詳細說。」王林身體微微前傾。
「第一步:信息收集與模型完善。」楚軒道,「我需要張杰你提供所有你能回憶起的、關於引導者權限的具體內容、觸發條件、任務流程、判定標準、以及主神對你進行『監控』或『反噬』時的具體感受和能量特徵。越詳細越好。同時,我需要王林你回憶所有關於『主神空間本質』、『盒子理論』、『引導者最終結局』的模糊信息或猜測,無論多麼荒誕。」
張杰皺眉回憶,開始艱難地描述那些破碎的、有時自相矛盾的規則片段和感覺。王林則盡力搜刮著十年前看小說時殘留的記憶碎片,結合自己的經歷,提出一些猜想:「……印象中,引導者似乎是主神用來管理輪迴者的『工具人』,最終往往為了成全主角或團隊而犧牲……『盒子理論』好像是指我們所在的世界可能是被更高級存在觀測或控制的『盒子』……主神本身可能也受制於某種更底層的規則……」
楚軒飛速記錄著,眼中的數據流閃爍得更加頻繁。
「第二步:基於收集的信息,建立主神『引導者-輪迴者』管理規則的逆向模型。尋找規則衝突點、邏輯悖論區域、以及可能因張杰『異常融合』而產生的『規則模糊地帶』。」楚軒繼續,「例如,引導者職責與輪迴者生存本能衝突時,主神如何仲裁?引導者『失職』但未『背叛』時,懲罰機制的具體觸發條件和強度?引導者權限與輪迴者強化體系是否存在能量或規則層面的根本性不兼容點?這些衝突和模糊地帶,可能就是我們的操作空間。」
「第三步:設計『欺詐性引導任務』。」楚軒的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興奮,「我們需要在下一次或下下次恐怖片中,主動創造或引導某些條件,讓主神『認為』張杰正在執行一次『標準的引導任務』。但任務的目標、流程、判定標準,會被我們暗中篡改或操控。」
「具體如何操作?」張杰問。
「舉例說明,」楚軒推了推眼鏡,「假設引導任務通常要求考驗『團隊協作』、『犧牲精神』、『個人潛力』等要素。我們可以提前預知(通過王林的模糊信息或分析)任務世界的某個關鍵節點,然後精心設計一場『表演』。比如,安排張杰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看似為了團隊『犧牲』(實則我們有保全他的後手),或者『設置』一個看似無解、需要鄭吒爆發潛力的絕境(實則我們有備用方案)。整個過程,需要張杰調動他體內引導者的力量(在覆蓋失效或我們主動削弱覆蓋後),製造出符合主神監控標準的『任務執行信號』。同時,我們其他隊員要完美配合這場『表演』,展現出主神希望看到的『優秀團隊素質』。」
「目的是什麼?」王林問。
「目的有二。」楚軒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通過『完美』完成一次『引導任務』,向主神傳遞『張杰功能正常、盡職盡責』的信號,可能暫時安撫主神的『糾正』機制,甚至修復部分張杰因『失職』帶來的負面積累。第二,也是更關鍵的——在任務判定完成的瞬間,主神的規則力量會短暫降臨,進行『結算』和『獎勵發放』。我們要在這個瞬間,利用提前準備好的、針對規則模糊地帶的『後門』或『干擾』,嘗試『劫持』或『誤導』這股規則力量。」
「劫持規則力量?」張杰倒吸一口涼氣,「這怎麼可能?」
「不是完全劫持,那超出了我們的能力。」楚軒解釋,「而是引導。利用張杰體內本就存在的引導者權限作為『接口』,利用我們精心設計的任務流程作為『合法請求』,利用可能存在的規則衝突作為『漏洞』,在結算瞬間,向主神規則提出一個『特殊申請』——比如,申請將張杰因『異常融合』而產生的『不穩定引導者狀態』,進行『規則性固化』或『權限剝離轉化』。」
「主神會答應?」王林皺眉。
「正常情況不會。但如果我們的『申請』,巧妙地包裝在『任務完成獎勵』的外衣下,並且符合主神規則中某些未被明確定義或存在解釋空間的條款,就有一定的概率被『通過』或『部分通過』。」楚軒眼中閃爍著計算的光芒,「例如,我們可以將申請表述為:『引導者張杰,在本次引導任務中表現出色,且自身狀態特殊(半引導者半輪迴者),為更好履行未來職責/避免規則衝突影響任務執行,申請進行『狀態穩定化處理』/『冗餘權限剝離與轉化為團隊資源』……等等。具體措辭需要根據逆向模型的結果精心設計。」
「這太冒險了!」張杰搖頭,「萬一主神判定我們是在『欺騙』或『攻擊規則』,直接降下抹殺怎麼辦?」
「所以需要精密的計算和多重保險。」楚軒平靜地說,「我們需要設計一個『失敗冗餘方案』。如果『欺詐引導任務』或『規則申請』失敗,觸發主神嚴厲反應,我們必須有辦法將張杰瞬間『隔離』或『偽裝死亡』,騙過主神的即時判定。這可能需要用到一次性的、高代價的保命道具,或者……利用恐怖片世界本身的某些特性。同時,也需要團隊做好承受主神怒火(如提高後續任務難度、扣除獎勵等)的準備。」
王林沉默地聽著,大腦飛速運轉。楚軒的計劃大膽到近乎瘋狂,但仔細想來,卻又有著嚴密的邏輯鏈條。這確實是解決張杰問題的根本方法——不是逃避,而是主動出擊,利用規則對付規則。
「有幾個關鍵問題。」王林開口道,「第一,如何確保張杰能安全地、受控地調動引導者力量,而不引發反噬或暴露?第二,如何精準預測或創造『引導任務』的觸發條件?第三,設計『欺詐任務』需要極度了解目標恐怖片的細節和主神的判定機制,我們信息不足。第四,『規則申請』的具體技術細節如何實現?我們沒有任何現成的工具或知識。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如何保證在計劃失敗時,團隊和張杰的生存?」
楚軒一一解答:「第一,調動力量的問題。需要王林你協助。你的『精神力共鳴』可以嘗試與張杰建立深度連結,在他調動力量時進行引導、穩定和『包裝』,將引導者波動偽裝成正常的強化波動或特殊技能效果。同時,我們需要製作一些臨時的能量穩定和屏蔽裝置,在需要時輔助。這需要我和張杰共同研究他體內的能量特性。」
「第二,觸發條件。根據張杰的描述和已知案例,引導任務通常在團隊出現一階基因鎖開啟者、且經歷一定場次(三場左右?)後觸發。鄭吒已經開啟基因鎖,我們經歷的恐怖片也足夠。下一次恐怖片,觸發概率很高。我們可以通過分析主神提示的細微不同、進入世界後的異常情況等,進行預判。甚至……可以嘗試通過一些特殊兌換或行為,輕微刺激主神,提高觸發概率,但需謹慎。」
「第三,信息問題。這正是我們需要王林你模糊記憶的地方。即使信息不全,我們可以通過進入恐怖片後的快速偵查、信息收集,以及我對環境數據和任務邏輯的分析,在短時間內構建出足夠進行『欺詐』的局部模型。當然,這增加了不確定性,但並非完全不可行。」
「第四,規則申請技術。這需要我深入研究基礎符文知識、契約學原理(儘管契約之紙已毀,但知識還在),以及張杰提供的引導者權限細節。我需要嘗試設計一種基於精神力和特定能量結構的『規則交互協議』,或者說是『格式化申請模板』。這可能是整個計劃中最困難、最耗時的部分,我需要大量時間和資源進行推演和模擬。」
「第五,失敗冗餘。這需要團隊的集體智慧和資源。我們可以提前兌換一些高代價的一次性保命道具,如『替身人偶』、『規則欺騙捲軸』(如果存在且買得起)、或者『維度偏移裝置』(概念)。同時,制定詳細的應急撤離和分散隱匿方案。最關鍵的一點——在計劃執行前,我們需要大幅提升團隊整體實力,確保即使計劃失敗,我們也有能力在主神可能的懲罰下存活並繼續任務。」
楚軒的解答條理清晰,雖然每一個環節都充滿風險,但至少指出了可行的方向。
張杰聽完,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王林,又看了看楚軒,最終苦笑一聲:「你們兩個……真是瘋子。不過……老子好像也沒別的選擇了。與其哪天被主神當成bug清理掉,或者被體內的東西搞瘋,不如陪你們瘋一把。」
他抬起頭,眼中終於燃起了一絲久違的、屬於他自己的鬥志:「幹了!需要我做什麼,儘管說。」
王林看向楚軒:「楚軒,你需要多少時間和資源來準備?」
「初步推演和『規則交互協議』的雛形設計,至少需要十天,在主神空間時間。這需要消耗大量計算資源和我個人的精神力。需要兌換更高級的演算輔助設備,以及一些用於規則模擬的特殊材料。預估獎勵點消耗在3000點左右。」楚軒快速計算著,「同時,我需要張杰的全力配合,進行體內能量解析和引導實驗,這可能會有痛苦和風險。王林,你需要儘快熟練掌握『精神力共鳴』的深層應用,達到能穩定引導和屏蔽特定精神/能量波動的程度。此外,團隊整體強化不能落下,尤其是保命和應急能力。」
王林點頭:「好。獎勵點我來出。我的1400點,加上之前的結餘,應該夠你初期的研究。後續如果不夠,我們再想辦法。團隊強化方面,我會和鄭吒他們溝通,制定一個緊急情況下的應急強化方案。」
他看向張杰:「張杰,接下來一段時間,你需要儘量待在楚軒那裡,配合他的研究。同時,你自己也要嘗試更精細地感知和控制體內那兩股力量,尤其是引導者部分。不要抗拒,嘗試去理解它,就像理解一件不聽話但強大的工具。」
張杰咧嘴一笑,笑容里多了幾分狠勁:「明白。就當是馴服一頭藏在身體裡的野獸。」
「那麼,計劃代號……」王林想了想,「就叫『破枷』吧。打破你身上的枷鎖,也為我們團隊打破一層主神規則的無形束縛。」
楚軒沒有對代號發表意見,只是點了點頭,已經開始在腦海中規劃研究步驟。
三人又討論了一些細節,直到兩小時的會議室使用時間將至。
離開會議室前,張杰忽然叫住王林,低聲道:「王林,謝了。不是為了可能救我,是為了……你們願意相信我,把我當真正的隊友來想辦法,而不是當成隱患處理掉。」
王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簽過契約的,就是隊友。契約之紙沒了,契約精神還在。」
楚軒則已經走向主神光球,開始查詢和兌換他需要的演算設備和材料,進入了工作狀態。
王林看著兩人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破枷」計劃,正式啟動。這可能是他們進入主神空間以來,最大膽、最危險的一次豪賭。成功,或許能為張杰,也為團隊,贏得一個新的未來。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但正如張杰所說,他們似乎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主神空間的殘酷,逼著他們不得不一次次挑戰極限,與天爭命,與規則博弈。
王林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涌動的、更加純粹的精神力量。
失去契約之紙,是結束,也是新的開始。而「破枷」計劃,將是他以全新姿態,參與的第一場,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場博弈。
他轉身,走向光球,準備與鄭吒等人溝通,為即將到來的、充滿未知與風險的下一次恐怖片,以及那隱藏在恐怖片之下的、更加兇險的「規則之戰」,做最周全的準備。接下來十天,主神空間的時間在一種緊張而有序的節奏中流逝。表面上看,中洲隊與往常並無不同,依舊是訓練、磨合、準備迎接下一個未知世界。但核心的三個人——王林、楚軒、張杰,卻投入了一場無聲的秘密戰爭。
楚軒的個人空間被徹底改造。他用王林提供的獎勵點以及部分團隊公共資金,兌換了一套高級的「量子態思維加速演算矩陣」(價值2500獎勵點,C級支線一個),以及各種用於能量分析、規則場模擬、符文刻印的精密設備(總耗資近2000點)。他的個人空間變成了一個充滿閃爍屏幕、複雜儀器和能量流動的科幻實驗室。大部分時間,他都待在這裡,雙眼盯著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數據和三維模型,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偶爾會停下來,用他那獨特的、冰冷無波的聲音,要求張杰配合進行某項能量引導或感知測試。
張杰成了楚軒的「首席實驗體」。這個過程絕不輕鬆,甚至可以說是痛苦。他需要按照楚軒的指令,在精密儀器的監控下,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觸動體內那被淡金色「薄膜」包裹著的引導者權限力量。每一次觸動,都像在刀尖上行走,既要釋放出足夠楚軒分析的「信號」,又要控制住不讓力量失控引發反噬或衝破覆蓋薄膜。王林則在一旁,全程用「精神力共鳴」與張杰保持深度連結,如同一根精準的「導管」和「穩定器」,引導張杰的精神力去安撫、包裹、偽裝那些被釋放出的引導者波動,同時實時向楚軒反饋張杰的感受和能量變化。
「左側第三能量節點,輸出功率提升0.5%,頻率偏移至阿爾法7波段。」楚軒的聲音從通話器中傳來,毫無情緒。
張杰咬緊牙關,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按照指示調整。王林則感到一股冰冷、晦澀、帶著規則約束感的能量順著精神連結傳遞過來,他立刻調動自己的精神力,將其「包裹」上一層溫和的、屬於輪迴者強化體系的精神力外衣,然後小心翼翼地引導其通過一個楚軒事先布置的、刻滿符文的能量感應陣列。
陣列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微光,旁邊的屏幕跳動著複雜的曲線和數據。
「記錄。波動特徵與『權限驗證請求』底層協議相似度87.2%。能量結構存在17處異常扭曲點,與記錄中的標準引導者能量模板不符,確認為『異常融合』產物。開始解析扭曲點結構……」楚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專注。
這樣的實驗每天要進行數次,每次持續數小時。張杰往往在實驗結束後虛脫倒地,需要休息很久才能恢復。王林的精神力消耗也極大,但他堅持了下來,並且在這個過程中,他對精神力的精細操控能力以及對不同性質能量(尤其是規則側能量)的感知和「包裝」能力,突飛猛進。
除了實驗,楚軒的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了那套「規則交互協議」的設計中。這並非簡單的程序代碼,而是一種融合了精神力導向、特定能量頻率共振、符文陣列觸發、以及對主神部分底層規則逆向推演而成的複雜「儀式」或者說「請求格式」。他參考了王林提供的契約學知識(雖然契約之紙已毀,但知識本身有價值)、基礎符文原理、以及從張杰那裡解析出的引導者權限碎片信息。
屏幕上,無數玄奧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自行組合、拆解、演化,構成一個個不斷變化的立體模型。楚軒嘗試模擬在不同恐怖片環境下,如何利用張杰的引導者權限作為「鑰匙」,結合特定的事件觸發(模擬的「引導任務」場景),構建一個能欺騙主神監控的「合法請求通道」,並通過這個通道,向主神規則發送那條精心措辭的「特殊申請」。
「申請措辭草案V7.3:檢測到引導者單位(編號異常-7341-ZJ)在執行標準團隊潛力評估任務(場景模擬)期間,表現出卓越的協同控制能力與規則適應性。然其『半融合』狀態導致能量層級不穩定,長期可能影響後續引導職責履行效率及本空間基礎規則穩定性。為優化資源配置、確保引導體系長期穩健運行,建議:1.對該單位『冗餘且衝突之規則權限模塊』進行選擇性剝離與無害化封存;2.將剝離之規則權限熵值,經安全轉化協議,注入當前關聯團隊(編號7341)公共資源池,作為其卓越配合之獎勵;3.對該單位剩餘『基礎引導接口』及『輪迴者主體』進行深度調和與穩定化固化處理,授權其以『觀察者/輔助者』身份繼續滯留當前團隊,並提供最低限度之規則諮詢支持……」
楚軒敲下最後一行模擬代碼,看著屏幕上代表「申請」的光團在模擬的規則場中穿行、與各種預設的「規則屏障」和「判定節點」交互,時而順利通過,時而觸發警報被攔截、解析。
「成功率波動區間:12.7%至 35.4%。主要失敗點:申請邏輯合理性被主證偽(概率41%)、規則權限剝離技術不可行觸發反制(概率33%)、轉化協議被識別為資源竊取(概率18%)……」楚軒面無表情地報出數據,「需要更多真實規則交互數據優化模型,並尋找更『合法』的申請切入點。」
與此同時,王林也在進行著自己的強化和準備。他利用訓練間隙,瘋狂練習「精神力共鳴」的進階應用。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信息傳遞和情緒共享,而是開始嘗試更深層的操作:精神暗示(微弱)、感官屏蔽(短暫)、情緒放大或安撫,以及最關鍵的——對他人精神波動的精細感知與模仿。
他找詹嵐配合練習,嘗試在精神連結中,將自己的精神力波動模擬成詹嵐的,雖然還很粗糙,但已經有了一絲雛形。他設想,在未來的「欺詐任務」中,或許需要他用這種方式,幫助張杰更好地偽裝引導者波動,或者干擾主神的判定。
他還用剩餘的獎勵點(以及後來團隊商議後補充的一些),兌換了幾件關鍵的保命和輔助道具:
【一次性規則混淆符(C級道具)】:可短暫扭曲小範圍內低烈度的規則判定或信息流,製造約3-5秒的「認知混淆」或「判定延遲」。兌換:800獎勵點。
【精神力屏障發生器(D級道具)】:生成一個持續十分鐘的精神力屏障,可有效抵禦低強度精神侵蝕和探查。使用次數:3/3。兌換:600獎勵點。
【高能量結晶*2】:純淨的能量儲存體,可為能量護盾或某些裝置提供緊急充能。兌換:400獎勵點。
他將這些道具小心收好,作為「破枷」計劃的應急儲備。
團隊的其他成員,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破枷」計劃(王林只對鄭吒和詹嵐模糊地提過張杰有特殊問題需要解決,可能需要團隊在下次任務中高度配合),但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在楚軒和王林的建議下,團隊資源向保命、生存、快速反應和隱蔽能力傾斜。
鄭吒強化了「瞬間加速」和「能量爆發控制」的能力,使其在需要時能更快介入或撤離。詹嵐兌換了「精神屏障共享」,可以將自己的精神力護盾短暫延伸覆蓋隊友。零點強化了「環境融入」和「超距狙擊」技巧,力求在任何環境下都能提供關鍵支援。霸王和李帥西專注於提升正面防禦和突破能力。趙櫻空和銘煙薇則強化了潛行偵察和精準點殺。
十天時間轉眼即逝。
就在「破枷」計劃初步準備就緒,楚軒完成了第三版「規則交互協議」模擬,張杰對引導者力量的初步引導和控制也勉強達到可操作水平,王林的精神力操控更上一層樓時,主神的提示如期而至。
【三十秒內進入光柱,轉移目標鎖定,開始傳送……】
這一次,提示似乎與往常並無不同。
但王林、楚軒、張杰三人,在踏入光柱前,交換了一個極其凝重的眼神。
他們知道,考驗真正開始了。下一次恐怖片,很可能就是「引導任務」觸發的世界,也是「破枷」計劃能否實施的關鍵戰場。
白光淹沒視野。
當王林再次恢復知覺時,首先感受到的,是腳下堅硬的、帶著細微震動的金屬甲板。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汗水、消毒水,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無垠深空的冰冷與孤寂。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狹窄的艙室,金屬牆壁上布滿了各種儀表和管線指示燈,有限的幾個舷窗外,是永恆的、點綴著稀疏星光的黑暗深空。身邊,隊友們橫七豎八地躺著,正在陸續醒來。艙室內除了他們,還有幾個穿著陳舊星際艦隊制服、神色驚惶的人。
「這裡是……」詹嵐環顧四周,臉色微變。
楚軒已經站起身,快速掃視環境,同時看向主神手錶。
張杰則默默感應著體內,臉色有些蒼白,對王林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他體內的覆蓋薄膜,在進入這個世界的瞬間,又薄弱了一絲,引導者權限傳來一陣隱晦的悸動。
王林看向主神手錶,上面顯示著任務信息:
【進入世界:《異形2》(魔改融合背景)】
【主線任務:協助「蘇拉科」號星際貨船船員,清除船上未知生物威脅,並確保至少三名主要劇情人物存活至救援抵達。任務完成獎勵:每位倖存者4000獎勵點,B級支線劇情一個。失敗懲罰:扣除5000獎勵點,點數不足者抹殺。】
【提示:本世界存在複數高威脅性生物單位,部分單位可能具備特殊能力。飛船內部環境複雜,部分區域受損。救援預計在96小時後抵達。】
【特殊提示:檢測到異常規則波動,本世界存在『引導者協議』激活條件。請相關單位注意。】
最後一行提示,只有王林、楚軒、張杰三人能看到。
「異形2……魔改融合……引導者協議激活……」王林心中凜然。
楚軒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果然。比預想的更早,也更複雜。『魔改融合』意味著劇情和敵人可能超出原著。『引導者協議激活』……張杰,準備。王林,隨時準備連結。」
張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點了點頭。
鄭吒等人也看完了任務,臉色凝重。4000點加B級支線,獎勵豐厚,但懲罰也極其嚴厲,而且提示明確說了「複數高威脅生物」和「特殊能力」,還有96小時倒計時。
「先弄清我們在船上的位置,找到劇情人物,了解情況。」鄭吒迅速進入狀態,「楚軒,能接入飛船系統嗎?」
楚軒已經走到一個控制台前,手指快速敲擊著按鍵:「系統權限受限,但可以讀取部分公開區域地圖和基礎狀態報告。我們位於貨船中層生活區,D-7艙段。飛船似乎遭遇過某種攻擊或事故,部分區域隔離,動力系統輸出不穩定,生命維持系統在部分區域有衰減。船員分布零散,主要聚集在艦橋、醫療室和幾個相對安全的貨艙。未知生物活動跡象……遍布全船。」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話語內容讓所有人心中一沉。
就在這時,艙室的通訊器里傳來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所有還能聽到的人注意!這裡是艦橋!我們遭到了不明生物襲擊!它們數量很多!速度快得驚人!有酸性血液!重複,不要單獨行動!儘可能向B層主通道集合!我們正在嘗試啟動……」
話音未落,通訊器里傳來一陣悽厲的慘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接著便是刺耳的忙音。
「開始了。」零點冷聲道,已經檢查好了他的狙擊步槍。
王林看向楚軒和張杰,三人目光再次交匯。
王林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光球基座旁,看著隊員們陸續散去的身影,目光最終落在正準備返回個人空間的張杰,以及正在整理數據的楚軒身上。
「楚軒,張杰,留一下。」王林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有些事情,我們需要單獨談談。」
楚軒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王林,又瞥了一眼腳步微頓的張杰,沒有說話,只是關閉了便攜電腦的投影,站在原地。
張杰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略帶懶散的表情,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和……一絲瞭然。他叼著沒點燃的煙,走回王林面前,靠在光球基座上:「怎麼?又要給我做『心理輔導』?」
「找個安靜的地方。」王林沒有接話,徑直走向主神光球,「主神,申請開啟一間絕對隔音、隔絕一切外部探測的私人會議室,使用時間兩小時,從我這裡扣除獎勵點。」
【申請確認。扣除50獎勵點。私人會議室已開啟,編號7341-1,權限僅限申請者及其指定的兩名人員(楚軒,張杰)。】
一道側門在純白牆壁上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個簡約但設施齊全的小型會議室。
三人步入,門在身後悄然關閉。會議室內部自動亮起柔和的燈光,一張圓桌,三把椅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牆壁散發著淡淡的能量波動,隔絕內外。
王林率先坐下,示意兩人也坐。楚軒面無表情地坐在他對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副等待分析報告的姿態。張杰則拉開椅子,坐得有些隨意,但眼神已經不再懶散,而是銳利地打量著王林。
「這裡絕對安全,主神擔保。」王林開門見山,「張杰,這裡只有我們三個。楚軒的腦子,我的……一些特別的信息渠道,加上你自己。我們需要開誠布公地談一次,關於你的『身份』,關於你身上的『枷鎖』,關於主神空間的……某些『規則』。」
張杰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菸捲,沒有立刻回應。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楚軒率先打破沉默:「根據已有信息建立模型:張杰,你並非普通輪迴者。你在咒怨世界暴露的非常規戰力、體內衝突的異常能量、對主神空間部分規則的『熟悉』或『權限』、以及你偶爾提及的『養殖』、『盒子』等碎片化詞語,綜合推導,你的身份極有可能是——『引導者』,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具備部分引導者權限與職責,但同時又以輪迴者身份活動的特殊存在』。而『養殖』,則暗示你可能曾隸屬於,或被迫參與過一種以壓榨新人為主要資源獲取手段的團隊模式。」
他的分析冰冷而直接,如同手術刀剖開表象。
張杰抬眼看了楚軒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不愧是楚軒……猜得八九不離十。老子確實是『引導者』,媽的,還是最倒霉的那種——『半引導者』。」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不再掩飾,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壓抑許久的疲憊和嘲諷:「簡單說吧。主神空間裡,除了我們這些拼命掙扎的輪迴者,還有一類『工作人員』,叫『引導者』。引導者的主要任務,是在某些特定的恐怖片世界裡,引導、篩選、乃至……考驗新生的輪迴小隊,確保有潛力的隊伍能夠成型,同時淘汰不合格者。引導者本身擁有比輪迴者更高的權限,可以一定程度干涉主神的部分判定,獲得更多信息,甚至……在某些情況下,擁有對輪迴者的『生殺予奪』之權。」
王林和楚軒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但是,」張杰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苦澀,「引導者通常沒有自我意識,或者意識被極大限制,只是主神規則的執行工具。而我……是個意外。我進入主神空間時,所在的小隊遭遇了近乎團滅的危機,當時的引導者也在那場災難中受到重創,規則錯亂。不知怎麼的,引導者的部分權限和職責,還有那股力量……就跟當時只剩半條命、意識也模糊的我……融合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所以,我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既是輪迴者,要完成任務,掙扎求生;又是『半引導者』,腦子裡被塞進了一些該死的規則和任務,還他媽時不時要面對主神的『體檢』和『矯正』。我體內兩股衝突的力量,一股是輪迴者不斷強化帶來的,另一股……就是那該死的、殘缺的引導者權限和力量,它像個寄生體,給我一些便利(比如早期對劇情的先知,對一些規則的模糊感知),但也像枷鎖,束縛我,監視我,甚至在我『不稱職』或『試圖擺脫』時,反噬我。」
「養殖隊是怎麼回事?」王林問。
張杰臉上露出厭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那是上一任引導者……或者說,是『正常』引導者通常會採用的一種『高效』模式。引導者擁有初期信息和權限優勢,如果心術不正,很容易就能控制一批新人,像養豬一樣養著他們,逼迫他們完成基礎任務獲取獎勵,然後奪取他們的獎勵點和支線劇情,只提供最低限度的生存保障,用來強化自身或少數核心。這樣可以在短時間內打造出強大的『個體』,但對整個團隊和新人來說,就是地獄。我……在我意識還混亂、被引導者殘留本能影響的那段時間,確實……默認甚至協助過那種模式。直到後來慢慢清醒,才感到噁心和後怕。所以我一直隱藏身份,儘可能避免使用引導者的力量,甚至……潛意識裡抗拒完成引導者的『職責』。」
「職責是什麼?考驗?篩選?」楚軒追問。
「對。」張杰點頭,「主神會定期發布『引導任務』,通常是在隊伍經歷一定場次、出現有潛力者(比如開啟基因鎖)後,安排進入特定的高難度恐怖片。引導者的任務就是設置障礙,觀察考驗,判斷隊伍是否具備繼續成長的資格。如果判定通過,引導者可能會『功成身退』(通常意味著死亡或消失),隊伍獲得某種獎勵或提升。如果判定失敗……引導者有權,甚至有義務,清理掉不合格的『種子』,避免浪費資源。」
他看向鄭吒等人離開的方向,眼神複雜:「按照正常流程,其實在異形1之後,或者最晚在咒怨,我就應該接到引導任務,對鄭吒他們進行考驗了。但我一直在拖延,在抗拒。一方面是不想親手坑死這群……還算不錯的傢伙,另一方面,也是害怕。一旦啟動引導任務,我的『異常』狀態會徹底暴露在主神更嚴密的監控下,考驗過程不可控,我自己也可能因為『失職』或『抗拒』而遭到更嚴厲的反噬。上次在死神世界,我狀態不穩,就是因為主神可能察覺到了我的『消極怠工』,加上死神規則的刺激,差點讓我體內的枷鎖和反噬徹底爆發。」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張杰的坦白,揭露了主神空間冰冷規則下,一個更加殘酷和無奈的側面。他不是簡單的隊友或敵人,而是一個被規則扭曲、身不由己的悲劇角色。
「所以,你現在的情況是,」楚軒總結道,「身負引導者權限與職責(但殘缺且可能已被主神標記異常),同時又是輪迴者。兩種身份帶來的力量衝突,構成你體內的『枷鎖』和不穩定源。你抗拒履行職責,導致主神可能的『不滿』和反噬加劇。王林之前的契約覆蓋,是強行用規則力量『包裹』和『屏蔽』了你的引導者波動,讓你暫時看起來像個普通輪迴者,從而避開了主神的重點監控和死神基於『異常優先級』的攻擊。但覆蓋是臨時的,且契約之紙已毀。」
「對。」張杰苦笑,「那層『膜』感覺越來越薄了。我能感覺到,裡面的東西在躁動。主神不會永遠忽略我。下一次恐怖片,或者下下次,它肯定會想辦法『糾正』我這個『錯誤』,要麼逼我履行職責,要麼……直接抹掉我這個『故障單元』。」
王林沉吟片刻,看向楚軒:「楚軒,以你現在的計算力和對規則、能量的理解,結合張杰提供的信息,有沒有可能……找到一種方法,徹底解決張杰的問題?不是暫時覆蓋,而是……剝離、轉化、或者至少,建立一個可持續的、穩定的平衡狀態,讓他既能擺脫主神的『糾正』威脅,又能保留對他自身有益的部分(比如輪迴者的強化和部分引導者信息優勢),甚至……將這種『異常』狀態,轉化為我們團隊的某種優勢或底牌?」
楚軒閉上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這是他進行深度計算時的習慣。會議室里只剩下那輕微而規律的敲擊聲。
張杰有些緊張地看著楚軒,又看了看王林。他知道楚軒的智慧可怕,但這個問題涉及主神的核心規則,真的能有辦法嗎?
大約過了五分鐘,楚軒睜開了眼睛,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有思路,但風險極高,成功率無法精確估算,且需要多種苛刻條件。」楚軒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實驗方案,「方案核心:利用張杰自身『半引導者半輪迴者』的矛盾狀態,以及主神規則可能存在的『漏洞』或『灰色地帶』,主動設計一場『引導任務』,但目標不是考驗團隊,而是……『欺騙』或『劫持』主神的判定機制,完成對張杰身份的『規則性再定義』。」
「詳細說。」王林身體微微前傾。
「第一步:信息收集與模型完善。」楚軒道,「我需要張杰你提供所有你能回憶起的、關於引導者權限的具體內容、觸發條件、任務流程、判定標準、以及主神對你進行『監控』或『反噬』時的具體感受和能量特徵。越詳細越好。同時,我需要王林你回憶所有關於『主神空間本質』、『盒子理論』、『引導者最終結局』的模糊信息或猜測,無論多麼荒誕。」
張杰皺眉回憶,開始艱難地描述那些破碎的、有時自相矛盾的規則片段和感覺。王林則盡力搜刮著十年前看小說時殘留的記憶碎片,結合自己的經歷,提出一些猜想:「……印象中,引導者似乎是主神用來管理輪迴者的『工具人』,最終往往為了成全主角或團隊而犧牲……『盒子理論』好像是指我們所在的世界可能是被更高級存在觀測或控制的『盒子』……主神本身可能也受制於某種更底層的規則……」
楚軒飛速記錄著,眼中的數據流閃爍得更加頻繁。
「第二步:基於收集的信息,建立主神『引導者-輪迴者』管理規則的逆向模型。尋找規則衝突點、邏輯悖論區域、以及可能因張杰『異常融合』而產生的『規則模糊地帶』。」楚軒繼續,「例如,引導者職責與輪迴者生存本能衝突時,主神如何仲裁?引導者『失職』但未『背叛』時,懲罰機制的具體觸發條件和強度?引導者權限與輪迴者強化體系是否存在能量或規則層面的根本性不兼容點?這些衝突和模糊地帶,可能就是我們的操作空間。」
「第三步:設計『欺詐性引導任務』。」楚軒的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興奮,「我們需要在下一次或下下次恐怖片中,主動創造或引導某些條件,讓主神『認為』張杰正在執行一次『標準的引導任務』。但任務的目標、流程、判定標準,會被我們暗中篡改或操控。」
「具體如何操作?」張杰問。
「舉例說明,」楚軒推了推眼鏡,「假設引導任務通常要求考驗『團隊協作』、『犧牲精神』、『個人潛力』等要素。我們可以提前預知(通過王林的模糊信息或分析)任務世界的某個關鍵節點,然後精心設計一場『表演』。比如,安排張杰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看似為了團隊『犧牲』(實則我們有保全他的後手),或者『設置』一個看似無解、需要鄭吒爆發潛力的絕境(實則我們有備用方案)。整個過程,需要張杰調動他體內引導者的力量(在覆蓋失效或我們主動削弱覆蓋後),製造出符合主神監控標準的『任務執行信號』。同時,我們其他隊員要完美配合這場『表演』,展現出主神希望看到的『優秀團隊素質』。」
「目的是什麼?」王林問。
「目的有二。」楚軒伸出兩根手指,「第一,通過『完美』完成一次『引導任務』,向主神傳遞『張杰功能正常、盡職盡責』的信號,可能暫時安撫主神的『糾正』機制,甚至修復部分張杰因『失職』帶來的負面積累。第二,也是更關鍵的——在任務判定完成的瞬間,主神的規則力量會短暫降臨,進行『結算』和『獎勵發放』。我們要在這個瞬間,利用提前準備好的、針對規則模糊地帶的『後門』或『干擾』,嘗試『劫持』或『誤導』這股規則力量。」
「劫持規則力量?」張杰倒吸一口涼氣,「這怎麼可能?」
「不是完全劫持,那超出了我們的能力。」楚軒解釋,「而是引導。利用張杰體內本就存在的引導者權限作為『接口』,利用我們精心設計的任務流程作為『合法請求』,利用可能存在的規則衝突作為『漏洞』,在結算瞬間,向主神規則提出一個『特殊申請』——比如,申請將張杰因『異常融合』而產生的『不穩定引導者狀態』,進行『規則性固化』或『權限剝離轉化』。」
「主神會答應?」王林皺眉。
「正常情況不會。但如果我們的『申請』,巧妙地包裝在『任務完成獎勵』的外衣下,並且符合主神規則中某些未被明確定義或存在解釋空間的條款,就有一定的概率被『通過』或『部分通過』。」楚軒眼中閃爍著計算的光芒,「例如,我們可以將申請表述為:『引導者張杰,在本次引導任務中表現出色,且自身狀態特殊(半引導者半輪迴者),為更好履行未來職責/避免規則衝突影響任務執行,申請進行『狀態穩定化處理』/『冗餘權限剝離與轉化為團隊資源』……等等。具體措辭需要根據逆向模型的結果精心設計。」
「這太冒險了!」張杰搖頭,「萬一主神判定我們是在『欺騙』或『攻擊規則』,直接降下抹殺怎麼辦?」
「所以需要精密的計算和多重保險。」楚軒平靜地說,「我們需要設計一個『失敗冗餘方案』。如果『欺詐引導任務』或『規則申請』失敗,觸發主神嚴厲反應,我們必須有辦法將張杰瞬間『隔離』或『偽裝死亡』,騙過主神的即時判定。這可能需要用到一次性的、高代價的保命道具,或者……利用恐怖片世界本身的某些特性。同時,也需要團隊做好承受主神怒火(如提高後續任務難度、扣除獎勵等)的準備。」
王林沉默地聽著,大腦飛速運轉。楚軒的計劃大膽到近乎瘋狂,但仔細想來,卻又有著嚴密的邏輯鏈條。這確實是解決張杰問題的根本方法——不是逃避,而是主動出擊,利用規則對付規則。
「有幾個關鍵問題。」王林開口道,「第一,如何確保張杰能安全地、受控地調動引導者力量,而不引發反噬或暴露?第二,如何精準預測或創造『引導任務』的觸發條件?第三,設計『欺詐任務』需要極度了解目標恐怖片的細節和主神的判定機制,我們信息不足。第四,『規則申請』的具體技術細節如何實現?我們沒有任何現成的工具或知識。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如何保證在計劃失敗時,團隊和張杰的生存?」
楚軒一一解答:「第一,調動力量的問題。需要王林你協助。你的『精神力共鳴』可以嘗試與張杰建立深度連結,在他調動力量時進行引導、穩定和『包裝』,將引導者波動偽裝成正常的強化波動或特殊技能效果。同時,我們需要製作一些臨時的能量穩定和屏蔽裝置,在需要時輔助。這需要我和張杰共同研究他體內的能量特性。」
「第二,觸發條件。根據張杰的描述和已知案例,引導任務通常在團隊出現一階基因鎖開啟者、且經歷一定場次(三場左右?)後觸發。鄭吒已經開啟基因鎖,我們經歷的恐怖片也足夠。下一次恐怖片,觸發概率很高。我們可以通過分析主神提示的細微不同、進入世界後的異常情況等,進行預判。甚至……可以嘗試通過一些特殊兌換或行為,輕微刺激主神,提高觸發概率,但需謹慎。」
「第三,信息問題。這正是我們需要王林你模糊記憶的地方。即使信息不全,我們可以通過進入恐怖片後的快速偵查、信息收集,以及我對環境數據和任務邏輯的分析,在短時間內構建出足夠進行『欺詐』的局部模型。當然,這增加了不確定性,但並非完全不可行。」
「第四,規則申請技術。這需要我深入研究基礎符文知識、契約學原理(儘管契約之紙已毀,但知識還在),以及張杰提供的引導者權限細節。我需要嘗試設計一種基於精神力和特定能量結構的『規則交互協議』,或者說是『格式化申請模板』。這可能是整個計劃中最困難、最耗時的部分,我需要大量時間和資源進行推演和模擬。」
「第五,失敗冗餘。這需要團隊的集體智慧和資源。我們可以提前兌換一些高代價的一次性保命道具,如『替身人偶』、『規則欺騙捲軸』(如果存在且買得起)、或者『維度偏移裝置』(概念)。同時,制定詳細的應急撤離和分散隱匿方案。最關鍵的一點——在計劃執行前,我們需要大幅提升團隊整體實力,確保即使計劃失敗,我們也有能力在主神可能的懲罰下存活並繼續任務。」
楚軒的解答條理清晰,雖然每一個環節都充滿風險,但至少指出了可行的方向。
張杰聽完,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王林,又看了看楚軒,最終苦笑一聲:「你們兩個……真是瘋子。不過……老子好像也沒別的選擇了。與其哪天被主神當成bug清理掉,或者被體內的東西搞瘋,不如陪你們瘋一把。」
他抬起頭,眼中終於燃起了一絲久違的、屬於他自己的鬥志:「幹了!需要我做什麼,儘管說。」
王林看向楚軒:「楚軒,你需要多少時間和資源來準備?」
「初步推演和『規則交互協議』的雛形設計,至少需要十天,在主神空間時間。這需要消耗大量計算資源和我個人的精神力。需要兌換更高級的演算輔助設備,以及一些用於規則模擬的特殊材料。預估獎勵點消耗在3000點左右。」楚軒快速計算著,「同時,我需要張杰的全力配合,進行體內能量解析和引導實驗,這可能會有痛苦和風險。王林,你需要儘快熟練掌握『精神力共鳴』的深層應用,達到能穩定引導和屏蔽特定精神/能量波動的程度。此外,團隊整體強化不能落下,尤其是保命和應急能力。」
王林點頭:「好。獎勵點我來出。我的1400點,加上之前的結餘,應該夠你初期的研究。後續如果不夠,我們再想辦法。團隊強化方面,我會和鄭吒他們溝通,制定一個緊急情況下的應急強化方案。」
他看向張杰:「張杰,接下來一段時間,你需要儘量待在楚軒那裡,配合他的研究。同時,你自己也要嘗試更精細地感知和控制體內那兩股力量,尤其是引導者部分。不要抗拒,嘗試去理解它,就像理解一件不聽話但強大的工具。」
張杰咧嘴一笑,笑容里多了幾分狠勁:「明白。就當是馴服一頭藏在身體裡的野獸。」
「那麼,計劃代號……」王林想了想,「就叫『破枷』吧。打破你身上的枷鎖,也為我們團隊打破一層主神規則的無形束縛。」
楚軒沒有對代號發表意見,只是點了點頭,已經開始在腦海中規劃研究步驟。
三人又討論了一些細節,直到兩小時的會議室使用時間將至。
離開會議室前,張杰忽然叫住王林,低聲道:「王林,謝了。不是為了可能救我,是為了……你們願意相信我,把我當真正的隊友來想辦法,而不是當成隱患處理掉。」
王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簽過契約的,就是隊友。契約之紙沒了,契約精神還在。」
楚軒則已經走向主神光球,開始查詢和兌換他需要的演算設備和材料,進入了工作狀態。
王林看著兩人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破枷」計劃,正式啟動。這可能是他們進入主神空間以來,最大膽、最危險的一次豪賭。成功,或許能為張杰,也為團隊,贏得一個新的未來。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但正如張杰所說,他們似乎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主神空間的殘酷,逼著他們不得不一次次挑戰極限,與天爭命,與規則博弈。
王林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涌動的、更加純粹的精神力量。
失去契約之紙,是結束,也是新的開始。而「破枷」計劃,將是他以全新姿態,參與的第一場,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場博弈。
他轉身,走向光球,準備與鄭吒等人溝通,為即將到來的、充滿未知與風險的下一次恐怖片,以及那隱藏在恐怖片之下的、更加兇險的「規則之戰」,做最周全的準備。接下來十天,主神空間的時間在一種緊張而有序的節奏中流逝。表面上看,中洲隊與往常並無不同,依舊是訓練、磨合、準備迎接下一個未知世界。但核心的三個人——王林、楚軒、張杰,卻投入了一場無聲的秘密戰爭。
楚軒的個人空間被徹底改造。他用王林提供的獎勵點以及部分團隊公共資金,兌換了一套高級的「量子態思維加速演算矩陣」(價值2500獎勵點,C級支線一個),以及各種用於能量分析、規則場模擬、符文刻印的精密設備(總耗資近2000點)。他的個人空間變成了一個充滿閃爍屏幕、複雜儀器和能量流動的科幻實驗室。大部分時間,他都待在這裡,雙眼盯著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數據和三維模型,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偶爾會停下來,用他那獨特的、冰冷無波的聲音,要求張杰配合進行某項能量引導或感知測試。
張杰成了楚軒的「首席實驗體」。這個過程絕不輕鬆,甚至可以說是痛苦。他需要按照楚軒的指令,在精密儀器的監控下,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觸動體內那被淡金色「薄膜」包裹著的引導者權限力量。每一次觸動,都像在刀尖上行走,既要釋放出足夠楚軒分析的「信號」,又要控制住不讓力量失控引發反噬或衝破覆蓋薄膜。王林則在一旁,全程用「精神力共鳴」與張杰保持深度連結,如同一根精準的「導管」和「穩定器」,引導張杰的精神力去安撫、包裹、偽裝那些被釋放出的引導者波動,同時實時向楚軒反饋張杰的感受和能量變化。
「左側第三能量節點,輸出功率提升0.5%,頻率偏移至阿爾法7波段。」楚軒的聲音從通話器中傳來,毫無情緒。
張杰咬緊牙關,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按照指示調整。王林則感到一股冰冷、晦澀、帶著規則約束感的能量順著精神連結傳遞過來,他立刻調動自己的精神力,將其「包裹」上一層溫和的、屬於輪迴者強化體系的精神力外衣,然後小心翼翼地引導其通過一個楚軒事先布置的、刻滿符文的能量感應陣列。
陣列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微光,旁邊的屏幕跳動著複雜的曲線和數據。
「記錄。波動特徵與『權限驗證請求』底層協議相似度87.2%。能量結構存在17處異常扭曲點,與記錄中的標準引導者能量模板不符,確認為『異常融合』產物。開始解析扭曲點結構……」楚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專注。
這樣的實驗每天要進行數次,每次持續數小時。張杰往往在實驗結束後虛脫倒地,需要休息很久才能恢復。王林的精神力消耗也極大,但他堅持了下來,並且在這個過程中,他對精神力的精細操控能力以及對不同性質能量(尤其是規則側能量)的感知和「包裝」能力,突飛猛進。
除了實驗,楚軒的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了那套「規則交互協議」的設計中。這並非簡單的程序代碼,而是一種融合了精神力導向、特定能量頻率共振、符文陣列觸發、以及對主神部分底層規則逆向推演而成的複雜「儀式」或者說「請求格式」。他參考了王林提供的契約學知識(雖然契約之紙已毀,但知識本身有價值)、基礎符文原理、以及從張杰那裡解析出的引導者權限碎片信息。
屏幕上,無數玄奧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自行組合、拆解、演化,構成一個個不斷變化的立體模型。楚軒嘗試模擬在不同恐怖片環境下,如何利用張杰的引導者權限作為「鑰匙」,結合特定的事件觸發(模擬的「引導任務」場景),構建一個能欺騙主神監控的「合法請求通道」,並通過這個通道,向主神規則發送那條精心措辭的「特殊申請」。
「申請措辭草案V7.3:檢測到引導者單位(編號異常-7341-ZJ)在執行標準團隊潛力評估任務(場景模擬)期間,表現出卓越的協同控制能力與規則適應性。然其『半融合』狀態導致能量層級不穩定,長期可能影響後續引導職責履行效率及本空間基礎規則穩定性。為優化資源配置、確保引導體系長期穩健運行,建議:1.對該單位『冗餘且衝突之規則權限模塊』進行選擇性剝離與無害化封存;2.將剝離之規則權限熵值,經安全轉化協議,注入當前關聯團隊(編號7341)公共資源池,作為其卓越配合之獎勵;3.對該單位剩餘『基礎引導接口』及『輪迴者主體』進行深度調和與穩定化固化處理,授權其以『觀察者/輔助者』身份繼續滯留當前團隊,並提供最低限度之規則諮詢支持……」
楚軒敲下最後一行模擬代碼,看著屏幕上代表「申請」的光團在模擬的規則場中穿行、與各種預設的「規則屏障」和「判定節點」交互,時而順利通過,時而觸發警報被攔截、解析。
「成功率波動區間:12.7%至 35.4%。主要失敗點:申請邏輯合理性被主證偽(概率41%)、規則權限剝離技術不可行觸發反制(概率33%)、轉化協議被識別為資源竊取(概率18%)……」楚軒面無表情地報出數據,「需要更多真實規則交互數據優化模型,並尋找更『合法』的申請切入點。」
與此同時,王林也在進行著自己的強化和準備。他利用訓練間隙,瘋狂練習「精神力共鳴」的進階應用。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信息傳遞和情緒共享,而是開始嘗試更深層的操作:精神暗示(微弱)、感官屏蔽(短暫)、情緒放大或安撫,以及最關鍵的——對他人精神波動的精細感知與模仿。
他找詹嵐配合練習,嘗試在精神連結中,將自己的精神力波動模擬成詹嵐的,雖然還很粗糙,但已經有了一絲雛形。他設想,在未來的「欺詐任務」中,或許需要他用這種方式,幫助張杰更好地偽裝引導者波動,或者干擾主神的判定。
他還用剩餘的獎勵點(以及後來團隊商議後補充的一些),兌換了幾件關鍵的保命和輔助道具:
【一次性規則混淆符(C級道具)】:可短暫扭曲小範圍內低烈度的規則判定或信息流,製造約3-5秒的「認知混淆」或「判定延遲」。兌換:800獎勵點。
【精神力屏障發生器(D級道具)】:生成一個持續十分鐘的精神力屏障,可有效抵禦低強度精神侵蝕和探查。使用次數:3/3。兌換:600獎勵點。
【高能量結晶*2】:純淨的能量儲存體,可為能量護盾或某些裝置提供緊急充能。兌換:400獎勵點。
他將這些道具小心收好,作為「破枷」計劃的應急儲備。
團隊的其他成員,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破枷」計劃(王林只對鄭吒和詹嵐模糊地提過張杰有特殊問題需要解決,可能需要團隊在下次任務中高度配合),但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在楚軒和王林的建議下,團隊資源向保命、生存、快速反應和隱蔽能力傾斜。
鄭吒強化了「瞬間加速」和「能量爆發控制」的能力,使其在需要時能更快介入或撤離。詹嵐兌換了「精神屏障共享」,可以將自己的精神力護盾短暫延伸覆蓋隊友。零點強化了「環境融入」和「超距狙擊」技巧,力求在任何環境下都能提供關鍵支援。霸王和李帥西專注於提升正面防禦和突破能力。趙櫻空和銘煙薇則強化了潛行偵察和精準點殺。
十天時間轉眼即逝。
就在「破枷」計劃初步準備就緒,楚軒完成了第三版「規則交互協議」模擬,張杰對引導者力量的初步引導和控制也勉強達到可操作水平,王林的精神力操控更上一層樓時,主神的提示如期而至。
【三十秒內進入光柱,轉移目標鎖定,開始傳送……】
這一次,提示似乎與往常並無不同。
但王林、楚軒、張杰三人,在踏入光柱前,交換了一個極其凝重的眼神。
他們知道,考驗真正開始了。下一次恐怖片,很可能就是「引導任務」觸發的世界,也是「破枷」計劃能否實施的關鍵戰場。
白光淹沒視野。
當王林再次恢復知覺時,首先感受到的,是腳下堅硬的、帶著細微震動的金屬甲板。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汗水、消毒水,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無垠深空的冰冷與孤寂。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狹窄的艙室,金屬牆壁上布滿了各種儀表和管線指示燈,有限的幾個舷窗外,是永恆的、點綴著稀疏星光的黑暗深空。身邊,隊友們橫七豎八地躺著,正在陸續醒來。艙室內除了他們,還有幾個穿著陳舊星際艦隊制服、神色驚惶的人。
「這裡是……」詹嵐環顧四周,臉色微變。
楚軒已經站起身,快速掃視環境,同時看向主神手錶。
張杰則默默感應著體內,臉色有些蒼白,對王林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他體內的覆蓋薄膜,在進入這個世界的瞬間,又薄弱了一絲,引導者權限傳來一陣隱晦的悸動。
王林看向主神手錶,上面顯示著任務信息:
【進入世界:《異形2》(魔改融合背景)】
【主線任務:協助「蘇拉科」號星際貨船船員,清除船上未知生物威脅,並確保至少三名主要劇情人物存活至救援抵達。任務完成獎勵:每位倖存者4000獎勵點,B級支線劇情一個。失敗懲罰:扣除5000獎勵點,點數不足者抹殺。】
【提示:本世界存在複數高威脅性生物單位,部分單位可能具備特殊能力。飛船內部環境複雜,部分區域受損。救援預計在96小時後抵達。】
【特殊提示:檢測到異常規則波動,本世界存在『引導者協議』激活條件。請相關單位注意。】
最後一行提示,只有王林、楚軒、張杰三人能看到。
「異形2……魔改融合……引導者協議激活……」王林心中凜然。
楚軒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果然。比預想的更早,也更複雜。『魔改融合』意味著劇情和敵人可能超出原著。『引導者協議激活』……張杰,準備。王林,隨時準備連結。」
張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點了點頭。
鄭吒等人也看完了任務,臉色凝重。4000點加B級支線,獎勵豐厚,但懲罰也極其嚴厲,而且提示明確說了「複數高威脅生物」和「特殊能力」,還有96小時倒計時。
「先弄清我們在船上的位置,找到劇情人物,了解情況。」鄭吒迅速進入狀態,「楚軒,能接入飛船系統嗎?」
楚軒已經走到一個控制台前,手指快速敲擊著按鍵:「系統權限受限,但可以讀取部分公開區域地圖和基礎狀態報告。我們位於貨船中層生活區,D-7艙段。飛船似乎遭遇過某種攻擊或事故,部分區域隔離,動力系統輸出不穩定,生命維持系統在部分區域有衰減。船員分布零散,主要聚集在艦橋、醫療室和幾個相對安全的貨艙。未知生物活動跡象……遍布全船。」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話語內容讓所有人心中一沉。
就在這時,艙室的通訊器里傳來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所有還能聽到的人注意!這裡是艦橋!我們遭到了不明生物襲擊!它們數量很多!速度快得驚人!有酸性血液!重複,不要單獨行動!儘可能向B層主通道集合!我們正在嘗試啟動……」
話音未落,通訊器里傳來一陣悽厲的慘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接著便是刺耳的忙音。
「開始了。」零點冷聲道,已經檢查好了他的狙擊步槍。
王林看向楚軒和張杰,三人目光再次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