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咒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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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經黯淡,庇護消失,據點內外壓抑的怨氣如同退潮後再次湧來的惡浪,更加洶湧澎湃。失去了「釋空」這個關鍵節點,剩餘的四個怨靈非但沒有退去,反而在遠處凶宅沸騰怨氣的催動下,變得更加狂暴、扭曲,它們不再徘徊,而是開始瘋狂地衝擊據點!每一次撞擊都讓加固過的門窗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牆壁上剛剛消退的黑色手印再次浮現,而且更加密集、清晰,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鬼魂正試圖從牆內擠出來。

  「第五波攻擊雖然被打斷,但整體怨氣反撲更猛烈了!」楚軒快速分析,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加快,「第六波攻擊——附身控制,隨時可能開始!所有人保持距離,注意身邊人的異常!一旦發現眼神、語氣、行為異常,立即示警並制服!王林,你的契約約束力能否對附身起效?」

  王林掙扎著坐起,精神力透支帶來的頭痛欲裂,但他強撐著回答:「契約約束的是簽訂者的『自我意識』和『行為』。如果被完全附身,自我意識被壓制或替換,契約可能失效。但如果是初步侵蝕、干擾,契約的『違背代價』或許能產生一定抵抗或警示作用。」

  「那就時刻感應契約狀態!詹嵐,精神力掃描重點關注團隊成員精神波動異常!鄭吒、張杰、零點,你們負責武力壓制可能被附身者,但儘量留活口!霸王、李帥西,保護新人,同時警惕自身!」楚軒的指令清晰而冷酷。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首先是新人中那個一直沉默的年輕女孩,她突然抬起頭,眼神變得空洞,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模仿孩童卻充滿惡意的笑聲。她猛地撲向身邊的另一個新人——那個黃毛青年!

  「按住她!」鄭吒反應最快,一個箭步上前,試圖抓住女孩的肩膀。但女孩的力氣大得驚人,反手一揮,竟將猝不及防的鄭吒甩開半步!同時,她張開嘴,一股黑氣從口中噴出,直襲黃毛面門!

  「小心!」王林厲喝,同時集中殘存的精神力,引動契約之紙。他與所有隊員(包括新人)簽訂的契約中,都有「不得主動攻擊隊友」的條款。此刻,他清晰感應到女孩身上傳來的、對契約的劇烈「違背」波動!

  無形的規則反噬降臨!女孩動作猛地一滯,噴出的黑氣也消散大半。黃毛嚇得連滾帶爬躲開。

  「就是現在!」張杰身影一閃,出現在女孩身後,一記手刀精準砍在她頸側。女孩白眼一翻,軟倒在地。她身上的黑氣並未完全消散,還在掙扎蠕動,試圖再次控制她。

  「伽椰子在嘗試附身控制最脆弱的目標!」楚軒冷聲道,「這只是開始!詹嵐!」

  詹嵐額頭銀紋大亮,無形的精神力化作纖細的鎖鏈,纏繞向女孩身上殘餘的黑氣,試圖將其剝離或驅散。但那黑氣極為頑固,與女孩的精神力幾乎糾纏在一起。

  與此同時,據點內的溫度驟降,哈氣成冰。牆壁、地板、天花板,無數慘白的手臂如同植物般生長出來,瘋狂抓向眾人!這些手臂冰冷刺骨,觸碰之下不僅帶來物理傷害,更有一股陰寒怨毒的精神衝擊直透靈魂!

  第六波攻擊——附身控制與實體鬼手——同時爆發!

  「開火!別讓這些鬼手碰到!」霸王怒吼,重機槍噴出火舌,將抓向他的鬼手打得汁液橫飛(雖然是靈體,但似乎能被蘊含意念或能量的攻擊傷害)。李帥西刀光閃爍,斬斷數條手臂。零點冷靜地點射,每一槍都精準命中鬼手的「關節」或「源頭」,使其潰散。

  但鬼手數量太多,仿佛無窮無盡。更可怕的是,附身控制並未停止!

  那個被擊暈的女孩突然又睜開眼睛,眼神怨毒,喉嚨里發出非人的嘶吼,力量再次暴增,竟然掙脫了詹嵐的精神束縛和楚軒臨時注射的鎮靜劑,四肢著地,如同野獸般撲向正在抵抗鬼手的李帥西!

  「她被完全控制了!」楚軒判斷,「壓制她!如果無法剝離附身……必要時擊殺!」

  鄭吒眼神一厲,血族能量和內氣同時爆發,速度激增,一拳轟在女孩側腹!女孩如同破麻袋般飛出去,撞在牆上,口中噴出混雜著黑氣的鮮血,掙扎了幾下,不動了。但她身上的黑氣並未完全消散,反而更加濃郁,似乎在醞釀下一次反撲。

  而另外兩個新人,包括那個黃毛,此刻也眼神開始渙散,身體不自然地抽搐起來。

  「該死!這樣下去沒完沒了!」霸王一邊掃射鬼手,一邊吼道。

  王林咬牙,他感覺契約之紙在微微發燙,與隊員之間的無形聯繫正在被一股強大的怨念力量侵蝕、干擾。他集中精神,試圖通過契約傳遞「清醒」和「堅守」的意念,同時大喊:「念你們記得的任何正氣凜然的句子!詩詞、經文、口號都行!集中精神,回想你們最珍視的東西!別讓怨念吞噬你們的意識!」


  鄭吒聞言,一邊揮拳擊碎鬼手,一邊怒吼:「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聲若洪鐘,帶著一股凜然之氣,周圍的鬼手似乎都滯澀了一瞬。

  張杰則低聲念誦著什麼,聲音模糊,但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他附近的鬼手莫名消散得最快。

  零點沉默著,眼神銳利如鷹,每一槍都帶著絕對的冷靜和殺意,仿佛本身就是對抗混亂的錨點。

  詹嵐的精神力全力輸出,化為無形的護盾,籠罩住自己和靠近的隊友,勉強抵擋著精神侵蝕。

  楚軒則一邊用能量干擾器(之前製作的簡易版)削弱鬼手的凝聚,一邊快速分析:「附身優先選擇意志薄弱、精神力低下者。鬼手攻擊是物理和精神雙重打擊,旨在製造恐慌和消耗。伽椰子的本體怨念正在通過這些方式持續施壓,尋找突破口。我們必須找到反擊的方法,被動防禦遲早會被耗死。」

  「反擊?佛經都沒能量了!」李帥西一刀斬斷幾條鬼手,喘著粗氣。

  「佛經只是工具。」楚軒看向王林,「契約,規則……王林,你的契約之紙,除了約束,能否『借用』力量?比如,暫時借用簽訂者的一部分力量,集中起來?」

  王林一愣,隨即腦中靈光一閃!契約之紙的核心是「約定」和「規則」,它本身不具備力量,但可以約束和引導力量!或許……真的可以!

  「我試試!」王林不顧精神力枯竭的刺痛,將全部心神沉入懷中的契約之紙。他不再試圖傳遞意念抵抗附身,而是通過契約那無形的聯繫,嘗試構建一個臨時的、單向的「力量通道」,目標是他自己!

  他「看到」了契約網上連接著的一個個光點(代表簽訂者),他嘗試「輕輕撥動」這些連接,傳遞出一個清晰、簡單的「請求」:「自願借予一絲力量,共抗外敵。」

  這個請求必須自願,否則無效。但在此刻生死存亡之際,出於對抗共同敵人、保護自身的目的,這種「自願」很容易達成!

  首先是鄭吒,他感到一股微弱的吸力從冥冥中傳來,毫不猶豫地將一絲血族能量和內氣順著感覺「送」了過去。

  接著是詹嵐,她分出一縷純淨的精神力。

  零點送出一絲冰冷的殺意和集中力。

  霸王和李帥西送出的是純粹的鬥志和血氣。

  張杰……王林感覺到一股晦澀、強大但充滿雜質的能量流湧來,他沒有拒絕。

  甚至那兩個正在被附身侵蝕的新人,在求生本能和契約殘餘約束下,也勉強擠出了一絲微弱的力量。

  所有這些力量,性質各異,強弱不同,通過契約之紙那玄妙的規則網絡,匯聚到王林身上!

  王林悶哼一聲,感覺身體仿佛要被撐爆!各種混亂的能量在他體內衝撞。他來不及細細調和,只能憑藉對契約之紙的初步掌控,將這些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化作一股混沌卻強大的「衝擊」,沿著契約之紙與外界怨氣場那微弱的對抗聯繫,反向轟了出去!

  沒有光芒,沒有巨響。但以王林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帶著眾人意志集合的波動驟然擴散!

  嗡——!

  空氣中仿佛響起一聲低沉的震鳴。那些瘋狂生長的鬼手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寸寸碎裂、消散!正在試圖附身新人的黑氣如同遇到了克星,尖叫著從他們體內被逼出,在空中扭曲著化為烏有!就連窗外瘋狂衝擊的四個怨靈,也發出痛苦的嘶鳴,身形再次變淡,後退了數十米!

  第六波攻擊,竟然被這集合眾人意志的一擊,暫時擊退了!

  「咳咳……」王林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強行引導和爆發如此混雜的力量,對他的精神和身體都是巨大負擔,契約之紙也黯淡了許多,似乎消耗頗大。

  「王林!」鄭吒扶住他。

  「我沒事……」王林喘著粗氣,「只能……爭取一點時間……第七波……要來了……」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據點外,夜空中的怨氣驟然收縮,然後瘋狂朝著凶宅方向倒卷而去!整個天空都仿佛暗了下來,只剩下凶宅所在的位置,一股濃郁到化不開、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暗在匯聚、膨脹!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天地。連風聲都消失了。

  然後,那團終極的黑暗,猛地炸開!

  沒有聲音,但所有人的靈魂都在這一刻戰慄!視野被無盡的黑暗充斥,耳邊響起億萬亡魂的哀嚎與詛咒!冰冷、絕望、憎恨、痛苦……種種負面情緒如同海嘯般衝擊著每個人的意識防線!


  第七波攻擊——伽椰子的終極怨念爆發!這是咒怨力量的完全展現,是純粹的、無差別的精神毀滅洪流!

  「守住心神!」楚軒的聲音在精神連結中嘶吼,但他自己的聲音也帶著顫抖。他提前布置的精神力屏障和能量干擾器在這股洪流面前如同紙糊般破碎!

  詹嵐尖叫一聲,七竅流血,精神力護盾瞬間崩潰,昏死過去。兩個新人直接眼球上翻,口吐白沫,抽搐著失去了意識。霸王和李帥西抱著頭跪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嘶吼。零點死死咬著牙,牙齦滲血,用頑強的意志對抗著腦海中的幻象和噪音。張杰悶哼一聲,身上氣息起伏不定,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混亂。

  鄭吒雙目赤紅,血族能量和內氣瘋狂運轉,在體表形成紅白交織的光暈,死死抵擋著怨念衝擊,但光暈也在迅速暗淡。

  王林意識幾乎渙散,契約之紙傳來的反噬和外界的精神衝擊讓他瀕臨崩潰。但他懷中那本黯淡的佛經,在這極致黑暗的怨念洪流中,竟然再次發出了微光!不是之前那種主動激發的金光,而是一種溫潤的、堅定的、源自經文本身的微光,如同風中之燭,卻頑強不滅。

  這微光如同定心丸,讓王林最後一絲清明得以保持。他看向同樣在苦苦支撐的楚軒。

  楚軒也看到了佛經的微光,他鏡片後的眼睛布滿血絲,卻閃爍著瘋狂計算的光芒。他突然大聲喊道:「王林!契約!引導……引導所有人的『生存意志』!對抗怨念!怨念的本質是『死』的執念,用『生』的意志對沖!」

  王林瞬間明悟!他再次溝通契約之紙,這一次,不再是借用力量,而是傳遞一個最原始、最根本的意念——「活下去!」

  他通過契約,將自己那份在佛經微光庇護下殘存的「求生」信念,毫無保留地傳遞出去,與鄭吒的守護、零點的冷靜、霸王的悍勇、李帥西的不甘、詹嵐的堅韌、甚至張杰那複雜難明的執念,還有楚軒那絕對理性的「生存效率最大化」信念……所有簽訂契約者心中那份對「生」的渴望,在這一刻,被契約之紙微弱地共鳴、放大、連接在了一起!

  這不是力量,這是意志的共鳴,是信念的匯聚!

  無形的精神屏障,以王林和佛經微光為核心,以契約之紙為紐帶,在眾人之間展開!它薄弱,卻堅韌;它微小,卻帶著不屈的生命力!

  伽椰子那毀滅性的怨念洪流衝擊在這層薄薄的意志屏障上,如同怒濤拍擊礁石!屏障劇烈震盪,仿佛隨時會破碎,王林更是連連吐血,但他死死撐著,懷中的佛經微光似乎也明亮了一絲。

  鄭吒怒吼著,將最後的力量注入屏障。零點咬緊牙關,將畢生的冷靜和專注化為支撐。霸王和李帥西發出野獸般的咆哮。昏厥的詹嵐似乎也有所感應,眉頭微動。

  張杰眼神複雜地看著王林,最終,也默默將一股力量(或者說,一種「存在」的執念)注入屏障。

  楚軒則飛快地操作著幾個不起眼的小裝置——那是他之前用剩餘材料做的、一次性的精神力放大器(簡陋版),此刻不顧過載風險,全部啟動,增幅著這脆弱的意志共鳴!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在極度痛苦中變得無比漫長。

  終於,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怨念洪流,似乎達到了某個峰值,開始緩緩減弱、退潮。

  如同潮水般,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最後一絲令人窒息的怨念散去,天空重新露出了晦暗的星光(雖然依舊被怨氣籠罩,但不再是純粹的黑暗)。據點內一片狼藉,所有人都癱倒在地,幾乎脫力。

  王林懷中的佛經微光徹底熄滅,書頁變得更加灰敗,仿佛隨時會化為飛灰。契約之紙也失去了所有靈光,變成一張普通的、略有焦痕的紙。

  但,他們撐過來了。

  【存活七天任務,完成。】

  【咒怨本源(伽椰子)終極怨念攻擊承受並倖存,隱藏任務完成。】

  【團隊協作評價:優秀。】

  【擊殺/重創咒怨衍生體(偽西海隊),額外獎勵計算中……】

  【三十秒後回歸主神空間。】

  主神冰冷的提示音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如同天籟。

  「結……結束了?」霸王癱在地上,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鄭吒掙扎著爬起來,看向窗外。那棟凶宅依舊矗立在黑暗中,但籠罩其上的滔天怨氣,似乎平息了許多,至少不再給人以那種滅頂的壓迫感。四個殘存的怨靈也消失不見。

  「結束了。」楚軒扶著牆壁站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儘管狼狽,眼神卻依舊冷靜,「我們活下來了。」

  王林躺在地上,看著手中失去光澤的契約之紙和佛經,露出一個疲憊卻釋然的笑容。

  咒怨,七波攻擊,他們撐過去了。比原著更輕鬆?或許吧,但其中的兇險和艱難,只有親身經歷者才知道。

  依靠佛經、契約、團隊的意志,還有那麼一點運氣,他們闖過了這無解恐怖片的第一道鬼門關。

  白光開始落下。

  王林閉上眼睛,任由回歸的感覺將自己包裹。

  他知道,下一場恐怖片,或許很快就會到來。但至少現在,他們有了寶貴的喘息之機,和……豐厚的獎勵。

  主神空間,我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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