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番外 姐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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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是何意?」沈時妍也很生氣,「妾既入皇家,就是皇家婦了,當遵規守矩,怎能隨意出宮,一旦行差踏錯便是給殿下丟臉;

  二妹妹出京做什麼?她一個女孩兒家,不在後院好好待著,成日裡就想往外頭跑,殿下既是她姐夫,又與她有君臣之別,理應訓誡,如何還勸妾身去送行呢?」

  李元恪看了她好一會兒,就在她忐忑不安時,道,「她為何不在京中,你當真半點體會不到?」

  沈時妍是真不知道二妹妹為何要出京,「妾身不知,殿下也知道,二妹妹向來不把妾身放在眼裡。」

  「可她從來沒有背著你說過半個不字,你口口聲聲說她不好,就很有婦德?」李元恪看著特別生氣。

  今夜是他們的洞房花燭,沈時妍不願毀了這個好日子,就跪下來請罪道,「妾身也是疼愛二妹妹,不願她被世人流言所累,所謂愛之深才會責之切,請殿下明鑑!」

  李元恪深深看了她一眼,叫她起來。

  但所謂的「洞房花燭」還是一場空,她上前來給李元恪寬衣,李元恪避開了,「孤累了,你自便吧!」

  沈時妍再愛李元恪,也是個女子,投懷送抱被拒,她難道還能霸王強上弓不成!

  她躺在帷帳中,透過厚厚的帷帳,只看到了南窗下的榻上,李元恪那寬厚的後背。

  她還不得不在心裡幫他找藉口,他是累了,他不是不想和自己做夫妻。

  沈時妍一夜都沒合眼,倒是李元恪睡得十分沉,有李桂守在一旁,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等到天亮時分,沈時妍終於困了,小睡了一會兒,驚醒過來,李元恪已經走了。

  此後寥寥兩三次也都是如此。

  後來先帝駕崩,皇上守孝,一共守了二十七個月,倒也不用演戲了。

  但宮裡的人哪一個不是人精兒,是不是處子,有沒有侍寢,眼力強的人一眼就看出來。

  菡萏自然也知道主子進了宮後,皇上並沒有和她圓過房,她也覺得這件事的癥結還在二姑娘,但二姑娘常年都不在京中,要怪也怪不起來。

  「娘娘心裡只有皇上,天長日久,皇上必然會感覺得到。您以後也不要在皇上跟前說二姑娘,您和皇上是夫妻,何必為了二姑娘鬧得夫妻不和呢?」

  「本宮也是如今才知道,原來二妹妹是這麼厲害,皇上當年大位之爭她居然還有份。都是一母同胞,這樣的大事,她竟然都沒有告訴過本宮;

  可恨的是,家裡也把本宮瞞得緊緊的!他們還有把本宮當一家人嗎?」

  菡萏道,「事情都過去了,所幸的是,娘娘進了宮,如願以償,以前的事就不要想了。」

  沈時妍苦笑,「本宮如今不得出宮門半步,想再多又能如何?」

  她開始抄宮規。

  提起筆的時候,她就忍不住想起,有一次她去祖父的書房裡,透過窗子,看到二妹妹坐在皇上的懷裡,那時候,二妹妹也才三四歲的光景。

  她握著筆,皇上握著她的手,在教她寫字。

  她的手被皇上帶動著寫,皇上看著字,她就偏頭看著皇上,明明沒有用心,皇上卻並沒有說她,而是過了好久,一笑,「熙兒在看什麼?」

  二妹妹說,「我在看元恪哥哥,生得真美!」

  那一刻,她真是覺得,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不要臉的人,竟然會夸一個男人生得好看。

  皇上卻並不生惱,將她的臉一推,腦袋擺正,「用心寫字,今天要寫滿三張大字,等過幾天,大相國寺有廟會,我帶你出去玩。」

  「好啊,好啊!」

  沈時妍回過神來,只覺得這支筆有千斤重。

  她一筆一划地抄著宮規,淚水滾落,她對他愛逾千斤,可他的心裡眼裡,卻從來沒有她。

  過了兩日,菡萏急匆匆地進來,「不好了,娘娘,老太爺歿了!」

  哐當,沈時妍手裡的筆掉了下來,心頭一慌,厲聲就道,「是沈時熙,是不是她氣死了祖父,來人,本宮要見皇上,一定是她,本宮去宮外見祖父的時候,祖父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歿了呢?

  只有她和祖父在一起,一定是她害死了祖父!」

  沈時妍出不了宮。

  但這邊的事還是有人報給了李元恪,他的心頭滾動著殺意


  李元恪再次出宮,去沈家為老太傅上香,這是殊榮恩寵。

  一大群披麻戴孝的孝子孝孫中,他一眼就看到跪著的沈時熙,以前嬰兒肥的臉上,已顯得十分消瘦,短短數日功夫,她好似瘦了很多。

  太傅的過世,到底是讓她傷心了,也讓他愧疚不已。

  她一直垂眸跪著,內侍唱禮說皇上駕到,她也如木雕泥塑一般頭都不抬,雙手撐著地面,淚水滾落,看得李元恪心如刀割。

  隔著人群,他們如處在兩個不同的世界,離對方是如此遙遠。

  皇上親自前來弔唁,太傅的喪事辦得非常隆重,沈家本沒有財力支撐這麼大的場面,但一應的喪禮都由禮部承辦,說白了,就是朝廷掏了這筆銀子。

  李元恪回到宮裡,自有底下的人給李桂說了沈時妍宮裡的事,他進來,欲言又止。

  李元恪看著窗外蕭瑟的景象,問道,「什麼事。」

  李桂道,「皇上,宮裡傳遍了,說是沈太傅是二姑娘給害死的!」

  砰!

  李元恪一掌拍在了几上,紫檀木的案幾支離破碎,几上的擺件茶盞摔落,破碎一地,他暴戾的情緒如潮水般朝著四面八方涌開,怒道,「是誰在造謠生事?」

  李桂早已經噗通跪地上了,「皇上,是……是淑妃娘娘!」

  李元恪手裡抓住一塊碎片,尖角和刃口都扎進了他的掌心裡,渾然不覺疼痛,滿腦子都是沈時熙那孤孓的身影,還有當年她離開時,他送她時看到的背影。

  憑什麼遠走京城的人必須是她?

  他這一生從未有過一刻是為自己,他為什麼就不能自私一次,如果將來熙兒會怪他,他可以說這是太傅的遺命。

  但最終,他還是壓住了賜死沈時妍的衝動,只是,從今以後,沈時妍的死活,與他再不相干了。

  他讓李桂去吩咐慎刑司,凡是傳謠太傅死因的人,一律杖斃!

  後宮裡,興起了一陣血雨腥風。

  昭陽宮裡,安靜如昔。

  半年後,沈時妍禁足期滿,去參加鳳翊宮的早會,敏妃陳氏來遲了。

  德妃瞥過沈時妍一眼,笑道,「昨晚上是陳妹妹侍寢吧,聽說今日皇上都起遲了!」

  她掩了嘴,咯咯咯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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