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番外 來世還是手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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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七小時候沒少被老八欺負,但他說這些,也不是因為這個。

  老八以為父皇不在了,他的機會就來了嗎?

  老七也是提醒老十,他反正孤家寡人一個,就算說錯了,也牽連不到任何人。

  但這話一出,東君心裡就不舒服,他擔心七哥的身體。

  七哥從來不摻和朝政,今日特意提起這事,為的就是幫他背鍋,處置八哥有七哥的意思,七哥是怕他落一個殘害兄弟手足的惡名,可他從來沒有怕過。

  他要好名聲做什麼?

  兄弟們說了會兒話,東君怕七哥撐不住,就說散了,隨後就喊了太醫來,問七哥的身體。

  太醫請罪,東君不想聽,他擺擺手,讓太醫下去了,一個人坐了好久,才起身去鳳翊宮。

  皇后看到他臉色不好,撐著要起身,東君扶著她躺下,「我沒事,你睡,我沐浴過後就過來睡。」

  等睡下了,他才說起七哥的身體,「雖說早知道會有這一天,可朕心裡還是不舒服。」

  景昭元年八月十八日,中秋節後,景昭帝下旨,對兄弟們進行大封,老二、老五、老七、老九、老十一和老十二都被冊封為親王,羲和晉封長公主。

  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八均封郡王。

  反正現在王爵也沒有封邑,王爵高低只與俸祿掛鉤,權勢上下,也只與所領官職掛鉤,東君若是不給兄弟們封爵,很多人就只能等著餓死。

  次日,有御史彈劾,中秋節那晚,先帝八皇子在樊慶樓與人喝酒,那人竟是西陵奸細。

  這話一出,滿朝轟動,老八當即出列,恨不得將這御史揍一頓。

  御史毫不畏懼,舉證。

  老八反駁,「請皇上明鑑,中秋那天宮宴散後,臣確實去了樊慶樓,確實和人喝了酒,可席上並沒有西陵人。」

  御史道,「游文藝本就是西陵探子,意圖謀反,長沙郡王蓄意與其結交,難道不是有此居心?」

  那還真的有可能!

  朝臣們是這麼想的。

  景昭帝將此事交由岑隱來辦,很快,岑隱將當晚在樊慶樓的那幫人全部都逮捕,一一審訊,很快就將那晚每個人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查探得一清二楚。

  其中一人甚至還是當年三皇子的母族,散布對太子不利的謠言的人,當年都脫逃了,時隔多年,竟然又被抓起來了。

  這次,他是為西陵而潛入大周。

  大周帝後雙雙崩逝,北沙和西陵都蠢蠢欲動了。

  倒是南漠那邊,依舊與大周交好,甚至還有一旦北沙不安分,他們要教訓北沙的意思。

  老八被下詔獄,證據確鑿,確實有謀逆的行跡,且與朝中多人串通的證據,這些人全部都被逮捕下獄,由三司會審。

  刑部尚書宋琰問皇上如何辦這個案子。

  先帝時,由宸元昭皇后定下了基調:不株連,不放過。

  誰知,那張酷似先帝的臉上,卻是宸元昭皇后冷靜近乎殘酷的表情,「從嚴處置,永絕後患!」

  這就是寧錯殺而不放過了。

  宋琰心頭一顫,也很快明白這個年輕的帝王的心思,他要震懾,要給那些小瞧他的人一個顏色看看。

  「臣遵旨!」

  這樁案子牽連甚廣,老八的娘家兄弟參與了,娘家被滿門抄斬,還有涉事官員不少,全都被辦,朝堂上也正好趁機被清洗了一遍。

  永熙三十一年時,宋丕揚就告老還鄉了,在此之前,次輔換成了柳敬中,是沈時熙一手帶出來的人,景昭帝在工部觀政的時候,還是他帶著去治理河道,配合得非常好。

  內閣這邊是支持皇上的,六部中,禮部和工部還有戶部都是新帝一手提拔的人,其餘幾部確實都被震懾了。

  幾株雜草被清理掉後,朝政就清明多了,景昭帝也漸漸地上了手。

  入了冬,宮裡預備著皇后娘娘生產,康王府先報來了惡訊,康王快不行了。

  景昭帝趕緊過去,雖然早有預料可到了這一刻,他還是難以接受,失去了父皇和母后,他要失去第三個親人了。

  羲和悲痛不已,哭得聲嘶力竭。

  老七卻在安慰羲和,「別哭,傻丫頭,有什麼好哭的,我先走一步,去看看父皇和母后,回頭給你報訊好不好?」


  羲和拼命點頭,淚水如雨下,忍不住,撲進了七哥的懷裡,「七哥,你再堅持堅持不好嗎?七哥,我以後想你了怎麼辦?」

  老七這會兒竟然精神還不錯,但誰都看得出來是迴光返照了,「傻丫頭,別哭了,你都是當娘的人了,眼睛哭腫了不好看。」

  看到皇帝來,他笑道,「東君,七哥不能起來給你行禮了,你別怪我!」

  東君過來,握著兄長的手,淚水滾落,「七哥,你別笑話我!」

  老七拍拍他的手,他靠在姐弟二人的身上,「七哥沒有,東君是個好皇帝,七哥很高興。」

  東君俯下身,忍著淚道,「七哥,你還有什麼心愿,告訴弟弟!」

  老七道,「有!」

  他看著窗外,大雪紛飛,覺得真是個好日子,「一願吾皇萬壽安康;二願我大周國祚綿長,三願羲和幸福順遂,四願……願來世……來世……還是手足……」

  「七哥!」羲和大喊,但七哥的頭已經耷拉下來了,唇角含笑,平靜而滿足。

  康王李承容,先帝第七子,生於算計,自幼病弱,無一日康健。

  但他一生從未怨天尤人,沉靜而從容,有過抱負,追逐過夢想,最後死在兄弟妹妹的懷裡,對他而言,便是圓滿。

  他雖身份尷尬,可從小到大,母后和太子從未猜忌過他,和羲和一起長大,也從未孤單寂寞過,他是最應該怨天尤人的皇子,可他最終覺得沒什麼好怨的。

  他的一生,走得每一步,都是自己想走的路,每一天都是平靜的好日子。

  有母妃愛護,有母后庇護,有兄弟幫襯,有妹妹陪伴,還有一份他喜歡的事業,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願來世,我們還是手足!

  「好!」東君低頭,眼淚滾落下來。

  羲和已是泣不成聲。

  三年後,《永熙大典》編成,主編之名一共二人,康王李承容,長公主羲和。

  羲和命人多抄錄一套,供奉在康王的牌位前,「七哥,我們努力了那麼多年,你卻沒能堅持到最後一刻,沒有看到大典編成;

  你說看到母后給扶光和望舒的書,能夠親自將其抄錄一遍就心滿意足,願你來世能夠去母后的那個世界裡,去親眼見證那裡的繁華盛世!」

  他的時光雖短,但他的名字一樣流傳千古,世世代代活在文人們的傳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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