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終於到了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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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糧官是三兄沈時琅,他這次送來了十萬石糧食,一千斤白糖,幾車罐頭,幾車酒。

  不過,罐頭都是水果罐頭。

  肉類的話,剛剛打敗西陵,沒有繳獲多少糧食,但牛羊還有一些。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子血腥味兒。

  沈時琅一來,就見到了李元恪,「草民沈時琅給皇上請安!」

  凌夢回就好好地打量了一番皇帝的大舅哥,身形欣長,有點偏瘦,雖和沈時熙一母同胞,二人長得並不像。

  芝蘭玉樹,少年意氣,性情豪爽。

  「免禮!」李元恪道,「路上可還好?」

  沈時琅道,「遇到過幾隻跳蟲,一說是給朝廷運軍糧,就啥話都沒說,還幫著推了一段。皇上御駕親征,舉國皆知,均感念君恩,故而一路都十分順暢。」

  沈時琅沒有說假話,李元恪比較知道沈時熙幾個兄長的性格,因此,就越發高興。

  他自恃矜貴,哪怕再高興,也只是眼中含笑,唇角微微翹起。

  沈時琅說了一路的情況後,就道,「皇上,您剛剛從戰場下來,想必也十分辛苦,草民先告退,若有差遣,草民再聽從旨意!」

  李元恪就命江由送他出去,給他安排住處。

  凌夢回打趣道,「皇上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會有人給咱們送補給過來?」

  李元恪斜睨他一眼,「天底下所有人都有可能讓朕斷了補給,唯獨她不會!」

  凌夢回猛然被餵了一嘴狗糧,猝不及防。

  當天的晚餐實在是豐盛極了,白米熬製的米飯裡頭加了罐頭,是甜的,還撒了不少白砂糖,多少人一輩子都吃不上一口甜食,這頓飯,比吃年夜飯都還要開心,吃完之後渾身都是勁兒。

  沈時琅從前線離開,沿途將大周皇帝失蹤的消息傳了出去,很快就被傳到了京城。

  裴相讓人查了一下,與西陵交戰的當晚,西陵大將軍耶律孝權領兵逼走李元恪,李元恪只率領了數百不良人,與主戰場脫離,之後就不知所蹤。

  如今是死是活,尚不得知。

  李元治更是大喜,李元恪戰死,皇權把控在沈時熙的手上,名不正言不順,正好,他有了起兵的理由。

  裴家卻還在等。

  裴家別院裡,裴循禮那個從并州被接回來的小妾也剛剛誕下了一個男嬰,不到十天。

  四月二十六日,宮裡傳出有宮妃誕下皇嗣的消息。

  宮裡懷孕的一共是三人,皇后到了孕晚期,兩名懷孕的宮妃都是二月份選秀進宮的,崔仙蕙和許妙英。

  當初,四人進宮,李元恪每人給了兩次機會,這兩人運氣好,就中了,但這兩人的月份很淺,不可能是這兩人,唯一可能的就是皇后。

  興歷軍兵圍皇城,南衙禁軍奮力抵抗。

  「皇上戰死,處死妖妃」的口號被喊出來,整個京城一片沸騰,廝殺聲,吶喊聲,兵器相擊的聲音,利刃入白肉的噗噗聲,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如入地獄。

  終於到了這一天!

  沈時熙一身銀色亮鎧,手提長劍,站在皇城的城樓之上,火光映照著她如雪的容顏,明艷生輝,她的眼睛亮得像兩簇火焰,身後的馬尾在夜風裡飛揚,如凌駕人間的戰神,威風凜凜,氣勢煌煌!

  岑隱守護在她的身邊,李福德也站在她的身後。

  「聶將軍帶三萬北境軍已經抵達,雖三萬人,但都是精銳,以一敵十的好手,對付北沙尚且不足為懼,且不說已經爛成了一灘爛泥的興歷軍了,娘娘不必擔心!」岑隱安慰道。

  「本宮不擔心,且讓他們先興奮一下。」

  李元治的府兵,裴府的侍衛,還有這些年巨資豢養的三千私兵,以及投靠李元治的一小部分南衙禁軍,一共約有六七千人,發起對皇城的圍攻。

  皇城城門緊閉,不良人人手一個狙擊強弩嚴防死守。

  城外,興歷軍死攻城門,薛順德高聲喊道,「皇上戰死,妖妃篡國,兒郎們,衝進去,斬殺妖妃,扶明主登基,光宗耀祖就在今夜!」

  南衙禁軍統帥薛白城憐憫地看了一眼薛順德,喊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皇上御駕親征,前線剛剛傳來捷報,何來的皇上戰死一說,打,給本帥往死里打!」

  聶雲深一聽「妖妃篡國」四個字,就不好,氣得直接衝上去就殺,「殺,殺了這群亂賊!」

  興歷軍一看,背後居然還有夾擊,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薛順德也懵了,但人家也不蠢,哪裡不知道上當了!

  這他媽的是個請君入甕的戲碼啊!

  這會兒逃也來不及了。

  只有奮力殺敵,只要等到楊守珪的大軍一來,勝利就是他們的了,封侯拜相就在眼前。

  但,一直到人都死盡了,楊守珪的大軍連影子都沒有。

  楊守珪沒有來,柏氏為了保險起見,截了裴家給楊守珪的送的信,到了信中約定出發的當夜,柏氏還給他下了藥,將他鎖在後院,門都沒讓出。

  裴相跪在裴家的祠堂里,內心裡很不平靜,到了這一刻,一絲後悔讓他十分心驚。

  裴高氏抱著她落地才十多天的孫兒,只要破了皇城,衝進去,把皇后生的那個病秧子嫡子一掐死,這個有著裴家血脈的孩子,就會被擁立為幼主。

  她的孫兒,就是未來的九五之尊,裴高兩家世代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她很緊張,將孩子交給乳母好好照看,跪在觀世音菩薩面前合十念佛,求菩薩保佑!

  城樓上,沈時熙看了一會兒,命李福德,「拿著聖旨,去鳳翊宮宣讀吧!皇上的旨意是要賜死廢后,但廢后還懷有皇嗣,本宮不欲將來史書寫的很難看,廢后為妃,就……賜封號為靜,遷居嘉福宮吧,讓她以後安靜些,她實在是太吵了!」

  不是她仁慈,主要是裴皇后太沒用了,她就沒往外頭遞什麼有用的消息。

  無非就是李元恪幸了誰,沒幸誰,這能定什麼大罪,叫人看到,就是一個女人爭風吃醋的德行,和謀逆扯不上什麼干係。

  這讓沈時熙想抓她的把柄都抓不到。

  此時她若遵李元恪的旨意殺了皇后,日後,就會有滿天的野史來為裴氏正名,而她反而成了矯旨枉殺裴氏的罪人。

  何苦來哉!

  她不計較名聲,可也不能為自己沒做過的事背鍋!

  她也更加不可能殺一個稚兒。

  就衝著這孩子執著地,一往無前地投胎的這份勇氣,沈時熙也願意成全他。

  哪怕裴氏參與謀逆,就衝著她肚子裡的皇嗣,這會兒也不能殺。

  李元恪不能擔弒妻殺子的惡名,這比昏君的名聲還難聽,簡直是禽獸行徑。

  「再,將三皇子抱走,暫時由袁充容撫養,讓李美人挪到袁充容宮裡去住!」

  李美人是三皇子的生母,挪去了袁充容宮裡,名義上是由袁充容撫養三皇子,實則,是讓李美人親自撫養自己的孩子,鑽了祖制的漏洞。

  「奴婢遵旨!」李福德躬身退下。

  宮外的動靜,隱約傳來,皇后興奮不已,爹娘終於動手了,沈氏離被廢不遠了,只要她誕下嫡子,往後,這後宮裡,她就是唯一的至尊了。

  無人再有能力與她爭鋒。

  瞿嬤嬤擔心不已,「皇后娘娘,您坐著歇會兒,別激動,小心皇嗣!」

  「本宮雖沒有足月,可離生也不遠了,嬤嬤實在是不用擔心。」

  宮人傳李福德來了,手裡拿著聖旨,皇后愣了一瞬,瞿嬤嬤心裡咯噔一下。

  李福德看了皇后一眼,道,「皇后娘娘,請接旨吧!」

  這是最後一聲「皇后娘娘」了,李福德心裡想。

  皇后本能地抗拒道,「皇上不在,哪裡來的聖旨?」

  李福德心說,去年正月里,皇上就寫了這封聖旨,要不是時機未到,早就宣讀了。

  「這是皇上臨走前留下來的,裴家叛亂,您還是跪下來接旨吧!」李福德不客氣道。

  皇后猛地搖頭後退,「不,不,裴家沒有叛亂,裴家只是要除掉沈時熙這個妖妃,這是什麼聖旨,這不是皇上留下來的,是不是沈時熙矯旨?」

  皇后高聲喊道,「沈時熙矯旨,沈時熙想篡位,來人啊,給本宮殺了沈時熙,她想趁著皇上不在,置本宮於死地!」

  沒有人聽她的!

  李福德一個眼神,跟來的太監要上前動手,瞿嬤嬤攔住了,道,「李公公,請容奴婢和皇后娘娘說兩句話!」

  李福德朝皇后的肚子看了一眼,點點頭,後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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