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朕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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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恪奪過藥碗,一飲而盡。

  然後他躺下來,扯起被子,捂住腦袋,不理她了。

  熬了半夜,沈時熙也困了,但挺餓的,吩咐采瑛,「叫東膳房上一碗小米粥,配幾樣小菜,給我用骨頭湯下一碗麵條,加幾個浮元子進去。」

  采瑛去了,沈時熙就盤腿坐在旁邊,靠著床架子,眯了一會兒。

  早膳上來得很快,床上放了個小條桌,擺在上頭。

  沈時熙就推他,「你吃不吃點?」

  李元恪沒什麼胃口,但不吃吧,好像有點什麼事沒做一樣,「吃什麼?」

  「小米粥,沒別的,你啥都不能吃,喝點粥養養胃可以。」

  「不吃!」

  「吃點吧!不吃沒精神,抵抗不了病毒,來,聽話,起來,吃點!」

  李元恪只好又坐起來,沈時熙拿了條小被子給他披上,早膳端上來了,一小碗小米粥,幾樣小菜,用來餵驢倒是可以。

  沈時熙的是一碗冒著油氣的骨頭湯麵條,上面躺著幾個圓滾滾的浮元子。

  李元恪:……

  這膳食區別也太大了。

  他想吃沈時熙的。

  但沈時熙已經吃上了,看到他盯著自己的碗,「你吃你的,別看,看也不給你吃。」

  「朕要你喂!」他靠在床頭,頭很暈,確實沒有胃口。

  沈時熙餵了他一筷子麵條,又讓他喝了一口湯,「真不能給你吃了,好好把這碗粥喝了,一會兒就睡。哦,對了,你病了,你那些女人肯定想來侍疾,有想見的嗎?」

  李元恪橫了她一眼,沒搭理。

  他把粥喝了,小條桌撤下去,漱了口,就躺下了。

  「要是有摺子來,你就幫朕批了!」李元恪吩咐道。

  沈時熙沒見過人這麼當皇帝的,「要不,你那龍椅給我坐?」

  李元恪道,「你給老子閉嘴,要被人聽了去,老子就不保你了!」

  「把我拉去砍了唄!」

  沈時熙讓采瑛在榻上加了一床被子,窗戶開了點縫隙,有新鮮的空氣進來,地龍燒得很熱,她也就在榻上睡了。

  兩人各睡各的。

  睡了一會兒,李福德就進來喊娘娘,「娘娘,皇后娘娘來了,要見陛下。」

  「讓她進來見唄!」沈時熙翻了個身,動都懶得動一下。

  皇后娘娘就進來了,先看一眼沈時熙,背對著她,跟死人一樣。

  她好歹是主母。

  但皇后這會兒也沒空搭理,就看到皇上躺在床上,睡得死沉死沉。

  皇后就讓人搬了個凳子放在床邊,看著皇帝的後背,想到他那樣的人,如今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樣子,頓時悲從中來,淚如雨下。

  沈時熙被哭得很煩,沒死呢,哭什麼喪啊!

  過了一會兒,德妃還有其他的妃嬪都來了,在乾元宮外等著。

  沈時熙沒放進來,吩咐道,「讓她們都回去,就說有皇后娘娘和本宮侍疾,皇上沒啥事,就是一點風熱不適,都放寬心,天冷,各宮有孩子的,以皇嗣為重。」

  「是!」

  李福德去傳話了,人就都回去了。

  德妃很不甘,但沒辦法,沈時熙位份高,還得聖寵,人還不要臉,沒有完全的把握,她一時半刻不想和沈時熙對上。

  暫時,讓她先和皇后過招,兩虎一爭,必定是兩敗俱傷,那時候才是她的機會。

  皇帝終於被哭醒了,暴戾的脾氣瞬間就上來了。

  「皇上,您終於醒了,臣妾都擔心壞了,您要有個三長兩短,臣妾該怎麼辦啊!」皇后撲倒在床前。

  沈時熙懶得理會,徑直出去了,去了李元恪的書房,結果,送來了一堆奏摺。

  過年期間,要說看吧,翻開一本是請安拜年的摺子,翻開另一本吧又是,可要是不看吧,十個裡頭還能夾著一個兩個的重要的奏事摺子。

  她看到了她爹的請安摺子,前頭一段話是請安,沈時熙反正看得似懂非懂,後面就是匯報事情,總算不那麼文縐縐,駢四儷六,十個字裡頭恨不得有九個不認識了。


  她懷疑李元恪估計也不怎麼認識這些字,就不知道以前是怎麼看摺子的。

  并州那邊,羊毛紡織廠已經開起來了,罐頭廠也開業了,這個冬天銷了不少罐頭往京中,生意還挺火爆的,織毛衣的技術也在往京中這邊傳,毛線的銷路也會越來越廣。

  商榷非常火爆,稅收也十分可觀,今年打算小範圍地推廣土豆、紅薯、玉米等種植,請求工部這邊給予種子支持,將來打算將并州往幽州並上京的馳道好好修整,也需要工部支持。

  沈時熙批閱:朕安!卿用心辦事甚好,著工部予以支持!

  沈時熙的字,從小跟著李元恪練的。

  他讀書不行,但一手字還是拿的出手,所謂的見字如人,一手狗爬字,實在是拿不出手。

  她要是刻意模仿,簡單的幾個字,寫起來足以以假亂真。

  這也是李元恪敢要她批改奏章的原因。

  摺子上,沈時熙就照著他的筆跡,寫了「朕安」二字,寫著寫著,慣性來了,以至於一份奏事摺子上,一不小心也寫上了「朕安」二字,醒過神來,已經遲了。

  想了想,她便寫道,「朕安心,爾等大臣能夠用心辦事,甚合朕意。春始,開溝挖渠之事可提上日程,百姓勞役不得過重;爾等州牧一方,為父母官,當為百姓謀,切不可張牙舞爪,行忘本之事!」

  看一看,覺得挺有那麼一回事的!

  批了三十多個摺子,沈時熙就不想批了,這太累了!

  皇帝看到皇后哭喪一樣,沒忍住,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朕還沒死,哭什麼哭?滾出去!」

  皇后大驚,她是大周皇后啊,皇上怎能這樣對她沒臉,「皇上,臣妾也是擔心您啊!皇上萬金之軀,身系大周安危,怎能說這樣的話?」

  「朕不過偶感風寒,有什麼要緊,大正月的,你沒事跑來朕宮裡嚎什麼喪?出去!」皇帝說完,翻過身,生怕皇后不走,「李福德,送皇后出去!」

  李元恪這病,來勢洶洶,上來就高熱,他自己也挺害怕的,誰不怕死呢?

  沈時熙一來,插科打諢,撒潑耍橫,沒把他的病當回事,他自己也輕鬆多了,結果,皇后一來,這麼一哭,他都覺得自己病入膏肓,來日無多了。

  心裡能不煩?

  皇后很傷心難過,「臣妾明日再來看皇上。」

  她理解為,皇上病了,難受,才如此這般對她。

  這會兒,她要做的就是體貼寬容。

  李福德也是覺得皇后舉措實在是不妥,皇上這還沒啥呢,你一句安慰的話都不說,坐下來就哀哀地哭,哭得底下的人都不安,誰不煩?

  下午,李元恪又起了燒,好在這會兒是寒冬天,不管是取冰,還是取冰水都方便。

  沈時熙就讓人又給他來了一次物理降溫。

  李元恪連著燒,精神就不是很好了。

  沈時熙就沒作他了,安安分分地給他餵了藥,「起燒不是什麼壞事,身體裡有病毒的時候,發燒是一種很自然的應激反應,高燒會把你體內的病毒都給燒死,是好事。

  沒精神也很正常,就像你和一個厲害的敵人打了一仗,肯定會有些疲累脫力,睡一覺就好了,放輕鬆點。」

  李元恪懨懨的,握著她的手,「你別走,就在這裡陪朕!」

  「嗯,你睡吧,我守著你,別怕!不會有事,我也不會讓你有事!」沈時熙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還行。

  李元恪睡下來後,還握著她的手,就很安心。

  青箬姑姑來了,「皇太后聽說皇上病了,擔心得不得了,如何了?太醫呢?」

  太醫們一直都沒有走,沈時熙讓人把他們安置好,這一次給皇上治病,比平常都要輕鬆,主要皇貴妃娘娘沒有像別的人那樣,還沒如何呢,自己就慌了,然後把壓力全都轉移到太醫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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