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打落牙齒和血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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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時熙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這麼說來,太夫人對雲陽公主這個兒媳婦是十分滿意了?」

  聽到「雲陽」這個封號,旁人尚且沒什麼,太后心頭已是震動,眼中含淚。

  這是前朝公主的封號,她的父皇給妹妹的封號,新朝之後,就沒人敢喊了。

  本來喊了也沒什麼,可萬一被人告發一個緬懷前朝的罪名呢?

  「那是!」太夫人巴不得沈時熙問這麼一句,她好向太后表忠心。

  說起郢國公府,這其中也有一段公案。

  當年,太后的妹妹前朝雲陽公主和前夫和離,結果不知怎麼地就和郢國公勾搭上了,郢國公有騙婚的嫌疑,他一開始隱藏了自己的身份。

  他本來還有嫡妻。

  但哪怕是前朝的公主呢,也不可能給人做妾。

  先帝就一紙詔書賜婚,郢國公的前妻就成了妾,人家那也是個貞烈的,一根白綾吊死,留下了一個襁褓中的女兒。

  雲陽公主要是本朝公主也就算了,但她不是,那真是誰都能跳到她頭上拉泡屎,受盡了世人的冷眼和責罵。

  但對沈時熙來說,這事兒憑啥是雲陽公主的錯,分明是郢國公這渣男造的孽。

  沈時熙冷笑一聲,「孩子沒了奶來了!人往生了,您又開始喜歡了!怎麼好昧著良心說這話?當初人活著的時候怎麼就那樣欺凌虐待人呢?」

  「你胡說,我哪裡欺凌虐待了?」

  「你沒有嗎?你日日在雲陽公主跟前說她逼死了郢國公原配,庭月出生的時候你說她無能生不出兒子,月子裡給多少氣受,成日裡立規矩,當著闔府奴婢的面給她沒臉;

  皇上登基前,您以為晉王會繼承大統,幾次給人下毒,還把懷孕的雲陽公主推得早產,這些難道都是我編纂的?」

  眼見皇太后落淚,太夫人哀嚎一聲,噗通跪地,「太后娘娘,冤枉啊,宸妃娘娘這都是污衊臣婦啊!臣婦沒有做過這些事啊!」

  「來人!」沈時熙一聲清喝,蘭楹出列,「郢國公太夫人出言狂悖,不尊上位,羞辱皇族,掌嘴二十!」

  皇太后似乎驚呆了,半天都沒醒過神來,楊庭月見此,忙向太后求情,「姨母,您快阻止宸妃娘娘啊,祖母她不是故意的!」

  蘭楹的手上含了一點暗勁,她和蘭檀本來也不是普通宮女,二十個耳光下來,太夫人就真的是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當著滿朝內外命婦們的面,她被一個妃嬪給打了。

  太夫人哭天搶地,滿口血淚,「太后娘娘,您今日不為臣婦做主,臣婦就不想活了。」

  「那就去死吧!」

  都驚呆了,太夫人像被卡住了脖子的鵝,也哭不出來了,沒想到宸妃是這樣的潑皮無賴。

  沈時熙冷笑一聲,「正好朝中放假,今日又是正月里的好日子,滿朝文武去給您路祭都不用請假,這個時間點尋死,誰不說一句您有福氣呢?」

  年輕的命婦們,沒有不低頭偷笑的,宸妃娘娘太霸氣了。

  太夫人就嚎哭,「太后娘娘……」

  沈時熙不容她說,「送太夫人出宮去吧,找個太醫好好兒給太夫人看看腦子,這腦子怕是壞了。」

  來了兩個太監,正要將太夫人送走,楊庭月攔住了,眼巴巴地看著太后,「太后娘娘,祖母她……」

  沈時熙笑著不說話。

  皇太后心知肚明沈時熙也是仗著為妹妹撐腰才動的手,但她也解氣了。

  「你送送你祖母吧!宸妃性子直,平日裡哀家也是喜歡她這直爽性子,有什麼說什麼,不藏著不掖著,好在她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

  太后的意思,都聽明白了。

  太夫人吃了好大一個啞巴虧,知道這公道是討不回來了,只能哭哭啼啼地恨恨地離開。

  跟在太夫人身後一起走的還有一個女孩子,是郢國公原配留下來的那個女兒,這種時候跟著進宮,絕不是來拜年的。

  太夫人確實也存了將楊秀月送進宮的心思,她怕楊庭月和郢國公府離心,也不怕太后不答應,因為從邏輯上來說,雲陽公主害死了楊秀月的母親。

  只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沈時熙給打了。

  氣氛有些沉悶,大伙兒還沒有回過神來,宸妃這一手太彪悍了,論輩分太夫人還是太后的長輩呢。


  她都把人打毀容了。

  多大歲數的人,臉腫了,牙掉了,面子也丟盡了。

  還沒處兒說理去,誰看不出來宸妃公報私仇,不論她如何為自己出氣,她都幫雲陽公主把氣兒出了。

  太后都給她撐腰了,還能上哪兒伸冤去?

  郢國公府在朝堂上又沒人。

  太后就說去暢音閣聽戲,「一會兒皇上也要帶人去,咱們先去搶個好位置。」

  她讓沈時熙扶著,也是給沈時熙體面。

  到了暢音閣,聽了一會兒啊啊丫丫,那袖子揮得快到天上去了,不由得困意襲來,百般無聊得很,坐在哪裡,心思就活絡起來了。

  【這領舞的這個腰不錯,柔軟得很,像柳條一樣,不過臉差了點。嘖,說起來,李元恪這狗東西真是好福氣,有老娘這樣天人之姿的願意睡他,就偷著樂吧!】

  李元恪和一群大臣,剛剛進了暢音閣,聽到這話,差點一腳踩空了台階,還是李福德連忙扶著了他。

  就有一個不長眼的御史以為皇帝是荒淫過度而腿軟,上前道,「皇上,臣聽聞如今宮裡宸妃娘娘椒房專寵,臣以為,為江山社稷計,為後宮祥和,還請陛下雨露均沾,廣嗣綿延,以固國本!」

  皇帝:……

  他今日心情本來就不好,才好點,一聽這話,頓時就氣得想效仿那狗東西了。

  他立足不動,就看著裴相。

  裴相先是心頭一喜,緊接著就是心頭一緊,回過神來,對那御史道,「齊御史,陛下年不足而立,已有三個皇子,一個公主,宮中尚有妃嬪有孕,國本難道不穩?」

  實在是,皇帝去年選了不少妃嬪進來,結果,一年不到的時間過去,碩果寥寥無幾,怪誰?

  去年一年,懷孕的妃嬪不少,結果,落了多少胎,又怪誰?

  你要說怪宸妃,宸妃幹了啥?她既沒有動手,也沒有爭寵,後宮妃嬪也沒有不懷孕。

  只能怪皇后。

  齊御史回過神來,他只想到了宸妃椒房專寵,把皇上的腿都折騰軟了,忘了皇后才落了一胎。

  皇帝讓后妃懷孕,他的職責就盡到了,后妃們保不住胎那就是皇后沒本事了。

  李元恪帶著李元愔上了樓,先去給太后請安,年輕一些的命婦趕緊迴避,沈時熙就坐在太后跟前,剛剛打了哈欠,眼淚汪汪的,那一雙桃花眼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瞬間功夫,李元恪看了好幾眼。

  這混帳東西又把人給打了!

  楊庭月看到李元恪,那傢伙,就跟餓了三天的狗看到了一塊肥肉,眼珠子都快黏他身上了,令李元恪十分不適。

  「宸妃困了?還是不喜歡看?」李元恪看著她這小貓犯困的模樣,不由得好笑。

  太后也看過來。

  沈時熙實在是坐得難受,朝太后身邊歪過去,倚在太后的腿上,「總是這些曲目,要不,太后娘娘,臣妾回頭讓人給您排個好看的?」

  她都有了把《西遊記》排成大型舞台劇的衝動了。

  這大型歌舞有什麼好看的,原諒她的審美,在她看來,就跟跳大神沒啥區別。

  這個時代的人確實也沒什麼娛樂的,當初,唐朝的皇帝還親自上去跳呢。

  【要是李元恪上去跳,應該挺好看!】

  李元恪也想揍她一頓了。

  太后笑著摸摸她的頭,「好啊,哀家可記住了你的話。」

  沈時熙道,「那您跟教坊司的人說,讓挑兩個讀過書,伶俐的人給臣妾,臣妾給您排一出瞧瞧,好看呢,就多排點。」

  「這有何難的,皇帝去安排。」

  沈時熙就看著皇帝笑,這是又給皇帝找了點事兒。

  看著這兩人眉來眼去,楊庭月氣得很,胳膊上的帔帛都快被她扯破了。

  皇帝笑眼瞪她,起了身,「母后這邊有宸妃,兒臣就先過去了。」

  「你忙你的去,哀家不用你管。」

  倒是李元愔暫時留了下來,問道,「時熙,你要排什麼給母后看?」

  他對沈時熙弄的一切都很好奇。

  「一個猴子的故事,原先我遇到了一個叫吳承恩的人,他寫了一部故事,叫《西遊記》。講的是一個叫唐玄奘的僧人,去西天取經的故事。」

  這時候,佛教正剛剛盛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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