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換你,你是選元婕妤還是選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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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妃的腿好了,帶著非花在折桂花插瓶,桂花固然是香,但哪有滷味香,香味全蓋住了。

  她當即就落淚了,非花莫名其妙,「娘娘,您怎麼了?」

  這一天三哭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啊,再好的福氣也架不住天天哭啊,被淚水都沖跑了。

  「這日子何時是個頭啊,你聞聞這味兒,要多俗氣!可憐本宮非要和這殺豬匠住在一塊兒,天天受她這樣的味兒熏,也難怪皇上都不來我這裡了。」

  非花心說,這不是很好聞嗎,她都流口水了。

  「娘娘,奴婢聽說瓊妃娘娘請了元婕妤去壽仙宮,一會兒說不得皇上也會去呢,娘娘不如也去湊個熱鬧,還能見皇上一面。」

  自從上次賢妃去乾元宮控訴了那一場,皇帝就再也不跨景福宮的門檻了。

  「我何苦要去討這個嫌,他不來見我便罷了,不見也有不見的好!」賢妃又黯然神傷起來了。

  非花便不說話了。

  愛咋咋吧。

  拿多少錢,做多少活,反正主子自己都是沒多少前途了。

  這闔宮裡,如今最好的就是昭陽宮了。

  只可惜,宮女這種職業也很難跳槽,特別是大宮女,基本上一輩子和主子是鎖死了。

  果然,非花說的沒有錯,到了晚膳時間,就聽說皇上去了壽仙宮。

  皇上上一次去壽仙宮是什麼時候,怕是瓊妃自己都記不得了。

  今日陡然來了。

  壽仙宮上下都不知道該怎麼接駕了。

  「平身吧!」皇帝看跪了一地的人,只接了沈時熙起身,虛扶了瓊妃一把。

  「聽說你們這裡做了好吃的,朕過來嘗嘗。」

  李元恪要去昭陽宮,李福德說元婕妤被瓊妃請去做一種新鮮吃食去了,他就只好過來了。

  「正要說給皇上送去,皇上既來了,就一起用膳吧!」瓊妃這次很有底氣。

  因為全程都是沈時熙在示範。

  皇帝還是第一次吃滷味,這味道很特殊,自然也很好吃,主要,他還不認識豬下水,特別是切片之後,就更加不認識了。

  就吃得很香。

  他要了酒,瓊妃和沈時熙作陪,沈時熙喝的少,主要米酒,喝著沒意思。

  但瓊妃好這口,大碗大碗地喝很豪氣,喝高了,就特別放得開,「皇上,來,幹了這一杯。」

  沈時熙被她嚇著了。

  饕餮也覺得自家主子是沒救了,她都沒眼睛看。

  李元恪也很大男子主義,妻妾們陪著喝兩杯是情趣,可瓊妃要把他灌醉的架勢,他自然是不爽,「瓊妃醉了,扶她進去休息。」

  饕餮趕緊幫自家主子請罪,和人一起扶進去。

  李元恪只囑咐了一句「好生伺候」,就帶著沈時熙走了,經過景福宮的時候,看到賢妃在門口等著,也不知是要出宮還是回宮,碰個正著的樣子。

  賢妃行了禮,就那麼痴痴地看著皇帝。

  李元恪沒有要下去的意思,龍輦稍停,他道,「你先回去吧,朕改日再去看你。」

  他攏了攏披風,將懷裡的人裹好。

  賢妃的眼淚就雨下一樣。

  壽仙宮裡,瓊妃喝了一碗醒酒湯,揉著腦袋,後勁兒來了就不舒服了。

  饕餮急得哭,「娘娘,您也真是的,喝那麼多做什麼,皇上難得來一次,您也不說想法子把皇上留下,還非要這么喝,鬧得皇上不高興。」

  「你以為我不這樣喝,皇上就會留下嗎?皇上多久沒來了,為什麼會來?元婕妤是好心教我做好吃的,我要是沾她的光邀寵,我成什麼了?」

  饕餮還是有幾分不甘心,「可今日皇上是來咱們宮裡啊,娘娘要是不喝醉,說不得皇上就留下來了呢。」

  瓊妃淡笑了一聲,「皇上不會留的,換你,你是選元婕妤還是選本宮?」

  饕餮想想元婕妤的艷逸丰姿,再看看自家娘娘,形銷骨立,眼窩深陷,顴骨高聳,長期營養不良,頭髮掉得都快撐不起釵環了,像是餓了十八年的鬼,確實沒法看。

  儘管,瓊妃的底子其實很好,沒有迷上廚藝前,她也是妥妥的大美人。


  「娘娘,您還是請太醫好好為您調養一下身體吧!」

  「以後吃好點就行了!」瓊妃道,「我怕身體沒調好,命調沒了。」

  她不小心在皇上面前揭露了皇后對范美人很照顧的事,算是把皇后往死里得罪了。

  皇后下過幾次手,幸好她命大。

  她故意給皇上送一些稀奇古怪的吃食噁心他,還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就是在向皇后示弱。

  皇后果然就收了手,但這一次,又有人給她下毒,是皇后還是別人呢?

  往後,有沈時熙分擔火力,她的日子應當會好過點。

  所以說啊,但凡能夠在宮裡活長久的,都不是傻子。

  沈時熙雖然暫時與瓊妃交好,瓊妃現在這形象和骷髏沒太多區別,她也沒有小看過人家。

  賢妃在宮門口站了很久,龍輦早就過去了,她還是不動,夜深露重的,她的心被傷成八百萬瓣兒了。

  她是深愛皇上的。

  只是這後宮之中,又有幾個是不愛皇上的呢?

  理論上,皇帝是所有后妃的夫君。

  「非花,曾經皇上也寵過本宮,可何曾這樣過?你看看,他何曾這樣對過我?原來他也會對一個人好到這般地步!」

  非花無心和主子探討這種事,勸道,「娘娘,夜深了,回宮吧!」

  「本宮和你說話呢,你敢敷衍本宮?」

  賢妃氣急,蒼白的臉在昏黃的宮燈光影里如同鬼魅,顯得有些猙獰。

  非花噗通跪下來,「娘娘,奴婢不敢。起風了,奴婢是怕您受寒。」

  「從前,皇上說本宮念詩好聽,說本宮的詩詞作得好,說本宮的畫很好,說本宮的字也好,還說本宮憐花的樣子好;

  他說了那麼多好,他分明是喜歡本宮的,他為何又喜歡沈氏那樣的呢?沈氏大字不識一個,皇上喜歡她什麼呢?」

  非花低著頭腹誹,娘娘非要問皇上好不好,皇上自然說好,也就說了個好字,難道皇上還能說不好?

  要說不好,豈不是得多說幾個字?

  見賢妃一直都沒有回去的意思,非花凍死了,轉移她的注意力,

  「娘娘,您還是多操心世子吧,夫人幾次帶話進來說,讓您在皇上面前多求求情。」

  「求情?本宮上次沒有求情嗎?皇上都厭煩本宮了!是了,自從上次本宮求情了,皇上就不再待見本宮了!

  他不會來了,他以後都不會來了,他再也不會來了!」

  賢妃垂下淚來,看著天上的明月,吟道,「寂寂天邊月,淒淒牆上風,舉燭照妝鏡,淚痕印殘妝。

  他是不是厭棄我了?非花,可他要處置的是我的哥哥啊,我能不開口求一求嗎?」

  非花心說,您那是叫求情嗎?您分明是控訴皇上喜新厭舊呢。

  換誰都願意和元婕妤那樣的人在一起,誰願意天天看著您迎風落淚,對花訴情,像個神經病?

  這也要怪皇上,非要說賢妃葬花好,作詩好,鬧得像個神經病了,現在自己也嫌棄了。

  夜深露重風又冷,主僕二人站在宮門口,長街里的風灌進來,吹得她們衣袂飄飄,像是隨時都要乘風而去一樣。

  非花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

  賢妃也終於知道冷了,只是回去之後,她又在燈下坐著,將方才吟誦的詩詞反覆寫,寫了燒掉,燒了又寫,淚流不盡。

  夜裡降了溫,沈時熙往李元恪的懷裡鑽,她怕冷。

  李元恪將她圈在懷裡,兩人睡得沉。

  她被圈得喘不過氣來,就很躁動,李元恪條件反射地手撫著她的後背,像擼貓一樣。

  次日,她起床後,就讓白蘋往床下加了一床棉絮,「降溫了,讓朝魚去問一下李元愔,石涅到底挖出來沒有,讓他送些進宮裡來,之前說了我要用。」

  朝魚辦事去了,她吃完飯就去御花園逛逛,才走到梅園,就聽到假山那邊出來聲嘶力竭的哭聲,「讓我去死,你們放開我,讓我去死!」

  沈時熙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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