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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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天峰的清晨,是被一聲沉悶而悠遠的鐘鳴喚醒的。

  那鐘聲並非來自凡俗的銅鐵撞擊,而是源自懸浮在主峰之巔的那口「問天鍾」。

  鐘體由整塊隕星核心雕琢而成,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蒼青色,表面布滿了歲月斑駁的痕跡與無數道令人眼花繚亂的符文。每當鍾錘落下,聲波便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層層疊疊地盪開雲海,驅散了終年繚繞在青雲宗上空的迷霧,將第一縷最為純淨的太初紫氣引渡至人間。

  今日,這鐘聲足足響了九九八十一聲。

  每一聲落下,都仿佛是一記重錘敲擊在所有人心頭,震盪著體內的靈力氣血,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肅穆與敬畏。

  隨著鐘聲的餘韻在群山之間迴蕩,平日裡仙氣飄飄、清靜無為的通天峰,此刻已化作了一片喧囂鼎沸的海洋。無數道流光從青雲宗的一百零八座側峰飛掠而來,那是御劍飛行的內門弟子;而在蜿蜒盤旋的山道上,更是擠滿了如同蟻群般密密麻麻的外門弟子與雜役,他們雖無資格參戰,卻也想藉此機會一睹真傳風采,或是希望能在那激烈的鬥法中領悟一招半式,從而逆天改命。

  主峰中央,那座足以容納萬人的「演武廣場」早已被布置得莊嚴肅穆。廣場地面由堅硬無比的「黑金岩」鋪就,每一塊岩石上都刻畫著防禦陣法,足以承受築基期修士的全力一擊而不崩塌。在廣場的四周,矗立著十二根高達百丈的盤龍玉柱,柱頂燃燒著終年不滅的「離火」,將整個場地映照得亮如白晝。

  而在廣場的正北方向,是一座懸浮在半空的觀禮台。雲霧繚繞間,十數張紫檀木雕花大椅一字排開,那是宗門長老與貴客的席位。

  此時,旭日初升,金光萬道。

  隨著一道道磅礴如淵的氣息降臨,原本嘈雜的廣場瞬間安靜下來。數萬名弟子齊齊抬頭,目光狂熱地注視著那座雲台。

  青雲宗宗主雲逸,身著一襲繡著雲紋的素白道袍,神色淡然地端坐在中央的主位之上。他明明沒有任何靈力外泄,整個人卻仿佛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看上一眼便讓人覺得雙目刺痛,仿佛在直視一輪烈日。

  在他的左側,是面容陰鷙、手中把玩著火雲珠的內務堂長老周通;右側,則是黑面肅殺、一身煞氣的執法堂孫長老。其餘各峰峰主、長老依次排開,每一個都是築基後期乃至假丹境界的強者。而在這些大人物的更外側,還坐著幾位身著異色服飾的修士,那是來自附屬家族或其他交好宗門的觀禮使者,甚至隱約可見幾位氣息晦澀的散修名宿。

  「時辰已到。」

  雲逸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仿佛就在耳畔低語。

  「我青雲宗立派千年,以劍立道,以法修身。內門大比,乃為驗爾等修行之果,以此定序,以此明心。」

  「凡上擂台者,生死不論,但不可惡意殘害同門神魂。點到為止,或是……不死不休,全憑爾等造化。」

  雲逸的話音落下,大袖一揮。

  「嗡——」

  廣場中央,一座巨大的半透明光幕緩緩升起,將整個擂台籠罩其中。那是由護山大陣分化出的「須彌結界」,不僅能隔絕鬥法餘波,更能讓外界之人清晰地看到內部的每一個細節。

  緊接著,一名身穿灰袍的執事長老飛身落在擂台中央,手中托著一隻金色的抽籤筒。

  「第一輪,甲組,第一場!」

  執事長老的聲音高亢洪亮,靈力激盪之下,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趙家,趙天霸!」

  「對陣!」

  「聽風峰,李流雲!」

  隨著這兩個名字被報出,廣場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如同海嘯般的議論聲。

  「竟然是趙天霸?那個號稱『人形妖獸』的趙天霸?」

  「完了完了,這李流雲雖然一手『流雲劍法』使得出神入化,但運氣也太背了,第一場就碰上這麼個硬茬子。」

  「聽說趙天霸為了這次大比,特意去『萬獸窟』閉關了三年,用二階妖獸的血淬體,一身橫練功夫早已達到了刀槍不入的境界。李流雲的劍,怕是連他的皮都劃不破。」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兩道身影分別從廣場的兩側躍入結界之中。

  左側之人,身形如同鐵塔般魁梧,身高足有九尺,渾身肌肉虬結,如同一塊塊花崗岩堆砌而成。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獸皮背心,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古銅色的金屬光澤,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的頭髮像鋼針一樣根根豎起,臉上橫肉叢生,眼神凶戾,渾身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與野性。


  這便是趙家這一代的領軍人物之一,體修趙天霸。

  而站在他對面的,則是一位身形修長、面容清秀的青年劍修。他身背一口青鋼長劍,衣袂飄飄,雖然極力保持著鎮定,但那緊握劍柄發白的手指,以及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李流雲並非弱者,築基初期的修為在內門中也算中游。但在面對趙天霸這種純粹為了殺戮而生的體修時,那種來自體型與氣勢上的天然壓迫感,讓他未戰先怯了三分。

  「開始!」

  執事長老一聲令下,身形瞬間退至結界邊緣。

  「喝!」

  李流雲率先發難。他知道面對體修絕不能讓對方近身,否則必敗無疑。只見他手掐劍訣,背後的青鋼長劍「鏘」的一聲出鞘,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空中分化出十八道劍影,如同疾風驟雨般向著趙天霸籠罩而去。

  「流雲十三式·風捲殘雲!」

  這一招乃是聽風峰的絕學,講究的是劍勢連綿不絕,虛實相生。十八道劍影中,只有一道是真,其餘皆為劍氣所化的虛影,足以迷惑對手的感知。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劍影,趙天霸卻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只是那樣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不屑的獰笑。

  「花拳繡腿。」

  趙天霸低吼一聲,聲音如同悶雷滾過。

  下一刻,十八道劍影狠狠斬在他的身上。

  「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火星四濺。那足以切金斷玉的劍氣斬在趙天霸的皮膚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道淺淺的白印,連皮都沒破!

  李流雲臉色大變。他這一招雖然不是全力一擊,但也用了七成靈力,竟然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了?

  「該我了。」

  趙天霸獰笑一聲,右腳猛地在地面一踏。

  「轟!」

  堅硬的黑金岩地面瞬間炸裂,出現了一個深達半尺的腳印。藉助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趙天霸那龐大的身軀竟然爆發出了與體型極不相符的速度,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瞬間衝破了層層劍影,出現在李流雲面前。

  太快了!

  快到李流雲甚至來不及收回飛劍護體。

  一種死亡的窒息感瞬間籠罩了李流雲。他只來得及在身前撐起一道淡藍色的靈力護盾,同時拼命向後暴退。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

  趙天霸那隻如同蒲扇般的大手,裹挾著暗紅色的血氣,狠狠地拍了下來。

  「破!」

  一聲暴喝。

  那道足以抵擋築基初期全力一擊的靈力護盾,在趙天霸的肉掌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層窗戶紙,「咔嚓」一聲瞬間粉碎。

  緊接著,那隻大手余勢不減,直接印在了李流雲的胸口。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那是骨骼碎裂的聲音。

  李流雲整個人像是一個被踢飛的沙袋,口中鮮血狂噴,直接倒飛出數十丈,重重地撞在擂台邊緣的結界光幕上,然後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下來。

  僅僅一招。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擂台上那個依舊保持著出掌姿勢的魁梧漢子。那種純粹的、野蠻的暴力美學,給在場的每一個修士都帶來了極大的視覺衝擊。

  「太……太強了……」

  「這就是體修嗎?簡直就是人形兵器啊!」

  「李流雲好歹也是築基初期,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住?」

  觀禮台上,內務堂長老周通看著這一幕,滿意地撫須微笑:「趙家這小子,不錯。《蠻荒煉體訣》已經練到了第五層『銅皮鐵骨』的境界,同階之中,鮮有敵手。」

  一旁的孫長老冷哼一聲,沒有說話,但眼中的凝重之色卻出賣了他的內心。這種純粹依靠肉身力量的打法,雖然粗鄙,但在實戰中確實極其難纏。

  擂台上,趙天霸緩緩收回手,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李流雲,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

  「下一個。」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般掃過台下的候戰區,那眼神中充滿了挑釁與狂傲,仿佛在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

  隨著李流雲被執事長老抬下去救治,第一場比試落下帷幕。但現場的氣氛非但沒有冷卻,反而因為那觸目驚心的鮮血而被徹底點燃。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血腥與暴力,往往最能刺激修士體內的好戰因子。

  「第二場!」

  執事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中似乎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蕭家,蕭塵!」

  「對陣!」

  「丹霞峰,柳飛絮!」

  「嘩——」

  如果說第一場是力量的碾壓,那麼這一場,則是話題的中心。

  蕭塵,蕭家的大少爺,曾經的天之驕子,卻在之前的易寶大會上丟盡了臉面,甚至傳聞被顧清嚇得心魔叢生。而最近,又有傳言說他閉關修煉了某種邪門功法,性情大變。

  而柳飛絮,則是丹霞峰除了蘇婉之外最傑出的女弟子,一手「冰魄神針」使得出神入化,且容貌姣好,是不少內門弟子的夢中情人。

  兩人的對決,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左側通道口,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蕭塵。

  但他現在的模樣,卻讓所有熟悉他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曾經那個風度翩翩、衣著考究的蕭公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形容枯槁、眼窩深陷的男子。他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袍,顯得身形格外消瘦,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瞳孔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時不時閃過一絲瘋狂與暴虐。他的周身繚繞著一股極其不穩定的靈力波動,那股氣息陰冷、潮濕,帶著淡淡的腥甜味,就像是一條剛剛從血池裡爬出來的毒蛇。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有些虛浮,但當他站在擂台中央時,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卻瞬間瀰漫開來。

  而在他對面,柳飛絮身著一襲如雪的白衣,手持一柄晶瑩剔透的寒冰長劍,宛如廣寒仙子臨凡。她看著對面的蕭塵,秀眉緊蹙,眼中滿是警惕與厭惡。

  「蕭師兄,請賜教。」

  柳飛絮依足了禮數,清冷的聲音如珠玉落盤。

  蕭塵沒有回禮,甚至沒有說話。他只是歪著頭,用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柳飛絮,嘴角緩緩裂開,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仿佛要撕裂面部的笑容。

  「嘿嘿……賜教?好啊……我會好好……賜教的。」

  他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開始!」

  隨著執事長老的一聲令下,柳飛絮沒有任何猶豫,率先出手。

  「冰封千里!」

  她手中長劍一抖,周圍的空氣瞬間凝結。無數朵六角形的冰花憑空浮現,化作一道凜冽的寒潮,向著蕭塵席捲而去。擂台的地面上迅速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連光幕結界都被凍得吱吱作響。

  這是丹霞峰的看家本領,雖然不如劍修殺伐凌厲,但勝在控制力極強,能遲緩對手的行動。

  寒潮瞬間淹沒了蕭塵的身影。

  「得手了?」

  台下的觀眾發出一聲驚呼。

  然而,下一刻,那白茫茫的寒潮之中,突然亮起了一抹妖異的紅光。

  「轟!」

  一聲劇烈的爆鳴。漫天冰雪瞬間炸碎,化作無數晶瑩的粉末。

  在粉末紛飛中,蕭塵的身影毫髮無損地顯現出來。

  他的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層淡淡的血色光罩。那光罩看似薄如蟬翼,卻堅韌異常,那足以凍結靈力的寒潮撞在上面,竟然像是水潑在燒紅的鐵板上,瞬間被蒸發殆盡。

  「這……這是什麼功法?」

  觀禮台上的孫長老猛地站起身,眼中射出兩道精光,「血氣沖天,怨念纏繞……這不像是我青雲宗的正統道法,倒像是……魔道手段!」

  周通卻依舊穩坐釣魚台,淡淡說道:「孫師兄多慮了。蕭家乃是千年世家,家中藏書浩如煙海,有些偏門的煉體秘術也是正常的。只要不是勾結魔教,用些手段又何妨?」


  孫長老冷哼一聲,重新坐下,但目光卻死死鎖定了蕭塵。

  擂台上,柳飛絮見一擊不中,心中微沉。她手腕一翻,三枚透著幽藍光芒的銀針出現在指間。

  「去!」

  銀針化作三道流光,成品字形射向蕭塵的眉心、咽喉和丹田。這「冰魄神針」乃是用千年寒鐵打造,專破護體罡氣。

  然而,面對這致命的暗器,蕭塵依舊沒有躲避。

  他只是緩緩伸出手,對著虛空猛地一抓。

  「血煞·擒龍。」

  隨著他的動作,那層血色光罩突然變形,化作一隻巨大的血色鬼手,直接將三枚銀針抓在掌心。

  「滋滋滋——」

  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那三枚足以洞穿金石的下品靈器銀針,竟然在那血色鬼手中迅速變黑、融化,最後變成了三滴黑水滴落在地。

  「什麼?!」

  柳飛絮花容失色。那可是她的本命法寶!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蕭塵動了。

  他的速度並不快,甚至有些踉蹌,但每一步跨出,都會在原地留下一道血紅色的殘影。

  「你……太弱了。」

  蕭塵的聲音在柳飛絮耳邊響起。

  柳飛絮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張枯槁恐怖的臉龐已經近在咫尺。

  「不好!」

  她本能地想要後退,同時將全身靈力注入手中的寒冰劍,想要橫劍格擋。

  但蕭塵的手比她更快。

  那是怎樣的一隻手啊。枯瘦如柴,指甲漆黑如鉤,上面繚繞著濃郁的黑氣。

  「咔嚓!」

  那隻手直接抓住了寒冰劍的劍身。

  堅硬無比的二階法劍,在這隻鬼爪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琉璃。

  蕭塵五指一用力,寒冰劍瞬間崩碎成無數碎片。

  緊接著,他順勢向前一探,一把掐住了柳飛絮纖細的脖頸。

  「呃……」

  柳飛絮的雙腳離地,整個人被提到了半空。她拼命地拍打著蕭塵的手臂,但那手臂冷硬如鐵,紋絲不動。

  一股陰冷至極的血煞之氣順著脖頸鑽入她的體內,瞬間封死了她所有的經脈,讓她的靈力徹底凝固。

  「這就是……丹霞峰的天才?」

  蕭塵歪著頭,看著手中掙扎的女子,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玩具。

  「太脆了……一捏……就會碎……」

  他的手指開始緩緩用力。

  柳飛絮的臉色漲成了紫紅色,雙眼翻白,舌頭微微伸出,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她。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頸骨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台下一片譁然。

  「住手!快住手!」

  「他是想殺了她嗎?!」

  「執事長老!快救人!」

  執事長老顯然也看出了不對勁。雖然大比生死不論,但若是眾目睽睽之下虐殺同門,影響太惡劣了。

  「蕭塵!勝負已分,住手!」

  執事長老大喝一聲,身形一晃就要衝上擂台。

  然而,蕭塵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他眼中的瘋狂已經徹底吞噬了理智。那是一種嗜血的本能,是體內某種藥物副作用的爆發。

  「死吧……都死吧……」

  就在柳飛絮即將香消玉殞的那一刻,一道白光從觀禮台上飛射而來。

  那是雲逸宗主隨手彈出的一道指風。

  「砰!」

  指風精準地擊中了蕭塵的手腕。

  蕭塵如遭雷擊,手掌不由自主地鬆開。柳飛絮「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而蕭塵則被那道指風震得連退數十步,直到撞在結界邊緣才停下。

  他捂著手腕,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觀禮台上的雲逸,喉嚨里發出一陣類似野獸的低吼。

  「放肆!」


  雲逸淡淡吐出兩個字。

  一股龐大如山的威壓瞬間降臨,將蕭塵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第二場,蕭塵勝。」

  雲逸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但因其心性不穩,險傷同門,罰沒本次勝場獎勵,禁閉三日。」

  蕭塵趴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體內的那股瘋狂終於被壓了下去,理智重新回歸。

  他艱難地爬起來,看了一眼雲逸,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柳飛絮,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與不甘,但最終還是低下頭。

  「弟子……領罰。」

  他轉身走下擂台,背影孤寂而陰森。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黑色的背影,心中生出一股寒意。這個蕭塵,變了。變得比趙天霸更可怕,更像一個瘋子。

  而這,僅僅是大比的開始。

  「咚——」

  問天鍾再次響起,宣告著下一場比試的到來。

  但所有人的心頭,都壓上了一層陰霾。這哪裡是什麼同門切磋,這分明就是一場充滿了血腥與戾氣的廝殺。

  而在人群的角落裡,幾個身穿灰衣、看似不起眼的散修,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他們的目光並沒有在蕭塵身上停留,而是越過人群,投向了那遙遠的、被雲霧籠罩的翠竹峰。

  那裡,才是他們真正的目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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