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混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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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石城的城牆並非是用普通的岩石堆砌而成,而是就地取材,挖掘了萬妖山脈邊緣那種常年被妖血浸泡、呈現出暗紅色的「血崗岩」澆築了鐵汁熔煉一體。從高空俯瞰,這座邊境孤城就像是一顆鑲嵌在黑色大地上的爛牙,猙獰、醜陋,卻又異常堅硬。穿雲舟緩緩降落時激起的巨大氣流吹散了籠罩在城市上空的低矮鉛雲,露出了下方那密密麻麻如蟻穴般的防禦工事,以及工事後方那無數雙麻木、警惕且充滿戾氣的眼睛。這裡沒有宗門內的鳥語花香,空氣中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腐肉的惡臭、劣質金瘡藥的辛辣、妖獸糞便的腥騷,以及那種幾百年來從未散去過的、早已滲入泥土深處的死亡氣息。

  當巨大的浮空法寶終於在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後停靠在城北的懸空港時,顧清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種階級的割裂感。上層甲板的精英弟子們,如蕭塵、南宮玲等人,在黑石城守將和幾位築基期長老的恭迎下,意氣風發地踏上紅毯,仿佛他們不是來打仗,而是來鍍金的。而像顧清他們這種底層的斥候隊和後勤雜役,則是被幾個凶神惡煞的執法督戰隊修士像趕牲口一樣,從底層的貨倉出口趕了下來。腳下踩著的不是紅毯,而是混雜著泥濘和黑血的爛泥地。

  「都給老子動作快點!別磨磨蹭蹭的像個娘們!」一個滿臉橫肉、穿著黑石城制式血甲的築基初期修士站在高台上,手中揮舞著一條散發著雷光的長鞭,不耐煩地咆哮著,「這裡是黑石城,不是你們青雲宗的溫柔鄉!在這裡,只有兩種人:活人和死人。想活命的,就給老子聽從指揮,誰敢臨陣脫逃,老子的『雷炎鞭』可不認得你是哪個峰的天才!」

  顧清混在人群中,低眉順眼,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與周圍那些被嚇得臉色蒼白的弟子們毫無二致。但他那雙隱在亂發後的左眼,卻在落地的瞬間就已經將周圍的環境掃描了一遍。整個懸空港布置了不下三十座「破罡弩」,每一座都足以射殺築基初期的修士,而這些弩機的朝向,不僅僅是對著城外的天空,有幾座甚至隱晦地對著城內的降落點。這說明黑石城的掌控者對於這些外來的宗門弟子並不完全信任,或者說,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種防備一切的生存法則。

  「斥候三隊,隊長顧清,出列!」

  一聲陰冷的點名聲打斷了顧清的觀察。在港口的角落裡,一張臨時搭建的案台後,坐著一個面白無須、眼神陰鷙的中年書生。此人雖然穿著黑石城的文官服飾,但顧清一眼就看到了他腰間掛著的那枚玉佩上,極其隱蔽地刻著一個「劉」字。這是劉家在黑石城的暗樁,也是負責這次人員分配的「判官」。

  顧清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弟子顧清,見過執事大人。」

  那中年書生抬起眼皮,像看死人一樣上下打量了顧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隨手將一枚黑鐵令牌扔在案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顧清,斥候三隊,編制增加至二十人。你們的任務是駐守城外三十里的『碎石灘』前哨站。那裡是妖獸進攻的必經之路,也是我們黑石城的第一道防線。你們要做的,就是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裡,一旦發現獸潮動向,立刻點燃烽火示警。」

  此言一出,顧清身後的隊員們頓時一片譁然,幾個膽小的甚至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碎石灘,那個地方在來的路上他們就聽說了,那是一個絕地。地勢低洼,無險可守,且周圍沒有任何支援,一旦獸潮來襲,那裡就是第一個被淹沒的地方。把二十個鍊氣期的弟子扔在那裡,這根本不是駐守,這是赤裸裸的獻祭,是用他們的命去換取那一瞬間的烽火預警。

  「肅靜!」中年書生猛地一拍驚堂木,築基期的威壓瞬間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軍令如山!抗命者,斬立決!現在,立刻領了補給滾蛋!一個時辰內必須到達指定位置,否則軍法從事!」

  顧清伸手抓過那枚冰涼的令牌,臉上沒有絲毫憤怒,反而露出一種認命般的苦笑,顫巍巍地應道:「弟子……遵命。」他轉身招呼著那群已經被嚇破膽的隊員,像是一群即將被送上屠宰場的羔羊,在一眾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領了少得可憐的補給——每人三塊下品靈石和一瓶劣質辟穀丹,便匆匆向著城門方向走去。

  就在顧清轉身離開的瞬間,他清晰地感應到了兩道視線。一道來自高處的觀禮台,那是葉蕭,他正站在劉家那位督戰長老的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清,手中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另一道視線則來自那個中年書生,他在顧清走後,立刻招來一個黑衣親信,低聲吩咐了幾句,那親信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陰影中。

  「看來,他們是連一晚都不想讓我活。」顧清心中冷笑,左眼瞳孔深處的暗金光芒微微旋轉。他並沒有因為被分配到死地而感到恐慌,相反,這正合他意。在城內,到處都是眼線和陣法,他束手束腳;而到了城外,到了那混亂的碎石灘,規則就變了。那裡,將是他為葉蕭和劉家精心準備的墳墓。


  出了厚重的北城門,天地瞬間變得昏暗起來。黑石城外並非平原,而是一片怪石嶙峋的荒戈壁,常年被從萬妖山脈深處吹來的黑色煞風籠罩。這風中帶著腐蝕性的毒氣,凡人吸入一口便會肺部潰爛而死,即便是修士,也必須時刻運轉靈力護體,極大地消耗著本就不多的續航能力。

  斥候三隊的二十人走在荒涼的戈壁灘上,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除了顧清和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後的月姬(此刻化名「阿月」,戴著面具),隊伍里還有那個擁有鬼眼的少女姜離,以及幾個早已被顧清標記為「內奸」的弟子。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個臉上長滿麻子的青年,叫王麻子,還有一個瞎了一隻眼的獨眼龍。這兩人一路上眼神飄忽,不時地在沿途的石縫、枯樹上留下一些極其隱蔽的記號。

  顧清走在最前面,看似在專心致志地辨認方向,實則他的神識早已覆蓋了方圓百丈。在他的「洞虛之眼」視界中,那些被王麻子留下的記號正散發著一種特殊的靈力波動,這種波動並非用來指路,而是用來引誘某種東西——比如,妖獸。

  「隊長……我們真的要去那個碎石灘嗎?」姜離抱著那個破舊的儲物袋,緊緊跟在顧清身後,聲音顫抖地問道。她那雙灰濛濛的眼睛不安地四處張望,似乎看到了空氣中飄蕩的某些不乾淨的東西,「我……我看到前面有好多黑氣,那是死氣,很濃很濃,像是一個大坑,把所有人都埋進去了。」

  顧清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身後那群人心惶惶的隊員。他知道,現在必須要立威,也要給這群炮灰一點活下去的希望,否則還沒到地方,隊伍就散了。

  「不去就是抗命,現在就會死。」顧清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唯唯諾諾的腔調,而是變得異常冷靜和平穩,在呼嘯的煞風中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知道這是一個死局。劉家想讓我們死,妖獸想吃我們的肉。但是,我是個很惜命的人。我既然敢接這個令,就有辦法帶著想活的人活下去。」

  他說著,目光猛地鎖定了人群中的王麻子和獨眼龍。那兩人被顧清這突如其來的銳利眼神看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但是,在對付外面的敵人之前,我得先清理一下自己鞋底的爛泥。」顧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身影毫無徵兆地在原地消失。

  「不好!」王麻子大驚失色,他是鍊氣六層的修為,反應不可謂不快,當即就要祭出法器護身。然而,他的動作在顧清眼中慢得就像是蝸牛。

  砰!

  一聲悶響。顧清的身影重新顯現時,已經站在了王麻子的面前,一隻手如鐵鉗般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王麻子拼命掙扎,雙腿亂蹬,臉漲成了豬肝色,卻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竟然被顧清掌心傳來的一股詭異力量完全封死,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你……你想幹什麼……我是劉……」王麻子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噓——」顧清伸出另一隻手的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我知道你是劉家的人,也知道你這一路上留下了十三處『引獸香』的記號。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既然你這麼喜歡引獸,那我就成全你。」顧清眼底閃過一絲暴虐,猛地一甩手,將王麻子狠狠摜在地上,骨裂聲清晰可聞。還沒等王麻子慘叫出聲,顧清已經一腳踩碎了他的丹田氣海。

  「啊——!!」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戈壁。

  「別急,還沒完。」顧清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把匕首,動作熟練而冷酷地割開了王麻子的手腕和腳腕,鮮血頓時噴涌而出。緊接著,他從懷裡摸出那塊在鬼市買來的、已經吸飽了毒血的「血荊棘之種」,直接塞進了王麻子還在流血的傷口裡。

  「枯榮·催生。」

  顧清單手結印,一道充滿了生機卻又帶著枯寂之意的靈力打入種子之中。

  下一刻,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顆看似枯木般的種子在接觸到王麻子鮮血的瞬間,仿佛活了過來,無數暗紅色的荊棘藤蔓瞬間刺破了他的皮肉,從他的傷口、口鼻、甚至眼眶中瘋狂生長出來。短短几個呼吸間,王麻子就停止了慘叫,整個人變成了一具被荊棘纏繞的、還在微微抽搐的「植物人」。那些荊棘貪婪地吮吸著他的血液和靈力,迅速開出了幾朵妖艷欲滴的血色花朵,散發出一股奇異的甜香。

  「這叫『血棘衛』。」顧清拍了拍手,看著那具恐怖的傀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一件藝術品,「它不僅能預警,還能在方圓十丈內形成一道絞殺網。張師兄為了保護大家,自願獻身成為我們的守門人,這份情誼,大家要記在心裡。」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捂著嘴巴,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溫和謙遜的隊長,仿佛第一次認識他。就連那個獨眼龍,此刻也嚇得癱軟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顧清轉過頭,目光掃過獨眼龍,獨眼龍渾身一顫,瘋狂磕頭:「隊長饒命!隊長饒命!我什麼都沒幹!我是被逼的!」

  「留著你的命,還有用。」顧清淡淡道,「拿起張師兄留下的那些『引獸香』,去前面探路。如果在到達碎石灘之前你還活著,我就饒你不死。」

  獨眼龍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去撿那些記號,然後像瘋狗一樣衝到了隊伍最前面,生怕顧清反悔再給他種個什麼種子。

  有了顧清這雷霆手段的震懾,剩下的隊員再無二心,或者說,恐懼讓他們只能選擇服從。隊伍的行進速度陡然加快,原本漫不經心的散沙,此刻為了活命,竟然展現出了驚人的紀律性。

  姜離走在顧清身邊,小臉煞白,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顧清,又看看那具被月姬用靈力牽引著、跟在隊伍後面的「王麻子」。

  「怕我?」顧清沒有回頭,輕聲問道。

  「怕……」姜離老實地點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聲音雖小卻異常堅定,「但是……隊長殺的是壞人。如果他不死,我們可能都會被引來的妖獸吃掉。爺爺說過,對惡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你爺爺是個明白人。」顧清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一個時辰後,隊伍終於在日落前抵達了碎石灘。

  這裡果然如傳說中那般險惡。一片開闊的河灘地,布滿了鋒利的黑色碎石,幾具早已腐爛的妖獸屍骨半掩在泥沙中,散發著惡臭。前方是一條渾濁的河流,河對岸便是萬妖山脈的外圍森林,黑壓壓的樹林中不時傳來幾聲令人心悸的獸吼。這裡沒有任何防禦工事,只有幾座早已倒塌的烽火台殘垣。

  「這就是我們的駐地。」顧清站在一塊巨石上,環視四周。

  「所有人聽令!」顧清的聲音驟然轉冷,「不想死的,立刻動起來!土系修士負責在那烽火台周圍挖掘壕溝,深三丈,寬五丈!金系修士負責將這些碎石削尖,埋入壕溝底部!木系修士……」顧清從儲物袋中掏出那一大罐從鬼市買來的「屍嬰油」和幾套陣盤,「跟我來布置陣法。」

  在死亡的威脅下,這群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弟子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顧清則帶著月姬,在營地的四個角落分別埋下了「定魂釘」,並用屍嬰油畫出了一個巨大的「聚陰鎖煞陣」。這並非正道的防禦陣法,而是一種極其陰毒的魔道困陣。它不是用來擋妖獸的,而是用來把進入陣法的一切活物都變成陣法的養料。

  夜幕降臨,黑石城外的荒野陷入了絕對的黑暗。遠處的天邊,一輪血紅的月亮緩緩升起,給大地披上了一層血紗。

  「來了。」姜離忽然渾身一抖,那雙灰瞳死死盯著河對岸的樹林,聲音尖利,「好多……好多紅色的眼睛……它們在過河!」

  顧清站在剛剛修復了一半的烽火台上,左眼早已開啟。在他的視界中,河對岸的黑暗裡,數百道赤紅的熱源正在快速移動,它們身形如狼,卻背生雙翼,行動間無聲無息,只有那一雙雙嗜血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是一階中期妖獸——「赤翼血狼」。

  這種妖獸群居,生性狡詐,最喜歡趁夜偷襲。而且,它們的數量足有三百多隻,其中甚至還有幾隻體型巨大的頭狼,散發著鍊氣後期的氣息。

  「三百隻……」顧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常情況下,這二十人的斥候隊遇到這種規模的狼群,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但這絕不是偶然遇到的野獸。顧清在風中聞到了一股極其淡薄的奇異香味——那是王麻子身上那種「引獸香」的高級版。

  「葉蕭,這就是你送給我的見面禮嗎?」顧清心中瞭然。這狼群是被人特意引過來的。

  「點火!」顧清一聲令下。

  烽火台上,早已準備好的狼糞和油脂瞬間被點燃,一道黑紅色的煙柱沖天而起。但在夜色中,這烽火不僅是給黑石城看的示警,更是給狼群指引方向的燈塔。

  「嗷嗚——!!」

  隨著一聲悽厲的狼嚎,河對岸的狼群如同潮水般湧入冰冷的河水,向著碎石灘衝來。

  「不要慌!」顧清站在最前方,手中並沒有拿劍,而是握著那塊控制「血棘衛」的令牌,「所有人退入陣法核心!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手!」


  隊員們哆哆嗦嗦地退到烽火台下,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狼群,絕望充滿了每個人的心頭。

  狼群上岸了。它們聞到了生人的氣息,興奮地流著涎水,向著那群看似毫無防備的人類撲去。沖在最前面的幾十隻血狼,眼看就要撲進人群。

  就在這時,顧清手指猛地一捏。

  「起!」

  原本寂靜的碎石灘上,那個一直像死屍一樣躺在營地入口處的「王麻子」,突然睜開了眼睛。他全身的血肉瞬間乾癟,所有的精華都注入了體內的血荊棘之中。

  轟!

  無數道粗大的血色藤蔓從地下破土而出,如同一條條瘋狂舞動的觸手,瞬間覆蓋了方圓五十丈的範圍。沖在最前面的幾十隻血狼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那些布滿倒刺的藤蔓死死纏住,尖刺刺入體內,瞬間麻痹了神經,然後被活生生勒成了肉泥。

  鮮血噴涌,染紅了碎石灘。

  而這鮮血,更加刺激了血荊棘的生長。它就像是一個貪婪的怪物,越吃越長,越長越強,轉眼間就化作了一道高達三丈的荊棘城牆,將狼群死死擋在外面。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後面的隊員們看呆了。他們原本以為顧清是魔鬼,現在看來,顧清養的這個東西比魔鬼還可怕。但……真他娘的有安全感啊!

  「別發呆!」顧清轉過身,臉色在火光下顯得陰晴不定,「這只是開胃菜。不想死的,現在就把你們所有的靈力,注入腳下的陣盤!誰敢偷懶,我就把他扔出去餵花!」

  隨著眾人靈力的注入,地上的「聚陰鎖煞陣」轟然運轉。一股濃郁的陰煞黑霧升騰而起,將整個營地籠罩其中。那些僥倖衝過荊棘牆的漏網之魚,一進入黑霧,動作瞬間變得遲緩,仿佛陷入了泥潭,緊接著就被從黑暗中伸出的寒月短劍精準地割斷了喉嚨。

  月姬如同鬼魅般遊走在黑霧邊緣,每一次出手都必定帶走一條狼命。

  戰鬥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當黎明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黑暗時,碎石灘上已經堆滿了血狼的屍體。那株血荊棘已經變成了暗紫色,妖艷得令人心悸。

  顧清站在屍山上,渾身一塵不染。他看著遠處黑石城的方向,那裡,幾道流光正向這邊飛來。是督戰隊的人,大概是來看看他們是不是死光了。

  「打掃戰場。」顧清收起寒月短劍,對著身後那群雖然疲憊不堪、但眼神中已經多了一絲狠勁的隊員說道。

  「把所有的狼牙都拔下來,那是戰功。至於狼肉……今晚加餐。」

  顧清轉過身,看著那幾道越來越近的流光,臉上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憨厚而虛偽的笑容。

  「葉蕭,第一回合,你輸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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