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開組
程松眼前一花，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散發著「過期罐頭和福馬林混合風味」的詭異空間裡。
他還沒來得及吐槽這副本的空氣品質評級，就發現身邊已經站了四位畫風各異的隊友。
最先撞進視野的，是個能讓人對「安全感」重新定義的傢伙。身高保守估計兩米起步，整個人裹在一身深灰色重型防彈護甲里，特種陶瓷插板密密麻麻，肩膀寬厚得能停兩隻鴿子開會。背後那面防爆盾尺寸誇張，橫過來能當單人床，豎起來能當門板。腰間掛著的短柄破門錘，在普通人手裡是雙持重錘，在他手裡怎麼看都像是單手持用鈍器。此人站姿穩如磐石，戰術頭盔下掃來的目光帶著金屬質感的審視，程松覺得自己從裡到外被掃描儀過了一遍。ID懸浮頭頂：【鐵砧】。
視線稍稍右移，程松呼吸為之一頓。
並非驚艷，而是一種被某種銳利事物抵住眉心的下意識警覺。
那是個穿月白色雲紋勁裝的女子，黑髮簡單地用木簪綰起，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一張清冷得仿佛凝著霜雪的臉。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比例驚人的長腿，在合體的勁裝褲包裹下，蘊含著某種矯健而危險的力量感，腳踏黑色軟底靴，靜立時如標槍般筆直。她沒有攜帶繁複的裝備，僅在雙臂纏繞著隱有流光閃動的銀灰色金屬護腕。整個人立在那裡，不像隊員，倒像一柄出了三寸鞘的利劍，無聲地散發著「靠近者小心」的氣場。ID：【阿七】。
第三個存在感則截然不同，帶著陰冷與神秘。一件寬大得幾乎能藏下整個人的漆黑法袍將其完全籠罩，兜帽深垂，陰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窺見線條冷硬的下頜，以及兜帽陰影深處一雙微微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眼睛。他（或者她？）手中拄著一根頂端鑲嵌著不規則多面體黑色水晶的骨白色法杖，杖身周圍縈繞著淡淡的、令人不適的寒氣。ID：【秘瞳】。
最後那位，畫風突變，正撅著屁股蹲在平台邊緣。一身白大褂皺得像鹹菜，沾滿了各種可疑的化學試劑污漬，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臉上架著副鏡片厚如瓶底、左邊還裂了道紋的眼鏡。此刻，他正用一把小巧的銀質鑷子，全神貫注地從平台邊緣粘稠的液體裡夾起一點微弱的發光物質，湊到眼鏡前，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近乎狂熱的、發現新大陸般的光芒。ID：【瘋狂伊文】。
程松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毫無特色的深色作戰服，腰間別著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匕首。ID：【清道夫】。
很好，團隊構成一目了然：人形城牆、高冷劍仙、神秘法爺、瘋癲學者，以及……平平無奇的自己。這配置，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專業團隊」和「臨時混子」的微妙混搭感。
【團隊副本『孵化場』已載入。】
【當前區域：外圍廢棄處理區。】
【主線任務：深入孵化場核心，摧毀『腐化母巢』。】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腦子裡響起，跟鬧鐘似的煩人。
「人到齊了。」鐵砧率先開口，聲音透過戰術頭盔過濾器，帶著股金屬摩擦的質感，沉穩有力，「我是鐵砧，主坦。任務明確，環境惡劣，抱團是唯一生路。簡短自我介紹，明確分工。阿七？」
「阿七。體修，近戰，破點。」御姐聲音清冷如冰玉相擊，目光在程松和秘瞳身上掃過，帶著警惕的審視。
「秘瞳。暗影與靈魂法術，詛咒，偵測。」黑袍下的聲音沙啞低沉，男女莫辨，法杖黑水晶微閃。
「瘋狂伊文！生物鍊金術師！兼職瘟疫醫生和……呃，非主流物質結構愛好者！」蹲著的學者跳起來，揮舞鑷子，興奮得語無倫次，「我能分析大部分生化毒素、詭異病原體、能量污染，並嘗試現場調製反製藥劑或……嗯，一些有趣的爆炸物？這裡的生物質樣本太迷人了！」他指向周圍破碎的培養艙。
最後，所有人目光落在程松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讓聲線更沙啞：「清道夫。近戰，清理，擅長處理殘局。」——其實就是撿漏、補刀、打掃戰場。很符合ID。
鐵砧點頭，迅速安排：「C+到B-難度，污染類高威脅副本。阿七機動強，負責側翼遊走、快速切入、清除高威脅點，兼顧保護秘瞳和伊文。秘瞳，優先預警魔法陷阱、精神污染和隱形單位，用詛咒控場。伊文，識別所有生化危害，評估風險，提供藥劑支援。清道夫，你跟我頂前面，構建主防線，處理正面中低威脅目標，注意補漏。」
分工明確，一看就是老指揮了。
程松默默點頭，手按在匕首柄上。體修御姐在身邊，正面壓力是小了，但暴露風險也大了。這位一看就眼神犀利，不好糊弄。
「那麼，」鐵砧取下背後巨盾，「出發。鋒矢陣型，我箭頭，阿七左翼，清道夫右翼，秘瞳和伊文中部。保持間距，互相呼應。」
安全區的白色光圈開始變淡消失。
潮濕、腐敗、充滿惡意的空氣徹底包裹過來。空氣中那些細微孢子落在皮膚上，傳來輕微麻癢。程松能感覺到體內被壓制的東西，對這些孢子傳出微弱的「排斥」與「消化」混合欲望。他不動聲色運轉「滌魂香」的清涼感，壓了下去。
隊伍以鐵砧為箭頭，緩緩踏入昏暗通道。腳下「咕唧」作響。阿七走在左翼，腳步輕如貓，但每一步都帶著奇特韻律。秘瞳黑袍無聲，法杖黑水晶緩緩旋轉。伊文東張西望，試圖用鑷子採集牆上菌絲樣本，被鐵砧嚴厲眼神制止。
通道很寬，但被各種傾倒設備和廢棄物擠占。牆壁上暗綠色菌毯微微蠕動。
「有東西來過，不久。」阿七忽然低聲開口，目光掃過地面一處粘液，「不止一隻，步伐混亂，帶有拖拽痕跡。」
「前方三十米，左側牆壁有能量淤積點，疑似腐蝕液噴口殘留。」秘瞳沙啞補充。
「地面爪印，三趾，前端尖銳，深度異常……不是普通野獸。」阿七目光落在地面幾處凹痕。
鐵砧立刻舉盾微側身：「準備接敵。阿七，清道夫，注意兩側突襲。秘瞳，伊文，跟緊。」
話音剛落，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濕皮革摩擦的窸窣聲從前方的陰影和兩側廢棄物後傳來。緊接著，幾個蹣跚身影，從黑暗和廢墟中緩緩「站」了起來。
腐化行屍。皮膚潰爛暗綠，肢體扭曲，骨爪森然，拖著黑綠膿血，嗬嗬作響挪來。動作僵硬緩慢，數量六七隻，從正面逼近。
幾乎同時，通道上方鏽蝕的通風管道柵欄「哐當」幾聲被撞開！數道暗紅黑影帶著尖銳嘶鳴，如同血肉炮彈，直撲隊伍中後部的秘瞳與伊文！迅捷舔食者！
戰鬥瞬間引爆！
「穩住陣型！」鐵砧低吼，巨盾猛地前頂，與最前兩隻行屍撞出悶響！右手的破門錘橫掃，砸在另一隻行屍肋部，骨裂聲清晰。
阿七身影在同一時間動了。她不沖正面行屍，而是向左前方斜插，月白身影快如鬼魅，目標直指那處被秘瞳預警的疑似腐蝕液噴口！就在她靠近瞬間，牆壁菌毯猛地裂開，一道墨綠酸液如同高壓水槍噴射而出！
然而阿七仿佛早有預料，前沖之勢毫無停頓，只是腰肢以不可思議的柔韌度向側面一折，整個人幾乎與地面平行，酸液擦著她的勁裝掠過，射在後方一隻剛爬起來的行屍身上，頓時冒起白煙，行屍慘嚎倒地。而阿七折返身形已借勢彈起，纏繞銀灰護腕的右拳帶著沉悶破空聲，狠狠砸在那噴口旁的牆壁上！
「砰！」混凝土碎塊混合菌毯血肉四濺，噴口連同一片蠕動菌毯被直接轟塌。
「陰影束縛！」秘瞳沙啞聲音響起，法杖揮動，幾道如有實質的黑色鎖鏈從地面陰影中竄出，精準纏繞住兩隻撲向伊文的舔食者。舔食者瘋狂掙扎。
「小心腐蝕唾液！」伊文尖叫著，手忙腳亂從白大褂掏出幾個顏色可疑的玻璃瓶，看也不看朝另一隻突破陰影鎖鏈、凌空撲來的舔食者扔去。瓶子在空中碰撞碎裂，爆開一團墨綠酸霧和刺鼻辣椒粉末混合物。舔食者被噴個正著，痛苦嘶叫，攻勢暫緩，但仍有兩隻從側翼襲向正在抵擋正面行屍的鐵砧！
程松在鐵砧右翼。他的戰鬥風格與阿七的靈動迅猛和鐵砧的沉穩如山截然不同。他如同潛伏陰影中的毒蛇，在鐵砧盾牌掩護邊緣遊走，手中匕首化作死神的細語。目標不是正面行屍，而是那些試圖繞過防線、從縫隙鑽過來的，以及被秘瞳控制、被伊文干擾的舔食者。
動作沒有任何多餘花哨，只有精準到極致的致命效率。側身避開舔食者彈射的舌頭，匕首烏光一閃，舌斷。踏步貼近被酸霧影響的舔食者，手肘猛擊其太陽穴，另一手匕首順勢刺入耳後。面對側面撲來的行屍，矮身滑步，匕首自下而上撩進行屍下頜，貫穿大腦，迅速抽身後退，避開噴濺污血。
速度很快，反應更快，總出現在最需要補刀或解圍的位置。偶爾被行屍骨爪擦過手臂，或被舔食者唾液濺到，留下淺淺傷口，但那些傷口都以肉眼難察的速度止血、收斂。激烈戰鬥和昏暗光線，成了最好掩護。
阿七在解決噴口威脅後，已如虎入羊群殺入左側行屍中。她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僅憑一雙纏繞金屬護腕的手掌和那雙驚人的長腿。動作簡潔、高效、暴力，充滿獨特韻律感。一拳一腳，皆蘊含開碑裂石之力，行屍的骨爪抓在她的護腕或勁裝上，只留下淺淺白痕，而她每一次擊中行屍，都能聽到清晰的骨裂筋斷之聲。她的戰鬥方式更接近「碾壓」，純粹力量與技巧結合，快速清理側翼威脅。
戰鬥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當阿七一腳將最後一隻行屍的頭顱踏進碎裂地面，當鐵砧的破門錘砸扁最後一隻掙扎的舔食者，通道里只剩粗重喘息和液體滴落聲。
地面一片狼藉，污血橫流，殘肢遍地。
「快速檢查狀態，處理傷口，警惕周圍！」鐵砧保持舉盾姿態，戰術頭盔轉動觀察。盾牌和護甲上沾滿污跡，但呼吸平穩。
阿七氣息略促，但眼神依舊清冷銳利，月白勁裝上沾染幾點污血。她輕輕活動手腕，銀灰護腕光芒流轉。
秘瞳的黑袍微微起伏，法杖黑水晶光芒略顯暗淡。瘋狂伊文臉色發白，扶著膝蓋喘氣，白大褂濺了不少可疑液體，但他看著滿地「素材」的眼神又開始放光。
程松默默收回匕首，刀刃光潔如新。手臂上被擦破的皮膚，此刻只剩下淡淡紅痕。他放下袖口遮住。
「清道夫，補刀很及時，位置感不錯。」鐵砧看向程松，戰術目鏡後目光帶著審視，「像是經歷過很多類似場面。」
「混口飯吃。」程松沙啞回應，目光瞥向正在檢查行屍殘骸的阿七。這位體修御姐剛才展現的純粹肉體力量和控制力，讓他暗自警惕。
「清道夫，」秘瞳沙啞聲音忽然在團隊頻道響起，只針對他，「你的生命場……與這裡的污穢，有細微的『共鳴』。很獨特。」
程松心臟微縮，但神色不變，轉頭看向黑袍法師。對方面前只有兜帽陰影和幽綠眼眸。
「什麼意思？」
「只是觀察。」秘瞳說完，法杖轉向伊文方向。
但程松知道，這專精靈魂和偵測的法系，可能比阿七更早察覺到了自己的異常。
「伊文，採集關鍵樣本，快速分析弱點，評估持續危害。」鐵砧命令，然後看阿七和秘瞳，「阿七，秘瞳，擴大偵察範圍，我們休整兩分鐘。這裡動靜太大。」
伊文立刻掏出工具，忍著噁心開始採集。阿七身影一晃，出現在前方通道拐角，背靠牆壁側耳傾聽。秘瞳則舉起法杖，幽綠目光掃視周圍能量流動。
程松靠在一個金屬箱上，調整呼吸。戰鬥的刺激讓體內病毒傳遞出微弱的「愉悅」，他小心壓制著。目光掃過那些被摧毀的怪物屍體，胃裡卻傳來一陣冰冷的、空洞的感覺。
他還沒來得及吐槽這副本的空氣品質評級，就發現身邊已經站了四位畫風各異的隊友。
最先撞進視野的，是個能讓人對「安全感」重新定義的傢伙。身高保守估計兩米起步，整個人裹在一身深灰色重型防彈護甲里，特種陶瓷插板密密麻麻，肩膀寬厚得能停兩隻鴿子開會。背後那面防爆盾尺寸誇張，橫過來能當單人床，豎起來能當門板。腰間掛著的短柄破門錘，在普通人手裡是雙持重錘，在他手裡怎麼看都像是單手持用鈍器。此人站姿穩如磐石，戰術頭盔下掃來的目光帶著金屬質感的審視，程松覺得自己從裡到外被掃描儀過了一遍。ID懸浮頭頂：【鐵砧】。
視線稍稍右移，程松呼吸為之一頓。
並非驚艷，而是一種被某種銳利事物抵住眉心的下意識警覺。
那是個穿月白色雲紋勁裝的女子，黑髮簡單地用木簪綰起，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一張清冷得仿佛凝著霜雪的臉。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比例驚人的長腿，在合體的勁裝褲包裹下，蘊含著某種矯健而危險的力量感，腳踏黑色軟底靴，靜立時如標槍般筆直。她沒有攜帶繁複的裝備，僅在雙臂纏繞著隱有流光閃動的銀灰色金屬護腕。整個人立在那裡，不像隊員，倒像一柄出了三寸鞘的利劍，無聲地散發著「靠近者小心」的氣場。ID：【阿七】。
第三個存在感則截然不同，帶著陰冷與神秘。一件寬大得幾乎能藏下整個人的漆黑法袍將其完全籠罩，兜帽深垂，陰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窺見線條冷硬的下頜，以及兜帽陰影深處一雙微微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眼睛。他（或者她？）手中拄著一根頂端鑲嵌著不規則多面體黑色水晶的骨白色法杖，杖身周圍縈繞著淡淡的、令人不適的寒氣。ID：【秘瞳】。
最後那位，畫風突變，正撅著屁股蹲在平台邊緣。一身白大褂皺得像鹹菜，沾滿了各種可疑的化學試劑污漬，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臉上架著副鏡片厚如瓶底、左邊還裂了道紋的眼鏡。此刻，他正用一把小巧的銀質鑷子，全神貫注地從平台邊緣粘稠的液體裡夾起一點微弱的發光物質，湊到眼鏡前，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近乎狂熱的、發現新大陸般的光芒。ID：【瘋狂伊文】。
程松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毫無特色的深色作戰服，腰間別著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匕首。ID：【清道夫】。
很好，團隊構成一目了然：人形城牆、高冷劍仙、神秘法爺、瘋癲學者，以及……平平無奇的自己。這配置，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專業團隊」和「臨時混子」的微妙混搭感。
【團隊副本『孵化場』已載入。】
【當前區域：外圍廢棄處理區。】
【主線任務：深入孵化場核心，摧毀『腐化母巢』。】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在腦子裡響起，跟鬧鐘似的煩人。
「人到齊了。」鐵砧率先開口，聲音透過戰術頭盔過濾器，帶著股金屬摩擦的質感，沉穩有力，「我是鐵砧，主坦。任務明確，環境惡劣，抱團是唯一生路。簡短自我介紹，明確分工。阿七？」
「阿七。體修，近戰，破點。」御姐聲音清冷如冰玉相擊，目光在程松和秘瞳身上掃過，帶著警惕的審視。
「秘瞳。暗影與靈魂法術，詛咒，偵測。」黑袍下的聲音沙啞低沉，男女莫辨，法杖黑水晶微閃。
「瘋狂伊文！生物鍊金術師！兼職瘟疫醫生和……呃，非主流物質結構愛好者！」蹲著的學者跳起來，揮舞鑷子，興奮得語無倫次，「我能分析大部分生化毒素、詭異病原體、能量污染，並嘗試現場調製反製藥劑或……嗯，一些有趣的爆炸物？這裡的生物質樣本太迷人了！」他指向周圍破碎的培養艙。
最後，所有人目光落在程松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讓聲線更沙啞：「清道夫。近戰，清理，擅長處理殘局。」——其實就是撿漏、補刀、打掃戰場。很符合ID。
鐵砧點頭，迅速安排：「C+到B-難度，污染類高威脅副本。阿七機動強，負責側翼遊走、快速切入、清除高威脅點，兼顧保護秘瞳和伊文。秘瞳，優先預警魔法陷阱、精神污染和隱形單位，用詛咒控場。伊文，識別所有生化危害，評估風險，提供藥劑支援。清道夫，你跟我頂前面，構建主防線，處理正面中低威脅目標，注意補漏。」
分工明確，一看就是老指揮了。
程松默默點頭，手按在匕首柄上。體修御姐在身邊，正面壓力是小了，但暴露風險也大了。這位一看就眼神犀利，不好糊弄。
「那麼，」鐵砧取下背後巨盾，「出發。鋒矢陣型，我箭頭，阿七左翼，清道夫右翼，秘瞳和伊文中部。保持間距，互相呼應。」
安全區的白色光圈開始變淡消失。
潮濕、腐敗、充滿惡意的空氣徹底包裹過來。空氣中那些細微孢子落在皮膚上，傳來輕微麻癢。程松能感覺到體內被壓制的東西，對這些孢子傳出微弱的「排斥」與「消化」混合欲望。他不動聲色運轉「滌魂香」的清涼感，壓了下去。
隊伍以鐵砧為箭頭，緩緩踏入昏暗通道。腳下「咕唧」作響。阿七走在左翼，腳步輕如貓，但每一步都帶著奇特韻律。秘瞳黑袍無聲，法杖黑水晶緩緩旋轉。伊文東張西望，試圖用鑷子採集牆上菌絲樣本，被鐵砧嚴厲眼神制止。
通道很寬，但被各種傾倒設備和廢棄物擠占。牆壁上暗綠色菌毯微微蠕動。
「有東西來過，不久。」阿七忽然低聲開口，目光掃過地面一處粘液，「不止一隻，步伐混亂，帶有拖拽痕跡。」
「前方三十米，左側牆壁有能量淤積點，疑似腐蝕液噴口殘留。」秘瞳沙啞補充。
「地面爪印，三趾，前端尖銳，深度異常……不是普通野獸。」阿七目光落在地面幾處凹痕。
鐵砧立刻舉盾微側身：「準備接敵。阿七，清道夫，注意兩側突襲。秘瞳，伊文，跟緊。」
話音剛落，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濕皮革摩擦的窸窣聲從前方的陰影和兩側廢棄物後傳來。緊接著，幾個蹣跚身影，從黑暗和廢墟中緩緩「站」了起來。
腐化行屍。皮膚潰爛暗綠，肢體扭曲，骨爪森然，拖著黑綠膿血，嗬嗬作響挪來。動作僵硬緩慢，數量六七隻，從正面逼近。
幾乎同時，通道上方鏽蝕的通風管道柵欄「哐當」幾聲被撞開！數道暗紅黑影帶著尖銳嘶鳴，如同血肉炮彈，直撲隊伍中後部的秘瞳與伊文！迅捷舔食者！
戰鬥瞬間引爆！
「穩住陣型！」鐵砧低吼，巨盾猛地前頂，與最前兩隻行屍撞出悶響！右手的破門錘橫掃，砸在另一隻行屍肋部，骨裂聲清晰。
阿七身影在同一時間動了。她不沖正面行屍，而是向左前方斜插，月白身影快如鬼魅，目標直指那處被秘瞳預警的疑似腐蝕液噴口！就在她靠近瞬間，牆壁菌毯猛地裂開，一道墨綠酸液如同高壓水槍噴射而出！
然而阿七仿佛早有預料，前沖之勢毫無停頓，只是腰肢以不可思議的柔韌度向側面一折，整個人幾乎與地面平行，酸液擦著她的勁裝掠過，射在後方一隻剛爬起來的行屍身上，頓時冒起白煙，行屍慘嚎倒地。而阿七折返身形已借勢彈起，纏繞銀灰護腕的右拳帶著沉悶破空聲，狠狠砸在那噴口旁的牆壁上！
「砰！」混凝土碎塊混合菌毯血肉四濺，噴口連同一片蠕動菌毯被直接轟塌。
「陰影束縛！」秘瞳沙啞聲音響起，法杖揮動，幾道如有實質的黑色鎖鏈從地面陰影中竄出，精準纏繞住兩隻撲向伊文的舔食者。舔食者瘋狂掙扎。
「小心腐蝕唾液！」伊文尖叫著，手忙腳亂從白大褂掏出幾個顏色可疑的玻璃瓶，看也不看朝另一隻突破陰影鎖鏈、凌空撲來的舔食者扔去。瓶子在空中碰撞碎裂，爆開一團墨綠酸霧和刺鼻辣椒粉末混合物。舔食者被噴個正著，痛苦嘶叫，攻勢暫緩，但仍有兩隻從側翼襲向正在抵擋正面行屍的鐵砧！
程松在鐵砧右翼。他的戰鬥風格與阿七的靈動迅猛和鐵砧的沉穩如山截然不同。他如同潛伏陰影中的毒蛇，在鐵砧盾牌掩護邊緣遊走，手中匕首化作死神的細語。目標不是正面行屍，而是那些試圖繞過防線、從縫隙鑽過來的，以及被秘瞳控制、被伊文干擾的舔食者。
動作沒有任何多餘花哨，只有精準到極致的致命效率。側身避開舔食者彈射的舌頭，匕首烏光一閃，舌斷。踏步貼近被酸霧影響的舔食者，手肘猛擊其太陽穴，另一手匕首順勢刺入耳後。面對側面撲來的行屍，矮身滑步，匕首自下而上撩進行屍下頜，貫穿大腦，迅速抽身後退，避開噴濺污血。
速度很快，反應更快，總出現在最需要補刀或解圍的位置。偶爾被行屍骨爪擦過手臂，或被舔食者唾液濺到，留下淺淺傷口，但那些傷口都以肉眼難察的速度止血、收斂。激烈戰鬥和昏暗光線，成了最好掩護。
阿七在解決噴口威脅後，已如虎入羊群殺入左側行屍中。她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僅憑一雙纏繞金屬護腕的手掌和那雙驚人的長腿。動作簡潔、高效、暴力，充滿獨特韻律感。一拳一腳，皆蘊含開碑裂石之力，行屍的骨爪抓在她的護腕或勁裝上，只留下淺淺白痕，而她每一次擊中行屍，都能聽到清晰的骨裂筋斷之聲。她的戰鬥方式更接近「碾壓」，純粹力量與技巧結合，快速清理側翼威脅。
戰鬥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當阿七一腳將最後一隻行屍的頭顱踏進碎裂地面，當鐵砧的破門錘砸扁最後一隻掙扎的舔食者，通道里只剩粗重喘息和液體滴落聲。
地面一片狼藉，污血橫流，殘肢遍地。
「快速檢查狀態，處理傷口，警惕周圍！」鐵砧保持舉盾姿態，戰術頭盔轉動觀察。盾牌和護甲上沾滿污跡，但呼吸平穩。
阿七氣息略促，但眼神依舊清冷銳利，月白勁裝上沾染幾點污血。她輕輕活動手腕，銀灰護腕光芒流轉。
秘瞳的黑袍微微起伏，法杖黑水晶光芒略顯暗淡。瘋狂伊文臉色發白，扶著膝蓋喘氣，白大褂濺了不少可疑液體，但他看著滿地「素材」的眼神又開始放光。
程松默默收回匕首，刀刃光潔如新。手臂上被擦破的皮膚，此刻只剩下淡淡紅痕。他放下袖口遮住。
「清道夫，補刀很及時，位置感不錯。」鐵砧看向程松，戰術目鏡後目光帶著審視，「像是經歷過很多類似場面。」
「混口飯吃。」程松沙啞回應，目光瞥向正在檢查行屍殘骸的阿七。這位體修御姐剛才展現的純粹肉體力量和控制力，讓他暗自警惕。
「清道夫，」秘瞳沙啞聲音忽然在團隊頻道響起，只針對他，「你的生命場……與這裡的污穢，有細微的『共鳴』。很獨特。」
程松心臟微縮，但神色不變，轉頭看向黑袍法師。對方面前只有兜帽陰影和幽綠眼眸。
「什麼意思？」
「只是觀察。」秘瞳說完，法杖轉向伊文方向。
但程松知道，這專精靈魂和偵測的法系，可能比阿七更早察覺到了自己的異常。
「伊文，採集關鍵樣本，快速分析弱點，評估持續危害。」鐵砧命令，然後看阿七和秘瞳，「阿七，秘瞳，擴大偵察範圍，我們休整兩分鐘。這裡動靜太大。」
伊文立刻掏出工具，忍著噁心開始採集。阿七身影一晃，出現在前方通道拐角，背靠牆壁側耳傾聽。秘瞳則舉起法杖，幽綠目光掃視周圍能量流動。
程松靠在一個金屬箱上，調整呼吸。戰鬥的刺激讓體內病毒傳遞出微弱的「愉悅」，他小心壓制著。目光掃過那些被摧毀的怪物屍體，胃裡卻傳來一陣冰冷的、空洞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