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振衣千仞
時間是最公正的裁判，不會因為任何個體的悲與喜就做出不公正的判決。
難捱的焦慮之中，為期三天的勤工儉學活動終於結束了。
直到楚空走出福樂康的大門，也再沒有任何的變化發生。
不論好壞，都沒有。
期待無法得到回應才是生活的常態。
但他也不是沒有任何收穫，至少打工的薪水實打實的收到了，雖然不算多，但終歸解決了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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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視野之中，讓楚空精神一振。
寧晚棠正倚靠著一根路燈，靜靜等待著。
對上楚空的視線，寧晚棠向他揮了揮手，略帶靦腆地笑了笑。
「你在等我？」楚空心情有些煩躁，所以語氣算不上和善。
「心情不好嗎？」寧晚棠則看上去心情很好，她背著手走在楚空的身旁，彎著腰向後轉頭，看著楚空的臉。
楚空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為什麼心情不好？要知道，你現在可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哦？」
寧晚棠笑了笑，拍了拍楚空的肩膀。
「我？風雲人物？」楚空有些疑惑的問道。
「那個節目啦，大家都聽說咱們學校有人上了節目，所以就去看了。」寧晚棠拿出手機，遞給楚空。
那是一個社交平台中玉瀾中學的專屬版面，裡面的內容都是與玉瀾中學相關的。
而熱度排名第一的，正是自己接受採訪的節目，以及跟自己相關的一些信息。
「雖然說節目的內容不是什麼非常富有話題度的內容，但是畢竟你長得很帥嘛，而且做的事也很帥。」
寧晚棠一邊笑著，一邊調侃。
看著對方的笑容，楚空也不由得有些動容。
但他並沒有感到絲毫的輕鬆，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又是製片方的手筆。
「但是那又有什麼用呢？」楚空取出他收到的處罰，遞給寧晚棠。
楚空靜靜審視著她訝異的神色。
但沒想到，寧晚棠只是簡單翻了兩頁，就合上了處罰書，還給了楚空。
「沒想到你還挺孩子氣的嘛。」寧晚棠一臉認真地看著楚空。
「這跟孩子氣有什麼關係？」楚空有些疑惑地問道。
「當然有關係，我有個表弟，才四歲，他做了什麼都要去跟媽媽炫耀，然後等他媽媽誇他。」
「我又沒有……」
楚空的反駁還沒說出口，就被寧晚棠打斷了。
「只有孩子才會這麼在乎別人的評判吧。」
楚空不由得愣住了。
「成熟的人做事，哪有靠別人的評價驅動的？難道不都是自己想做才那麼做的嗎？」
寧晚棠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著。
「是嗎？」楚空喃喃低語，不由得有些迷茫。
「當然是了，你想啊，只要不違反人類社會的規則，誰會在乎你怎樣生活呢？就拿古代那些詩人舉例子吧，有的詩人循規蹈矩考取功名，還有的詩人放浪形骸遊戲人間。
我想他們在世的時候，一定也會面對周圍人各種各樣的看法吧？
但是，千年之後的今天，你會因為哪個詩人不考取功名就罵他沒上進心，或者嫌棄誰循規蹈矩不自由嗎？
大多只是等閒視之吧？」
楚空看向寧晚棠，她的眼神中只有認真。
「那，如果是你，你打算怎麼做？」楚空試探著問道。
「如果是我的話，我大概沒有在攝像頭前把真心話說出來的勇氣吧。」
寧晚棠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繼續補充道：「如果是我的話，我就把那東西撕掉然後扔垃圾桶。
反正勤工儉學活動已經結束了，留著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至於其他的事……」
寧晚棠猶豫了一下，還是下定決心說道：「我想就算是聖人也沒辦法面面俱到吧，所以，還不如率性而為一點。」
寧晚棠的話，對楚空來說算得上是醍醐灌頂了。
從參與節目以來，楚空的心境發生了很多變化。
最初他畏首畏尾，扮演著一個完美的角色，沒有破綻，游離於正常的社會關係之外。
但最終，他發現他本就不應該扮演任何人，也從來不需要扮演一個完美的人。
所以他下定決心，決定扮演真正的自己。
可是，怎樣扮演真正的自己呢？
這又是一個問題。
把自己理解中的自己展示出來，就算是扮演真正的自己了嗎？
楚空是這麼做的。
潛意識中，他自己設計著真正的自己應該是什麼樣子，並且從容的對那個形象進行著摹仿。
但最終，時間來到現在，他又一次走到了死路。
他扮演的自己再認真，也無法做到盡善盡美。
寧晚棠一席話，讓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問題所在。
「扮演」。
或許是那些無處不在的攝像機，在他們面前，楚空會下意識的開始扮演。
但若是不扮演呢，自己的生活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楚空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第一個劇本。
他只是一句話，就在無聲無息之間，讓情況改變。
儘管後來的發展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帶來的影響至關重要。
那麼，只需要不停地改寫劇本就好了。
不再需要扮演，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時間，楚空胸中的燥郁一掃而光。
振衣上千仞，頓覺天地寬。
「棠棠，謝謝你，我明白了。」楚空鄭重其事地向寧晚棠道了謝。
「誒？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吧？」寧晚棠則是一臉的詫異。
或許是裝的，或許是真的，楚空懶得往更深處想。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的道謝是真的就可以了。
「你剛剛說的那些事，讓我煩悶了一整天，多虧你的開導，我好多了。」
楚空對寧晚棠笑了笑，坦然地說道。
「咳咳，不用客氣啦，幫助同學也是班長應盡的義務嘛。」
寧晚棠昂著頭，拍著胸脯，一臉的自信。
嗯，要是不偷偷睜開眼看楚空的表情就看上去更自信了。
「所以，認真負責的班長大人，找我應該是有什麼事的吧？」
「哦，對，差點忘了。」寧晚棠一拍腦袋：「明天植物園的報名就截止了，你還沒給我答覆呢。」
說完這話，寧晚棠清了清嗓子，思考了一下之前準備好的勸說台詞，準備用長篇大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你看，這次植物園活動其實很重要，原因有五個……」
「不用說了，我參加。」楚空打斷了剛蓄力完成的寧晚棠。
看著痛快答應的楚空，寧晚棠憋紅了臉。
不是你怎麼這就答應了，那我提前準備好的台詞怎麼辦。
但她又不能說出來，只好嘟著嘴開始生悶氣。
看著寧晚棠不開心的模樣，楚空由衷地笑出了聲音。
難捱的焦慮之中，為期三天的勤工儉學活動終於結束了。
直到楚空走出福樂康的大門，也再沒有任何的變化發生。
不論好壞，都沒有。
期待無法得到回應才是生活的常態。
但他也不是沒有任何收穫，至少打工的薪水實打實的收到了，雖然不算多，但終歸解決了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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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視野之中，讓楚空精神一振。
寧晚棠正倚靠著一根路燈，靜靜等待著。
對上楚空的視線，寧晚棠向他揮了揮手，略帶靦腆地笑了笑。
「你在等我？」楚空心情有些煩躁，所以語氣算不上和善。
「心情不好嗎？」寧晚棠則看上去心情很好，她背著手走在楚空的身旁，彎著腰向後轉頭，看著楚空的臉。
楚空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為什麼心情不好？要知道，你現在可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哦？」
寧晚棠笑了笑，拍了拍楚空的肩膀。
「我？風雲人物？」楚空有些疑惑的問道。
「那個節目啦，大家都聽說咱們學校有人上了節目，所以就去看了。」寧晚棠拿出手機，遞給楚空。
那是一個社交平台中玉瀾中學的專屬版面，裡面的內容都是與玉瀾中學相關的。
而熱度排名第一的，正是自己接受採訪的節目，以及跟自己相關的一些信息。
「雖然說節目的內容不是什麼非常富有話題度的內容，但是畢竟你長得很帥嘛，而且做的事也很帥。」
寧晚棠一邊笑著，一邊調侃。
看著對方的笑容，楚空也不由得有些動容。
但他並沒有感到絲毫的輕鬆，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又是製片方的手筆。
「但是那又有什麼用呢？」楚空取出他收到的處罰，遞給寧晚棠。
楚空靜靜審視著她訝異的神色。
但沒想到，寧晚棠只是簡單翻了兩頁，就合上了處罰書，還給了楚空。
「沒想到你還挺孩子氣的嘛。」寧晚棠一臉認真地看著楚空。
「這跟孩子氣有什麼關係？」楚空有些疑惑地問道。
「當然有關係，我有個表弟，才四歲，他做了什麼都要去跟媽媽炫耀，然後等他媽媽誇他。」
「我又沒有……」
楚空的反駁還沒說出口，就被寧晚棠打斷了。
「只有孩子才會這麼在乎別人的評判吧。」
楚空不由得愣住了。
「成熟的人做事，哪有靠別人的評價驅動的？難道不都是自己想做才那麼做的嗎？」
寧晚棠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著。
「是嗎？」楚空喃喃低語，不由得有些迷茫。
「當然是了，你想啊，只要不違反人類社會的規則，誰會在乎你怎樣生活呢？就拿古代那些詩人舉例子吧，有的詩人循規蹈矩考取功名，還有的詩人放浪形骸遊戲人間。
我想他們在世的時候，一定也會面對周圍人各種各樣的看法吧？
但是，千年之後的今天，你會因為哪個詩人不考取功名就罵他沒上進心，或者嫌棄誰循規蹈矩不自由嗎？
大多只是等閒視之吧？」
楚空看向寧晚棠，她的眼神中只有認真。
「那，如果是你，你打算怎麼做？」楚空試探著問道。
「如果是我的話，我大概沒有在攝像頭前把真心話說出來的勇氣吧。」
寧晚棠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繼續補充道：「如果是我的話，我就把那東西撕掉然後扔垃圾桶。
反正勤工儉學活動已經結束了，留著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至於其他的事……」
寧晚棠猶豫了一下，還是下定決心說道：「我想就算是聖人也沒辦法面面俱到吧，所以，還不如率性而為一點。」
寧晚棠的話，對楚空來說算得上是醍醐灌頂了。
從參與節目以來，楚空的心境發生了很多變化。
最初他畏首畏尾，扮演著一個完美的角色，沒有破綻，游離於正常的社會關係之外。
但最終，他發現他本就不應該扮演任何人，也從來不需要扮演一個完美的人。
所以他下定決心，決定扮演真正的自己。
可是，怎樣扮演真正的自己呢？
這又是一個問題。
把自己理解中的自己展示出來，就算是扮演真正的自己了嗎？
楚空是這麼做的。
潛意識中，他自己設計著真正的自己應該是什麼樣子，並且從容的對那個形象進行著摹仿。
但最終，時間來到現在，他又一次走到了死路。
他扮演的自己再認真，也無法做到盡善盡美。
寧晚棠一席話，讓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問題所在。
「扮演」。
或許是那些無處不在的攝像機，在他們面前，楚空會下意識的開始扮演。
但若是不扮演呢，自己的生活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楚空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第一個劇本。
他只是一句話，就在無聲無息之間，讓情況改變。
儘管後來的發展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帶來的影響至關重要。
那麼，只需要不停地改寫劇本就好了。
不再需要扮演，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時間，楚空胸中的燥郁一掃而光。
振衣上千仞，頓覺天地寬。
「棠棠，謝謝你，我明白了。」楚空鄭重其事地向寧晚棠道了謝。
「誒？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吧？」寧晚棠則是一臉的詫異。
或許是裝的，或許是真的，楚空懶得往更深處想。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的道謝是真的就可以了。
「你剛剛說的那些事，讓我煩悶了一整天，多虧你的開導，我好多了。」
楚空對寧晚棠笑了笑，坦然地說道。
「咳咳，不用客氣啦，幫助同學也是班長應盡的義務嘛。」
寧晚棠昂著頭，拍著胸脯，一臉的自信。
嗯，要是不偷偷睜開眼看楚空的表情就看上去更自信了。
「所以，認真負責的班長大人，找我應該是有什麼事的吧？」
「哦，對，差點忘了。」寧晚棠一拍腦袋：「明天植物園的報名就截止了，你還沒給我答覆呢。」
說完這話，寧晚棠清了清嗓子，思考了一下之前準備好的勸說台詞，準備用長篇大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你看，這次植物園活動其實很重要，原因有五個……」
「不用說了，我參加。」楚空打斷了剛蓄力完成的寧晚棠。
看著痛快答應的楚空，寧晚棠憋紅了臉。
不是你怎麼這就答應了，那我提前準備好的台詞怎麼辦。
但她又不能說出來，只好嘟著嘴開始生悶氣。
看著寧晚棠不開心的模樣，楚空由衷地笑出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