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實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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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空秀》開播僅兩個小時,就已經破了無數相關的世界紀錄。

  不論是直播間的彈幕,還是評論區,甚至是大大小小的論壇、平台,到處都是有關於楚空的話題。

  當觸手可及般的畫面展示在每一個觀眾的面前時,所有的質疑聲通通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場以楚空為核心的文化風暴。

  某知名社交平台上,來自五湖四海的人們在網絡上匯成一個個小圈子,紛紛熱烈討論著有關於《楚空秀》的一切。

  在某個群聊內

  帥空一切:「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孩子還挺帥的。」

  應聲龍:「確實確實。」

  沉思者:「估計主辦方就是看上這孩子的顏值了。」

  帥空一切:「確實是,我二十年前也是這麼帥。」

  剛從工地抬完槓:「吹牛逼吧,你這麼帥我怎麼沒見你去當明星?」

  帥空一切:「這得從我膝蓋中了一箭開始說……(此處省略一萬字)」

  應聲龍:「確實確實。」

  沉思者:「那孩子怎麼去廁所了?他會不會發現了什麼?」

  剛從工地抬完槓:「想太多,水土不服,再加上人生變故,這孩子來到新班級不緊張才是怪事。」

  應聲龍:「確實確實。」

  夏亞是能成為我媽媽的男人:「你們不覺得龍老師狠可愛嗎?好小巧,小小的一隻,嘿嘿,龍老師,嘿嘿。」

  AA啥也不賣A著玩:「雖然是合法的,但我為什麼覺得樓上是個變態。」

  應聲龍:「確實確實。」

  帥空一切:「不用覺得,就是變態。正經人誰會不喜歡陽光開朗小班長呢?我一眼看出來小班長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剛從工地抬完槓:「呃呃,又開始幻想了。」

  沉思者:「雖然很不想打擊你們,不過我覺得小班長都是演出來的,你們想,如果你們是主辦方,真的會讓楚空的同學只是普通人嗎?」

  應聲龍:「確實確實。」

  剛從工地抬完槓:「這不是一眼假?包括那個龍老師在內,都是演給楚空的罷了,我估計她就不是真的老師。」

  夏亞是能成為我媽媽的男人:「我不許你說我爹。」

  AA啥也不賣A著玩:「你真得去醫院看看了。」

  應聲龍:「確實確實。」

  tan90°:「反對,龍老師上一道題講得無可挑剔,能在不用積分的情況下,就把那個函數講明白,這是專業教師才能做到的事。」

  應聲龍:「確實確實。」

  帥空一切:「不是哥們,節目組那邊真放講課就夠奇葩的了,你真聽啊?」

  tan90°:「只是恰巧直播這個罷了,不過現在這道題有點像我初中時候參加競賽的那道。」

  剛從工地抬完槓:「誰我都不服,我就服你。」

  應聲龍:「確實確實。」

  tan90°:「不,就這道題而言,你得服龍老師,當年要是有人教我這個方法,我就能拿第一了。」

  夏亞是能成為我媽媽的男人:「我爹真牛逼。」

  系統消息:『夏亞是能成為我媽媽的男人』被管理員『沉思者』禁言2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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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曠的盥洗室放大了楚空乾嘔的聲音。

  冰冷的水拍在臉上,也壓不住喉嚨中的酸澀。

  「怎麼了,慌成這樣?」

  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楚空抬頭,在鏡子裡看到周懷瑾正靠著門框,手裡拿著一捲紙巾,臉上沒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周老師。」

  楚空接過紙巾,盯著鏡中的自己,也盯著周懷瑾。

  「我猜到你會逃出來,已經在這等你好久了。」

  周懷瑾坐到一個台子上,侃侃而談,「幸好我不用去那裡面等你。」

  他指了指盥洗室裡面的廁所。

  「說說看,發生什麼了?」周懷瑾拍了拍楚空的後背,關懷道。


  「他們都是有劇本的,對嗎?」楚空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周懷瑾搖了搖頭:「你貌似理解錯了一件事。」

  「什麼?」

  「你認為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是劇本上寫好的,是嗎?」

  「不是嗎?」

  「你覺得劇本應該事無巨細、算無遺策才對嗎?」

  楚空疑惑道:「不應該如此嗎?」

  周懷瑾指了指一旁放著的打掃工具:「如果是尋常的拍戲,我要打掃這裡的衛生,我可以安排在我打掃衛生的期間,沒人能走進來踩出個新的腳印。

  但你的劇本不一樣,不論你劇本中的其他演員安排的再怎麼周密,再怎麼嚴謹,只需要你的一個無心之舉,可能一切周密的安排都將失去意義。」

  「也就是說,沒有劇本?」楚空一臉震驚,這和他的想像完全相反。

  周懷瑾又搖了搖頭:「真正的劇本比你想的更簡單,『去,三個月時間,讓這孩子自然而然地走向崩潰。』,至於誰對你哭,誰對你笑,誰在乎呢?

  只要氛圍和壓力到位,結果自然不會錯。」

  聽到這話,楚空陷入了沉默。

  周懷瑾擺了擺手:「看來你想通了不少,那我就先回去了,出了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別露出破綻。」

  說完,周懷瑾率先走出了盥洗室。

  楚空看著水池中逐漸向下的漩渦,開始了自己的思考。

  他原本打算看一遍所有人的劇本,然後從中找到辦法。

  但現在,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了。

  等等,這是否意味著,並不存在「必然發生的結局」呢?

  一個思路悄然在楚空的腦海中誕生。

  如果「自殺結局」不是寫死的程序,那就是一個精心計算的預言。

  預言的成真,依託的是這場直播的鐵則——不能讓劇情顯得不合理。

  冰冷而清晰的思路如同破開霧靄的刀鋒。

  既然所有人都沒有既定的軌道,那麼,只要讓其他們偏離既定的終點就好了。

  如此一來,既定的預言也將不復存在。

  那麼,該怎麼扭曲這些人的計劃呢?

  帶著思考,楚空回到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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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節課匆匆過去,任憑龍萌萌講得天花亂墜,但楚空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下課鈴像是一道開關。

  楚空瞬間被各種細碎的聲音和動作包圍。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轉過頭,推了推眼鏡,沒什麼表情地問道:「筆記要補嗎?龍老師講課快。」一邊說著,他一邊遞過來一本筆記。

  旁邊過道,兩個女生挽著手經過,其中一個似乎不經意地回頭看了楚空一眼,目光相觸時,對方立刻露出一個友善又略帶羞澀的微笑,很快轉回頭去,和同伴低聲說了句什麼,傳來輕輕的笑聲。

  后座有人用筆帽輕輕戳了戳他的背:「嘿,新來的,食堂哪家好吃知道不?」

  這些舉動都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任何一所學校都會發生的事。

  沒有誇張的熱情,也沒有明顯的敵意。

  但正是這種如同精心校準般的正常,讓楚空背脊發涼。

  他仿佛能看見一根根無形的絲線,在這些自然的表情和話語後面輕輕牽動。

  每個人的反應都一一落在楚空的眼中。

  他認真地觀察著每一個細節,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與這些細節息息相關。

  就在他不知該如何回應這稀疏卻無處不在的「關注」時,身旁的班長站起身,將眾人攔下,動作輕盈得像只小鹿。

  她沒有大聲嚷嚷,只是微笑著,用不大但足夠周圍人聽清的聲音說:「大家稍微收收好奇心啦,楚空同學臉色還不太好呢,讓他先喘口氣吧,以後日子長著呢。」

  她的話語帶著一種自然的親和力,輕易地化解了微妙的圍攏趨勢。

  楚空也做出一個恰如其分的微笑。

  眾人善意地笑笑,便各自散開。


  「那個……」,班長張口打算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

  變故發生得極其自然,甚至帶著校園裡常見的喧鬧。

  兩個男生追打著從過道竄過,其中一個被推得踉蹌,手肘「無意間」重重掃過楚空的桌角。桌上摞好的新書、筆袋、還有那個早上剛買的、用來喝水的玻璃杯,應聲而落。

  嘩啦——!!!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瞬間割裂了課間的嘈雜。碎片和水漬在地面炸開一片狼藉。

  一切安靜了一瞬。

  闖禍的男生站穩,看了看一地狼藉,又看向楚空。

  他臉上沒有絲毫慌張或歉意,反而有一種近乎審視的平靜。

  他個子很高,投下的陰影籠罩著仍坐在座位上的楚空。

  「新來的,叫楚空是吧?」他語調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慢,「東西放這麼靠外,可不就容易碰掉麼。」

  他甚至還用腳尖撥了撥地上的書,才抬起眼,與楚空對視。

  那眼神里,飛揚跋扈的外殼之下,平靜地試探意味深藏其中,觀察著楚空的每一個動作。

  楚空的心跳在玻璃碎裂的剎那就停了,此刻終於再次沉重地撞向胸膛。

  他手指冰涼,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只是一種冰冷的確認感,如同拼圖鎖定了關鍵碎片。

  這甚至讓他鬆了一口氣。

  終於來了。

  這場直播,第一次露出了它鋒利的邊緣。

  他知道,這場漫長的演出,此刻才算是真正敲響了開場的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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