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古老出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鐺——!」

  一聲沉悶至極的金鐵交鳴之聲在亂石灘上空猛然炸響。

  足以撕裂任何凝罡巔峰防禦的隕鐵巨刃狠狠劈在葉明肩頭,卻像是撞上了一塊來自天外的玄金神鐵。

  想像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未出現,反倒是那黑紅色的巨刃上,無數細小的隕鐵碎片在觸碰暗金流光的瞬間,被那密密麻麻的罡氣毛刺瘋狂攪碎。

  「什麼?!」

  領頭的厲家死士瞳孔驟縮,虎口在那恐怖的反震力下瞬間崩裂。

  他驚駭地發現,那少年周身的暗金氣流中,竟彈射出無數道細微的電弧,順著罡氣凝成的巨刃瘋狂反噬。

  「這種強度的護體罡氣……絕不是普通的凝罡初期!」

  厲家另一位死士驚怒交加。

  葉明雙肩一抖,周身罡氣發出一陣如龍吟般的嗡鳴。

  那沉重如山的厚土之意配合暴烈的雷光,直接將三道巨刃生生震散!

  「圍住他!祭鎖魂鉤!」

  三名死士不愧是厲家精挑細選的殺戮機器,雖驚不亂,瞬間變換身形,手中甩出三條帶有倒鉤的漆黑鎖鏈。

  鎖鏈上閃爍著暗紅光澤,那是能鎖閉氣海的惡毒法器。

  葉明身形如電,暗金罡氣包裹拳鋒,一拳揮出,空氣竟被砸出了肉眼可見的塌陷。

  「嘭!」

  一名死士被正面擊中,倒飛而出。

  此時,一道青色身影從後山方向疾馳而至,正是被戰鬥餘波驚醒的葉恆。

  「明弟,小心!」

  葉恆人未至,罡風已到。他那標誌性的青色罡氣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擊退了側方襲來的一道鎖鏈。

  當他落地看清戰場局勢時,整個人不由得愣在了原地——葉明在圍攻下,不僅毫無敗象,反而像是在閒庭信步。

  「三個小兔崽子,竟然從老朽眼皮子底下溜進來……這要是傳出去,老朽這張臉往哪擱?!」

  一道蒼老且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亂石灘上空炸響。

  原本狂暴的海風在這一刻瞬間靜止。

  「嗡——!」

  整座殘月島的星輝仿佛在剎那間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抽離。在那三名死士驚恐的注視下,地面的亂石縫隙中突然激射出無數道乳白色的陣法流光。

  這些流光在半空交織,竟化作一隻巨大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半透明手掌。

  「給老朽——趴下!」

  巨掌轟然落下,那是集合了整座古陣偉力的一擊。三名自詡能戰歸元初期的死士,在那巨掌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狂風中的紙鳶。

  「噗——!」

  骨裂聲綿延成片,三名死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巨掌生生拍入礁石坑洞之中,渾身骨骼碎裂,瞬間癱瘓。

  一名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衫、腳踩草鞋的老頭,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巨石之上。

  他手中拿著一支長長的旱菸杆,正罵罵咧咧地往煙鍋里塞著菸草。

  那副模樣活脫脫是個漁家老頭,可他那一雙渾濁的老眼中,此時卻跳動著令人膽寒的精芒。

  古老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坑洞邊緣。他那枯瘦如雞爪的手隔空一抓,三道凝如實質神識刺入死士眉心。

  「息靈膏?蝕靈章的精血?」

  僅僅一瞬,古老便撤回了神識,神色卻變得愈發惱火。

  「利用大陣泄壓的回涌靈力,配合息靈膏遮蔽生機……好一個厲家,好一個鑽空子的手段!」

  古老轉過頭,看向葉明。原本氣呼呼的表情瞬間換上了一副讚許,他吧嗒抽了一口煙,嘿嘿一笑:「幸好你這小子機靈,察覺到了這幾個小耗子。不然等他們摸到後山古陣上,老朽這首席陣法師的名頭可真得丟進海里餵魚了。」

  他上下打量著葉明,目光在他體表那層還沒散去的暗金罡氣上停留了許久,嘖嘖稱奇:「凝罡初期便能練成這般成色的罡氣,屬實罕見。你小子這造化,連老朽都要眼紅了。」

  說罷,古老隨手在那幾名死士身上虛空一抹,一個藥瓶被他抓入手中,隨手拋給了葉明。

  「這息靈膏是厲家煉製的獨門玩意,確實是隱匿潛行的極品,這剩下的就歸你了。」


  葉明接過藥瓶,感受到其中那股寂靜的波動,微微拱手:「多謝古老。」

  「謝個屁,老朽還得抓緊補窟窿!」

  古老罵了一句,身形凌空而起,手中的煙杆對著虛空連點。

  幾塊原本普通的礁石在他的指揮下如磨盤般旋轉位移,他一口濃煙噴出,煙氣竟化作繁複的符文,印在礁石上,反手被拍入陣法屏障之中,符文化作靈光散去,礁石也破碎為齏粉。

  「閉!」

  隨著老頭的一聲低喝,法陣屏障上那些細小的泄壓氣孔瞬間被堵住。

  「好了,就算是只蒼蠅塗了息靈膏,也不會再逃過老朽的眼睛!」

  「古老,您的陣法造詣……」葉明開口,聲音中帶著一抹無法掩飾的折服。

  「造詣個屁。」古老翻了個白眼,斜著眼瞅著葉明,「老朽這就是活得久了,跟這大陣磨出了點默契。」

  古老落回地面,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向驚魂未定的葉恆,促狹地眨了眨眼:「小恆子,看傻了?還不趕緊把這幾個厲家的小耗子拎回去?」

  月光下,古老叼著煙杆,背著手慢悠悠地向後山溶洞走去,海風重新變得鹹濕且寒冷。

  葉明低頭看向手中那一小瓶息靈膏,又抬頭望向古老那漸行漸遠的單薄背影。

  方才那一幕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古老那渾濁的雙眼爆發精光,神識竟在瞬間凝成三道實體刺針,蠻橫地刺入死士的識海中,一瞬間就如搜魂般獲得了全部的信息。

  沒有多餘的動作,那是神識上絕對的碾壓。

  葉明自問如今神識遠超同階,甚至在星盤輔助下能開啟察微,但在古老面前,他感覺自己那點神識就像是林間飄散的霧氣。

  古老這種神識化實且瞬間搜魂的精妙控制,已經完全超出了葉明對神識用法的理解。

  更讓他感到脊背發涼的是,他竟然看不透古老。

  古老方才就站在離他不足五步的地方,他下意識地運轉起察微視野,卻驚駭地發現,古老竟是一片虛無。

  沒有一絲罡氣的波動,更沒有歸元境強者那種與天地靈氣共鳴的威壓。

  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海風吹透了的普通老頭,皮膚乾癟,氣息渾濁。

  可就是這樣一個普通人,方才卻能像撥弄琴弦一樣隨手操控整座古陣。

  他自小與古老親近,甚至可以說在這殘月島上,他與古老待的時間最長。

  在他的印象里,古老只是一個愛吹牛、菸癮重、滿腦子都是曾祖葉雲當年輝煌事跡的普通老頭,唯一異於常人的地方,大概就是他那仿佛永遠也講不完的奇聞軼事。

  「或許……古老說他曾隨曾祖縱橫碎海,並不是在吹噓。」

  葉明緊了緊手中的玉瓶。方才那一瞬間,古老與古陣合而為一,那種掌控天地靈氣如指諸掌的閒適感,遠非尋常陣法師可比。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古老在揮動煙杆將陣法符文刻上礁石時,每一處靈力的顫動都精準到了毫巔。

  那是一種經歷了無數歲月沉澱、將陣法一道融入了骨血里的超脫感。

  葉明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踏實——有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首席陣法師坐鎮殘月島,他能更放心地去應對接下來的殺劫。

  而一旁的葉恆,此刻還僵立在原地,指尖仍在微微顫抖。

  他的大腦有些轉不過彎來。

  作為葉家曾經的第一天才,他在老宅里見過古老無數次。

  在他眼裡,那個總是縮在陰影里吧嗒旱菸、身上帶著股陳年腐朽氣味的老管家,不過是葉家一個快要入土的普通老者。

  他甚至曾擔心過,萬一哪天古老一口氣上不來,該如何安置他的後事。

  可方才那遮天蔽日的乳白色巨掌,卻生生扇碎了他所有的認知。

  「那……那是古老?」

  葉恆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在古老出手的剎那,他甚至感覺整座殘月島都在為之顫抖。

  那是他從未想像過的偉力,甚至在那一刻,他產生了一種錯覺——陣法內,別說三名凝罡巔峰,便是來三位歸元境,恐怕也落不著好。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葉恆苦笑著搖了搖頭,在見識過古老那種與天地共鳴的手段後,他才發現自己對他的輕視是多麼可笑。

  「明弟,我以前……是不是對古老不夠尊重?」葉恆看向葉明,聲音顫抖。

  葉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古老消失的方向輕聲道:「恆哥,古老曾跟我說過一句話。這碎海的浪再高,也高不過天上的星。」

  葉恆深吸一口氣,平復下心頭的震撼,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他走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抓住昏死過去的死士,冷聲道:

  「明弟,我們一起把他們關進老宅地下的暗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