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滿載而歸
深夜，倒懸山底。
原本如萬馬奔騰般的瀑布轟鳴聲，不知為何突然低沉了下去。那曾經充斥在空氣中、細密如針扎的電鳴聲也變得稀薄起來。
雷音潭內，原本狂暴肆戾的雷電靈力因雷眼的封印而徹底失去了源頭。那些遊蕩在洞穴深處的雷靈蜂群，此刻像是失去了靈魂，通體變得半透明，虛弱地漂浮在半空，攻擊性蕩然無存。
葉明順著殘圖指引，一路疾行。輕鬆穿過那一層已經不再粘稠、甚至有些渙散的液態靈力層，破水而出。
當他踏出洞穴入口，雙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時，頭頂已是漫天星斗。
葉遠正滿臉焦急地在亂石間來回踱步，雙眼布滿血絲，甚至顯得蒼老了幾分。而在一旁的青石上，星長老正抱著一壇空酒罐，鼻息沉穩，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酒漬。
「明兒！」
一聲急促且充滿驚喜的呼喊在夜色中響起。
葉遠大步沖了過來，雙手死死扣住葉明的肩膀，那股狠勁幾乎要抓進肉里。
直到確認眼前的少年身體完整、氣息穩健，他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大石頭才算徹底落了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聲音甚至有些顫抖：「好……回來就好！有沒有受傷？剛才裡面動靜那麼大，我差點就衝進去了！」
「爹，我沒事，好得很。」葉明笑了笑，心中一暖。
「嘿，你這小崽子，命真硬！」
原本閉目養神的星長老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他那原本渾濁的醉眼，在看向葉明的瞬間，爆發出極其銳利的精芒，如同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
「引氣後期？！」星長老失聲叫道，猛地湊到葉明跟前，幾乎要把鼻子貼到他身上，「你進去的時候才剛引氣，這才幾個時辰？你這是吃了仙丹還是被驚雷子那老鬼奪舍了？」
星長老的目光隨後死死盯著葉明鼓囊囊的衣襟，喉嚨不自覺地滑動了一下，眼神中滿是渴望。
葉明也不廢話，手腕一轉，一顆通體通透、宛如瑪瑙雕琢的雷蘊朱果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優美的紅色弧線，直接扔給了星長老。
星長老下意識接住，感受到手中那股溫潤而霸道的雷本源靈力，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近乎瘋狂的喜悅中。「真……真的是雷蘊朱果？」他捧著朱果又是聞又是看，語無倫次地大笑起來，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沒看錯你！老夫活了這把年紀，就數這次眼光最毒！」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狂喜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收起朱果，神色一肅，對葉明鄭重地點了點頭：「小子，大恩不言謝。明天一早來我洞穴，老夫得連夜準備煉丹的材料，明天一早要開爐煉丹。我欠你們葉家的，三個月後，圓月島上，我一定雙倍還回去！」
說完，他化作一道青色殘影，順著瀑布峭壁飛遁而去，那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
夜色復歸寂靜。葉遠看著一臉淡定的兒子，又想起方才的異象，滿腔的疑惑終於憋不住了。他拉著葉明坐下，神色凝重地詢問：「明兒，這一趟究竟經歷了什麼？剛才山搖地動，倒懸山搖搖欲墜，連靈液瀑布都震得四散亂飛。還有……你這修為，怎麼提得這麼快？」
葉明摸了摸鼻子，心中早已編好了一套說辭。他拉著父親坐下，裝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爹，說起來也是祖宗保佑。我剛進去沒多久，被雷蜂追得慌不擇路，一腳踩空掉進了一個隱秘的洞穴。沒想到，那裡竟然是驚雷子前輩的一處衣冠冢。」
「衣冠冢？」葉遠愣住了。
「嗯。我當時嚇壞了，以為衝撞了前輩，趕緊磕了三個響頭。」葉明說得繪聲繪色，「誰知那一磕頭，竟然觸動了那裡的神秘陣法。從那墓冢里傳輸給我一股精純到極點的靈力，幫我重塑了經脈。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引氣後期了。而且，我的識海中竟然感應到了一顆星辰，與我識海相通……」
「還覺醒了星辰？」葉遠驚呼，「在什麼位置？」
葉明手指著夜空，「在東方蒼龍七宿之首，緊挨著亢宿，不在黃道正中，而是微微偏北，正處於斗柄指引的方向。就是那顆極亮的，帶著一種熾烈的黃色的星。」
葉遠定睛一看，神情愈發震撼：「大角星……那是亢宿之首，蒼龍之角，乃是天雷星！此星主殺伐雷霆，萬中無一！」
葉明又指了指星空另一端：「在殘月島修行時，我似乎還感應到了另一顆。在西方畢宿的北邊，它很暗，色澤深褐，幾乎看不見。」
葉遠原本急促的呼吸猛然屏住，死死盯著葉明比劃的方位，整個人陷入了如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他才用微微顫抖聲音低聲呢喃：「畢宿之北……那是天節星。天節星是大地之法，山川之骨！」
葉遠按住葉明的肩膀，由於激動，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明兒，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大角星是蒼龍之角，主殺伐，主雷霆；而天節星是山川之骨，主厚載，主鎮壓。
一雷一土，一尖一沉。
如果你只有大角，你的靈力會因為過於剛猛而折損經脈；但現在有了天節，山川之氣承載萬鈞雷霆。
好一個天節鎮山川，大角破雷霆！
明兒，你這份造化，當真是前無古人！」
看著葉明微微得意的神情，葉遠覺得大腦有些暈眩，像葉明這樣在引氣期就覺醒了兩顆本命星辰的，在他印象里，只有祖父葉雲能做到。
本命星辰覺醒越多，雖說威力更大，但突破境界也越危險和艱難。
自己的幾個弟弟都是凝罡期才覺醒了唯一一顆本命星辰，他自己雖說有三顆本命星辰，但也有兩顆是歸元後才覺醒，這也造成他修行速度極慢，已經在歸元中期停留了十餘年時間。
雖然他依然不明白葉明身上發生的奇蹟意味著什麼，但作為家主，他敏銳地察覺到，葉家隱忍等待了三十年的那個時機，似乎終於到來。
看到父親盯著天空發呆，葉明又從懷中摸出那個黑色古樸木盒，將其中的三顆歸元丹和那一沓符籙一股腦塞進葉遠手裡。
「這是在那衣冠冢里找到的歸元丹，足足三顆。還有這一沓符籙，有凝罡巔峰的還有歸元巔峰的。還有這個——」
葉明翻出一塊他在閉關室隨手撿的一塊帶有雷紋的廢棄令牌，「這令牌能控制雷音潭裡的雷力。我靠著它，在雷眼裡進出自如，那守護靈獸跟沒看見我一樣。拿到朱果後，雷眼突然震了一下，我估摸著是陣法能量波動了，就趕緊跑出來了。」
葉遠呆呆地低頭，看著手中三顆足以引起一場海域戰爭的歸元丹，又看了看那一疊散發著凝罡巔峰和歸元巔峰氣息的符籙。他手指顫抖著將歸元丹收入木盒——這三顆丹，足以讓三個凝罡境的弟弟衝擊歸元，葉家或將有機會重回外海十大大家族之列。
原本是十死無生的死局，結果葉明不僅毫髮無損地回來了，修為一日千里般暴漲，還帶回了足以改變家族命運的重寶。
葉遠握著這些寶貝，嘴唇哆嗦著，半晌都沒說出一句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才好。
「這……這就是氣運嗎？」葉遠半張著嘴，喃喃自語。
緊接著葉明又從懷裡掏出了兩個宛如瑪瑙散發異香的朱果，撓了撓頭，笑道：「這果子，還有兩顆。」
葉遠手心猛地一顫，險些把剛才那疊符籙給抖落在地，此刻的大腦徹底陷入了死機狀態。
「走吧，爹。」葉明拉了拉發愣的葉遠，「這令牌好像失效了，咱們先回去，我得好好鞏固一下這莫名其妙得來的修為，明天一早還要陪星長老煉丹。」
葉遠機械地收起朱果，回頭看向外海圓月島的方向，眼中滿是複雜、震驚，以及一抹藏得極深的、重新燃起的雄心。
原本如萬馬奔騰般的瀑布轟鳴聲，不知為何突然低沉了下去。那曾經充斥在空氣中、細密如針扎的電鳴聲也變得稀薄起來。
雷音潭內，原本狂暴肆戾的雷電靈力因雷眼的封印而徹底失去了源頭。那些遊蕩在洞穴深處的雷靈蜂群，此刻像是失去了靈魂，通體變得半透明，虛弱地漂浮在半空，攻擊性蕩然無存。
葉明順著殘圖指引，一路疾行。輕鬆穿過那一層已經不再粘稠、甚至有些渙散的液態靈力層，破水而出。
當他踏出洞穴入口，雙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時，頭頂已是漫天星斗。
葉遠正滿臉焦急地在亂石間來回踱步，雙眼布滿血絲，甚至顯得蒼老了幾分。而在一旁的青石上，星長老正抱著一壇空酒罐，鼻息沉穩，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酒漬。
「明兒！」
一聲急促且充滿驚喜的呼喊在夜色中響起。
葉遠大步沖了過來，雙手死死扣住葉明的肩膀，那股狠勁幾乎要抓進肉里。
直到確認眼前的少年身體完整、氣息穩健，他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大石頭才算徹底落了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聲音甚至有些顫抖：「好……回來就好！有沒有受傷？剛才裡面動靜那麼大，我差點就衝進去了！」
「爹，我沒事，好得很。」葉明笑了笑，心中一暖。
「嘿，你這小崽子，命真硬！」
原本閉目養神的星長老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他那原本渾濁的醉眼，在看向葉明的瞬間，爆發出極其銳利的精芒，如同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
「引氣後期？！」星長老失聲叫道，猛地湊到葉明跟前，幾乎要把鼻子貼到他身上，「你進去的時候才剛引氣，這才幾個時辰？你這是吃了仙丹還是被驚雷子那老鬼奪舍了？」
星長老的目光隨後死死盯著葉明鼓囊囊的衣襟，喉嚨不自覺地滑動了一下，眼神中滿是渴望。
葉明也不廢話，手腕一轉，一顆通體通透、宛如瑪瑙雕琢的雷蘊朱果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優美的紅色弧線，直接扔給了星長老。
星長老下意識接住，感受到手中那股溫潤而霸道的雷本源靈力，先是一愣，隨即陷入了近乎瘋狂的喜悅中。「真……真的是雷蘊朱果？」他捧著朱果又是聞又是看，語無倫次地大笑起來，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沒看錯你！老夫活了這把年紀，就數這次眼光最毒！」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狂喜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收起朱果，神色一肅，對葉明鄭重地點了點頭：「小子，大恩不言謝。明天一早來我洞穴，老夫得連夜準備煉丹的材料，明天一早要開爐煉丹。我欠你們葉家的，三個月後，圓月島上，我一定雙倍還回去！」
說完，他化作一道青色殘影，順著瀑布峭壁飛遁而去，那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不止。
夜色復歸寂靜。葉遠看著一臉淡定的兒子，又想起方才的異象，滿腔的疑惑終於憋不住了。他拉著葉明坐下，神色凝重地詢問：「明兒，這一趟究竟經歷了什麼？剛才山搖地動，倒懸山搖搖欲墜，連靈液瀑布都震得四散亂飛。還有……你這修為，怎麼提得這麼快？」
葉明摸了摸鼻子，心中早已編好了一套說辭。他拉著父親坐下，裝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爹，說起來也是祖宗保佑。我剛進去沒多久，被雷蜂追得慌不擇路，一腳踩空掉進了一個隱秘的洞穴。沒想到，那裡竟然是驚雷子前輩的一處衣冠冢。」
「衣冠冢？」葉遠愣住了。
「嗯。我當時嚇壞了，以為衝撞了前輩，趕緊磕了三個響頭。」葉明說得繪聲繪色，「誰知那一磕頭，竟然觸動了那裡的神秘陣法。從那墓冢里傳輸給我一股精純到極點的靈力，幫我重塑了經脈。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引氣後期了。而且，我的識海中竟然感應到了一顆星辰，與我識海相通……」
「還覺醒了星辰？」葉遠驚呼，「在什麼位置？」
葉明手指著夜空，「在東方蒼龍七宿之首，緊挨著亢宿，不在黃道正中，而是微微偏北，正處於斗柄指引的方向。就是那顆極亮的，帶著一種熾烈的黃色的星。」
葉遠定睛一看，神情愈發震撼：「大角星……那是亢宿之首，蒼龍之角，乃是天雷星！此星主殺伐雷霆，萬中無一！」
葉明又指了指星空另一端：「在殘月島修行時，我似乎還感應到了另一顆。在西方畢宿的北邊，它很暗，色澤深褐，幾乎看不見。」
葉遠原本急促的呼吸猛然屏住，死死盯著葉明比劃的方位，整個人陷入了如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他才用微微顫抖聲音低聲呢喃：「畢宿之北……那是天節星。天節星是大地之法，山川之骨！」
葉遠按住葉明的肩膀，由於激動，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明兒，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大角星是蒼龍之角，主殺伐，主雷霆；而天節星是山川之骨，主厚載，主鎮壓。
一雷一土，一尖一沉。
如果你只有大角，你的靈力會因為過於剛猛而折損經脈；但現在有了天節，山川之氣承載萬鈞雷霆。
好一個天節鎮山川，大角破雷霆！
明兒，你這份造化，當真是前無古人！」
看著葉明微微得意的神情，葉遠覺得大腦有些暈眩，像葉明這樣在引氣期就覺醒了兩顆本命星辰的，在他印象里，只有祖父葉雲能做到。
本命星辰覺醒越多，雖說威力更大，但突破境界也越危險和艱難。
自己的幾個弟弟都是凝罡期才覺醒了唯一一顆本命星辰，他自己雖說有三顆本命星辰，但也有兩顆是歸元後才覺醒，這也造成他修行速度極慢，已經在歸元中期停留了十餘年時間。
雖然他依然不明白葉明身上發生的奇蹟意味著什麼，但作為家主，他敏銳地察覺到，葉家隱忍等待了三十年的那個時機，似乎終於到來。
看到父親盯著天空發呆，葉明又從懷中摸出那個黑色古樸木盒，將其中的三顆歸元丹和那一沓符籙一股腦塞進葉遠手裡。
「這是在那衣冠冢里找到的歸元丹，足足三顆。還有這一沓符籙，有凝罡巔峰的還有歸元巔峰的。還有這個——」
葉明翻出一塊他在閉關室隨手撿的一塊帶有雷紋的廢棄令牌，「這令牌能控制雷音潭裡的雷力。我靠著它，在雷眼裡進出自如，那守護靈獸跟沒看見我一樣。拿到朱果後，雷眼突然震了一下，我估摸著是陣法能量波動了，就趕緊跑出來了。」
葉遠呆呆地低頭，看著手中三顆足以引起一場海域戰爭的歸元丹，又看了看那一疊散發著凝罡巔峰和歸元巔峰氣息的符籙。他手指顫抖著將歸元丹收入木盒——這三顆丹，足以讓三個凝罡境的弟弟衝擊歸元，葉家或將有機會重回外海十大大家族之列。
原本是十死無生的死局，結果葉明不僅毫髮無損地回來了，修為一日千里般暴漲，還帶回了足以改變家族命運的重寶。
葉遠握著這些寶貝，嘴唇哆嗦著，半晌都沒說出一句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才好。
「這……這就是氣運嗎？」葉遠半張著嘴，喃喃自語。
緊接著葉明又從懷裡掏出了兩個宛如瑪瑙散發異香的朱果，撓了撓頭，笑道：「這果子，還有兩顆。」
葉遠手心猛地一顫，險些把剛才那疊符籙給抖落在地，此刻的大腦徹底陷入了死機狀態。
「走吧，爹。」葉明拉了拉發愣的葉遠，「這令牌好像失效了，咱們先回去，我得好好鞏固一下這莫名其妙得來的修為，明天一早還要陪星長老煉丹。」
葉遠機械地收起朱果，回頭看向外海圓月島的方向，眼中滿是複雜、震驚，以及一抹藏得極深的、重新燃起的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