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星盤拓印
玉化珊瑚點綴的陽台欄杆外，圓月島繁華的港口燈火通明。貨船歸港的笛聲、酒肆的喧囂、修士交易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順著海風飄向遠方。
「三弟，恭喜了。歸元境這道坎，多少三級血脈一輩子都跨不過去，你這一成，咱們烏家在這碎石海岸的腰杆子，可就又硬了三分。」
烏家老二烏橫搖晃著手中的紅瑪瑙酒杯，暗紅色的酒液映襯著他微紅的臉色。
烏老三烏魁此時正赤裸著上身，感受著周身如潮汐般奔涌的靈力。剛剛突破歸元境的他，氣息尚未完全收斂，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暴戾的壓迫感。
「二哥，老大跟著岳蒼領主的商隊護航快一年了，算算日子也該回來了。咱們烏家守著這圓月島雖說油水足，但總覺得差點意思。」烏魁冷笑一聲，眼中貪婪之色毫不掩飾，「我聽說，殘月島那破石頭堆里，最近冒出了成色不錯的新礦脈？」
「嘿，什麼事都瞞不住你的耳朵。」烏橫放下酒杯，走到牆邊懸掛的海域圖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那個如彎月般的孤島上，
「不僅是成色好，根據咱們派過去的暗哨回報，那極有可能是伴生著紫冥石的高階靈礦床。葉遠那老小子捂得緊，但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紫冥石？！」烏魁猛地站起身，舔了舔嘴唇，
「那是能鍛造中品靈器的材料，二哥，那還等什麼？就算老大不在，你我兩個歸元境也能直接殺過去，葉遠那歸元境中期的修為，咱倆聯手也能拆了他的骨頭。當年老頭子暴斃是個意外，我就不信葉家現在還有什麼神秘高手！」
「胡鬧。」烏橫陰險地眯起眼，「岳蒼領主立過規矩，自治領內部不許無故滅門奪島，現在不少眼睛盯著咱們呢。硬搶，那是落人權柄。」
「那你的意思是？」
「咱們得名正言順地拿。」烏橫指著地圖，嘿嘿冷笑，聲音里滿是陰狠，「圓月島和殘月島地底礦脈相連，咱們就拿這個做文章。先借著你突破的勢頭去壓一壓他們，提個他們拒絕不了的賭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烏傑那孩子雖然狂了點，但凝罡初期的修為，打葉家那個葉恆跟捏死只雞沒什麼區別。
先用賭約把那礦脈的大頭拿過來，到時候，咱們再設個局，造成他們先動手的假象。
然後咱們名正言順得把整個殘月島吞了，給父親報仇，順便把葉家徹底從地圖上抹掉。」
「哈哈！還是二哥陰險！」烏魁放聲狂笑，歸元境的靈壓毫無顧忌地爆發出來，靈壓震得屋內的瓷器嗡鳴作響，
「好！就這麼辦！明天就去殘月島，看葉遠那張老臉能憋成什麼顏色！」
殘月島的夜，依舊靜謐。
葉明披上外衣，繞過老宅的迴廊，摸黑去了後山潮汐溶洞。
古老果然在那裡，手裡的煙杆火星明滅，沉默地望著石壁上的星圖。
「古老，這買賣不划算啊。」葉明苦著臉，內視著那個空空如也的氣海，「我就點了一指頭，靈力就全沒了。這要是打起架來，我戳完一指頭就得原地躺下等死？」
古余瞥了他一眼，調侃道：「你小子走了狗屎運，那紫冥石是歸元境高手凝鍊靈器的材料，尋常凝罡境也拿它沒辦法。你小子正好戳在了石頭的靈力死結上，讓它靈力潰散了。」
「死結？」葉明眼神一亮，猛地抬起頭，回想起破開紫冥石的過程，眼神中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還未完全消化的驚愕，
「對！當我運轉神識時，視線穿透了石殼，看到裡面全是密密麻麻、像亂麻一樣纏繞的靈力絲線。
有的地方打著死結，有的地方正在互相拉扯。我只是把那指甲蓋大小的靈力凝在指尖，照著那個最亂的死結戳了一下，他就碎了。」
啪嗒。
古老手裡的煙杆掉在了地上，濺起幾星火花。他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老臉第一次露出了失態的神情。
「你能看到……靈力絲線？」古老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對啊，像一團亂糟糟的毛線球。」葉明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疑惑地撓了撓頭，「怎麼，大家修煉了星識法後，看世界不都是這樣的嗎？」
「大家？」古老堅定地搖了搖頭，彎腰撿起煙杆，語氣嚴肅得可怕，「少島主，那是第四重化域境高手才能觸碰到的境界，叫做察微。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解釋道：「引氣境看山是山，看石是石，只能感知到靈氣的存在。
只有到了化域境，神識才能徹底剝開萬物的表象，看到靈氣構築世界的肌理。」
溶洞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溶洞外的海浪聲剛好由於退潮而瞬間安靜下來。
葉明僵在原地，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他看著古老凝重的神色，咽了口唾沫，指著自己的腦袋，聲音有些發緊：「古老，您是說……我這引氣境的修為，能看到化域境才能看到的東西？」
古老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沉默地重新裝了一鍋煙，火光在他深陷的眼窩裡跳動。
「跟我說說，你修煉星識法的時候，腦子裡到底看到了什麼？」
葉明微微合眼，回味著那神秘星盤帶來的玄奧狀態：
「最開始，我只是想照著四叔教的，在腦海里勾勒星星的位置。
可就在我默念口訣的時候，溶洞石壁上的星圖，突然像活過來了一樣，化作一道流光，順著我的眉心往裡鑽。」
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迷茫，又帶著一絲恐懼：「現在，我的腦子裡懸著一個巨大的星盤，和石壁上的星圖，一模一樣。
那天看紫冥岩的時候，就是這星盤在我識海里轉了一下，那些亂糟糟的靈力絲線，一下子就變得像白紙上的墨跡一樣清晰。」
古老聽著葉明的描述，握著煙杆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緩緩低下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沒有人知道，這副星圖的來歷遠比葉家更古老。在老家主葉雲發現這裡之前，它就在這潮汐溶洞的深處靜默了不知多少萬年。
古老在心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他想起三十年前，葉雲就從這裡出發，消失在了外海的迷霧中，從此杳無音信。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葉明，原本渾濁的目光中隱隱透出一絲顫動。
「星盤拓印。」古老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老家主曾說，這星圖留給後人的是一顆種子，是幫助葉家族人感應本命星辰，定位星辰位置，刻畫星辰虛影的輔助，而你……這個剛剛引氣的空杯子，才剛開始修煉星識法，連本命星辰的邊都還沒摸到，竟然就直接把整個星圖給裝進識海了！」
他深吸一口氣，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守在這潮汐溶洞多年，隱約間也感覺到這星圖帶有靈性，絕非死物。
或許是你這乾涸的血脈中藏著什麼連它都渴望的因果。少島主，自這一刻起，這星圖已不再是前人的遺物，而是你逆天改命的火種。
但你現在的情況，無異於一個三歲孩童費力拖行一柄足以弒神的絕世凶兵，神識雖然在星盤的幫助下到了化域，但你的靈力還在引氣。」
古老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絲冰冷的忌憚，「這星盤，是你最大的秘密，不要告訴任何人。它是天大的機緣，也可能是滅頂的禍根！
這碎石海岸上，還記得葉雲的老傢伙可不少，當年那些覬覦他傳承的人，至今仍在暗處蟄伏！
一旦讓他們知曉，葉雲的後人，一個被視作廢柴的引氣境小子，識海里竟嵌著一副完整的上古星盤，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抓起來，一點點拆解你的血肉與靈魂，直到把你識海里關於星盤的最後一絲秘密，都榨取得乾乾淨淨！」
「三弟，恭喜了。歸元境這道坎，多少三級血脈一輩子都跨不過去，你這一成，咱們烏家在這碎石海岸的腰杆子，可就又硬了三分。」
烏家老二烏橫搖晃著手中的紅瑪瑙酒杯，暗紅色的酒液映襯著他微紅的臉色。
烏老三烏魁此時正赤裸著上身，感受著周身如潮汐般奔涌的靈力。剛剛突破歸元境的他，氣息尚未完全收斂，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暴戾的壓迫感。
「二哥，老大跟著岳蒼領主的商隊護航快一年了，算算日子也該回來了。咱們烏家守著這圓月島雖說油水足，但總覺得差點意思。」烏魁冷笑一聲，眼中貪婪之色毫不掩飾，「我聽說，殘月島那破石頭堆里，最近冒出了成色不錯的新礦脈？」
「嘿，什麼事都瞞不住你的耳朵。」烏橫放下酒杯，走到牆邊懸掛的海域圖前，手指重重地戳在那個如彎月般的孤島上，
「不僅是成色好，根據咱們派過去的暗哨回報，那極有可能是伴生著紫冥石的高階靈礦床。葉遠那老小子捂得緊，但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紫冥石？！」烏魁猛地站起身，舔了舔嘴唇，
「那是能鍛造中品靈器的材料，二哥，那還等什麼？就算老大不在，你我兩個歸元境也能直接殺過去，葉遠那歸元境中期的修為，咱倆聯手也能拆了他的骨頭。當年老頭子暴斃是個意外，我就不信葉家現在還有什麼神秘高手！」
「胡鬧。」烏橫陰險地眯起眼，「岳蒼領主立過規矩，自治領內部不許無故滅門奪島，現在不少眼睛盯著咱們呢。硬搶，那是落人權柄。」
「那你的意思是？」
「咱們得名正言順地拿。」烏橫指著地圖，嘿嘿冷笑，聲音里滿是陰狠，「圓月島和殘月島地底礦脈相連，咱們就拿這個做文章。先借著你突破的勢頭去壓一壓他們，提個他們拒絕不了的賭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烏傑那孩子雖然狂了點，但凝罡初期的修為，打葉家那個葉恆跟捏死只雞沒什麼區別。
先用賭約把那礦脈的大頭拿過來，到時候，咱們再設個局，造成他們先動手的假象。
然後咱們名正言順得把整個殘月島吞了，給父親報仇，順便把葉家徹底從地圖上抹掉。」
「哈哈！還是二哥陰險！」烏魁放聲狂笑，歸元境的靈壓毫無顧忌地爆發出來，靈壓震得屋內的瓷器嗡鳴作響，
「好！就這麼辦！明天就去殘月島，看葉遠那張老臉能憋成什麼顏色！」
殘月島的夜，依舊靜謐。
葉明披上外衣，繞過老宅的迴廊，摸黑去了後山潮汐溶洞。
古老果然在那裡，手裡的煙杆火星明滅，沉默地望著石壁上的星圖。
「古老，這買賣不划算啊。」葉明苦著臉，內視著那個空空如也的氣海，「我就點了一指頭，靈力就全沒了。這要是打起架來，我戳完一指頭就得原地躺下等死？」
古余瞥了他一眼，調侃道：「你小子走了狗屎運，那紫冥石是歸元境高手凝鍊靈器的材料，尋常凝罡境也拿它沒辦法。你小子正好戳在了石頭的靈力死結上，讓它靈力潰散了。」
「死結？」葉明眼神一亮，猛地抬起頭，回想起破開紫冥石的過程，眼神中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還未完全消化的驚愕，
「對！當我運轉神識時，視線穿透了石殼，看到裡面全是密密麻麻、像亂麻一樣纏繞的靈力絲線。
有的地方打著死結，有的地方正在互相拉扯。我只是把那指甲蓋大小的靈力凝在指尖，照著那個最亂的死結戳了一下，他就碎了。」
啪嗒。
古老手裡的煙杆掉在了地上，濺起幾星火花。他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老臉第一次露出了失態的神情。
「你能看到……靈力絲線？」古老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對啊，像一團亂糟糟的毛線球。」葉明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疑惑地撓了撓頭，「怎麼，大家修煉了星識法後，看世界不都是這樣的嗎？」
「大家？」古老堅定地搖了搖頭，彎腰撿起煙杆，語氣嚴肅得可怕，「少島主，那是第四重化域境高手才能觸碰到的境界，叫做察微。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解釋道：「引氣境看山是山，看石是石，只能感知到靈氣的存在。
只有到了化域境，神識才能徹底剝開萬物的表象，看到靈氣構築世界的肌理。」
溶洞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溶洞外的海浪聲剛好由於退潮而瞬間安靜下來。
葉明僵在原地，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他看著古老凝重的神色，咽了口唾沫，指著自己的腦袋，聲音有些發緊：「古老，您是說……我這引氣境的修為，能看到化域境才能看到的東西？」
古老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沉默地重新裝了一鍋煙，火光在他深陷的眼窩裡跳動。
「跟我說說，你修煉星識法的時候，腦子裡到底看到了什麼？」
葉明微微合眼，回味著那神秘星盤帶來的玄奧狀態：
「最開始，我只是想照著四叔教的，在腦海里勾勒星星的位置。
可就在我默念口訣的時候，溶洞石壁上的星圖，突然像活過來了一樣，化作一道流光，順著我的眉心往裡鑽。」
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迷茫，又帶著一絲恐懼：「現在，我的腦子裡懸著一個巨大的星盤，和石壁上的星圖，一模一樣。
那天看紫冥岩的時候，就是這星盤在我識海里轉了一下，那些亂糟糟的靈力絲線，一下子就變得像白紙上的墨跡一樣清晰。」
古老聽著葉明的描述，握著煙杆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緩緩低下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沒有人知道，這副星圖的來歷遠比葉家更古老。在老家主葉雲發現這裡之前，它就在這潮汐溶洞的深處靜默了不知多少萬年。
古老在心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他想起三十年前，葉雲就從這裡出發，消失在了外海的迷霧中，從此杳無音信。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葉明，原本渾濁的目光中隱隱透出一絲顫動。
「星盤拓印。」古老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老家主曾說，這星圖留給後人的是一顆種子，是幫助葉家族人感應本命星辰，定位星辰位置，刻畫星辰虛影的輔助，而你……這個剛剛引氣的空杯子，才剛開始修煉星識法，連本命星辰的邊都還沒摸到，竟然就直接把整個星圖給裝進識海了！」
他深吸一口氣，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守在這潮汐溶洞多年，隱約間也感覺到這星圖帶有靈性，絕非死物。
或許是你這乾涸的血脈中藏著什麼連它都渴望的因果。少島主，自這一刻起，這星圖已不再是前人的遺物，而是你逆天改命的火種。
但你現在的情況，無異於一個三歲孩童費力拖行一柄足以弒神的絕世凶兵，神識雖然在星盤的幫助下到了化域，但你的靈力還在引氣。」
古老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絲冰冷的忌憚，「這星盤，是你最大的秘密，不要告訴任何人。它是天大的機緣，也可能是滅頂的禍根！
這碎石海岸上，還記得葉雲的老傢伙可不少，當年那些覬覦他傳承的人，至今仍在暗處蟄伏！
一旦讓他們知曉，葉雲的後人，一個被視作廢柴的引氣境小子，識海里竟嵌著一副完整的上古星盤，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抓起來，一點點拆解你的血肉與靈魂，直到把你識海里關於星盤的最後一絲秘密，都榨取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