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過橋者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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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骨節依舊冰涼沉重,上面的暗金細紋在接觸到沈渡的混沌之力時,會微微發亮,傳遞出那種「墜落感」和關於「門」的複雜情緒。

  但除此之外,沒有更多信息。

  沈渡嘗試將一絲混沌之力注入其中,骨節微微震顫,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像是個電量耗盡的電池。

  「看來,需要更精純、或者更特定的力量,才能激活它裡面殘留的更多信息。」沈渡若有所思。

  至於石蠻的筆記,除了已經看過的內容,後面還有一些關於骨獄附近地形、資源點、以及石蠻自己修煉「岩石」與「骸骨」規則的心得。

  這些對沈渡用處不大,但可以留給以後渡街的手下,或者用來交換資源。

  他將筆記也收好,開始專注調息。

  左眼混沌點緩緩旋轉,將體內因為連續戰鬥和吞噬而略顯紊亂的各種力量,慢慢梳理、磨合。

  尤其是新吞的蟲蝕本源,那股陰毒的啃噬意志還在頑固抵抗,需要時間磨滅。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腐液河灘的天色,似乎比其他地方黑得更早。

  昏黃的肉膜天空逐漸轉為暗黃,然後變成一種如同鐵鏽般的暗紅色。

  空中垂落的「夜露」也變得更加粘稠,帶著更強的催眠和致幻效果。

  蘇婉縮在岩石凹陷里,裹緊了衣服,還是覺得一陣陣發冷。

  她的系統已經恢復正常,但能量消耗很大,很多功能都處於低功耗狀態。

  她看著閉目調息的沈渡,又看看周圍死寂的河灘和遠處那間歪斜的木屋,心裡有點發毛。

  「沈渡……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她小聲問。

  沈渡睜開眼,左眼中的疲憊已經消散大半。

  「再等一會兒。」

  他站起身,走到岩石邊緣,眺望著腐液河上游的方向。

  根據那塊金屬板地圖的標記,「門徑」所在的大致方位,就在那邊。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是立刻返回渡街,將這次的收穫消化鞏固,同時看看蟲翁死後虛淵的動靜。

  二是……趁著現在行蹤未明,實力也有所恢復,去那個疑似「門徑」的地方,探一探。

  風險很大。

  那裡是未知高危區域,連蘇婉的系統地圖都沒有詳細信息。

  而且,蟲翁背後的勢力,很可能是夢魘,肯定已經被驚動,正在追查他的下落。

  但機遇也同樣誘人。

  「門徑」……如果真是通向「門」的路徑,哪怕只是外圍,也可能藏著關於「門」和「鑰匙」的核心秘密。

  富貴險中求。

  何況,他沈渡什麼時候怕過險?

  他回頭看向蘇婉。

  「你想回去,還是跟我繼續往前走?」

  蘇婉一愣:「往前走?去哪?」

  「上游,更深處。」沈渡指了指腐液河上游那片越發昏暗的區域,「那裡可能有關於門的線索。」

  蘇婉臉色變了變。

  她當然想回去,這鬼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但她也知道,沈渡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而且,如果真能找到「門」的線索,對她的「系統任務」來說,絕對是重大突破。

  她咬了咬牙。

  「我……我跟你去!」

  反正已經上了這條賊船,下不去了。

  不如跟著這瘋子,說不定真能撈到天大的好處。

  沈渡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重新坐下,從懷裡拿出一些之前在渡街準備的、用癲狂植物和怪物血肉製成的粗糙乾糧,分給蘇婉一些。

  兩人默默吃完,補充體力。

  夜色,徹底籠罩了腐液河灘。

  只有腐液河那渾濁的河水,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暗黃色的磷光,如同一條巨大的、腐爛的蟒蛇,在緩緩蠕動。

  遠處,偶爾傳來一些說不清是什麼東西發出的、低沉的嗚咽或摩擦聲。

  更添幾分陰森。


  休息了大約一個時辰,沈渡感覺狀態恢復了七八成。

  他站起身。

  「走吧。」

  兩人離開臨時營地,沿著腐液河灘,向著上遊方向,踏入了更深沉的黑暗。

  河流在這裡變得更加湍急,水聲嘩嘩,掩蓋了其他聲音。

  兩岸的地形也逐漸從平坦的河灘,變成了怪石嶙峋的丘陵,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陡峭的懸崖。

  道路很難走,淤泥、碎石、還有各種濕滑的、帶著腐蝕性的苔蘚。

  但沈渡那條左腿再次展現出驚人的適應性,無論是鬆軟的淤泥還是濕滑的岩石,都能穩穩踩住,如履平地。

  蘇婉就沒那麼好過了,走得跌跌撞撞,全靠沈渡偶爾拉一把。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以虛淵肉膜天色變化粗略估算,前方河道出現了一個拐彎。

  拐彎處,河岸陡然收窄,形成了一處險峻的隘口。

  隘口兩側是高達數十丈的、黑黢黢的懸崖,懸崖表面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不斷有暗黃色的、粘稠的液體從孔洞裡滲出,滴落進下方的河水中,發出「嗤嗤」的響聲。

  隘口中間,河水被擠壓得更加湍急,翻湧著暗黃色的白沫,發出雷鳴般的轟響。

  而在隘口上方,兩處懸崖之間,竟然……橫著一條東西?

  一條鏽跡斑斑的、由粗大鐵鏈和腐朽木板構成的……吊橋?

  吊橋很長,從這邊懸崖延伸到對岸,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一條垂死的巨蟒,橫亘在隘口上空。

  橋身很多地方的木板已經斷裂、缺失,鐵鏈也鏽蝕得厲害,看起來搖搖欲墜。

  更詭異的是,橋身上,掛滿了東西。

  不是燈籠,不是裝飾。

  是一具具……乾屍?

  或者說是,風乾的、扭曲的骸骨?

  用粗糙的繩索,捆住脖子或手腳,懸掛在橋身兩側的鐵鏈上。

  隨著河風吹過,這些乾屍輕輕搖晃,碰撞著鐵鏈和木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而在吊橋靠近沈渡他們這一側的橋頭。

  立著一塊歪斜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幾個筆畫扭曲、仿佛用指甲硬摳出來的大字:

  「過橋者……留命。」

  「過橋者……留命。」

  五個字,刻得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子蠻橫又陰森的味道。

  河風帶著腐液的腥臭吹過,吊橋上那些懸掛的乾屍輕輕搖晃,撞得鐵鏈嘩啦作響,像是隨時會撲下來索命。

  蘇婉臉都白了,下意識往沈渡身後縮了縮。

  「這……這橋能過嗎?」

  沈渡沒立刻回答,他走到石碑前,仔細看了看那幾個字。

  字是用某種尖銳物硬生生鑿進石頭裡的,痕跡很深,邊緣還殘留著一點暗紅色的、像是乾涸血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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