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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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每天都在強迫別人回憶你的過去。」沈渡向前一步,「現在,輪到你自己了。」

  他左眼漩渦全開,對準男童。

  「讓我看看,你最深的那段記憶。」

  男童的尖叫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翻白,身體僵直,像被抽走了魂魄。

  一段破碎的記憶畫面,被沈渡強行抽取出來,在半空中投射成幻象:

  陰暗的地窖,鐵鏈,血泊。

  一個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拿著小刀,哼著走調的童謠。

  地上,一個七八歲的男童蜷縮著,十根手指的斷面還在滴血。

  黑袍人把切下的手指,一根根撿起來,放進玻璃罐,倒入藥水。

  然後,他蹲在男童面前,用沾血的手指,撫摸男童的臉,輕聲說:

  「記住了嗎?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以後,你要替我看守這裡。」

  「你是新的……守門人。」

  幻象破碎。

  男童癱倒在地,身體開始融化,像蠟一樣。

  他的身體裡,浮現出十根泡得發白、浮腫的手指,在半空中緩緩旋轉。

  「原來如此。」沈渡輕聲說,「你不是受害者,你是繼承者。那個虐待你的守門人,在臨死前,把位格和記憶都傳給了你。你繼承了他的殘忍,也繼承了他的孤獨。你用童謠折磨別人,其實是在折磨當年的自己。」

  他伸出手,那十根手指自動飛到他掌心。

  觸感冰涼,像死物。

  但沈渡能感覺到,每一根手指里,都封印著一段極致的痛苦記憶。

  「你的遊戲規則,我也收下了。」

  左眼漩渦轉動,十根手指化作十道蒼白的流光,沒入瞳孔。

  男童的身體徹底融化,只剩下一灘蠟油般的物質,在地上微微起伏,最後滲入地面,消失不見。

  街道,恢復了寂靜。

  昏黃的光,似乎亮了一些。

  蘇婉從祠堂門口走過來,看著沈渡,眼神複雜。

  「三個區霸,一個被拆,一個被吃,一個被解構。」她數著手指,「你這一頓……吃得挺飽啊。」

  沈渡沒說話。

  他閉著眼,感受著左眼裡新吸收的三套規則體系在互相碰撞、融合、重構。

  囚禁、吞噬、遊戲。

  三種截然不同的瘋狂邏輯,正在他意識的熔爐里,被強行鍛造成一種全新的、屬於他自己的規矩。

  無妄經在懷裡劇烈發燙,自動翻開新的一頁。

  頁面上,浮現出扭曲的文字:

  食妄法:第二層·立規。

  納三規於一爐,鑄己道。

  以眼為鼎,以念為火,煉。

  沈渡睜開眼。

  左眼瞳孔深處,漩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顆緩緩旋轉的、多面體的晶體。

  晶體每一面,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

  一面是牢籠,一面是口器,一面是童謠歌詞。

  三規融合,初成。

  他看向整條街道。

  隨著他的視線掃過,街道開始發生變化。

  扭曲的房屋自行矯正,雖然還是傾斜,但傾斜的角度變得統一,形成一種詭異的秩序感。

  地面那些會哭的黑花,花瓣上浮現出細小的枷鎖圖案。

  屋檐下懸掛的頭顱,齊聲開始背誦某種聽起來像律法的條文。

  連天空那層肉膜,都垂下無數細絲,絲線末端掛著小小的、寫著「禁」「食」「戲」等字樣的木牌。

  這條街,正在被沈渡的規矩,重新塑造。

  「哇哦,」蘇婉仰頭看著那些木牌,「你這效率夠高的。才打完架,就開始搞精神文明建設了?」

  沈渡沒理她的調侃。

  他走到街道中央,抬手,按在地上。

  「從今日起,此街,更名為渡街。」


  聲音不大,卻像烙印般,刻進了每一塊磚石,每一寸土地。

  所有還躲藏在屋內的癲狂存在,都感到靈魂深處一陣悸動。

  它們知道了。

  新王已立,規矩已定。

  以後這條街,叫「渡街」。

  而渡街的規矩,只有一條:

  「在我的地盤,瘋可以,但得按我的方式瘋。」

  沈渡收回手,看向蘇婉。

  「現在,帶我去登記處。」

  蘇婉眨眨眼:「你剛打了三個區霸,現在去登記處,不怕被圍毆?那裡可是虛淵的行政中心,工作人員雖然戰鬥力不一定強,但背後站著整個虛淵的管理體系。」

  「正要去見見那個管理體系。」沈渡說,「我要知道,虛淵到底是誰在管,管的又是什麼。」

  蘇婉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你夠瘋,我喜歡。」她轉身,紅裙飛揚,「跟我來。登記處在中樞區,得穿過三個公共區域。路上可能還會遇到其他找麻煩的,你可別半路被吃了。」

  「誰吃誰,還不一定。」

  沈渡跟上她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渡街,踏入虛淵更深處那色彩癲狂的迷霧。

  身後,新生的渡街在昏黃光線下靜靜矗立,屋檐下的頭顱還在齊聲背誦新規,像在為新王的遠征送行。

  而沈渡的左眼裡,那顆多面體晶體緩緩旋轉,映照出前方迷霧中,無數雙貪婪窺視的眼睛。

  點心吃完了。

  該去廚房看看了。

  虛淵的公共區域,和沈渡的「渡街」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瘋法。

  如果說渡街是沈渡用新規矩強行掰出來的、帶點詭異秩序感的瘋,那這些公共區域就是純粹、原始、不加修飾的混沌式瘋狂。

  蘇婉帶著沈渡穿過的第一個區域,叫「回音巷」。

  巷子兩側的牆壁不是磚石,而是無數張疊加在一起的、半透明的人臉。

  這些人臉沒有五官,只有不斷開合的嘴,每張嘴都在重複著某段話:

  「我真的沒瘋……」

  「放我出去……」

  「我看見光了……」

  「娘,我疼……」

  億萬人的哀求、辯解、嘶吼、囈語,在狹窄的巷子裡反覆迴蕩、疊加、扭曲。

  最終變成一種能把人腦漿子攪勻的白噪音。

  沈渡走在其中,左眼的多面體晶體自動旋轉,將那些聲波解析、分類、過濾。

  他聽懂了。

  這些聲音,來自虛淵形成之初,那七十二位集體飛升失敗的大能,以及他們被捲入時,連帶吞噬的億萬凡人。

  他們的意識早已湮滅,但臨死前最後的執念,被虛淵的規則固化,成了這堵永恆的回音牆。

  「這地方是個天然的精神污染源。」蘇婉捂著耳朵,她的雙色瞳孔里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膜,顯然是系統提供的防護,「每次從這兒走,我都得消耗癲狂值買靜心符。你居然沒事?」

  「它們在求救。」沈渡說,「但不是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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