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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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鋒數完銀錢,小心地藏進床板下的縫隙里。

  隨後按照梅管事說的,他得去雜役司領點藥膏。

  雜役司在皇宮西側,是一排低矮的灰瓦房。

  院子裡晾曬著各色衣物,幾個粗使宮女正在漿洗,木槌敲打衣物的聲音「啪啪」作響。

  武鋒找到管藥膏的小太監,報了廣信宮的名頭。

  那小太監本來懶洋洋靠在門框上,一聽「廣信宮」,眼皮抬了抬,打量武鋒幾眼,也沒多話,轉身從屋裡拿出一個褐色的小陶罐遞過來。

  「省著點用。」小太監聲音尖細,「三天後再來領一回。」

  「謝公公。」武鋒接過,躬身道謝。

  走出雜役司,他微微鬆了口氣。看來梅管事確實打過招呼,這一次沒人為難他。

  回到廣信宮自己那間小屋,武鋒關上門,解開衣衫。

  他打開陶罐,裡面是淡綠色的藥膏,帶著一股清涼的草木氣。

  用手指挖出一塊,小心翼翼地塗在傷處。藥膏觸體冰涼,疼痛似乎緩解了些許。

  塗完藥,他重新穿好衣服,躺在床上。

  窗外天色漸暗。

  在廣信宮的日子就這樣開始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

  武鋒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去雜役院領了早飯,吃完就回到小花園,修剪枝葉,除草澆水。

  梅管事隔兩三天會來看一眼,見他活兒做得仔細,花草長勢不錯,便也不多說什麼。

  一連近十天,武鋒身上的傷在藥膏的調理下,漸漸好轉。

  淤青褪去,肋骨雖還有些隱痛,但已無大礙。

  廣信宮確實比御花園清靜。除了打理花草,他幾乎無事可做。

  宮女們各司其職,沒人來打擾他。

  長公主深居簡出,武鋒只遠遠見過幾次身影,從未靠近。

  日子平靜得近乎安逸。

  可武鋒心裡卻越來越不甘。

  難道真要在這裡當一輩子花匠?

  夜裡,躺在硬板床上,他盯著黑漆漆的屋頂,心裡一陣發堵。

  別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世子,最次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反派。到他這,怎麼就成了最底層的雜役太監?

  連個完整男人都不是。

  這要是讓其他穿越者知道,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他翻了個身,床板「嘎吱」作響。

  不行,不能這麼下去。

  這個世界,終究是武力的世界。

  慶餘年里有真氣,有功法,有高來高去的武者。九品高手就能在軍中稱雄,八品已是江湖一流。

  他記得洪四庠就是太監,修煉的應該就是太監專修的功法,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只是,太監似乎突破不了大宗師,就連洪四庠到死都沒跨過那道坎。

  可就算破不了大宗師,能到八品、九品,也有了自保之力。

  在這個世界,不破大宗師終是螻蟻,但八品九品的螻蟻,也比他現在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太監強上百倍。

  至少,有了和某些人同歸於盡的底氣。

  可是……功法去哪弄?

  皇宮大內肯定有藏書閣,或許收藏著武學典籍。

  但他一個最末等的小太監,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洪四庠的功法?那老太監似乎是太后的親信,深居簡出,他連面都見不上。

  正想著,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武鋒立刻屏住呼吸,悄悄從床上坐起,挪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夜色已深,宮道上一行燈籠由遠及近。

  是長公主回來了。

  九個宮女簇擁著,中間那個身影,一身鵝黃宮裝,在燈籠昏黃的光暈里顯得朦朧。

  走得近了,武鋒能看到李雲睿的臉。

  很美。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即便光影模糊,也能看出那眉眼精緻如畫,皮膚白皙,身段窈窕。


  只是此刻,那張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走得很急,裙擺翻飛,身後的宮女們小跑著才能跟上。

  燈籠的光晃過她臉頰時,武鋒看見她眉頭蹙著,嘴角向下壓,整張臉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心情極差。

  武鋒縮回頭,躺回床上,心跳有些快。

  他不敢多看。

  ……

  這些天他也慢慢摸清了現在的時間線。

  慶帝御駕親征西胡還沒有回來,宮裡氣氛也有些微妙。而葉輕眉……還活著。

  應該是劇情開始的十六年前。

  正殿離小花園不遠,夜裡安靜,偶爾能聽到些動靜。武鋒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閉上眼。

  修煉的事,得從長計議。

  ……

  而此時的廣信宮正殿內,燈火通明。

  李雲睿坐在梳妝檯前,銅鏡里映出她嬌艷的臉。可鏡中人胸脯劇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

  她抓起台上一個白玉梳,「啪」地摔在地上。

  梳子應聲而碎。

  「葉輕眉……」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又輕又冷,像毒蛇吐信。

  她自幼受盡寵愛,在王府的時候,父王疼她,王兄讓著她,王府里人人都捧著她。

  可那個女人一出現,一切都變了。

  父王看向葉輕眉的眼神里有欣賞,王兄眼中有迷戀,就連王府里那些老奴才,提起葉輕眉時都帶著敬畏。

  憑什麼?

  而現在,皇兄登基成為慶國皇帝。

  她也建立了君山會,苦心經營,網羅高手,就是想幫助皇兄,想證明自己不比葉輕眉差。

  可現在,葉輕眉的監察院威震天下,君山會卻只能藏在暗處,像陰溝里的老鼠。

  她恨!她不甘心!

  這次皇帝御駕親征,太平別院防衛空虛。她以為機會來了,派了四名九品高手去殺葉輕眉。

  結果折了三名。

  三名九品啊!君山會大半的頂尖戰力,就這麼沒了。

  「殿下。」貼身侍女春梅小心地走近,聲音壓得極低,「這一次黃毅傷得不輕。葉輕眉身邊那個瞎眼僕人太強了,我們的人根本不是對手。」

  李雲睿沒說話。

  銅鏡里的臉慢慢變了。

  憤怒一點點褪去,嘴角開始向上彎,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抹笑。

  那笑嬌艷,卻透著說不出的怪異。像開到極盛的花,下一刻就要凋零腐爛。

  「算了。」她聲音忽然柔了下來,甚至帶著點媚意,「本宮不著急。」

  春梅低頭,不敢看鏡中人的表情。

  「想讓她死的人,又不止本宮一個。」李雲睿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划過自己的臉頰,眼神迷離,「這一次……本宮就不信,宮裡那兩人,能忍得住。」

  她停了一下,聲音更柔:「讓黃毅他們回君山養傷。接下來的事……我們不參與了。」

  「是,殿下。」

  春梅躬身退下。

  殿內重歸寂靜。

  李雲睿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那抹笑越來越深,眼底卻一片冰涼。

  ……

  翌日清晨,卯時過半。

  武鋒準時起身。

  洗漱完,去雜役院用了早飯。回到廣信宮,他先去小花園轉了一圈。

  花草長勢正好,寒梅已經快結束花期,牡丹開得正艷,玫瑰也結了不少花苞,空氣里浮著淡淡清香。

  他走進花園邊那間低矮的工具房,打算拿修剪用的剪刀和竹籃。

  工具房很窄,只容一人轉身。

  牆上掛著大小剪刀、花鏟、水壺,地上擺著幾個竹籃和麻袋。

  武鋒取下常用的那把剪刀,又拎起一個竹籃,轉身正要出去……

  腳步頓住了。

  走下小花園的宮道上不知何時多了幾個人。

  為首的那個,一身鵝黃宮裝,長發鬆松挽著,正站在一叢牡丹前。

  春日晨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飽滿的胸脯曲線,側臉在光裏白得透明,睫毛很長。

  是長公主李雲睿。

  武鋒心臟猛地一跳,握著剪刀的手緊了緊。

  他站在工具房昏暗的門內,一時間進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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