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立規矩的試鏡
第105章 立規矩的試鏡
「真對不起，我們章俊導演有自己的堅持，如果可以的話，請參加試鏡！」
「是的是的————章俊導演說了，這是對演員和導演的負責。」
何萱掛斷了電話，無奈地對坐在對面喝茶的章俊說：「聽說你要籌備新電影，這都是想往裡塞人。」
章俊攤手道：「所以我才把這些麻煩扔給你，結果你現在又甩鍋給我。」
何萱笑道：「反正他們也不好意思來問你，一般人被婉拒之後也就放棄了。」
章俊點點頭：「最好是這樣，就怕那些臉皮厚的人。
倆人聊到新戲上，章俊說道：「這次四個主角，我不想用成名太久的那些明星。一個人太老，另外一個是臉太熟，不適合演學生。」
「你的意思是，去北電或者中戲選學生演員？」
何萱有些擔心：「會不會太冒險？這些學生演員沒有任何知名度，怕是扛不起票房重擔。」
章俊卻很自信：「我的電影主咖從來都是我，不是什麼大牌明星。我有自信，哪怕用新人演員我也能取得成功。」
章俊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覺得，一部電影不是看大牌明星決定成敗的。
有大牌明星固然能保證影片的成功率，但最終還是要看觀眾是否喜歡。」
何萱學著章俊的樣子攤手：「好吧，你的戲你說了算。」
她問起另外的問題：「這次大眾百花獎和金馬獎你要去參加嗎？」
「去啊，都拿到提名了為什麼不去？」
章俊挑眉道：「不去他們可能會覺得我不給面子，這種小事就別給人家造成困擾了。」
「好吧，我和高妍幫你安排行程。」何萱表示知道了。
自從大眾百花獎和隔壁的金雞獎互相間隔舉辦以來，內地的頒獎典禮就顯得有些混亂了。
今年華表獎停辦，金雞獎去年舉辦過了，所以今年內地最重要的獎項就是大眾百花獎，此外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野雞獎項。
章俊從影以來，已經拿到了十幾座各種野雞獎項的獎盃。不過他本人都沒去領獎，這些獎盃目前放在觀止影業的倉庫里吃灰。
此前章俊和韓三坪吃飯，聊重大歷史題材項目的時候，就曾建議改革內地電影獎項。
他當時說：「我預測，未來一段時間內，內地電影市場會進入高速發展的時期，相信韓叔叔你也感覺到了。
但一個高速發展的市場，得有與之匹配且具有公信力的獎項，比如好萊塢和奧斯卡金像獎。」
韓三坪不解：「我們不是有金雞獎嗎？金馬獎和金像獎也可以作為補充，這還不行嗎？」
章俊搖頭道：「當然不行，金雞獎兩年一選，而且獎項太少，多集中在台前。
電影有幾十個工種，那些幕後人才沒得到認可和獎勵，這對他們來說不公平」
o
章俊的話讓韓三坪陷入沉思，他承認章俊說的有一定道理，但同時又覺得他有些危言聳聽。
最後他只是說再研究研究，就把這個事揭過了。
章俊表示自己盡力了，雖然那個導致他穿越的破遊戲設定目標是讓他領導華語電影儘快走出混亂無序的狀態。
但經過這一番試探，章俊明白想要改變現狀基本不可能。
不過好在穿越的過程中，這破遊戲已經卸載了。章俊不以遊戲目標為目標，想必也不會有什麼懲罰。
況且，他不斷地拍好電影取得成功，給當今影視圈做一個榜樣，也算側面完成遊戲交代的目標了。
遊戲知道後，應該可以安息了。
不過要是章俊知道哪個王八蛋開發組開發的這個遊戲，他一定會————和這個開發組激情互動一番，感謝他們。
要不是有這不符合常理的事情發生，他哪裡能穿越到過去大殺四方————
言歸正傳，這一屆的大眾百花獎，觀止影業選送的作品是《平原上的夏洛克》這部電影。
百花獎的組委會很懂風向標，這部電影被官媒誇讚過，於是給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本山大叔）、最佳男配角（范煒）三項提名。
金馬獎這邊在十月中旬公布了提名名單，觀止影業這邊選送的影片是《劍雨》和《瘋狂的石頭》。
《瘋狂的石頭》上映於去年九月三十日，沒趕上上次金馬獎評選，所以和《劍雨》一起參加了這次金馬獎。
影片一共拿到了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寧浩）、最佳原著劇本（寧浩、章俊）、最佳剪輯四個獎項提名，還算不錯。
《劍雨》就比較多了，一共拿到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章俊）、最佳女主角（國際章）、最佳男主角（劉天王）、最佳女配角（范胖冰）等五個主要獎項提名。
此外還有最佳攝影、最佳視覺效果、最佳美術設計、最佳動作設計，最佳剪輯等五個技術類獎項的提名。
總共十個提名，就是不知道《劍雨》能捧回多少獎項。
章俊先和本山大叔以及范煒等人一起參加了大眾百花獎的頒獎典禮，該典禮在杭州黃龍體育館舉行。
這次紅毯很有意思的是，不再是傳統的陸地紅毯，而是換成了一個劇組坐一艘船的形式入場。
除此之外，這屆大眾百花獎就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了。《平原上的夏洛克》
只拿到一個最佳男主角，這是本山大叔第二個大眾百花獎影帝獎盃。
他領獎後特別感謝了章俊：「以前拍農村題材，總把場景拍得髒亂差，把人物刻畫得很壞、素質很低。
但小章導演拍出了一個不一樣的農村，為我們中國農村正名了。我要感謝他，否則我沒這個機會出演一個農村版的福爾摩斯。」
歷史產生了一點變化，《平原上的夏洛克》成功從《張思德》手中搶走了最佳男主角。
不過從某種方面來說，《平原上的夏洛克》商業成績出色，卻也是官媒推崇的農村主旋律。
可見一些人確實把官方給逼急了，不斷地給予這部電影認可，不然本山大叔這個影帝多半拿不到。
但不管怎麼說，能拿到一個影帝獎盃，加上本山傳媒也跟著電影大賺一筆，拓展了影視業務，本山大叔已經心滿意足了。
目前本山大叔的重心是放在自製劇和春晚上，此外還接拍了一部公路片，叫《落葉歸根》。
此前《陽光小美女》的成功，讓這部《落葉歸根》也受到了一定的期待。加上本山大叔、宋單丹的黃金搭檔，影片成功似乎不是問題。
本山大叔還想邀請章俊去裡面客串一個角色，不過章俊最近行程比較忙碌，就婉拒了。
金馬獎因為要到十一月中旬才舉辦，所以章俊並不是很急著去參加這屆金馬獎，而是率先展開《天才槍手》的試鏡工作。
試鏡安排在觀止影業新租下的排練廳里。
牆上貼著《天才槍手》的簡易海報，幾張桌子拼成面試台，對面孤零零擺著一把椅子。
「夠簡陋的。」章俊走進來看了一圈。
「就是要這個效果。」
何萱把一沓簡歷放在桌上：「讓人把注意力都放在表演上，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章俊坐下來翻了翻簡歷：「今天多少人？」
「上午二十三個，下午十九個，都是北電和中戲推薦來的學生。」
何萱看了眼手錶：「試鏡馬上開始了。」
章俊點點頭，吩咐助理導演架設好設備，他和何萱姜濤三人組成面試官。
第一個試鏡者敲門進來，是個扎馬尾的女生，臉有點圓，看起來稚氣未脫。
「老師們好，我叫李夢，北電錶演系大二。」
她鞠了一躬，聲音有些發緊。
章俊點點頭：「抽一段劇本，準備五分鐘。」
李夢抽到的是林薇在圖書館發現陳啟作弊那場戲，她看了會兒劇本，深吸一口氣，開始表演。
「你————你怎麼能這樣？」
她指著空處，聲音帶著顫抖：「這是SAT，不是學校的模擬考！」
章俊低頭在簡歷上記了幾筆。表演還算投入，但緊張感太外露了，不像林薇那種內在的緊繃。
他抬眼：「可以了，謝謝。」
李夢愣了一下：「我————我還沒演完————」
「可以了。」章俊重複道。
女生咬著嘴唇出去了。
何萱小聲說：「是不是太嚴厲了？」
「時間有限。」
章俊翻開下一份簡歷：「下一個。」
一上午過去了十七個，有幾個表現不錯的，但總差那麼點意思。
要麼太用力，要麼太鬆散，沒找到林薇那種在壓力和道德困境中掙扎的微妙狀態。
中午休息時，何萱邊吃盒飯邊說：「我看那個叫啟星的還行，情緒挺飽滿的」
O
「這關係戶吧！」
章俊扒拉著飯：「林薇這個角色得收著演，她那些小心思都在眼神和小動作里。啟星全寫在臉上了，生怕觀眾看不懂。
而且這什麼破名字，還帶個愛新覺羅，清朝都滅亡近百年了，她以為自己是格格？」
何萱和姜濤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裡的無奈。幸虧都是自己人，要不然章俊這話傳出去麻煩就大了。
何萱轉移話題：「下午大冪冪排第幾個？」
「倒數第二個。」
章俊看了眼安排表：「給她留足對比空間。」
下午的試鏡繼續進行，章俊看到個熟悉的臉，百白何。她剛演完《與青春有關的日子》，臉上還帶著點學生氣。
她抽到的是林薇在考場傳答案的戲。
表演很穩，手指模擬傳橡皮的小動作設計得很細。章俊多看了她幾眼，在簡歷上畫了個圈。
「有壓力了？」何萱湊過來看。
「還行。」
章俊說：「下一個。」
終於輪到倒數第二個，門推開，大冪冪走進來。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白T恤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幾乎是素顏。
「章導好，何製片好，姜製片好。」
她規規矩矩打招呼，沒多說什麼。
章俊遞過劇本：「隨便抽一段。」
大冪冪抽到的是林薇決定參與作弊計劃那場。
她低頭看了兩分鐘劇本，再抬頭時眼神已經不一樣了。那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掙扎、算計，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勁。
「我需要錢。」
她對著虛空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爸的病等不了，學校的獎學金不夠————你們說的那個數，是真的嗎？」
章俊身體微微前傾。這段戲最難的就是要演出林薇的「自我說服」——她不是天生的壞學生，是被逼到牆角後自己給自己找理由。
大冪冪把那種矛盾感抓得很準，尤其是說「是真的嗎」時，聲音里那一點點僥倖和自欺欺人。
表演結束，大冪冪站在原地等反饋。
「回去等通知。」章俊說。
大冪冪點點頭，轉身出去，全程沒多看一眼。
最後一個試鏡者結束後，何萱整理著簡歷：「怎麼說？」
「百白何不錯，但大冪冪更貼合。」
章俊還沒說話，姜濤率先說了。
章俊把兩份簡歷抽出來並排放在桌上：「百白何的表演更外放，適合衝突明顯的戲。
但林薇這個角色大部分時間都在壓抑，大冪冪那種內收的勁兒更對。」
「那就定了？」
「定了。」
章俊在角色表上寫下林薇—大冪冪：「明天開始女二號試鏡，通知今天所有參加林薇試鏡的人，願意的可以再來。」
何萱挑眉：「你這是要給大冪冪鋪路？」
「規矩就是規矩。」
章俊收起東西：「她們自己放棄機會，怪不了誰。」
第二天女二號蘇娜的試鏡，果然來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百白何也來了，看到章俊時笑了笑，沒多說話。
蘇娜這個角色表面是個傻白甜富家女，實際上精明得很，只是用天真偽裝自己。
試鏡了十幾個，章俊都不太滿意。要麼演得太蠢，要麼又太精明，找不到那個平衡點。
下午第三個進來的是姜妍，她沒有什麼演出經驗，不過卻參與了地方台上多次小品的演出。
她抽到的是蘇娜第一次找林薇幫忙作弊的戲。
一開口，聲音又甜又軟：「林薇姐姐，我聽說你成績特別好————那個，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章俊點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味兒，表面無辜，但每句話都帶著目的。
尤其是她說「小小的請求」時，眼神里居然還閃過一絲算計，轉瞬即逝。
前面百白合表現不錯，這讓章俊一時間難以抉擇。不過從外表上來看，姜妍更符合表面傻白甜的設定。
所以章俊讓她加戲一場試試看。
姜妍又演了蘇娜在考場被抓包後裝哭的戲，眼淚說來就來，邊哭邊偷看監考老師的反應，哭腔里還帶著點撒嬌。
「可以了。」章俊說道。
姜妍出去後，何萱直接說：「這個好這個好，那種表面傻白甜，實則充滿小算計的感覺有了。
章俊在角色上寫下名字：「就她了。」
男主角的試鏡安排在幾天後。
陳啟這個角色比預想中難找，要演出學霸的孤傲，又不能讓人討厭；要有道德掙扎，又不能顯得軟弱。
北電和中戲推薦來的十幾個男生，章俊看了都不滿意。不是太油就是太木，要麼就是一臉「我好帥」的偶像包袱。
「要不真去上戲看看？」何萱建議。
章俊正猶豫，高妍的電話響了，是中戲表演系的一位老師打來的。
章俊從高妍那裡接過電話。
「章導，聽說你在找年輕男演員？」
電話那頭說：「我這邊有個學生，叫文張，演過不少電視劇了，演技很紮實。
你要不要看看？」
章俊愣了一下，文張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0
此時文張剛演完《奮鬥》，他在裡面演的向南是個有點懦弱但善良的小男人，和學霸陳啟完全不是一類型。
這是一個相當有水平的年輕演員。
「約他來試鏡。」章俊對何萱說。
文張接到電話時正在和馬一莉吃飯，掛斷後，他愣了好一會兒。
「怎麼了？」馬一莉問。
「章俊————章俊導演找我試鏡。」
文張聲音有點抖：「他的新電影，男一號。」
馬一莉瞪大眼睛：「真的？！」
「觀止影業打的電話，明天下午兩點。」
文張抓著手機：「我得————我得準備什麼？劇本呢？他們沒給劇本啊。」
「別慌。」
馬一莉按住他的手：「你先吃飯，吃完我們去買衣服，明天精神點去。」
「衣服不重要。」
文張搖頭：「重要的是戲。我不知道他要什麼風格————」
「那就把你最好的狀態拿出來。」
馬一莉認真地說：「文張，這是你的機會。章俊的戲，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文張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第二天下午，文張提前一個小時到觀止影業。馬一莉陪他一起來的，在樓下等他。
「加油。」她拍拍他的肩。
文張上樓，敲門進排練廳。
章俊和何萱已經在裡面，旁邊還坐著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後來才知道是製片人姜濤。
「坐。」
章俊指了指椅子，遞過一張紙：「這場戲，準備十分鐘。」
文張接過，是陳啟第一次被林薇質問的戲。
台詞不多，但情緒複雜，要演出被戳穿的慌張，又要保持學霸的驕傲，還有內心深處對幫助作弊的羞恥。
十分鐘後，文張放下劇本。
「開始吧。」章俊說。
文張沒立刻進入狀態，而是先做了個深呼吸，調整了坐姿。
再抬頭時，他整個人都變了。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有些僵硬，眼神躲閃又強裝鎮定。
「我沒有。」
他說，聲音很輕：「你看錯了。」
何萱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文張停頓了幾秒，像是等對方回應，然後突然拔高聲音：「我說了我沒有！
你憑什麼————」
話說到一半又卡住，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這個動作是劇本里沒有的。
「我只是————」
文張聲音又軟下來，帶著挫敗感：「我只是需要那個錢，我爸媽————」
他沒說完，但那種無奈和掙扎已經全在語氣里了。
「可以了。」章俊說。
文張瞬間出戲，恢復成緊張的模樣：「導演，我————」
「你演過舞台劇？」章俊問。
「演過，在學校演過《雷雨》《茶館》。」
「難怪。」
章俊點點頭：「情緒轉換很自然，小動作設計得也好。就是台詞可以再收一點，電影和舞台不一樣。」
「是，我記住了。」文張趕緊說。
章俊和何萱交換了個眼神，然後說：「回去等通知吧！」
文張鞠躬出去了。
門一關，何萱就說：「這個好，比之前那些都強。」
「是還行。」
章俊在角色表上一邊寫評語一邊道：「就是得調教調教，別帶出電視劇的表演習慣。」
「那定了？」
「定了。」
章俊寫下名字：「通知他吧，明天來簽合同。」
文張下樓時腳步都是飄的。馬一莉迎上來：「怎麼樣？」
「他說————讓我等通知。」
文張抓了抓頭髮：「但我感覺有戲，他讓我調整台詞，要是沒意向，不會說這個吧？」
「肯定有戲！」
馬一莉抱住他：「走，請你吃大餐慶祝！」
結果晚飯還沒吃完，文張的手機就響了，是觀止影業打來的。
「文張嗎？章導定了，陳啟這個角色給你。明天上午十點來公司簽合同。」
文張掛斷電話，愣愣地看著馬一莉。
「怎麼了？」馬一莉緊張地問。
「我————」
文張眼圈突然紅了：「我拿到了，章俊的電影，男一號。」
馬一莉尖叫一聲，抱住他：「太好了！太好了！」
那天晚上，文張翻來覆去睡不著。半夜兩點，他搖醒馬一莉。
「一莉，」
他聲音很輕：「我們結婚吧。
馬一莉迷迷糊糊：「什麼？」
「我說，我們結婚。」
文張坐起來，在黑暗中看著她：「我現在有底氣了。章俊的戲，拍完這部，我們的地位就能匹配了。」
馬一莉也坐起來，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文張說：「等我這部戲拍完上映，我們就辦婚禮。」
馬一莉抱住他，答應了求婚：「好。」
章俊沒想到自己的電影角色居然促成了一段婚姻。
男二號李嘉明的試鏡就簡單多了，這個角色是個器張的富二代，需要演員能演出那種令人討厭的傲慢，又不能過於臉譜化。
章俊看了幾個，都不太滿意，直到王凱走進來。
王凱臉上線條分明，但眼神里有種不符合年齡的沉穩，抽到的戲是李嘉明用錢收買林薇那場。
「開個價吧。」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買杯咖啡。
「十萬？二十萬？你爸的手術費不是還差十五萬嗎？」
章俊注意到他說話時手指輕輕敲著椅背，節奏穩定，這是一種掌控感的體現。
很好，李嘉明就該是這樣，用錢和權勢碾壓別人時，自己根本不覺得這是在施壓，只覺得是場交易。
「就他了。」試鏡結束後章俊直接說。
四個主演定下來，剩下的角色章俊就沒再大規模試鏡。
林薇的父親是個底層工人，得找個能演出疲憊感和父愛的好演員。
「范煒怎麼樣？」
何萱提議：「他演小人物是一絕。」
章俊想了想：「行，他最近有檔期嗎？」
電話打過去，范煒一口答應：「章導的戲，沒檔期也得擠出檔期，什麼時候進組？」
「下個月初，先去尚海。」
「得嘞！」
章俊還決定找幾個港島演員，他給劉天王打了個電話。
劉天王很爽快：「方中信和惠英紅是吧？我幫你聯繫。」
「謝了華哥。」
「客氣什麼，你的戲能找港島演員，是給我們機會。」
劉天王笑：「對了，《劍雨》在東南亞賣得不錯，泰國那邊還想買電視播映權。」
「泰國？」
章俊想起什麼：「華哥，泰國現在安全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最近不太平，上個月曼谷才爆炸過，政變鬧得厲害。」
「明白了。」
影片原班故事發生地在泰國，但就這個局勢，誰都不敢去，畢竟安全第一。
「尚海、廣州、港島三地。」
章俊攤開地圖：「把這幾個城市的元素融合，虛構一個明珠市」。
廣州的城中村拍貧民區，尚海拍現代校園，港島拍考場和商業街。
何萱記下來：「那國外的戲呢？」
「雪梨去幾天。」
章俊說：「重點還是國內部分，你安排人去三地堪景，我要看到具體場地照片。」
「好。」
一周後，所有演員合同簽完，堪景組也發回了第一批照片。章俊在辦公室牆上貼滿照片，用紅筆圈出備選場地。
大冪冪來找他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這麼早就開始準備了？」她探頭看照片。
「早準備早安心。」
章俊沒回頭：「劇本看得怎麼樣？」
「看了十幾遍了。」大冪冪說，「林薇這個角色————我越看越覺得複雜。她不是單純的壞，也不是單純的好。」
「這就對了。」
章俊終於轉過身：「你要演出她的掙扎，但不要演成苦情戲。
林薇是清醒地選擇做錯事，她知道這是錯的，但她有她的理由。」
大冪冪認真點頭：「我明白。」
「明白就去準備。」
章俊擺擺手：「下個月進組，我要看到你脫層皮。」
大冪冪笑了：「放心，不會給你丟人。」
她離開後，何萱拿著日程表進來：「拍攝周期定了，國內部分兩個月，雪梨一周。預算方面————」
「說。」
「三地拍攝成本比單一城市高不少，不過演員們片酬不高，總成本控制在200
0萬。」
章俊看著牆上的照片：「就這樣吧，通知所有人，十月二十五號尚海集合，開機。」
「真對不起，我們章俊導演有自己的堅持，如果可以的話，請參加試鏡！」
「是的是的————章俊導演說了，這是對演員和導演的負責。」
何萱掛斷了電話，無奈地對坐在對面喝茶的章俊說：「聽說你要籌備新電影，這都是想往裡塞人。」
章俊攤手道：「所以我才把這些麻煩扔給你，結果你現在又甩鍋給我。」
何萱笑道：「反正他們也不好意思來問你，一般人被婉拒之後也就放棄了。」
章俊點點頭：「最好是這樣，就怕那些臉皮厚的人。
倆人聊到新戲上，章俊說道：「這次四個主角，我不想用成名太久的那些明星。一個人太老，另外一個是臉太熟，不適合演學生。」
「你的意思是，去北電或者中戲選學生演員？」
何萱有些擔心：「會不會太冒險？這些學生演員沒有任何知名度，怕是扛不起票房重擔。」
章俊卻很自信：「我的電影主咖從來都是我，不是什麼大牌明星。我有自信，哪怕用新人演員我也能取得成功。」
章俊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覺得，一部電影不是看大牌明星決定成敗的。
有大牌明星固然能保證影片的成功率，但最終還是要看觀眾是否喜歡。」
何萱學著章俊的樣子攤手：「好吧，你的戲你說了算。」
她問起另外的問題：「這次大眾百花獎和金馬獎你要去參加嗎？」
「去啊，都拿到提名了為什麼不去？」
章俊挑眉道：「不去他們可能會覺得我不給面子，這種小事就別給人家造成困擾了。」
「好吧，我和高妍幫你安排行程。」何萱表示知道了。
自從大眾百花獎和隔壁的金雞獎互相間隔舉辦以來，內地的頒獎典禮就顯得有些混亂了。
今年華表獎停辦，金雞獎去年舉辦過了，所以今年內地最重要的獎項就是大眾百花獎，此外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野雞獎項。
章俊從影以來，已經拿到了十幾座各種野雞獎項的獎盃。不過他本人都沒去領獎，這些獎盃目前放在觀止影業的倉庫里吃灰。
此前章俊和韓三坪吃飯，聊重大歷史題材項目的時候，就曾建議改革內地電影獎項。
他當時說：「我預測，未來一段時間內，內地電影市場會進入高速發展的時期，相信韓叔叔你也感覺到了。
但一個高速發展的市場，得有與之匹配且具有公信力的獎項，比如好萊塢和奧斯卡金像獎。」
韓三坪不解：「我們不是有金雞獎嗎？金馬獎和金像獎也可以作為補充，這還不行嗎？」
章俊搖頭道：「當然不行，金雞獎兩年一選，而且獎項太少，多集中在台前。
電影有幾十個工種，那些幕後人才沒得到認可和獎勵，這對他們來說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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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俊的話讓韓三坪陷入沉思，他承認章俊說的有一定道理，但同時又覺得他有些危言聳聽。
最後他只是說再研究研究，就把這個事揭過了。
章俊表示自己盡力了，雖然那個導致他穿越的破遊戲設定目標是讓他領導華語電影儘快走出混亂無序的狀態。
但經過這一番試探，章俊明白想要改變現狀基本不可能。
不過好在穿越的過程中，這破遊戲已經卸載了。章俊不以遊戲目標為目標，想必也不會有什麼懲罰。
況且，他不斷地拍好電影取得成功，給當今影視圈做一個榜樣，也算側面完成遊戲交代的目標了。
遊戲知道後，應該可以安息了。
不過要是章俊知道哪個王八蛋開發組開發的這個遊戲，他一定會————和這個開發組激情互動一番，感謝他們。
要不是有這不符合常理的事情發生，他哪裡能穿越到過去大殺四方————
言歸正傳，這一屆的大眾百花獎，觀止影業選送的作品是《平原上的夏洛克》這部電影。
百花獎的組委會很懂風向標，這部電影被官媒誇讚過，於是給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本山大叔）、最佳男配角（范煒）三項提名。
金馬獎這邊在十月中旬公布了提名名單，觀止影業這邊選送的影片是《劍雨》和《瘋狂的石頭》。
《瘋狂的石頭》上映於去年九月三十日，沒趕上上次金馬獎評選，所以和《劍雨》一起參加了這次金馬獎。
影片一共拿到了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寧浩）、最佳原著劇本（寧浩、章俊）、最佳剪輯四個獎項提名，還算不錯。
《劍雨》就比較多了，一共拿到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章俊）、最佳女主角（國際章）、最佳男主角（劉天王）、最佳女配角（范胖冰）等五個主要獎項提名。
此外還有最佳攝影、最佳視覺效果、最佳美術設計、最佳動作設計，最佳剪輯等五個技術類獎項的提名。
總共十個提名，就是不知道《劍雨》能捧回多少獎項。
章俊先和本山大叔以及范煒等人一起參加了大眾百花獎的頒獎典禮，該典禮在杭州黃龍體育館舉行。
這次紅毯很有意思的是，不再是傳統的陸地紅毯，而是換成了一個劇組坐一艘船的形式入場。
除此之外，這屆大眾百花獎就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了。《平原上的夏洛克》
只拿到一個最佳男主角，這是本山大叔第二個大眾百花獎影帝獎盃。
他領獎後特別感謝了章俊：「以前拍農村題材，總把場景拍得髒亂差，把人物刻畫得很壞、素質很低。
但小章導演拍出了一個不一樣的農村，為我們中國農村正名了。我要感謝他，否則我沒這個機會出演一個農村版的福爾摩斯。」
歷史產生了一點變化，《平原上的夏洛克》成功從《張思德》手中搶走了最佳男主角。
不過從某種方面來說，《平原上的夏洛克》商業成績出色，卻也是官媒推崇的農村主旋律。
可見一些人確實把官方給逼急了，不斷地給予這部電影認可，不然本山大叔這個影帝多半拿不到。
但不管怎麼說，能拿到一個影帝獎盃，加上本山傳媒也跟著電影大賺一筆，拓展了影視業務，本山大叔已經心滿意足了。
目前本山大叔的重心是放在自製劇和春晚上，此外還接拍了一部公路片，叫《落葉歸根》。
此前《陽光小美女》的成功，讓這部《落葉歸根》也受到了一定的期待。加上本山大叔、宋單丹的黃金搭檔，影片成功似乎不是問題。
本山大叔還想邀請章俊去裡面客串一個角色，不過章俊最近行程比較忙碌，就婉拒了。
金馬獎因為要到十一月中旬才舉辦，所以章俊並不是很急著去參加這屆金馬獎，而是率先展開《天才槍手》的試鏡工作。
試鏡安排在觀止影業新租下的排練廳里。
牆上貼著《天才槍手》的簡易海報，幾張桌子拼成面試台，對面孤零零擺著一把椅子。
「夠簡陋的。」章俊走進來看了一圈。
「就是要這個效果。」
何萱把一沓簡歷放在桌上：「讓人把注意力都放在表演上，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章俊坐下來翻了翻簡歷：「今天多少人？」
「上午二十三個，下午十九個，都是北電和中戲推薦來的學生。」
何萱看了眼手錶：「試鏡馬上開始了。」
章俊點點頭，吩咐助理導演架設好設備，他和何萱姜濤三人組成面試官。
第一個試鏡者敲門進來，是個扎馬尾的女生，臉有點圓，看起來稚氣未脫。
「老師們好，我叫李夢，北電錶演系大二。」
她鞠了一躬，聲音有些發緊。
章俊點點頭：「抽一段劇本，準備五分鐘。」
李夢抽到的是林薇在圖書館發現陳啟作弊那場戲，她看了會兒劇本，深吸一口氣，開始表演。
「你————你怎麼能這樣？」
她指著空處，聲音帶著顫抖：「這是SAT，不是學校的模擬考！」
章俊低頭在簡歷上記了幾筆。表演還算投入，但緊張感太外露了，不像林薇那種內在的緊繃。
他抬眼：「可以了，謝謝。」
李夢愣了一下：「我————我還沒演完————」
「可以了。」章俊重複道。
女生咬著嘴唇出去了。
何萱小聲說：「是不是太嚴厲了？」
「時間有限。」
章俊翻開下一份簡歷：「下一個。」
一上午過去了十七個，有幾個表現不錯的，但總差那麼點意思。
要麼太用力，要麼太鬆散，沒找到林薇那種在壓力和道德困境中掙扎的微妙狀態。
中午休息時，何萱邊吃盒飯邊說：「我看那個叫啟星的還行，情緒挺飽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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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關係戶吧！」
章俊扒拉著飯：「林薇這個角色得收著演，她那些小心思都在眼神和小動作里。啟星全寫在臉上了，生怕觀眾看不懂。
而且這什麼破名字，還帶個愛新覺羅，清朝都滅亡近百年了，她以為自己是格格？」
何萱和姜濤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裡的無奈。幸虧都是自己人，要不然章俊這話傳出去麻煩就大了。
何萱轉移話題：「下午大冪冪排第幾個？」
「倒數第二個。」
章俊看了眼安排表：「給她留足對比空間。」
下午的試鏡繼續進行，章俊看到個熟悉的臉，百白何。她剛演完《與青春有關的日子》，臉上還帶著點學生氣。
她抽到的是林薇在考場傳答案的戲。
表演很穩，手指模擬傳橡皮的小動作設計得很細。章俊多看了她幾眼，在簡歷上畫了個圈。
「有壓力了？」何萱湊過來看。
「還行。」
章俊說：「下一個。」
終於輪到倒數第二個，門推開，大冪冪走進來。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白T恤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幾乎是素顏。
「章導好，何製片好，姜製片好。」
她規規矩矩打招呼，沒多說什麼。
章俊遞過劇本：「隨便抽一段。」
大冪冪抽到的是林薇決定參與作弊計劃那場。
她低頭看了兩分鐘劇本，再抬頭時眼神已經不一樣了。那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掙扎、算計，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勁。
「我需要錢。」
她對著虛空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爸的病等不了，學校的獎學金不夠————你們說的那個數，是真的嗎？」
章俊身體微微前傾。這段戲最難的就是要演出林薇的「自我說服」——她不是天生的壞學生，是被逼到牆角後自己給自己找理由。
大冪冪把那種矛盾感抓得很準，尤其是說「是真的嗎」時，聲音里那一點點僥倖和自欺欺人。
表演結束，大冪冪站在原地等反饋。
「回去等通知。」章俊說。
大冪冪點點頭，轉身出去，全程沒多看一眼。
最後一個試鏡者結束後，何萱整理著簡歷：「怎麼說？」
「百白何不錯，但大冪冪更貼合。」
章俊還沒說話，姜濤率先說了。
章俊把兩份簡歷抽出來並排放在桌上：「百白何的表演更外放，適合衝突明顯的戲。
但林薇這個角色大部分時間都在壓抑，大冪冪那種內收的勁兒更對。」
「那就定了？」
「定了。」
章俊在角色表上寫下林薇—大冪冪：「明天開始女二號試鏡，通知今天所有參加林薇試鏡的人，願意的可以再來。」
何萱挑眉：「你這是要給大冪冪鋪路？」
「規矩就是規矩。」
章俊收起東西：「她們自己放棄機會，怪不了誰。」
第二天女二號蘇娜的試鏡，果然來了不少熟悉的面孔。百白何也來了，看到章俊時笑了笑，沒多說話。
蘇娜這個角色表面是個傻白甜富家女，實際上精明得很，只是用天真偽裝自己。
試鏡了十幾個，章俊都不太滿意。要麼演得太蠢，要麼又太精明，找不到那個平衡點。
下午第三個進來的是姜妍，她沒有什麼演出經驗，不過卻參與了地方台上多次小品的演出。
她抽到的是蘇娜第一次找林薇幫忙作弊的戲。
一開口，聲音又甜又軟：「林薇姐姐，我聽說你成績特別好————那個，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章俊點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味兒，表面無辜，但每句話都帶著目的。
尤其是她說「小小的請求」時，眼神里居然還閃過一絲算計，轉瞬即逝。
前面百白合表現不錯，這讓章俊一時間難以抉擇。不過從外表上來看，姜妍更符合表面傻白甜的設定。
所以章俊讓她加戲一場試試看。
姜妍又演了蘇娜在考場被抓包後裝哭的戲，眼淚說來就來，邊哭邊偷看監考老師的反應，哭腔里還帶著點撒嬌。
「可以了。」章俊說道。
姜妍出去後，何萱直接說：「這個好這個好，那種表面傻白甜，實則充滿小算計的感覺有了。
章俊在角色上寫下名字：「就她了。」
男主角的試鏡安排在幾天後。
陳啟這個角色比預想中難找，要演出學霸的孤傲，又不能讓人討厭；要有道德掙扎，又不能顯得軟弱。
北電和中戲推薦來的十幾個男生，章俊看了都不滿意。不是太油就是太木，要麼就是一臉「我好帥」的偶像包袱。
「要不真去上戲看看？」何萱建議。
章俊正猶豫，高妍的電話響了，是中戲表演系的一位老師打來的。
章俊從高妍那裡接過電話。
「章導，聽說你在找年輕男演員？」
電話那頭說：「我這邊有個學生，叫文張，演過不少電視劇了，演技很紮實。
你要不要看看？」
章俊愣了一下，文張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0
此時文張剛演完《奮鬥》，他在裡面演的向南是個有點懦弱但善良的小男人，和學霸陳啟完全不是一類型。
這是一個相當有水平的年輕演員。
「約他來試鏡。」章俊對何萱說。
文張接到電話時正在和馬一莉吃飯，掛斷後，他愣了好一會兒。
「怎麼了？」馬一莉問。
「章俊————章俊導演找我試鏡。」
文張聲音有點抖：「他的新電影，男一號。」
馬一莉瞪大眼睛：「真的？！」
「觀止影業打的電話，明天下午兩點。」
文張抓著手機：「我得————我得準備什麼？劇本呢？他們沒給劇本啊。」
「別慌。」
馬一莉按住他的手：「你先吃飯，吃完我們去買衣服，明天精神點去。」
「衣服不重要。」
文張搖頭：「重要的是戲。我不知道他要什麼風格————」
「那就把你最好的狀態拿出來。」
馬一莉認真地說：「文張，這是你的機會。章俊的戲，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文張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第二天下午，文張提前一個小時到觀止影業。馬一莉陪他一起來的，在樓下等他。
「加油。」她拍拍他的肩。
文張上樓，敲門進排練廳。
章俊和何萱已經在裡面，旁邊還坐著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後來才知道是製片人姜濤。
「坐。」
章俊指了指椅子，遞過一張紙：「這場戲，準備十分鐘。」
文張接過，是陳啟第一次被林薇質問的戲。
台詞不多，但情緒複雜，要演出被戳穿的慌張，又要保持學霸的驕傲，還有內心深處對幫助作弊的羞恥。
十分鐘後，文張放下劇本。
「開始吧。」章俊說。
文張沒立刻進入狀態，而是先做了個深呼吸，調整了坐姿。
再抬頭時，他整個人都變了。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有些僵硬，眼神躲閃又強裝鎮定。
「我沒有。」
他說，聲音很輕：「你看錯了。」
何萱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文張停頓了幾秒，像是等對方回應，然後突然拔高聲音：「我說了我沒有！
你憑什麼————」
話說到一半又卡住，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這個動作是劇本里沒有的。
「我只是————」
文張聲音又軟下來，帶著挫敗感：「我只是需要那個錢，我爸媽————」
他沒說完，但那種無奈和掙扎已經全在語氣里了。
「可以了。」章俊說。
文張瞬間出戲，恢復成緊張的模樣：「導演，我————」
「你演過舞台劇？」章俊問。
「演過，在學校演過《雷雨》《茶館》。」
「難怪。」
章俊點點頭：「情緒轉換很自然，小動作設計得也好。就是台詞可以再收一點，電影和舞台不一樣。」
「是，我記住了。」文張趕緊說。
章俊和何萱交換了個眼神，然後說：「回去等通知吧！」
文張鞠躬出去了。
門一關，何萱就說：「這個好，比之前那些都強。」
「是還行。」
章俊在角色表上一邊寫評語一邊道：「就是得調教調教，別帶出電視劇的表演習慣。」
「那定了？」
「定了。」
章俊寫下名字：「通知他吧，明天來簽合同。」
文張下樓時腳步都是飄的。馬一莉迎上來：「怎麼樣？」
「他說————讓我等通知。」
文張抓了抓頭髮：「但我感覺有戲，他讓我調整台詞，要是沒意向，不會說這個吧？」
「肯定有戲！」
馬一莉抱住他：「走，請你吃大餐慶祝！」
結果晚飯還沒吃完，文張的手機就響了，是觀止影業打來的。
「文張嗎？章導定了，陳啟這個角色給你。明天上午十點來公司簽合同。」
文張掛斷電話，愣愣地看著馬一莉。
「怎麼了？」馬一莉緊張地問。
「我————」
文張眼圈突然紅了：「我拿到了，章俊的電影，男一號。」
馬一莉尖叫一聲，抱住他：「太好了！太好了！」
那天晚上，文張翻來覆去睡不著。半夜兩點，他搖醒馬一莉。
「一莉，」
他聲音很輕：「我們結婚吧。
馬一莉迷迷糊糊：「什麼？」
「我說，我們結婚。」
文張坐起來，在黑暗中看著她：「我現在有底氣了。章俊的戲，拍完這部，我們的地位就能匹配了。」
馬一莉也坐起來，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
文張說：「等我這部戲拍完上映，我們就辦婚禮。」
馬一莉抱住他，答應了求婚：「好。」
章俊沒想到自己的電影角色居然促成了一段婚姻。
男二號李嘉明的試鏡就簡單多了，這個角色是個器張的富二代，需要演員能演出那種令人討厭的傲慢，又不能過於臉譜化。
章俊看了幾個，都不太滿意，直到王凱走進來。
王凱臉上線條分明，但眼神里有種不符合年齡的沉穩，抽到的戲是李嘉明用錢收買林薇那場。
「開個價吧。」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買杯咖啡。
「十萬？二十萬？你爸的手術費不是還差十五萬嗎？」
章俊注意到他說話時手指輕輕敲著椅背，節奏穩定，這是一種掌控感的體現。
很好，李嘉明就該是這樣，用錢和權勢碾壓別人時，自己根本不覺得這是在施壓，只覺得是場交易。
「就他了。」試鏡結束後章俊直接說。
四個主演定下來，剩下的角色章俊就沒再大規模試鏡。
林薇的父親是個底層工人，得找個能演出疲憊感和父愛的好演員。
「范煒怎麼樣？」
何萱提議：「他演小人物是一絕。」
章俊想了想：「行，他最近有檔期嗎？」
電話打過去，范煒一口答應：「章導的戲，沒檔期也得擠出檔期，什麼時候進組？」
「下個月初，先去尚海。」
「得嘞！」
章俊還決定找幾個港島演員，他給劉天王打了個電話。
劉天王很爽快：「方中信和惠英紅是吧？我幫你聯繫。」
「謝了華哥。」
「客氣什麼，你的戲能找港島演員，是給我們機會。」
劉天王笑：「對了，《劍雨》在東南亞賣得不錯，泰國那邊還想買電視播映權。」
「泰國？」
章俊想起什麼：「華哥，泰國現在安全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最近不太平，上個月曼谷才爆炸過，政變鬧得厲害。」
「明白了。」
影片原班故事發生地在泰國，但就這個局勢，誰都不敢去，畢竟安全第一。
「尚海、廣州、港島三地。」
章俊攤開地圖：「把這幾個城市的元素融合，虛構一個明珠市」。
廣州的城中村拍貧民區，尚海拍現代校園，港島拍考場和商業街。
何萱記下來：「那國外的戲呢？」
「雪梨去幾天。」
章俊說：「重點還是國內部分，你安排人去三地堪景，我要看到具體場地照片。」
「好。」
一周後，所有演員合同簽完，堪景組也發回了第一批照片。章俊在辦公室牆上貼滿照片，用紅筆圈出備選場地。
大冪冪來找他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這麼早就開始準備了？」她探頭看照片。
「早準備早安心。」
章俊沒回頭：「劇本看得怎麼樣？」
「看了十幾遍了。」大冪冪說，「林薇這個角色————我越看越覺得複雜。她不是單純的壞，也不是單純的好。」
「這就對了。」
章俊終於轉過身：「你要演出她的掙扎，但不要演成苦情戲。
林薇是清醒地選擇做錯事，她知道這是錯的，但她有她的理由。」
大冪冪認真點頭：「我明白。」
「明白就去準備。」
章俊擺擺手：「下個月進組，我要看到你脫層皮。」
大冪冪笑了：「放心，不會給你丟人。」
她離開後，何萱拿著日程表進來：「拍攝周期定了，國內部分兩個月，雪梨一周。預算方面————」
「說。」
「三地拍攝成本比單一城市高不少，不過演員們片酬不高，總成本控制在200
0萬。」
章俊看著牆上的照片：「就這樣吧，通知所有人，十月二十五號尚海集合，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