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再臨十萬大山
「不好了！王妃！七公子他……他要被燒死了！」
侍女驚慌失措的尖叫聲，如同一道驚雷在鄭晚晴耳邊炸響。
她正在閣樓中靜坐調息，聞言猛地睜開雙眼，她那張精緻端莊、無可挑剔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失態的驚慌。
「道兒！」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便衝出了閣樓。
待她趕到演武場外時，眼前的一幕讓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整個演武場化作了一片翻滾的金色火海，而在火海的中心，一個直徑數丈的巨大火球正熊熊燃燒，散發出的恐怖高溫扭曲了空間，仿佛一輪小太陽墜落在了人間。
「道兒！」
鄭晚晴心頭一緊，下意識便要衝入火海。
「別急，死不了。」
鄭晚晴猛地回頭，只見武狂人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她身後。
他依舊是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袍，雙手背在身後，信步走來，那足以融化金鐵的可怕熱浪吹拂在他身上，卻連他的衣角都未能掀動分毫。
他眯著眼，打量著那團巨大的火球，嘖嘖稱奇：
「這小子，還真敢這麼玩。」
「放心吧，這是他在修行一門極其可怕的法門，看這火候，穩得很，無礙。」
聽到武狂人的話，鄭晚晴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深吸一口氣，恢復了王妃應有的威儀，鳳目掃向那些還在遠處瑟瑟發抖的下人，聲音清冷而威嚴：
「都散了，今日之事，誰敢在外面嚼一個字的舌根，便自行去刑堂領死。」
下人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四散而去。
清場之後，鄭晚晴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團金色火球，她那雙柔情似水的眸子，此刻卻顯得火熱無比，甚至比演武場的烈焰更加灼人。
「他……這麼快就要踏足第三境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震撼。
武狂人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那份熾熱，又扭頭看了看火球中的寶貝徒弟，臉上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古怪的笑意。
「這小子嘛，不能用常理揣度。」
他灌了一口酒，岔開話題道：
「等他這次出關，就該去帝都了。到時候，老夫會暗中跟著，免得有些不開眼的妖魔鬼怪跑出來興風作浪。」
鄭晚晴聞言，臻首輕點，眸光流轉，道：「如此，最是穩妥不過了。」
她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繼續說道：「屆時，我也會離開王府。一來，順道送他一程，二來，我也有一些塵封已久的事情，該去辦了。」
武狂人哈哈一笑：「放心去吧，老夫的寶貝徒弟，自然會照看好的。」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火海中心的王道，其蛻變也來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轟隆！」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氣機，自那金色火球中轟然爆發，直衝雲霄，攪動得天際風雲變色。
王道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隱若現，他渾身毛孔噴薄出億萬道金色神霞，那奔騰的氣血徹底化作了實質化的火焰，在他體表燃燒，勾勒出他那如龍虬結的肌肉線條，威武不凡，宛如一尊自火焰中走出的戰神。
隨著最後一縷太陽真火被他徹底煉化，那一片覆蓋了整個演武場的金色火海，仿佛接到了帝王的號令，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龍捲，瘋狂地倒灌入王道的體內。
他的胸膛，此刻宛如一個無底的黑洞，將那焚山煮海的能量盡數吞噬。
「嗡！」
王道體內傳出一聲沉悶如洪鐘大呂般的轟鳴，他的胸膛猛地起伏，發出了金鐵交鳴之音。
境界的壁壘，應聲而破，雷爐境成了！
眼見王道突破之後氣息沉穩，再無失控之虞，鄭晚晴與武狂人相視一眼，便悄然離去，不再打擾。
演武場上，火海盡斂，只餘下一片狼藉。
足足過了數個時辰，當天邊掛起一抹殘陽時，王道才緩緩睜開雙眼。
兩道凝若實質的金色神芒自他眸中一閃而逝，將前方的空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他長身而起，只覺渾身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心跳如戰鼓擂動，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著熾熱的岩漿。
雷爐境已成，臟腑堅韌遠勝從前，為他容納更磅礴的氣血打下了堅實基礎。
目光掃過四周，王道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原本平整如鏡的青岡石地面，此刻坑坑窪窪，處處是融化後又凝固的痕跡，仿佛被無數隕石轟炸過一般。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驚人的熾熱高溫，尋常人若是靠近，恐怕當場就要被烤成肉乾。
他喚來一名戰戰兢兢的下人，吩咐道：「這裡先別打掃，等過幾天再說。」
隨後，王道心念一動，玄龜斂息訣自行運轉。
這門功法早已被他融入本能，無時無刻不在淬鍊他的精神與肉身，進境也是所有功法中最快的，硬生生被他自行修煉到了大成之境。
隨著功法運轉，他周身那股突破後難以抑制的灼熱氣機，如潮水般退去，斂入體內，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平平無奇的模樣。
回到自己的閣樓，王道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飲盡，才長長舒了口氣。
「還好當時買了足夠多的冰心玉魄丹，」他心有餘悸地自語道，「若無此等寶物護持心脈，修煉這《吞日食氣法》，當真是九死一生。」
「我現在嚴重懷疑，創造這門功法的那個大教，就是練這個把自己給練沒了的。」
他剛放下茶杯，一名侍女便快步走入，躬身稟報導：「七公子，聚寶閣的柳閣主前來拜訪。」
王道眸中划過一絲異色，柳如煙來得倒是快。
「請她進來。」
他心中念頭急轉，上次託付這傢伙打聽的事情，也不知辦得怎麼樣了。
都說心魔天的情報網冠絕當世，希望不要讓他失望才好。
很快，一陣香風襲來。
柳如煙款款而入，她今日穿了一襲半透的紫色紗裙，將那國色天香的妖嬈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慵懶垂下的青絲拂過勾魂攝魄的媚眼，舉手投足間，皆是渾然天成的魅惑。
她一進來，便瞧見了王道，一雙媚眼上下打量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
「柳閣主大駕光臨，可是為我帶來了好消息？」王道率先開口，打破了這曖昧的氛圍。
身為心魔天當代傳人，又是鎮北王城聚寶閣之主，柳如煙的情報能力，毋庸置疑。
柳如煙聞言，卻不急著回答，她蓮步輕移，走到王道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動作優雅而撩人。
她一顰一笑，都仿佛能勾動人的心弦，聲音更是軟糯入骨：
「公子這話說的，奴家大老遠跑來一趟，連口熱茶都沒喝上呢？真是太不解風情了。」
她幽怨地白了王道一眼，繼續道：
「奴家一聽說人皇陛下賜婚的消息，可就急匆匆地趕來了。」
「雖說公子如今有了長公主這般天仙般的人物，可也不能這般冷落奴家呀。」
王道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仿佛沒有聽出她話語中的試探與調侃。
「柳閣主說的哪裡話。」
他提起茶壺，為柳如煙斟滿一杯茶，隨後將茶杯輕輕推了過去，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事情，辦得如何了？」
柳如煙端起茶杯，纖纖玉指捏著溫熱的杯壁，紅唇湊到杯沿，輕輕吹了吹氤氳的熱氣。
她並沒有喝，只是將茶杯放在鼻下，嗅著茶香，一雙媚眼卻始終鎖定著王道。
就在這時，一道細若蚊吟的聲音，直接在王道的精神世界中響起。
「鎮北王，與血河天關係不淺。」
這一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瞬間砸入了王道平靜的心湖，掀起萬丈波瀾。
王道瞳孔驟然一縮，但臉上的溫和笑容卻絲毫不變，甚至變得更加燦爛。
「柳閣主真是說笑了，」他嘴上朗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如沐春風般的親和力，「似柳閣主這般人美、心善、身材又好的奇女子，誰敢冷落？我這不是怕粗茶淡飯，怠慢了貴客嘛。」
與此同時，他的聲音也在柳如煙的精神世界中冷冷響起：「繼續說。」
兩人表面上言笑晏晏，一個巧笑倩兮，一個溫文爾雅，仿佛是在調情打趣。
暗地裡，卻是石破天驚的情報在飛速交換。
上次在聚寶閣分開時，王道便委託柳如煙動用心魔天的力量，幫他調查血無痕這個人，這是他們後續合作的基石。
柳如煙的傳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感情，與她此刻嫵媚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血河天聖子血無痕，天生神異，確為血神不敗體。此等體質，十分罕見，乃是血道無上神體。」
「但是，」她的傳音一頓，「單憑血神不敗體，還不足以讓他變得如現在這般強橫，甚至位列當世頂尖天驕。」
王道的目光微微一凝。
柳如煙繼續道：「經過我的深入調查，發現血無痕此人在幼年時，曾有過一次天大的機緣。正是這次機緣，讓他的潛力暴漲，其血神不敗體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蛻變，堪稱有史以來最強血神不敗體。」
王道心中一動，傳音問道：「這機緣，也和鎮北王有關？」
柳如煙那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傳音道：「當然有關，根據我方獲取的絕密情報，當年，王聖天曾與血河天做過一個交易。」
聽到這裡，王道眸底深處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
他想起了在十萬大山與血無痕生死搏殺時的那種詭異感覺。
血無痕身上，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與自己體內的氣血產生共鳴，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吸引與渴望，做不得假。
正是這種感覺，才讓他下定決心，讓柳如煙去徹查此人。
「王聖天……血河天……交易……」
一個個詞語串聯起來，指向一個讓他心頭髮冷的猜測，但他很快便將這股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的自己，不過雷爐境，連探尋這些陳年舊事的資格都沒有。
知道得太多，只會成為催命的符咒。
王道不動聲色地為柳如煙續上茶水，嘴上依舊是風流倜儻的調笑，傳音卻已恢復了平靜：「多謝柳閣主告知。」
柳如煙放下茶杯，似乎對王道的反應頗為滿意。
她再次端起茶杯，這一次是真的輕啜了一口，然後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還有一個情報，算是附贈給公子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就在前幾日，我的人在十萬大山外圍，發現了血河天的人馬。」
「而且，帶隊的，正是血無痕！」
……
十萬大山外圍，古木參天，如一根根撐起蒼穹的巨柱，濃密的樹冠遮天蔽日，僅有斑駁的光點穿過縫隙，在堆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腐葉上投下詭譎的光影。
王道一身黑衣，與深林的陰影幾乎融為一體。
他俊朗的臉龐上，覆蓋著精緻的銀色面具，將他的面容、氣息都扭曲成一團混沌，足以惑亂任何人的感知。
玄龜斂息訣被他運轉到了極致，這門大成的功法，讓他此刻的氣機流動都降至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仿佛他並非一個活物，而是一塊山石，一截枯木。
欺天面具隔絕天機，玄龜斂息訣融入自然，二者配合，簡直是天造地設的絕配。
他行走於山川之間，腳下未曾發出一絲聲響，連落葉都未曾驚動。
一條色彩斑斕的劇毒妖蛇從他腳邊滑過，猩紅的信子吞吐，卻對他視若無睹。
遠處的山澗中，一頭正在飲水的斑斕猛虎猛地抬起頭，警惕地掃視四周，最終卻只是疑惑地甩了甩頭，繼續低頭喝水。
王道如履平地，向著十萬大山的更深處走去。
就在這時，幾道肆無忌憚的交談聲順著山風，飄入他的耳中。
王道身形一頓，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如同一片影子，悄無聲息地貼在一塊足有三丈高的青色巨石之後。
幾道身影從林中走出，他們皆身著一身刺目的血色勁裝，腰間懸掛著骷髏狀的令牌，正是血河天的門人。
「真他娘的晦氣！上頭到底是怎麼想的？派我們來截殺那什麼鎮北王府的七公子？他不就是走了狗屎運要當駙馬了嗎？跟我們血河天有半毛錢關係？」
其中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弟子啐了一口，滿臉不爽。
另一人嗤笑道：「一個靠著女人上位的廢物罷了，也值得聖子大人親自為他布局？依我看，隨便派兩個弟子就能把他剁成肉醬。」
「小聲點！」一個看起來較為年長的弟子立刻出聲警告，「此事非同小可，我聽一位師叔無意中提起，這其中……似乎涉及到一樁天大的隱秘，與聖子大人有關！」
王道隱於巨石之後，聽到自己的名字，眸中寒光一閃而逝，宛如深淵之下乍然出鞘的絕世凶兵。
他已然動了殺心，正準備出手將這幾人瞬間格殺，一個抱怨的聲音卻從另一側傳來，打斷了他的動作。
「別說那些沒用的了！那頭神禽的蛋，到底他娘的在哪兒？這十萬大山大得沒邊，這麼找下去，能找到個屁！」一個新走過來的弟子一腳踢飛一塊石頭，滿臉煩躁。
先前那名刀疤臉弟子聞言，立刻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敬畏與狂熱說道：
「急什麼！聖子大人這次，可是帶來了教中的至寶血神盤！」
「當初那場大戰，咱們老祖宗冒著當場隕落的風險，硬生生從那神禽身上拼掉了一滴血！」
「憑藉那件寶物和這滴精血，必然能找到那神禽涅槃後留下的蛋！」
「神禽？」
聽到這兩個字，王道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日秘寶出世時的驚天一幕，那隻撕裂天穹，橫壓八荒的金色大手，以及那自十萬大山深處探出，燒塌半邊天穹的神禽。
那等毀天滅地的威勢，至今想來，依舊讓他心神戰慄。
看來，那一戰的慘烈程度，遠超自己的想像。
連那般恐怖的存在，都被打到了需要涅槃續命的境地，甚至險些隕落。
與此同時，王道對血河天的警惕，瞬間提升到了極致。
在那等級數的恐怖大戰之下，血河天的老祖竟然還能插手，並且在撿回一條命的同時，帶走了一滴神禽血。
這一教派的底蘊與瘋狂，遠比他想像的要深厚、可怕得多。
侍女驚慌失措的尖叫聲，如同一道驚雷在鄭晚晴耳邊炸響。
她正在閣樓中靜坐調息，聞言猛地睜開雙眼，她那張精緻端莊、無可挑剔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失態的驚慌。
「道兒！」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便衝出了閣樓。
待她趕到演武場外時，眼前的一幕讓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整個演武場化作了一片翻滾的金色火海，而在火海的中心，一個直徑數丈的巨大火球正熊熊燃燒，散發出的恐怖高溫扭曲了空間，仿佛一輪小太陽墜落在了人間。
「道兒！」
鄭晚晴心頭一緊，下意識便要衝入火海。
「別急，死不了。」
鄭晚晴猛地回頭，只見武狂人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她身後。
他依舊是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袍，雙手背在身後，信步走來，那足以融化金鐵的可怕熱浪吹拂在他身上，卻連他的衣角都未能掀動分毫。
他眯著眼，打量著那團巨大的火球，嘖嘖稱奇：
「這小子，還真敢這麼玩。」
「放心吧，這是他在修行一門極其可怕的法門，看這火候，穩得很，無礙。」
聽到武狂人的話，鄭晚晴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深吸一口氣，恢復了王妃應有的威儀，鳳目掃向那些還在遠處瑟瑟發抖的下人，聲音清冷而威嚴：
「都散了，今日之事，誰敢在外面嚼一個字的舌根，便自行去刑堂領死。」
下人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四散而去。
清場之後，鄭晚晴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團金色火球，她那雙柔情似水的眸子，此刻卻顯得火熱無比，甚至比演武場的烈焰更加灼人。
「他……這麼快就要踏足第三境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震撼。
武狂人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那份熾熱，又扭頭看了看火球中的寶貝徒弟，臉上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古怪的笑意。
「這小子嘛，不能用常理揣度。」
他灌了一口酒，岔開話題道：
「等他這次出關，就該去帝都了。到時候，老夫會暗中跟著，免得有些不開眼的妖魔鬼怪跑出來興風作浪。」
鄭晚晴聞言，臻首輕點，眸光流轉，道：「如此，最是穩妥不過了。」
她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繼續說道：「屆時，我也會離開王府。一來，順道送他一程，二來，我也有一些塵封已久的事情，該去辦了。」
武狂人哈哈一笑：「放心去吧，老夫的寶貝徒弟，自然會照看好的。」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火海中心的王道，其蛻變也來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轟隆！」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可怕的氣機，自那金色火球中轟然爆發，直衝雲霄，攪動得天際風雲變色。
王道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隱若現，他渾身毛孔噴薄出億萬道金色神霞，那奔騰的氣血徹底化作了實質化的火焰，在他體表燃燒，勾勒出他那如龍虬結的肌肉線條，威武不凡，宛如一尊自火焰中走出的戰神。
隨著最後一縷太陽真火被他徹底煉化，那一片覆蓋了整個演武場的金色火海，仿佛接到了帝王的號令，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龍捲，瘋狂地倒灌入王道的體內。
他的胸膛，此刻宛如一個無底的黑洞，將那焚山煮海的能量盡數吞噬。
「嗡！」
王道體內傳出一聲沉悶如洪鐘大呂般的轟鳴，他的胸膛猛地起伏，發出了金鐵交鳴之音。
境界的壁壘，應聲而破，雷爐境成了！
眼見王道突破之後氣息沉穩，再無失控之虞，鄭晚晴與武狂人相視一眼，便悄然離去，不再打擾。
演武場上，火海盡斂，只餘下一片狼藉。
足足過了數個時辰，當天邊掛起一抹殘陽時，王道才緩緩睜開雙眼。
兩道凝若實質的金色神芒自他眸中一閃而逝，將前方的空氣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他長身而起，只覺渾身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心跳如戰鼓擂動，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著熾熱的岩漿。
雷爐境已成，臟腑堅韌遠勝從前，為他容納更磅礴的氣血打下了堅實基礎。
目光掃過四周，王道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原本平整如鏡的青岡石地面，此刻坑坑窪窪，處處是融化後又凝固的痕跡，仿佛被無數隕石轟炸過一般。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股驚人的熾熱高溫，尋常人若是靠近，恐怕當場就要被烤成肉乾。
他喚來一名戰戰兢兢的下人，吩咐道：「這裡先別打掃，等過幾天再說。」
隨後，王道心念一動，玄龜斂息訣自行運轉。
這門功法早已被他融入本能，無時無刻不在淬鍊他的精神與肉身，進境也是所有功法中最快的，硬生生被他自行修煉到了大成之境。
隨著功法運轉，他周身那股突破後難以抑制的灼熱氣機，如潮水般退去，斂入體內，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平平無奇的模樣。
回到自己的閣樓，王道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飲盡，才長長舒了口氣。
「還好當時買了足夠多的冰心玉魄丹，」他心有餘悸地自語道，「若無此等寶物護持心脈，修煉這《吞日食氣法》，當真是九死一生。」
「我現在嚴重懷疑，創造這門功法的那個大教，就是練這個把自己給練沒了的。」
他剛放下茶杯，一名侍女便快步走入，躬身稟報導：「七公子，聚寶閣的柳閣主前來拜訪。」
王道眸中划過一絲異色，柳如煙來得倒是快。
「請她進來。」
他心中念頭急轉，上次託付這傢伙打聽的事情，也不知辦得怎麼樣了。
都說心魔天的情報網冠絕當世，希望不要讓他失望才好。
很快，一陣香風襲來。
柳如煙款款而入，她今日穿了一襲半透的紫色紗裙，將那國色天香的妖嬈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慵懶垂下的青絲拂過勾魂攝魄的媚眼，舉手投足間，皆是渾然天成的魅惑。
她一進來，便瞧見了王道，一雙媚眼上下打量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
「柳閣主大駕光臨，可是為我帶來了好消息？」王道率先開口，打破了這曖昧的氛圍。
身為心魔天當代傳人，又是鎮北王城聚寶閣之主，柳如煙的情報能力，毋庸置疑。
柳如煙聞言，卻不急著回答，她蓮步輕移，走到王道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動作優雅而撩人。
她一顰一笑，都仿佛能勾動人的心弦，聲音更是軟糯入骨：
「公子這話說的，奴家大老遠跑來一趟，連口熱茶都沒喝上呢？真是太不解風情了。」
她幽怨地白了王道一眼，繼續道：
「奴家一聽說人皇陛下賜婚的消息，可就急匆匆地趕來了。」
「雖說公子如今有了長公主這般天仙般的人物，可也不能這般冷落奴家呀。」
王道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仿佛沒有聽出她話語中的試探與調侃。
「柳閣主說的哪裡話。」
他提起茶壺，為柳如煙斟滿一杯茶，隨後將茶杯輕輕推了過去，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事情，辦得如何了？」
柳如煙端起茶杯，纖纖玉指捏著溫熱的杯壁，紅唇湊到杯沿，輕輕吹了吹氤氳的熱氣。
她並沒有喝，只是將茶杯放在鼻下，嗅著茶香，一雙媚眼卻始終鎖定著王道。
就在這時，一道細若蚊吟的聲音，直接在王道的精神世界中響起。
「鎮北王，與血河天關係不淺。」
這一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瞬間砸入了王道平靜的心湖，掀起萬丈波瀾。
王道瞳孔驟然一縮，但臉上的溫和笑容卻絲毫不變，甚至變得更加燦爛。
「柳閣主真是說笑了，」他嘴上朗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如沐春風般的親和力，「似柳閣主這般人美、心善、身材又好的奇女子，誰敢冷落？我這不是怕粗茶淡飯，怠慢了貴客嘛。」
與此同時，他的聲音也在柳如煙的精神世界中冷冷響起：「繼續說。」
兩人表面上言笑晏晏，一個巧笑倩兮，一個溫文爾雅，仿佛是在調情打趣。
暗地裡，卻是石破天驚的情報在飛速交換。
上次在聚寶閣分開時，王道便委託柳如煙動用心魔天的力量，幫他調查血無痕這個人，這是他們後續合作的基石。
柳如煙的傳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感情，與她此刻嫵媚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血河天聖子血無痕，天生神異，確為血神不敗體。此等體質，十分罕見，乃是血道無上神體。」
「但是，」她的傳音一頓，「單憑血神不敗體，還不足以讓他變得如現在這般強橫，甚至位列當世頂尖天驕。」
王道的目光微微一凝。
柳如煙繼續道：「經過我的深入調查，發現血無痕此人在幼年時，曾有過一次天大的機緣。正是這次機緣，讓他的潛力暴漲，其血神不敗體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蛻變，堪稱有史以來最強血神不敗體。」
王道心中一動，傳音問道：「這機緣，也和鎮北王有關？」
柳如煙那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傳音道：「當然有關，根據我方獲取的絕密情報，當年，王聖天曾與血河天做過一個交易。」
聽到這裡，王道眸底深處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
他想起了在十萬大山與血無痕生死搏殺時的那種詭異感覺。
血無痕身上，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與自己體內的氣血產生共鳴，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吸引與渴望，做不得假。
正是這種感覺，才讓他下定決心，讓柳如煙去徹查此人。
「王聖天……血河天……交易……」
一個個詞語串聯起來，指向一個讓他心頭髮冷的猜測，但他很快便將這股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的自己，不過雷爐境，連探尋這些陳年舊事的資格都沒有。
知道得太多，只會成為催命的符咒。
王道不動聲色地為柳如煙續上茶水，嘴上依舊是風流倜儻的調笑，傳音卻已恢復了平靜：「多謝柳閣主告知。」
柳如煙放下茶杯，似乎對王道的反應頗為滿意。
她再次端起茶杯，這一次是真的輕啜了一口，然後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還有一個情報，算是附贈給公子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就在前幾日，我的人在十萬大山外圍，發現了血河天的人馬。」
「而且，帶隊的，正是血無痕！」
……
十萬大山外圍，古木參天，如一根根撐起蒼穹的巨柱，濃密的樹冠遮天蔽日，僅有斑駁的光點穿過縫隙，在堆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腐葉上投下詭譎的光影。
王道一身黑衣，與深林的陰影幾乎融為一體。
他俊朗的臉龐上，覆蓋著精緻的銀色面具，將他的面容、氣息都扭曲成一團混沌，足以惑亂任何人的感知。
玄龜斂息訣被他運轉到了極致，這門大成的功法，讓他此刻的氣機流動都降至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仿佛他並非一個活物，而是一塊山石，一截枯木。
欺天面具隔絕天機，玄龜斂息訣融入自然，二者配合，簡直是天造地設的絕配。
他行走於山川之間，腳下未曾發出一絲聲響，連落葉都未曾驚動。
一條色彩斑斕的劇毒妖蛇從他腳邊滑過，猩紅的信子吞吐，卻對他視若無睹。
遠處的山澗中，一頭正在飲水的斑斕猛虎猛地抬起頭，警惕地掃視四周，最終卻只是疑惑地甩了甩頭，繼續低頭喝水。
王道如履平地，向著十萬大山的更深處走去。
就在這時，幾道肆無忌憚的交談聲順著山風，飄入他的耳中。
王道身形一頓，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如同一片影子，悄無聲息地貼在一塊足有三丈高的青色巨石之後。
幾道身影從林中走出，他們皆身著一身刺目的血色勁裝，腰間懸掛著骷髏狀的令牌，正是血河天的門人。
「真他娘的晦氣！上頭到底是怎麼想的？派我們來截殺那什麼鎮北王府的七公子？他不就是走了狗屎運要當駙馬了嗎？跟我們血河天有半毛錢關係？」
其中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弟子啐了一口，滿臉不爽。
另一人嗤笑道：「一個靠著女人上位的廢物罷了，也值得聖子大人親自為他布局？依我看，隨便派兩個弟子就能把他剁成肉醬。」
「小聲點！」一個看起來較為年長的弟子立刻出聲警告，「此事非同小可，我聽一位師叔無意中提起，這其中……似乎涉及到一樁天大的隱秘，與聖子大人有關！」
王道隱於巨石之後，聽到自己的名字，眸中寒光一閃而逝，宛如深淵之下乍然出鞘的絕世凶兵。
他已然動了殺心，正準備出手將這幾人瞬間格殺，一個抱怨的聲音卻從另一側傳來，打斷了他的動作。
「別說那些沒用的了！那頭神禽的蛋，到底他娘的在哪兒？這十萬大山大得沒邊，這麼找下去，能找到個屁！」一個新走過來的弟子一腳踢飛一塊石頭，滿臉煩躁。
先前那名刀疤臉弟子聞言，立刻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敬畏與狂熱說道：
「急什麼！聖子大人這次，可是帶來了教中的至寶血神盤！」
「當初那場大戰，咱們老祖宗冒著當場隕落的風險，硬生生從那神禽身上拼掉了一滴血！」
「憑藉那件寶物和這滴精血，必然能找到那神禽涅槃後留下的蛋！」
「神禽？」
聽到這兩個字，王道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日秘寶出世時的驚天一幕，那隻撕裂天穹，橫壓八荒的金色大手，以及那自十萬大山深處探出，燒塌半邊天穹的神禽。
那等毀天滅地的威勢，至今想來，依舊讓他心神戰慄。
看來，那一戰的慘烈程度，遠超自己的想像。
連那般恐怖的存在，都被打到了需要涅槃續命的境地，甚至險些隕落。
與此同時，王道對血河天的警惕，瞬間提升到了極致。
在那等級數的恐怖大戰之下，血河天的老祖竟然還能插手，並且在撿回一條命的同時，帶走了一滴神禽血。
這一教派的底蘊與瘋狂，遠比他想像的要深厚、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