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人皇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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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道眉頭微皺,這女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這種盲目的自信究竟源於何處。

  「這事兒太大,我需要考慮考慮,我這小身板可經不起折騰。」

  王道放下茶盞,沒有當場答應,也沒有把路堵死。

  「當然可以,七公子是個謹慎人。」

  柳如煙優雅起身,理了理裙擺,那一舉一動間流露出的風情,足以讓聖人動凡心。

  她轉身向外走去,走了兩步,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回眸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狡黠與深意:

  「不過,七公子最好還是快些做決定。」

  「畢竟,盯著那塊肥肉的可不止我一家。」

  「據我所知,各大劍道宗門都已經收到了風聲,尤其是太浩劍宗……」

  說到這兒,柳如煙特意拉長了語調,眼角的餘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王道的臉龐:

  「聽說,那位被譽為太浩劍宗千年來第一劍道奇才的崔道寧也會去,還有就是你的好大哥王明,也會親自前往。」

  「七公子,機不可失哦。」

  話音落下,柳如煙不再停留,留下一串銀鈴般的嬌笑聲,伴隨著那股幽幽蘭香,漸漸消失在門外。

  王道依舊坐在椅上,面無表情,但那一雙原本平靜的眸子裡,此刻卻有一股森然的寒意在瘋狂涌動。

  「王明……」

  他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聲,手中那隻精緻的白玉茶盞瞬間化作一堆齏粉,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下。

  「這女人,果然是個玩弄人心的高手。」

  她知道,只要那裡不是龍潭虎穴,王明若是出現在那裡,他王道,就一定會萌生去的想法。

  「我的好大哥,聽說我失蹤的這段時間,你可沒少在十萬大山找我。」

  「這麼大的恩情,怎麼能不報呢?」

  ……

  北境,鎮北王府那位失蹤數月的七公子活著歸來的消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颶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大周王朝。

  最先跳出來的是往生堂。

  這個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一改往日的陰暗作風,竟公開發表聲明,字字泣血,聲聲喊冤,控訴鎮北王王聖天行事霸道,無憑無據便血洗他們數個安分守法的據點,要求鎮北王府必須給出一個說法。

  這番言論引得天下譁然,但隨之而來的卻是無盡的嘲諷。

  誰都知道往生堂是什麼貨色,更無人敢去觸鎮北王那位煞神的霉頭。

  ……

  萬里冰封的狼胥山大營,帥帳之內,地龍燒得旺盛,空氣卻冷得像是能將一般人凍成冰雕。

  王聖天身著一襲玄色常服,獨自端坐于帥案之後。

  他身形挺拔如山,面容俊朗,一雙眸子開闔之間,竟有金色的神光噴薄而出,將周遭的虛空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整座大帳之內,除了他,再無第二道身影。

  然而,他卻緩緩開了口,聲音低沉而威嚴,仿佛在與某個看不見的生靈交談。

  「他回來了。」

  話音落下,帥案前方的地面上,一灘原本靜止的陰影突然開始蠕動,緩緩匯聚成一道模糊的血色人形。

  一道沙啞乾澀的聲音從血影中傳出:

  「他脫離我們的監視太久了。」

  「這麼長的時間,誰也說不準他身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可控的變故。」

  王聖天端起桌上的一杯烈酒,一飲而盡,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輕蔑的弧度。

  「一隻被抽乾了靈性,打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罷了。」

  「就算有些奇遇,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不可大意。」那血色人影的輪廓清晰了幾分,隱約能看出是一個中年男子的模樣,「你別忘了,你我今日的一切,皆源於他。」

  「他……誰也無法預料,他是否還能於絕境之中再度崛起。」

  「砰!」

  王聖天手中的青銅酒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粉末。

  他眸中的金色火光瘋狂跳躍,一股鎮壓天地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讓整座帥帳都在劇烈搖晃。


  「他若是安分守己,我尚可容他多活幾年,他若真以為自己還能重新站起來……」

  王聖天緩緩起身,嘴角那抹輕蔑的笑容變得森然而殘忍。

  「那便再好不過了。」

  「本王會親自回去一趟,看看我這位好兒子,是否真的給了我一個驚喜。」

  「桀桀桀……」血色人影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那團血影興奮地翻滾著,「那可真是……又一頓令人期待的大餐啊!」

  與此同時,萬萬里之外的大周帝都,紫禁城,養心殿。

  一位老太監躬著身子,將北境傳來的所有情報,事無巨細地一一稟報。

  龍椅之上,大周人皇姬無敵身著一襲樸素的玄色龍袍,頭戴十二冕旒,其面容被垂下的珠簾遮掩,看不真切,唯有一雙仿佛蘊含著日月星辰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虛空。

  聽完所有匯報,姬無敵的眉宇間沒有半分波瀾,他沉默了許久,久到那老太監的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才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有些存在,生來便如煌煌大日,縱有烏雲遮蔽一時,一旦撕裂雲層,其光芒,便勢不可擋。」

  老太監聞言,身子躬得更低,不敢接話。

  姬無敵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極富韻律的聲響,片刻後,那聲音戛然而止。

  「傳朕旨意,賜婚王道。」

  人皇賜婚的消息瞬間轟傳天下,王道的名字也再度進入了所有人的視線。

  一座極盡奢華的府邸,姬玄空眉宇間擰成了一團。

  他是現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他的皇妹姬明月不論從哪方面來說,那都是天下頂尖的女子。

  那王道就算再怎麼出色,現在也決計配不上姬明月才是,他想不通父皇為何會做出這個決定。

  一旁擺動著花草的大皇妃調侃道:「那王道還真是走了八輩子大運了,我們明月可是大周第一麗人,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

  「未必是好事,鎮北王本就是手握重兵,又是天下頂尖戰力,父皇這一步棋估計是為了牽制鎮北王。」

  姬玄空分析的頭頭是道,在皇家有感情,但是須當以江山社稷為重,身為一個合格的人皇,從不會站在自己的私人角度去考慮問題。

  「父皇雄才大略,他老人家這麼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

  姬玄空抿了口茶,不再多言,人皇正值壯年,還遠不到權力爭鬥的時候。

  天下間因一道人皇賜婚而風起雲湧,各大勢力之間暗流涌動,旨意還未送到鎮北王府,天下間便已經起了波瀾。

  真龍閣內,王道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張精緻端莊、無可挑剔的面容,他嚴重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什麼?人皇賜婚?我……和長公主姬明月?」

  王道的聲音都有些變調,這感覺比他知道自己突然變得天下無敵還要離譜。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王道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毫無根基,被世人嘲笑了十多年的鎮北王府廢體七公子。

  而姬明月,那是大周王朝最尊貴的女人,人皇的掌上明珠。

  更重要的是,他跟那個高高在上的人皇老登八竿子都打不著,連面都沒見過,怎麼會突然降下一道如此荒唐的聖旨。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畫面在王道腦海中閃過。

  數月前,就在十萬大山秘寶出世的消息傳開之前,那位清冷高貴,如同月中神女般的長公主,確實親自來過鎮北王府一趟。

  當時他只當是尋常的皇室拜訪,並未深思,現在想來,處處透著詭異。

  王道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狐疑地在鄭晚晴那張絕美的俏臉上來回掃視。

  被他這麼盯著,鄭晚晴那白皙的臉頰竟浮現出一抹罕見的紅暈,她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去,輕聲嗔道:

  「道兒,你……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王妃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王道目光灼灼,語氣中帶著一絲審問的意味。

  鄭晚晴眉頭一挑,瞬間恢復了那份從容與端莊,轉回頭迎上王道的目光,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當然不知情!人皇心思,深如淵海,誰知道那個老傢伙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鄭晚晴幽幽一嘆,話鋒一轉:「不過,這道聖旨對你而言,或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她頓了頓,美眸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只說了五個字。

  「離開鎮北王府!」

  這五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王道心中炸響。

  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事實上,自從察覺到王聖天那近乎變態的掌控欲之後,他便無時無刻不想著脫離這個巨大的牢籠。

  可他深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那個男人的眼皮子底下,身在虎口,想走,談何容易?

  王道下意識地掃視了一眼四周,確認四下無人,這才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問出了那個盤桓在他心底許久的問題:

  「他……鎮北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鄭晚晴那張溫婉的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容,她輕輕搖頭:「他隱藏得太深了。」

  「道兒,聽我的,在你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千萬不要與他對上。」

  說著,她那雙柔情似水的眸子凝視著王道,輕聲道:「你若是走了,我也準備出去走走了,這王府,太悶了。」

  王道深吸一口氣,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了幾下。

  他凝視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問出了那個他最關心,也最不敢問的問題。

  「你……當年為什麼會成為王妃?」

  鄭晚晴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嫣然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釋然,幾分自嘲:

  「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家族聯姻。」

  「不過,也僅限於這明面上的關係了。」

  她沒有深說,但王道已經懂了。

  鄭晚晴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天空,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與狡黠:

  「下次再見,我或許會讓你大吃一驚哦。」

  「到時候,你可別忘了,你曾經答應過我,會報答我的。」

  王道看著她那不懷好意的笑,心中莫名有些忐忑,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壯著膽子,站起身走到她身後,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說道:

  「放心,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若是到時候你提的要求我做不到,大不了……我就以身相許,用這輩子來報答你的照拂之恩。」

  鄭晚晴聞言,緩緩轉過身來,現在雙方都忘了王妃那層身份了。

  她笑了,那一瞬間,仿佛庭院中所有的花朵都失去了顏色。

  那笑容比百花盛開還要絢爛,那誘人的身段在月光下展露無遺,美得令人窒息。

  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輕輕點在王道的胸口,眼波流轉,媚態天成: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

  「到時候,可不許食言。」

  ……

  翌日,天光微亮。

  人皇的聖旨尚未正式抵達,王聖天便提前回來了。

  他端坐於象徵著王府大廳的主位之上,那張俊朗得足以讓世間女子為之瘋狂的面容,此刻卻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人皇的一道賜婚旨意,粗暴地撥亂了他的謀劃。

  主廳之內,王道、鄭晚晴、二夫人柳眉、三夫人葉凝香以及王龍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王聖天的目光,越過所有人,徑直落在了王道的身上。

  這是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不帶任何掩飾地端詳自己的第七個兒子。

  他僅僅是坐在那裡,周身的氣機便引動了虛空,讓整個主廳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如汞,光線都為之黯淡,仿佛有一尊遠古神祇降臨於此。

  「老七。」

  王聖天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鎮壓一切的恐怖力量。

  「對於人皇的賜婚,你怎麼看?」

  時隔多年,再度直面自己這位名義上的父親,王道只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撲面而來。

  他體內的玄龜斂息訣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致,將自身所有的氣血與力量死死鎖在肉身深處,只在體表流露出一絲初入龍脊境的微弱氣機。


  他躬身行禮,姿態謙卑到了極點,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那雙淡金色的眸子。

  「回父王,人皇陛下垂青,是兒臣的榮幸,更是對父王您鎮守北境、功蓋千秋的無上認可。」

  「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這一番回答滴水不漏,將所有功勞都推到了王聖天身上,姿態放得極低。

  王聖天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那雙淡金色的眸子依舊鎖定著王道,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事態的發展,第一次脫離了他的掌控。

  「哦?」王聖天拖長了語調,那平淡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冰冷的意味,「若是本王……不同意這門婚事呢?」

  王道感覺那兩道灼灼的目光幾乎要將自己的血肉骨骼都洞穿,他將頭埋得更低,聲音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與順從。

  「婚姻之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一切,自然悉聽父王安排。」

  他就像一個被嚇破了膽,完全沒有任何主見的懦弱少年,將自己的命運徹底交了出去。

  王聖天沉默了,他審視了許久,也未能從王道身上看出半分破綻。

  這個兒子,依舊是那個怯懦無能的廢物,哪怕重新踏足修行路,也與他記憶中的模樣別無二致。

  一旁的鄭晚晴始終垂著眼帘,一言不發。

  她很清楚,在這種時候,她說的任何一句話,都只會起到反作用,激起王聖天更深的猜忌。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即將壓垮所有人神經的時候,二夫人柳眉那嬌媚的聲音緩緩響起,試圖打破這凝固的氣氛。

  「王爺,依妾身看,老七能得人皇陛下賜婚,與長公主殿下結為連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這不僅是老七的福分,更是我們整個鎮北王府的榮耀……」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高亢的通報聲,便從府外傳來。

  「聖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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