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您有未完成的對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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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質變棱彩階?賭了!」

  電腦屏幕前,方劍秋的手指沒有猶豫,果斷按下了滑鼠左鍵。

  一陣強勁的光芒顯現,隨後,一個散發著彩色光暈的棱彩海克斯羈絆圖標,穩穩地掛在了那個穿著西部魔影皮膚的盧錫安身上。

  【亮出你的劍:你將變為近戰,獲得攻擊力、生命偷取、移動速度等加成】

  方劍秋猛地一拍大腿,椅子都跟著晃了兩下。

  「這能給我隨出亮劍?!哈哈哈!那幾個死戰士,前期你們五個雪球呼我臉上,我不挑你們理。」

  他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現在哥們的萬用瞄準鏡加上亮劍,你們該叫我什麼?」

  屏幕里,那個身披風衣、手持雙槍的盧錫安在方劍秋的點擊下,正在鬼畜地抽動,仿佛也在預示著接下來的殺戮。

  場上的隊友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聊天框裡瞬間跳出了一連串的問號。

  「?????」

  「臥槽?這能讓你隨到亮劍啊?」

  「666,這就是賭怪嗎?」

  看到隊友的反應,方劍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操控著盧錫安乘坐地圖大炮高高躍起,西部魔影皮膚帶著火焰與硝煙。

  可就在盧錫安即將落地的剎那。

  面前的熒幕忽地一黑。

  方劍秋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去檢查是不是主機電源踢掉了,一股巨大的眩暈感就猛地砸向了他的後腦勺。

  緊接著就是眼前徹底一黑。

  隨後,便是不省人事。

  ......

  ......

  「頂你個肺,死粉腸,頭耷耷做乜啊?系咪嫌命長唔憂米貴?今日嘅豬餿你唔恨食系咪?」

  (你這蠢貨,腦袋耷拉著幹什麼?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不用操心生計啊?今天的豬食你是不稀罕吃是吧?)

  一陣粗魯的叫罵聲像鑽頭一樣往耳朵里鑽。

  方劍秋覺得腦仁生疼,像是宿醉後的第二天,又像是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一下。

  他費力地睜開眼。

  昏暗。

  這是第一感覺。

  隨後便是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撲面而來。

  那是汗臭和腳臭的味道,還混雜著某種腐爛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直衝向方劍秋的口鼻。

  他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方劍秋有些懵逼。

  前一秒還在空調房裡準備大殺四方,下一秒怎麼就到了這垃圾堆里?

  這種兩極反轉般的巨大變化,讓他大腦一時間短路,完全無視了面前那個正在對著他噴口水的男人的呵斥。

  他下意識地想要搞清楚狀況,於是先環視了一圈四周。

  這是一個極度壓抑的空間。

  比起屋子,更像是一個大型的牲口棚。

  四面是發黑髮霉的木板牆,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縫隙里透進來的幾縷微弱光線,空氣里漂浮著肉眼可見的塵埃。

  狹小的空間裡擠滿了人,或者說,擠滿了像人一樣的生物。

  方劍秋看到,幾十個留著長辮子的男人橫七豎八地躺在通鋪上,或者蜷縮在角落裡。

  地板是黑乎乎的泥地,上面到處是乾涸的污漬和不明液體。角落裡放著幾個木桶,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騷臭味,顯然那就是所有人的廁所。

  離他最近的一個男人,身上只掛著幾塊破布,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見,像是裹著一層皮的骷髏。

  他只是麻木地靠在牆上,雙眼空洞地盯著虛空,眼珠渾濁發黃。

  再遠一點,有個年輕些的人正劇烈地咳嗽,每咳一下身子就佝僂一分,仿佛要把肺都要咳出來,周圍的人卻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因為空間太擠,無奈地往旁邊挪了挪身子。

  死氣沉沉。

  這裡給方劍秋的感覺,就像是停屍房,只不過屍體們還在喘氣。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方劍秋皺起了眉頭,他眼裡此刻充滿了疑惑和警惕。

  這場景太真實了,真實到那股屎尿味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光線雖然暗,但他還是看清了。

  手掌寬大,指節分明。

  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左右手各有數道或深或淺的疤痕。

  一切都對得上。

  「嗯,熟悉的老繭,熟悉的疤痕,連前幾天不小心剪歪的指甲也依舊,確定了,我還是那個我。」

  方劍秋在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

  身體沒換。

  這就更奇怪了。

  既然是肉身穿越,那這身行頭是怎麼回事?

  他低頭打量自己。

  原本的T恤和大褲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糙的灰色麻布衣裳。

  布料硬得像砂紙,磨得皮膚生疼。

  衣服明顯不合身,袖口短了一截,扣子也是那種老式的盤扣,還扣錯了一個,顯得松松垮垮。

  褲子也是那種寬大的燈籠褲,褲腳挽到了膝蓋,腳上是一雙磨損嚴重的草鞋,腳趾頭都露在外面。

  還有......還有太多的疑問盤旋在方劍秋心中。

  比如這裡到底是哪?現在是什麼年代?自己怎麼來的?

  可沒功夫等他一個個去想了,耳邊那尖細的聒噪聲越發煩人,似乎方劍秋的長時間忽視,讓面前這個駝背管事徹底惱羞成怒了。

  方劍秋終於收回思緒,緩緩抬起眼皮,看向這個一直在他耳邊像蒼蠅一樣叫嚷的傢伙。

  這是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留著兩撇八字鬍,穿著一身雖然乾淨但也有些油膩的長衫,手裡還拿著一根包了漿的短木棍。

  只見這管事瞪著三角眼,唾沫星子橫飛,嘴裡罵罵咧咧地喊著:

  「望?仲望?信唔信我打爆你個頭?知唔知為咗賣豬仔幾艱難先搵到個主顧?真系五行欠打!」

  (看?還看?信不信我打爆你的頭?知不知道為了把你們這些豬仔賣出去多難才找到個買主?真是欠揍!)

  這人的粵語口音很重,好在方劍秋平日裡就喜歡聽粵語歌,港片更是看過無數部。

  因此倒還能勉強聽懂他的話。

  說著,這陳管事似乎是為了立威,又或者是被方劍秋那毫無懼色的眼神激怒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手中那根沉甸甸的短棍帶著風聲,徑直就要打向面前這個竟敢直視他的傢伙的肩膀。

  周圍人卻只是麻木地看著這一幕,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仿佛早就習慣了暴力,對即將發生的流血事件毫無反應。

  而方劍秋雙眼微眯。

  多年練就的本能立刻被激活。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雖然看似仍默默蹲在地上沒動,實則重心已經悄悄後移,右腳腳掌死死扣住地面,做好了隨時暴起反擊的準備。

  雖然還沒完全搞清現狀,但他的性子不會允許自己莫名其妙挨一頓打。

  然而。

  那管事高舉的短棍,卻遲遲沒有落下。

  而是就這麼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陳管事心裡也有些犯嘀咕。

  平日裡,自己只要提起棍子,哪怕只是做個樣子,這些豬仔哪個不是嚇得縮脖子抱頭,跪地求饒?

  可眼前這傢伙怎麼一點反應沒有?

  不僅不躲,那眼神反而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冷得像刀子一樣。

  而且借著微光再仔細看看,這小子的塊頭......

  肩膀寬闊,蹲在那裡的姿勢雖然隨意,但看得出骨架很大,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即使在破爛的麻布衣服下也若隱若現。

  不像旁邊那些餓得只剩皮包骨的病鬼。

  這要是真動起手來,萬一他反抗了,在這狹窄的地方,自己這細胳膊細腿未必能占到便宜。

  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僵硬和微妙。

  就在這有些微妙情形之下,一個有些虛弱的聲音忽地響起,打破了僵局:


  「陳管事!陳管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計較,這人我認識,腦子有問題,是個呆傻的!」

  人群中,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費力地站了起來。

  他身形瘦弱,但眼睛裡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少年快步湊到陳管事身邊,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一邊說還一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陳管事一聽這話,眼神閃爍了一下。

  正好有個台階下。

  他冷哼一聲,順勢放下了手中的短棍,裝作一臉嫌棄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嘴裡嘟囔著:

  「媽的,原來是一傻子,我就說嘛,正常人哪有這麼直愣愣的。算你好彩,老子不跟傻子一般見識,免得發瘋傷了你老子我,晦氣。」

  既然有了台階,陳管事也就不再糾纏。

  他伸手在懷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黑乎乎的塊狀物,隨意地扔向方劍秋,就像是在餵狗一樣。

  「啪嗒。」

  那物件落在泥地上,一路滾到了方劍秋的腳邊。

  方劍秋定眼看去。

  原來是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窩頭,黑黢黢的,上面還沾著些許草屑,硬得像塊石頭。

  「哼,食啦,好快就有人嚟接你哋走嘞。到咗嗰邊,傻仔都要變驢仔,嘿嘿。」

  (快點吃了!馬上就有人接你們走,到了那邊,傻子也得變驢子!)

  那管事細聲說著,語氣里透著一股陰冷的幸災樂禍。

  後面的話聲音極小,幾乎難以讓人聽清,像是自言自語:

  「不過這死撲街長得倒是還算標誌,皮肉也緊實,說不準那些洋鬼子白姥爺會有別的想法呢......」

  說完,陳管事背著手,把玩著手裡的短棍,一臉嫌棄地避開地上的污漬,滿懷惡意地走出了這昏黑狹窄的屋子。

  只是陳管事卻絲毫沒去想過,這樣的優質豬仔,自己應該早有印象才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草草了事......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厚重的木門被重新關上,那一縷新鮮空氣也被隔絕在外。

  屋內重新陷入了死寂。

  方劍秋並沒有去撿地上的那個髒窩頭,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就轉頭看向了那個替他解圍的少年。

  儘管方劍秋不畏那管事,但在還未弄清現狀時,貿然起衝突確實不是明智之舉。

  那少年見管事走了,也是長鬆了一口氣,快步向他走來。

  少年臉上那討好的笑容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無奈。

  就在方劍秋張了張嘴,剛要開口向這個少年道謝,順便套兩句話問問情況時。

  一道毫無感情的、冰冷的機械女聲,忽地在他耳邊炸響,清晰得就像是戴著耳機一樣:

  「檢測到您有未完成的對局,是否繼續進行?!」

  方劍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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