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芻狗收割今日始(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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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芻狗收割今日始(求訂閱)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虛而不屈,動而俞出。多聞數窮,不若守於中。」

  姜國境內,一座無名山洞之中,隨著《道經》中的微言大義不斷被秦莊吟誦,他身上那股清冷絕塵的氣息也在漸漸地消散。

  他的眼眸也變得不再純粹透亮,似乎重新戴上了一副用紅塵之氣鑄造的無形眼鏡,讓他的眼球都變得有些渾濁。

  同時,他的臉上也泛起了一絲苦澀和後悔交織的複雜情緒。

  似乎此前消失的七情六慾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也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山洞中的誦經聲早已消失,而秦莊依舊猶如一尊泥塑般,盤膝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一動不動。

  此前確認小水仙身死,讓他的情緒出現了巨大的波動,竟然讓他衝破了心靈屏障,直接進入了「太上忘情訣」的第二個層次,「敢天心代凡心」。

  進入那個狀態之後,七情六慾猶在,卻如掌中玩物般變得隨意被他拿捏,而他看待天地萬物的視角,也將不再是以人的視角來看待,而是一種類似天道般的無私無欲的視角。

  那種感覺非常玄妙,仿佛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天道似得,在那一刻天地萬物的運行規律都像是清晰的擺在他面前任他取用。

  如果是尋常狀態,以秦莊此時的道行,絕對沒有讓大地回春,萬物瘋漲的能力。

  雖然他還無法理解天地間存在的每種現象背後蘊含的天道至理,卻讓他能夠運用那種道理,甚至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甚至對法術神通的理解都生生的被拔高了一個層次。

  那種感觸,絕非此前進入「太上忘情訣」第一個層次「忘卻七情絕六欲」時可比。

  原本秦莊以為在他突破化神境界、觸摸到天地元氣之前,是沒有機會登臨「太上忘情訣」的第二個層次的。

  可是萬萬沒想到,小水仙的死,竟然意外觸發了他心境中的某種隱秘開關,甚至呈現出指數級的放大了他的情緒,從而讓心境完成了某種奇異的蛻變,直接跨越了「忘卻七情絕六欲」的層次。

  《太上忘情訣》第一層的「忘卻七情絕六欲」,只是讓他在修行時將七情六慾臨時淡忘,從而讓他以絕對的理智一面來感悟道與法。

  而登臨第二層境界「敢以天心代凡心」後,則是能夠徹底掌控自身的七情六慾,甚至能夠將七情六慾的力量化作有形的神通來施展。

  只不過,他的道行和修為還遠遠不足以支撐他釋放七情六慾的力量,那是一種和法力完全不同的力量,更加的危險和詭異。

  在一定程度上,七情六慾的力量和心魔所掌控的力量類似,都是危險的代名詞。

  因此,秦莊根本無法長時間的維持那個狀態。

  原本他計劃直搗黃龍,前往青蒼山將那裡的魔道分壇搗毀,將裡面的魔道修士全部屠戮。

  可是在半路上,他的法力和神識忽然無以為繼,無法繼續維持那種特別的狀態。

  甚至還出現了一定程度上的不受控的反噬跡象。

  為了確保自身的安全,秦莊不得不半路改道,來到了這座無名小山中的一座天然溶洞內深處臨時調整。

  這也是他會出現在這座無名小山上的一座天然洞穴中的原因。

  好在,他及時借用了前世帶來的經文喚醒了道心,總算沒有讓那種無力掌控的反噬繼續。

  一旦他無法從那種屬於高階修士才能進入的狀態中退出,下場將會無比淒涼,甚至有可能變成一具毫無自主靈智,只知修行的行屍走肉。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秦莊就起身走出了那座無名山洞。

  月滿中天,銀光鋪地,蟲鳴鳥叫,眼前的夜色都是那樣的靜美。

  在安靜祥和之下,沒有浴血廝殺,也沒有生死別離,更沒有師徒永別。

  不知不覺間,秦莊手中多出了一個無比精緻的酒葫蘆。

  在葫蘆身上,還刻畫著一副栩栩如生的仙師教子圖,圖上的仙師和弟子,分明就是Q版的秦莊和小水仙。

  這種獨特的畫風,還是秦莊一筆一畫的教導小水仙學會的。

  那個酒葫蘆,更是小水仙在學會煉器之術後,親手為秦莊煉製的第一件禮物。


  「水仙,是師父對不住你。」

  不知不覺間,看著圖上童子模樣的小水仙,秦莊的眼眶中忽然泛起了一絲淚花,同時一股濃濃的悔意充斥在他心間。

  為什麼不將她留在身邊,盡享天倫之樂呢?

  為什麼要驕傲自大,以為小水仙是自己的弟子就不會被殺呢?

  為什麼要輕信他人,明知道越國即將敗退,卻沒有親自將她接回來呢?

  為什麼別的結丹修士可以讓喜愛的後人遠離戰場,而他非要鍛鍊小水仙呢?

  雖說不經歷血雨腥風無法在仙道路上走的更遠,可是深入敵後,群魔環伺,是否遠遠的超出了一個築基修士所能承受的極限?

  讓她帶著地火麒麟獸護身,到底是給她的安全保障,還是將她置於了不該接觸的更高層次爭鬥之中?

  秦莊心中沒有答案,或許有答案,但他卻不想揭開那個殘酷的答案。

  回想另外一條時間線上,魔道修士潛入雲夢三宗禁地奪取醇液時,因為忌憚天恨老怪,而不敢輕易殺戮三派弟子的事情,秦莊不由心道:「說到底,還是我不夠強,如果我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又有誰敢輕易的殺害小水仙呢。」

  秦莊眉宇間的懊悔之意不由的濃郁了三分。

  而後,他就將葫蘆中的靈酒朝著小水仙隕落的方向倒了三下,似乎想要以此表達他的哀思。

  輕輕地撫摸著仙師教子圖中的小水仙,秦莊直接仰頭就將酒葫蘆中剩餘的靈酒全都灌進肚子。

  似乎靈酒的酒氣太盛,瞬間讓他的臉頰變得通紅。

  而後秦莊雙眼通紅的喃喃自語道:「水仙,師父說過,要讓姜國的所有魔道修士為你殉葬,絕不食言。」

  眼底的殺氣一閃而逝,然後他運轉全新的《羽化飛仙經》行功圖,將身上的氣息完全收斂。

  結丹以下的修士若用神識掃過,甚至會誤以為他是一塊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人形石頭。

  即便當著他的面,同階的結丹修士都很有可能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一具行屍,還是一個沒有任何靈魂的傀儡。

  此刻他的生命氣息幾乎完全內斂,法力波動也無限趨近於零,幾乎能夠和四周的環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隨後,他身上的衣衫也出現了變化。

  一套黝黑的鎧甲完全將他的身體包裹起來,就連頭盔上的眼睛處都覆蓋了一層不反光的特殊透明晶體。

  這身鎧甲的防禦雖然不及此前他在金鼓原戰場上穿的那一身,可是隱匿能力卻遠遠地超過了那套鎧甲,隨時隨地都能讓他和周圍的環境融入一體。

  然後秦莊的身影就像幽靈一般消失在月下的山林之中。

  與此同時,那個土生土長的姜國修仙世家龐家的族地。

  回到家中的龐飛立刻命令族中的嫡系弟子集合,然後下令收拾財物舉家搬遷撤離姜國。

  「老祖,出了什麼事?」龐家的年輕家主,聽到龐飛的命令之後,感覺無比詫異,卻沒有立刻行動的意思。

  他們龐家可是在魔道入侵姜國時,作為內應出過大力的,在魔道占領姜國之後,整個家族非但沒有衰弱,反而在蠶食了一些此前屬於姜國宗門的修煉資源之後日漸強盛起來,隱隱朝著姜國第一修仙家族的方向在高速發展。

  短短十餘年的時光,他們龐家的築基期弟子就多了十七名,就是最好的例子。

  甚至還有好幾個築基巔峰的龐家弟子,得到了輔助結丹的靈藥,正準備在接下來的幾十年中陸續衝擊結丹。

  而且魔道六宗在處理姜國事務時,對他們龐家多有倚重,更是加強了龐家在姜國修仙界的地位0

  「老祖,我們為何要離開,如今我們龐家日漸鼎盛,背後還有魔道六宗撐腰,誰敢針對我們。」另外一名築基巔峰境界的龐家弟子,正是有望結丹的人員中的一個,並不想在此時,不明不白的離開。

  「不想離開浮龍山的族人,老夫也不強求,但是將來被人殺到家門口時,可不要怪老夫見死不救。」龐飛自然知道龐家弟子此刻有多麼膨脹,也不打算多費口舌了。

  作為龐家老祖,他看似位高權重,一言九鼎,可是在場的龐姓弟子中,真正屬於他的嫡親血脈後人卻沒有幾個。

  比如龐家的年輕家主,雖然和他一樣都姓龐,卻已經是五代開外的親戚了,和他不是一支的。


  「老祖,您總得告訴大家到底出了發生了什麼,否則龐家弟子恐怕會心生埋怨。」作為家主,他覺得有必要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而不是無腦的聽從龐飛的命令。

  可龐飛卻不打算將秦莊一招秒殺魔道頂尖宗門血影門結丹修士的事情告訴大家。

  他擔心有人走漏風聲,給他招來不必要的禍患。

  雖然他已經活了三百多年,可他還遠遠沒有活夠呢。

  在修仙界,家中的小輩在外面惹是生非,最後卻坑了族中長輩的事情,絕非孤例。

  甚至因此導致整個家族被滅的事情,也是時有發生。

  畢竟在修仙界一切皆有可能。

  即便敵人只剩下一個漏網之魚,只要天資足夠或者機緣足夠,有時候也是能夠重新殺回來的。

  說到底,修仙界的家族傳承,和凡人世家的傳承不太一樣,是需要有修煉天賦的後輩來支撐家族傳承的力量。

  在修仙界,一旦家族的頂級戰力後繼無人,往往之前依仗絕對碾壓的力量獲得的所有東西,都要一一吐出去。

  甚至還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來保持家族不會被仇敵吞噬。

  因為修仙界的修士是能夠通過不斷修煉變強的,也就是說,理論上他們是沒有力量上限的。

  而非凡人那般,個體的力量存在上限,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生老病死都會極大地影響一個凡人的生存和繁衍。

  眼看不少龐家核心弟子眼中泛起了質疑的神色,龐飛就拂袖而去。

  上次龐家提前投靠魔道六宗,裡應外合覆滅了姜國的宗門,看似大獲全勝。

  可是下一次呢?

  好運氣還會站在龐家這邊嗎?

  而且龐家的利用價值早已消失,如果還沉浸在和魔道六宗關係匪淺的幻覺中,距離族滅就不遠了。

  然後龐飛就直接帶著他的那一支後人,連夜離開了姜國,暫時在天羅國的一個荒僻州府內隱居起來。

  姜國的局勢一日不恢復平靜,他一日不會返回姜國。

  而天羅國作為魔道六宗的老巢,元嬰強者眾多,他相信秦莊不會狂妄的在天羅國大開殺戒。

  秦莊都不知道,他一刀斬殺了血影門的結丹修士後,竟然將姜國頂級修仙家族的老祖都給嚇跑了。

  甚至在他離開時,都不曾將秦莊現身姜國的消息通知背後的魔道六宗。

  而秦莊也在姜國境內化身幽靈,不斷的收割魔道修士的性命。

  短短半月時光,先後有十多個魔道六宗扶持起來的姜國本土修仙勢力慘遭滅門,同時還有數支負責從天羅國押送貨物至前線的魔道隊伍慘遭截殺。

  不僅物資全部被劫,就連押送物資的人員都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縱使隊伍中有結丹修士壓陣,依舊都逃不過全軍覆沒的下場。

  一時間,姜國境內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幾乎每個勢力都將自家的護山大陣完全開啟,家中弟子更是嚴禁外出。

  而在魔道青蒼山分壇坐鎮的那些結丹修士,此刻也是無比的抓狂。

  他們甚至都沒有搞清楚究竟是誰在暗中動手。

  即便親自前去調查,也沒有任何的收穫。

  仿佛根本就不存在這麼一個人似的。

  甚至他們還發現,有些被滅門的修仙家族,護山大陣都是完好的,可是陣法內的族人卻全部身死。

  「諸位,誰能告訴老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間大殿之內,氣氛顯得格外壓抑,主持會議的一名結丹後期老者面色不善地衝著在場的眾人吼道。

  「杜前輩,不是我等不用心,實在是那個兇手太狡猾,每次作案都仿佛提前洞悉了我們的破綻似得,根本就不和我們正面硬碰硬。」有一個結丹初期的修士一臉無奈的說道。

  這幾日,他們已經不知外出調查過幾次了,次次無功而返,令人失望。

  「難道諸位道友要讓各派的元嬰老祖親自出面來追查此事嗎?」杜姓老者再次說道。

  眾人依舊沉默,各種神通秘術用了不少,最後還是發現無從下手。

  一時間大殿內的氣氛陷入到了凝滯之中。

  就在此時,那個面容粗獷的男子,卻將目光突然聚焦到了那位御靈宗的白姓結丹修士身上。


  「白道友,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主持會議的杜姓老者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直接衝著御靈宗的白姓修士問道。

  「此事......也許......大概,和我們之前殺的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有關。」白姓修士沉思了片刻之後開口說道。

  自從得知那些被滅門的修仙家族,都是領受他的命令幫助他尋找小水仙的下落,他就意識到事情不妙了。

  此前小水仙的表現早已超出了尋常築基修士的範疇,誇讚一句當世天驕都不為過。

  如今為她復仇的人來了,他立刻感覺到了極大的危險,甚至這幾日大家結伴外出尋找線索,他都以元氣還未恢復推辭不去。

  「你是說一個築基期小丫頭的長輩來為她報仇了?而且肆無忌憚地屠戮我等宗門的弟子?」杜姓老者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如今的魔道六宗,兵鋒所指,所向披靡,竟然在這個時候有人敢向他們報復?

  不少人和杜姓老者的反應一樣,感覺到不可思議,甚至覺得有些荒謬。

  「無論如何,我等都要把人找出來,並將其擊斃,否則諸位就等著一起挨罰吧。」

  最後杜姓老者無比嚴厲地說道。

  秦莊的暗夜殺戮,甚至不分修為高低的無差別屠戮,如果任其發展下去,他們魔道六宗恐怕會淪為天南修仙界的笑柄。

  而今各派的元嬰老怪,不是在宗門內鎮守確保老巢不會被人偷襲,就是在前線應付其他國度內的元嬰強者,幾乎抽不開身來管理這些被攻占地盤內的瑣事。

  因此,他們這些鎮守各國的結丹修士,就是確保大後方安穩的絕對主力。

  如果他們連秦莊都搞不定,結果可想而知。

  在魔道宗門內部,崇尚弱肉強食,一旦元嬰老祖交代他們辦的事情出了差錯,需要勞煩元嬰老祖親自出面才能解決本屬於他們那個層次的任務,事後必然不會有好果子吃。

  魔道內部可不講溫良恭儉讓,事情辦砸了,輕則挨罰,重則喪命,甚至還有可能被抽魂煉魄。

  他們對待自己人,有時候就是如此的殘酷。

  當然,那些有背景的修士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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