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瘋魔意
第576章 瘋魔意
「能與這般人物鬧成這種局面，我開始好奇你是犯了何事了。」
鬼車笑看著陳元道：
「不過你既然不願說，那便這樣吧，反正我也無事，當你護道者也可。」
陳元略略頷首，與閻君他們往後退了退，避免遭到威力變大的天劫波及。
與燭龍利用時間神通加快劫雷速度不同，鬼車渡劫略顯霸道。
往往劫雷還未落下，她已是凝就出藍色焰火堵在劫雷下。
若非劫雲是天地大道規則所化，陳元甚至懷疑她這藍色焰火能直接將劫雲燒沒了。
半刻鐘後，天上的劫雲散去，蒼莽古老的仙樂響起，聽得陳元頗有些熱血沸騰之感。
而已入化神期的鬼車此次沒有立即渡劫，而是閉目感悟了片刻天地反哺，好半響才若有所思的道：
「被封入九幽這般多年，火行大道倒是比以前玄奧了。」
陳元聞言心中眉頭微挑：「當年燭龍渡劫後，可沒說這般話。」
「哼，天底下能入時間大道的有幾人，更別說在前人的路上推陳出新。」
「在時間大道上勝過燭龍的，除了那些個道果聖人外，大羅金仙中怕是寥寥無幾，他自然無法從天地反哺中感悟出什麼。」
鬼車說罷，側頭斜視著陳元道：
「我知你意圖，想與我論道一二？」
搖了搖頭，她頗為惋惜的道：
「你走的是極真火路子，我與你的火行之道背道而馳，若是幽冥火，我倒是不介意指點你一二。」
「現在嘛，你還是去尋得了正統名諱的鳳凰吧，她的火行之道與你更為契合。」
見她已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陳元也不說什麼殊途同歸的廢話，略略點頭不再出聲。
而鬼車見他不作聲，便再次閉上眼，可怖的吸力自她體內湧現。
陰府掀起靈氣狂潮，如暴風過境般卷著大量鬼氣陰氣匯入她體內，令她身上燃起星星點點般的藍色焰火。
陳元雖不再強求，但見得此幕也是下意識的眯起眼。
能吸收鬼氣與陰氣作為自身本命之火的燃料，這鬼車的路子確實與他南轅北轍。
思索之際，新的劫雲再次聚來，此次已是返虛劫。
陳元與閻君他們再度後撤，眼看著劫雲的範圍越來越大，閻君不得不借著陰府權柄，將此地的地勢更變。
一座座陰山升起，令鬼車渡劫之地化作一片好似盆地般的地勢。
鬼車似無所覺，直接顯化出本體，九個鳥頭先後衝著劈落的劫雷噴出藍色焰火。
修為恢復至返虛，她的藍色焰火好似實質之物般，天劫劈入其內好似劈入了某種膠質般，速度與威能驟減。
前後不過一刻鐘，劫雲散去。
天地反哺的仙光與仙樂落下，一道升仙通道隨之打開，吸攝著鬼車朝內飛去。
同時蒼心界誕生出強烈的排斥感落在鬼車身上，她搖身變回人身，徐徐升空之際看著陳元道：
「你若在飛升仙界前便身死，那我護道人的條件也就作廢，所以你要不要先把第三件事說來聽聽？」
陳元笑而不語，鬼車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不會真的想用這第三件事拖我一世吧？」
見陳元還是不說話，她搖了搖頭不再逗留，化作幽藍流光飛入升仙通道中。
她一走，天地異象當即消散。
閻君不自覺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而陳元也轉頭對著他拱手作揖道：
「多有叨擾，告辭了。」
「上仙慢走。」
閻君也不託大，與牛頭馬面白無常一同拱手送行。
鬼門關打開，陳元化作大日真火飛出。
重回陽間，他還是在進入陰府時的那條溪流旁。
神識散開，一個挪移回到胡家的祠堂內，自胡清風體內脫離，復歸到神像中。
盤膝入定的胡星源睜開眼，當即拱手道：「恭迎師尊歸臨。」
「取些玉盒來，這次要多點。」
「是！」胡星源應了聲後，當即挪移而去親自去取玉盒。
而陳元目光轉向胡清風：
「那三生石上的玄理，如今想來可有所得？」
胡清風羞愧的跪伏在地，頗為無奈的道：「晚輩愚鈍，叫師公失望了。」
「星源對你頗為看重，師公也就與你多說兩句。」
「晚輩洗耳恭聽。」胡清風額頭緊貼在地上。
「今日所見，你應知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日後戒驕戒躁，爭取飛升。」
說到這，陳元頓了頓道：
「你對兵器可有喜好之物？」
想起陳元借他身軀並指為劍，擊退那鬼車的模樣，胡清風遲疑了下，但最終還是咬著牙道：
「回師公，晚輩喜好用刀。」
「耍套刀法與師公看看。」
胡清風愣了下，隨即恭敬的應了聲，正要跑去演武場取刀時，胡星源已挪移回來，並拋給他一把精煉鋼刀。
接過鋼刀，胡清風看了眼陳元，見其揚了揚下巴，當即在這祠堂內揮舞起鋼刀。
而胡星源則是取出一迭玉盒道：「師尊，玉盒已取回。」
「嗯。」
陳元現出法相，將收入法相中的九曲還靈花放在祠堂外道：
「將這些靈花分盒裝好，之後上貢於為師。」
「是！」
胡星源應了聲，行出祠堂去分裝九曲還靈花，而陳元視線則是落在揮舞鋼刀的胡清風身上。
他雖不諳刀道，但眼光擺在這，自身又是掌握了劍意之人，粗看片刻便頷首道：
「可以了，師公這有一門刀道傳承，你且拿去琢磨琢磨，若能悟得此間刀意，再喚師公下來傳你後續法門。」
說罷，陳元將龐道人的『斷流刀』傳承的前面部分傳給胡清風。
胡清風只覺腦袋一沉，而後腦海中便出現一道持刀的身影。
這身影立於大江河畔邊，手持單刀一斬而落。
雪亮的刀光照徹天地，將江水截斷，上游的江水越堆越高，過了數息刀光散去才能繼續順流而下。
他整個人愣在原處，腦海中反反覆覆的出現這持刀人斬斷江河的畫面。
而陳元也不管他，目光看向分裝靈花的胡星源：
「可惜為師還未尋到合適你的拳道傳承，只能先傳你這門體修小神通。」
說著，他將大小如意傳與胡星源，並露出幾分詼諧的笑意：
「說來這小神通，也是你二師妹所悟，為師也是受她傳授所得。」
胡星源神色略有恍惚，而後欣喜的道：「多謝師尊！」
他本就沒什麼喜好的武器，對敵用的都是雙拳。
一如當年打死胡英時，這麼多年他也只喜好這種拳拳到肉的感覺。
這大小如意神通，對他來說卻是正好。
「你滿意便好，抓緊修行，十年內你若能飛升，到了仙界找尋拳道傳承更是容易。」
「是！」
······
從保家仙世界回來，陳元坐在天妖殿的白玉殿堂上，食指輕輕的敲著扶手。
走一趟九幽，拿了九曲還靈花的補給，還得了鬼車這個助力，算是意外之喜。
思索中，他忽地歪頭看向天妖殿殿靈：「你可聽聞鬼車之名？」
「你當我是誰？區區鬼車我豈會沒聽過。」天妖殿殿靈不屑的道。
「說來聽聽。」
「好端端的怎麼問起它？」天妖殿殿靈嘀咕道：
「不過你既然問了，那便與你說說。」
「這鬼車本是天地間與鳳凰雙生的火行神鳥，不過前者是幽冥火的極致，後者是極真火的極致。」
「當年她們為了爭奪誰是火行神鳥正統，誰能統御天下飛禽一事大打出手，打碎了不少世界。」
在一一看無一錯版本！
「後來鳳凰勝出，鬼車落敗，擔了打碎諸多世界的因果，被削了修為封入九幽。」
「誰削的？她修為與大羅金仙不相上下，道果聖人出手了？」
提到此事，天妖殿殿靈話語有些唏噓：
「當年妖庭還是天地的主導，妖皇太一代天行刑削了她。」
「那她豈不是恨透了妖庭？」
「也不能這般說，她當年落敗無人干涉，她自己心中無怨，所以也談不上恨，而且妖皇已死，她更沒理由恨妖庭。」
陳元聞言若有所思的略略頷首，天妖殿殿靈則好奇的道：
「好端端的你怎麼突然問起它？」
「只是突然想起來，我此前偶然把她放出了九幽，她說到了仙界後會回報我。」
「啊？」天妖殿殿靈愣了下，隨即狐疑的道：
「你早不想起晚不想起，怎得入定片刻後就想起了？」
「因為以前距離飛升還遠，想起來也無用，如今飛升已不遠，要到仙界面對那東華帝君，自然想遍了一切有可能的助力。」
陳元淡淡的道：
「如若不然，你以為我當雜草一樣吃的九曲還靈花從哪來的？」
「也是，你吃九曲還靈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天妖殿殿靈疑惑盡消的道：
「她既然欠你人情，那你到了仙界尋她庇護便是。」
「當年她未涉及仙庭與妖庭的爭端，被封九幽多年，因果也早就還完了。」
「如今脫困，大部分人會看在鳳凰的面子上對她頗為友善，你若長久不出，那東華帝君估計也奈何不得你。」
「為何？」陳元不解的道。
「當年打碎諸多世界不是她一人所為，而她與鳳凰的爭端結束後，她在九幽受罰，實際也是替鳳凰擔下了另一半因果。」
說到這，天妖殿殿靈嘿笑道：
「論起來，如今的傳世真靈鳳凰，欠了她一半的因果恩情，若你能把她拉入妖庭行列，便相當於傍上了鳳凰···」
「行了就到這吧，你可以閉嘴了。」
陳元直接打斷它的話，取出那個被他收入神魂中的雷行靈鬼。
若放在以前，這雷行靈鬼他會直接收入九宮陽神通天陣中當做陣靈。
但現在，這雷行靈鬼於他來說太弱了，需要再提升一番。
至於提升的方法，他也有了具體思路，只是目前他不便行走天下，只能先暫且壓下。
將心中的思路過了一遍後，他將這毫無本我意識的靈鬼收回法相中，繼而取出那柄蘊含瘋魔意的魔刀：
「我不可能永世藏在他人羽翼下，唯有自身強方可躋身天地間。」
天妖殿殿靈本還想吐槽陳元翻臉無情，但聽了他的話頓時改口：
「你心氣倒是高。」
而被取出來的魔刀探查了遍周遭後，頗為新奇的道：
「仙靈力這般濃郁，這是仙界？」
「不是。」陳元搖了搖頭：
「我打算感悟瘋魔刀意，你能否攜刀意隨我入幻世輪迴？」
「我不確定。」魔刀應了聲：「你能帶著刀身入幻世輪迴？」
陳元側目看向天妖殿殿靈：「問心路能否帶著它進去？」
「你在瞧不起誰？我前身可是先天靈寶，區區一把魔刀，將其刀意復刻入幻世輪迴還不是手到擒來之事。」
「什麼叫區區一把魔刀，你這破地方，老子一刀就能劈開。」
「來來來，你劈你劈，劈不開你是我孫子！」
「老子要是劈開了，你就是我孫子！」
魔刀身上魔光暴漲，癲狂鋒銳的刀意迅速匯聚。
然而陳元屈指一彈，將刀身彈得「噹」的一聲巨響，剛剛聚起來的刀意當即崩散。
「別鬧了。」他皺眉道了句，而後看向天妖殿殿靈：「打開問心路。」
「哼。」天妖殿殿靈哼了聲，顯化出問心路的門戶道：
「你曾經走通過問心路，此次再進去要自封部分靈覺，否則你很容易便會醒來，毫無歷練作用。」
「全封了，不是生死大危機，難得瘋魔真意。」魔刀接了句，語氣多了幾分嚴肅。
陳元略略頷首，持著魔刀走進問心路，同時將自身靈覺鎮封：
「無論半年後我是否出來，都要喚醒我。」
「知道了。」
天妖殿殿靈應了聲，而陳元的身形則消失在問心路中。
再入問心路，靈覺全封的情況下，陳元恍如重新轉世投胎一般，既無了前塵宿慧，悟性機緣亦是完全不確定。
但無論他出身是貧是富，是修行世家，還是凡俗農家，他的人生都會與一柄瘋魔刀產生糾葛。
第一世，愛人身死，他借魔刀復仇，但在殺了仇敵後，他也承受不住瘋魔意入體，化作瘋魔屠殺江湖，最終遭圍殺而亡。
第二世，他為邊疆大將，強敵壓境，糧草傾盡之際，他請出朝中賜下的魔刀橫攔大軍，於沙場力竭而亡。
第三世，武道小有成就，初出茅廬行走江湖，卻遭人陷害。
幾番生死爭殺，偶得魔刀傳承，然而扛不住瘋魔意，將錯就錯身入瘋魔，一夜殺盡敵寇，最終於癲狂中自裁而亡。
輪迴不絕，他與魔刀之間的聯繫越來越強，甚至到了初見此刀便有種親近之感。
直至不知是第幾世時，他一出生便是魔刀門少主，自幼與魔刀相伴，打小便在瘋魔意中成長。
正值他新婚大喜之日，正道攻入山門，門中親屬盡被正道所殺，屍首懸樑不得落地。
他悲憤之中終於與魔刀的瘋魔意相通，手握魔刀屠盡正道之人後，他跌坐在滿是血污的大廳上，喘著大氣看著手中的魔刀。
懸掛在房樑上的屍首一具具入泡沫般消散，他的喘息聲也漸平息：
「瘋魔瘋魔，不瘋魔不成活，當真是好沉的意境。」
(本章完)
「能與這般人物鬧成這種局面，我開始好奇你是犯了何事了。」
鬼車笑看著陳元道：
「不過你既然不願說，那便這樣吧，反正我也無事，當你護道者也可。」
陳元略略頷首，與閻君他們往後退了退，避免遭到威力變大的天劫波及。
與燭龍利用時間神通加快劫雷速度不同，鬼車渡劫略顯霸道。
往往劫雷還未落下，她已是凝就出藍色焰火堵在劫雷下。
若非劫雲是天地大道規則所化，陳元甚至懷疑她這藍色焰火能直接將劫雲燒沒了。
半刻鐘後，天上的劫雲散去，蒼莽古老的仙樂響起，聽得陳元頗有些熱血沸騰之感。
而已入化神期的鬼車此次沒有立即渡劫，而是閉目感悟了片刻天地反哺，好半響才若有所思的道：
「被封入九幽這般多年，火行大道倒是比以前玄奧了。」
陳元聞言心中眉頭微挑：「當年燭龍渡劫後，可沒說這般話。」
「哼，天底下能入時間大道的有幾人，更別說在前人的路上推陳出新。」
「在時間大道上勝過燭龍的，除了那些個道果聖人外，大羅金仙中怕是寥寥無幾，他自然無法從天地反哺中感悟出什麼。」
鬼車說罷，側頭斜視著陳元道：
「我知你意圖，想與我論道一二？」
搖了搖頭，她頗為惋惜的道：
「你走的是極真火路子，我與你的火行之道背道而馳，若是幽冥火，我倒是不介意指點你一二。」
「現在嘛，你還是去尋得了正統名諱的鳳凰吧，她的火行之道與你更為契合。」
見她已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陳元也不說什麼殊途同歸的廢話，略略點頭不再出聲。
而鬼車見他不作聲，便再次閉上眼，可怖的吸力自她體內湧現。
陰府掀起靈氣狂潮，如暴風過境般卷著大量鬼氣陰氣匯入她體內，令她身上燃起星星點點般的藍色焰火。
陳元雖不再強求，但見得此幕也是下意識的眯起眼。
能吸收鬼氣與陰氣作為自身本命之火的燃料，這鬼車的路子確實與他南轅北轍。
思索之際，新的劫雲再次聚來，此次已是返虛劫。
陳元與閻君他們再度後撤，眼看著劫雲的範圍越來越大，閻君不得不借著陰府權柄，將此地的地勢更變。
一座座陰山升起，令鬼車渡劫之地化作一片好似盆地般的地勢。
鬼車似無所覺，直接顯化出本體，九個鳥頭先後衝著劈落的劫雷噴出藍色焰火。
修為恢復至返虛，她的藍色焰火好似實質之物般，天劫劈入其內好似劈入了某種膠質般，速度與威能驟減。
前後不過一刻鐘，劫雲散去。
天地反哺的仙光與仙樂落下，一道升仙通道隨之打開，吸攝著鬼車朝內飛去。
同時蒼心界誕生出強烈的排斥感落在鬼車身上，她搖身變回人身，徐徐升空之際看著陳元道：
「你若在飛升仙界前便身死，那我護道人的條件也就作廢，所以你要不要先把第三件事說來聽聽？」
陳元笑而不語，鬼車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不會真的想用這第三件事拖我一世吧？」
見陳元還是不說話，她搖了搖頭不再逗留，化作幽藍流光飛入升仙通道中。
她一走，天地異象當即消散。
閻君不自覺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而陳元也轉頭對著他拱手作揖道：
「多有叨擾，告辭了。」
「上仙慢走。」
閻君也不託大，與牛頭馬面白無常一同拱手送行。
鬼門關打開，陳元化作大日真火飛出。
重回陽間，他還是在進入陰府時的那條溪流旁。
神識散開，一個挪移回到胡家的祠堂內，自胡清風體內脫離，復歸到神像中。
盤膝入定的胡星源睜開眼，當即拱手道：「恭迎師尊歸臨。」
「取些玉盒來，這次要多點。」
「是！」胡星源應了聲後，當即挪移而去親自去取玉盒。
而陳元目光轉向胡清風：
「那三生石上的玄理，如今想來可有所得？」
胡清風羞愧的跪伏在地，頗為無奈的道：「晚輩愚鈍，叫師公失望了。」
「星源對你頗為看重，師公也就與你多說兩句。」
「晚輩洗耳恭聽。」胡清風額頭緊貼在地上。
「今日所見，你應知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日後戒驕戒躁，爭取飛升。」
說到這，陳元頓了頓道：
「你對兵器可有喜好之物？」
想起陳元借他身軀並指為劍，擊退那鬼車的模樣，胡清風遲疑了下，但最終還是咬著牙道：
「回師公，晚輩喜好用刀。」
「耍套刀法與師公看看。」
胡清風愣了下，隨即恭敬的應了聲，正要跑去演武場取刀時，胡星源已挪移回來，並拋給他一把精煉鋼刀。
接過鋼刀，胡清風看了眼陳元，見其揚了揚下巴，當即在這祠堂內揮舞起鋼刀。
而胡星源則是取出一迭玉盒道：「師尊，玉盒已取回。」
「嗯。」
陳元現出法相，將收入法相中的九曲還靈花放在祠堂外道：
「將這些靈花分盒裝好，之後上貢於為師。」
「是！」
胡星源應了聲，行出祠堂去分裝九曲還靈花，而陳元視線則是落在揮舞鋼刀的胡清風身上。
他雖不諳刀道，但眼光擺在這，自身又是掌握了劍意之人，粗看片刻便頷首道：
「可以了，師公這有一門刀道傳承，你且拿去琢磨琢磨，若能悟得此間刀意，再喚師公下來傳你後續法門。」
說罷，陳元將龐道人的『斷流刀』傳承的前面部分傳給胡清風。
胡清風只覺腦袋一沉，而後腦海中便出現一道持刀的身影。
這身影立於大江河畔邊，手持單刀一斬而落。
雪亮的刀光照徹天地，將江水截斷，上游的江水越堆越高，過了數息刀光散去才能繼續順流而下。
他整個人愣在原處，腦海中反反覆覆的出現這持刀人斬斷江河的畫面。
而陳元也不管他，目光看向分裝靈花的胡星源：
「可惜為師還未尋到合適你的拳道傳承，只能先傳你這門體修小神通。」
說著，他將大小如意傳與胡星源，並露出幾分詼諧的笑意：
「說來這小神通，也是你二師妹所悟，為師也是受她傳授所得。」
胡星源神色略有恍惚，而後欣喜的道：「多謝師尊！」
他本就沒什麼喜好的武器，對敵用的都是雙拳。
一如當年打死胡英時，這麼多年他也只喜好這種拳拳到肉的感覺。
這大小如意神通，對他來說卻是正好。
「你滿意便好，抓緊修行，十年內你若能飛升，到了仙界找尋拳道傳承更是容易。」
「是！」
······
從保家仙世界回來，陳元坐在天妖殿的白玉殿堂上，食指輕輕的敲著扶手。
走一趟九幽，拿了九曲還靈花的補給，還得了鬼車這個助力，算是意外之喜。
思索中，他忽地歪頭看向天妖殿殿靈：「你可聽聞鬼車之名？」
「你當我是誰？區區鬼車我豈會沒聽過。」天妖殿殿靈不屑的道。
「說來聽聽。」
「好端端的怎麼問起它？」天妖殿殿靈嘀咕道：
「不過你既然問了，那便與你說說。」
「這鬼車本是天地間與鳳凰雙生的火行神鳥，不過前者是幽冥火的極致，後者是極真火的極致。」
「當年她們為了爭奪誰是火行神鳥正統，誰能統御天下飛禽一事大打出手，打碎了不少世界。」
在一一看無一錯版本！
「後來鳳凰勝出，鬼車落敗，擔了打碎諸多世界的因果，被削了修為封入九幽。」
「誰削的？她修為與大羅金仙不相上下，道果聖人出手了？」
提到此事，天妖殿殿靈話語有些唏噓：
「當年妖庭還是天地的主導，妖皇太一代天行刑削了她。」
「那她豈不是恨透了妖庭？」
「也不能這般說，她當年落敗無人干涉，她自己心中無怨，所以也談不上恨，而且妖皇已死，她更沒理由恨妖庭。」
陳元聞言若有所思的略略頷首，天妖殿殿靈則好奇的道：
「好端端的你怎麼突然問起它？」
「只是突然想起來，我此前偶然把她放出了九幽，她說到了仙界後會回報我。」
「啊？」天妖殿殿靈愣了下，隨即狐疑的道：
「你早不想起晚不想起，怎得入定片刻後就想起了？」
「因為以前距離飛升還遠，想起來也無用，如今飛升已不遠，要到仙界面對那東華帝君，自然想遍了一切有可能的助力。」
陳元淡淡的道：
「如若不然，你以為我當雜草一樣吃的九曲還靈花從哪來的？」
「也是，你吃九曲還靈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天妖殿殿靈疑惑盡消的道：
「她既然欠你人情，那你到了仙界尋她庇護便是。」
「當年她未涉及仙庭與妖庭的爭端，被封九幽多年，因果也早就還完了。」
「如今脫困，大部分人會看在鳳凰的面子上對她頗為友善，你若長久不出，那東華帝君估計也奈何不得你。」
「為何？」陳元不解的道。
「當年打碎諸多世界不是她一人所為，而她與鳳凰的爭端結束後，她在九幽受罰，實際也是替鳳凰擔下了另一半因果。」
說到這，天妖殿殿靈嘿笑道：
「論起來，如今的傳世真靈鳳凰，欠了她一半的因果恩情，若你能把她拉入妖庭行列，便相當於傍上了鳳凰···」
「行了就到這吧，你可以閉嘴了。」
陳元直接打斷它的話，取出那個被他收入神魂中的雷行靈鬼。
若放在以前，這雷行靈鬼他會直接收入九宮陽神通天陣中當做陣靈。
但現在，這雷行靈鬼於他來說太弱了，需要再提升一番。
至於提升的方法，他也有了具體思路，只是目前他不便行走天下，只能先暫且壓下。
將心中的思路過了一遍後，他將這毫無本我意識的靈鬼收回法相中，繼而取出那柄蘊含瘋魔意的魔刀：
「我不可能永世藏在他人羽翼下，唯有自身強方可躋身天地間。」
天妖殿殿靈本還想吐槽陳元翻臉無情，但聽了他的話頓時改口：
「你心氣倒是高。」
而被取出來的魔刀探查了遍周遭後，頗為新奇的道：
「仙靈力這般濃郁，這是仙界？」
「不是。」陳元搖了搖頭：
「我打算感悟瘋魔刀意，你能否攜刀意隨我入幻世輪迴？」
「我不確定。」魔刀應了聲：「你能帶著刀身入幻世輪迴？」
陳元側目看向天妖殿殿靈：「問心路能否帶著它進去？」
「你在瞧不起誰？我前身可是先天靈寶，區區一把魔刀，將其刀意復刻入幻世輪迴還不是手到擒來之事。」
「什麼叫區區一把魔刀，你這破地方，老子一刀就能劈開。」
「來來來，你劈你劈，劈不開你是我孫子！」
「老子要是劈開了，你就是我孫子！」
魔刀身上魔光暴漲，癲狂鋒銳的刀意迅速匯聚。
然而陳元屈指一彈，將刀身彈得「噹」的一聲巨響，剛剛聚起來的刀意當即崩散。
「別鬧了。」他皺眉道了句，而後看向天妖殿殿靈：「打開問心路。」
「哼。」天妖殿殿靈哼了聲，顯化出問心路的門戶道：
「你曾經走通過問心路，此次再進去要自封部分靈覺，否則你很容易便會醒來，毫無歷練作用。」
「全封了，不是生死大危機，難得瘋魔真意。」魔刀接了句，語氣多了幾分嚴肅。
陳元略略頷首，持著魔刀走進問心路，同時將自身靈覺鎮封：
「無論半年後我是否出來，都要喚醒我。」
「知道了。」
天妖殿殿靈應了聲，而陳元的身形則消失在問心路中。
再入問心路，靈覺全封的情況下，陳元恍如重新轉世投胎一般，既無了前塵宿慧，悟性機緣亦是完全不確定。
但無論他出身是貧是富，是修行世家，還是凡俗農家，他的人生都會與一柄瘋魔刀產生糾葛。
第一世，愛人身死，他借魔刀復仇，但在殺了仇敵後，他也承受不住瘋魔意入體，化作瘋魔屠殺江湖，最終遭圍殺而亡。
第二世，他為邊疆大將，強敵壓境，糧草傾盡之際，他請出朝中賜下的魔刀橫攔大軍，於沙場力竭而亡。
第三世，武道小有成就，初出茅廬行走江湖，卻遭人陷害。
幾番生死爭殺，偶得魔刀傳承，然而扛不住瘋魔意，將錯就錯身入瘋魔，一夜殺盡敵寇，最終於癲狂中自裁而亡。
輪迴不絕，他與魔刀之間的聯繫越來越強，甚至到了初見此刀便有種親近之感。
直至不知是第幾世時，他一出生便是魔刀門少主，自幼與魔刀相伴，打小便在瘋魔意中成長。
正值他新婚大喜之日，正道攻入山門，門中親屬盡被正道所殺，屍首懸樑不得落地。
他悲憤之中終於與魔刀的瘋魔意相通，手握魔刀屠盡正道之人後，他跌坐在滿是血污的大廳上，喘著大氣看著手中的魔刀。
懸掛在房樑上的屍首一具具入泡沫般消散，他的喘息聲也漸平息：
「瘋魔瘋魔，不瘋魔不成活，當真是好沉的意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