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青樓偶遇侯君集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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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廝打量了一番陳岳,心中對他立馬有了初步的判斷。

  定然是外地來的客商,這種人他們見多了,雖然大唐各地都有青樓,但不論從各方面來說,質量最高的肯定是長安。

  至於陳岳的問題說起來並不複雜,消費大概分為四種。

  第一屬於基礎消費,也就是酒菜和場地費,來都來了總不能不吃飯吧,按席面的規格計算,稱之為「門費」,最低的都要三百錢,還有五百的,一千等等各不相同。

  第二就是姑娘陪席,既然來了,單純吃喝有何意思,那還不如在酒樓。

  青樓會安排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姑娘」,稱之為「席糾」,責監督酒令、調節氣氛,承擔陪聊的任務。

  對方一定是能說會道,情商很高,陪席期間,她會不斷的將客人往點姑娘上面引。

  如果客人願意,那就是第三種消費了,「召妓」,席糾會根據客人的喜好,讓姑娘們依次出來見客,此過程稱為「打分」。客人選中後,姑娘入席,行酒令、談詩論藝。

  最後一種屬於進階消費,細分為兩種。

  其一是歌舞助興,也就是席間可請姑娘或專門樂伎表演歌舞,這是核心娛樂項目。

  其二是「留宿買斷」,支付一筆高昂的費用給「假母」,也就是青樓的老鴇,買斷這個姑娘一晚,或者數晚。

  讓其晚上不再接客,客人進入姑娘的閨房,共赴巫山雲雨。

  基本就是這麼一情況,在此過程中,除了酒菜錢是固定的消費之外,打賞是重中之重,稱之為「纏頭」,金額彈性極大,是客人財力與風度的展示。

  聽完後陳岳頗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他沒想到古代人逛青樓,竟然有這麼多門道。

  但仔細觀察不難發現,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賺錢而服務。

  陳岳想了想,點了個五百錢的席,在水月閣屬於普通檔次,自然是沒有資格進入二三樓的雅間,就在一樓大廳。

  這也是大多數人的選擇,大廳內有二十來張桌子,此刻已經坐滿了大半,基本每一桌除了席糾外,都點了陪酒的姑娘。

  在樓梯的交匯處有個圓形台子,布置的很漂亮,此時正有姑娘們在上面表演歌舞。

  陳岳剛坐下,很快他這一桌的席糾便來了,畫著唐朝女子的經典妝容,以陳岳的審美來看,只能說勉強可接受。

  雖然她畫著濃妝,但陳岳估摸著其年齡在三十來歲左右,在青樓,這個年紀的女子已經屬於老人了。

  靠著自己賺不到什麼錢,除去那些有人贖身,給人家當小妾的,剩下的要麼就花錢給自己贖身,要麼就留在青樓當席糾,憑藉豐富的經驗,讓客人們多花錢。

  她自稱為蘇三娘,說話時總是有意無意的往陳岳身上蹭,滿是勾引的眼神,雖然是席糾,但同樣是妓。

  如果運氣好能被客人看中,買斷個一兩日,賺的錢可比當席糾多多了,而且陳岳看上去十分俊朗,正是她們最喜歡的那種類型。

  妓也是女人,反正是陪酒陪睡,此種養眼的男人,起碼比那些大腹便便,又丑又挫的好許多。

  「老爺,您喜歡何種女子?是否讓她們來見見?」

  蘇三娘見陳岳對自己毫無興趣,也放棄了勾引他的想法,推薦起了姑娘。

  她已經知道了陳岳的情況,一個從外地來長安的客商,而且從他對青樓的了解來看,應該是不經常逛青樓。

  由此她判斷,此人家中應當是有個強勢的母老虎,在家鄉不敢去青樓,來了長安就想好好放縱快活下。

  這樣的人屬於優質客戶,只要姑娘們肯賣力,肯定能敲出不少錢來。

  一旦陳岳點了姑娘,後續的所有消費,青樓拿六成,姑娘拿三成,她可以拿一成。

  陳岳喝了口酒,笑道。

  「不急,你們水月閣是否有個叫紅玉的姑娘?她眼下應當三十多歲。」

  蘇三娘愣了下,用古怪的眼神看著陳岳,糾結再三後試探性的說道。

  「老爺,我們水月閣有更加年輕漂亮的姑娘,不過您說的紅玉,三娘卻是認識,她已經不在我們樓子了。」

  「哦?她如今在何處?」

  陳岳立馬問道,此女年紀和紅玉相仿,所以她的話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這……」


  蘇三娘看了眼陳岳,露出一抹為難,陳岳見此秒懂,立刻取出二百錢放桌上。

  為了方便花錢,唐朝人會將銅錢以十,五十,一百分別串起來,否則一貫錢有一千玫,得數到什麼時候。

  陳岳身上的錢,都是一百枚一串,就是為了方便使用。

  見到錢,蘇三娘立刻眉開眼笑,高興的收下。

  「老爺,您說的紅玉,她在貞觀八年時,就已經被東市做酒樓的趙大掌柜贖了身,享福去了。」

  陳岳揉了揉鼻子,原本只是隨便一猜,沒想到真讓他說中了。

  老爺子這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民,果然只是人家塘里的一條魚,還傻乎乎的說什麼真愛,念著給人家贖身呢。

  「老爺,您為何要打探紅玉啊?莫非你們此前認識?」

  蘇三娘說著,又往陳岳這湊了湊,將身體貼著他胳膊。

  陳岳早就想好了說辭,笑道。

  「哦,早年家裡的一個長輩來長安做生意時,與這位紅玉姑娘交情頗深,此番過來他特意讓我來問問看。

  我家這位長輩十年前五六十歲,看上去頗為憨厚,像個干苦力的老農,你既然與紅玉認識,可有印象?」

  本來只是隨口一問,誰知蘇三娘竟然點頭了。

  「老爺說的,難道是費翔費老爺子?您是他的晚輩?」

  「費翔?臥槽?」

  陳岳嘴裡的酒差點沒噴出來,他敢肯定,這一定就是老爺子在長安用的化名。

  難怪當時他怎麼問,老爺子就是不說。

  「他化名費翔,我字彥祖,哈哈哈,這他麼的……」

  陳岳實在有些繃不住,笑出聲來,讓一旁的蘇三娘滿臉困惑。

  就在這時,一位身穿紫色錦緞華袍的年輕男子,帶著兩個僕人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他一出現,水月閣的假母立刻滿臉笑容的迎了上去,二話不說先行了一個大禮。

  只是還沒開口,就被他滿臉不耐煩的揮手打斷。

  「別說這麼多廢話,將蘭兒叫過來。」

  陳岳注意到,正在吃飯的很多客人,甚至是姑娘們都看了過去,臉上帶著激動和仰慕。

  「他是何人?」

  蘇三娘也在看這個年輕人,聞言趕緊對他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一手作喇叭狀,在陳岳耳邊小聲低語。

  「老爺說話小聲些,他是陳國公府的二公子,脾氣古怪,切莫不可招惹。」

  「陳國公府?侯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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