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胡善仁當真是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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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濤思索片刻,旋即將他知道的情況如實相告。

  陳岳品著茶水一眼未發,靜靜聆聽。

  「……大人,情況便是如此了,胡大善人雖是商賈,但他的良善之舉當為吾等楷模,就連當今陛下對他也頗有讚許。」

  據范濤所言來看,胡善仁的確是個大慈善家,最難能可貴的是,他家財萬貫,卻始終與當年的結髮之妻相愛如賓,這在當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些有錢商賈哪個不是貪圖享受,三妻四妾,胡善仁還花高價買了很多珍貴藏書,免費給那些寒門學子借閱,故而在仕林中的口碑也很高。

  五年前成為皇商後,名聲更是進一步提升,就連一些朝廷官員在他面前,也需保持足夠的尊敬。

  故而此事才會鬧的如此之大。

  在大唐,皇商和官商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者通過少府監、將作監、太府寺等宮廷機構,獲得特許經營權,為皇室提供專屬服務的商人,直接服務皇帝私庫(內帑)與宮廷消費。

  而官商與地方政府合作,承辦軍需、漕運等公共事務。

  一旦成為皇商,社會地位將會迎來躍遷,尤其是他們的後代可以正常參加科舉,入仕為官。

  但各種條件也是極為苛刻。

  「難道真是我想錯了?」

  陳岳皺眉沉思,照范濤而言只剩下了一種情況,就是厲鬼索命,莫非時空門當真讓自己去抓住那什麼鬼童子嗎?

  正在他陷入糾結之時,一旁的劉博彥突然說道。

  「范兄,你還記得昔日長安那個萬里布閣嗎?」

  「自是記得,博彥為何突然提起此事?那楊萬里身為皇商,卻以次充好,甚至在綢緞中下毒,早已被滿門抄斬了。」

  劉博彥「嗯」了一聲。

  「昔日舉報楊萬里之人正是胡善仁,他二人還是多年好友,楊萬里死了之後,陳善仁才接替他成為了宮內新的綢緞皇商。」

  范濤眉頭一皺。

  「博彥之意范某不太明白,楊萬里辜負陛下聖意,更是想下毒謀害當今天子,此種奸商死有餘辜。

  胡公確是他的好友不假,但若是我,定然也會大義滅親的,此乃高義之舉。」

  陳岳算是聽明白了,范濤儼然就是胡善仁的粉絲,主觀意志上對其多有偏袒,但劉博彥的話,卻讓陳岳多了些想法。

  他看著范濤問。

  「范大人,你們方才說的楊萬里,他既是皇商,為何要下毒謀害皇帝陛下?」

  「自是受他人挑唆,他當年酷愛胡女,家中養了許多胡女供其享樂,而且常去西域。

  商人唯利是圖,定是那些胡人許以美女重利,驅使他如此做的。」

  陳岳眉頭一挑。

  「如此說來,你說的這些都是猜測?可有證據?」

  「案發之後,雖然此賊咬死不認,但公廨在他家卻搜查到了一些書信,上面寫的正是胡文,是他在西域和一些心懷不軌的胡人,欲要通過綢緞下毒,謀害聖天子,使我大唐陷入動亂的陰謀。」

  陳岳聽完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大人何故發笑?范某說的有何不妥?」

  范濤見他如此心裡有些不悅,這是在嘲諷他們公廨辦案不力嗎?

  但人證物證俱在,他認為此案沒有任何問題。

  「僅憑一些書信,和一些人所謂的告發就斷定此人有罪,不覺的有些兒戲了嗎?」

  陳岳現在幾乎敢斷定,胡家的案子一定與楊萬里案有關係,極有可能是復仇。

  楊萬里那時已經是皇商,家裡有錢,妻妾成群,而且還有一定的社會地位,這種人怎麼可能會受胡人的挑唆,通過下毒的手段去謀害皇帝。

  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些綢緞送過去後會被嚴格盤查,為何偏偏在那回他以次充好,結果人家細查下發現有毒。

  如此愚蠢的行為,豈是一個精明商人所能幹出來的事。

  胡善仁身為好友,卻在這時告他一狀,事後還接替他成為了綢緞皇商,怎麼看這裡頭也有問題。

  「時空門給我發布這一任務,其目的是想讓我給楊萬里沉冤昭雪嗎?」


  可天下如此之大,蒙冤之人何其之多,時空門為何偏偏挑中了胡家和當初的楊萬里。

  范濤不知陳岳心中所想,他壯起膽子反問。

  「大人,人證物證俱全為何不能定罪?既在他家中搜出書信往來,何來兒戲一說?」

  陳岳覺的與這些古人說話很累,也懶的和他解釋那麼多。

  「當初天子下令將楊家滿門抄斬,果真所有楊家人都死了嗎?是否有遺漏?」

  「大人的意思……莫非那血童子是楊家之魂所化之厲鬼,因恨胡公當年揭露其罪行,故而索命?」

  其實范濤也不是個迷信鬼神之人,但胡家兄弟的死法實在可怖,除了厲鬼索命再無其他可能。

  「是人是鬼暫且不說,我問你,當年楊家可有漏網之魚?」

  范濤想了一會。

  「當年楊家三十一口在東市被滿門抄斬,眾人皆知,並無遺漏。」

  「不,定是有遺漏的,且極大可能就隱匿在胡家當中。」

  「什麼?大人,您怎知曉此事?」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范濤定然不信,可眼下說出此言的是神農使,他不得不重視。

  距離半個月時間越來越近,案子到現在尚未有一點眉目,他無比焦急。

  厲鬼他抓不到,但若是人扮鬼,那就不同了。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這樣,此事你們先不要張揚出去,或許真是我猜錯了也不一定。

  范大人,你回長安之後,幫我查清楚胡家下人的情況,尤其是這五年來新入府的,有機會接觸到胡文淵兄弟二人的。」

  陳岳說的這些,目前還都是猜測,無憑無據,見劉博彥在一旁支支吾吾想說什麼,陳岳看了他一眼。

  「你可是有話要說,但說無妨。」

  「是,大人,若當真是楊萬里的家人為了報仇,為何不殺胡公,偏偏對其兩個兒子下手?還有,他究竟又是如何殺人的?」

  「博彥所言有理,恕范某愚鈍,同樣想不通。」

  陳岳放下茶杯,輕輕一笑。

  「誰說報仇非要殺仇人了?」

  此言讓兩人更為困惑。

  「胡善仁已是花甲之年,縱然讓他活又能活多少年?但若是讓他在做壽之日,親眼看著兩個兒子慘死,白髮人送黑髮人。

  難道不是報仇嗎?你們說他這兩個兒子飽讀詩書,俱是才子,那定是胡善仁最大的驕傲,是他最在意的人。

  故而殺了他們兩個,讓胡胡善仁餘生在痛苦之中渡過,遠比殺了他更加殘酷。

  再說殺人手段,在我們蓬萊有一種說法,稱之為「心理犯罪」,說白了便是通過某些手段,讓人產生某種幻覺,在心底深處極度恐懼某件事或某個人。

  一旦時機成熟,根本不用親自動手,只需將人心中最大的恐懼激發出來,並加以一些致幻的手段相佐,便可殺人於無形,讓人活活被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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