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斷手
她伸回一隻手，朝後面的慕容雪比劃，示意推她。
慕容雪游上前，雙手抵住盧玉的屁股，用力推，但洞口太窄，盧玉又被潛水服撐得臃腫，怎麼推都推不動。
黃書劍拉開慕容雪，自己游到盧玉身後。
他抬起腳，對準盧玉的屁股，猛地一踹。
盧玉整個人像條泥鰍，嗖地鑽了進去，消失在洞口那邊。
慕容雪回頭看了黃書劍一眼，隔著潛水服和玻璃視窗，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然後朝黃書劍擺擺手。
黃書劍明白她的意思……不要用腳踹她。
他點點頭，後退一步。
但慕容雪又搖搖頭，不是這個意思。
她指了指黃書劍的腳，擺擺手，又指了指黃書劍的雙手。
黃書劍這才完全明白，用手推可以，用腳不行。
慕容雪轉身，開始往洞口鑽，果然，她也卡住了，屁股露在外面。
黃書劍游上前，伸出雙手，抵住她的屁股，用力一推。
慕容雪也鑽了進去。
黃書劍跟著鑽進去，洞口確實窄，擠得潛水服嘎吱作響，但鑽過去後，裡面就寬敞了些，甚至能轉身。
他回頭，等了一會兒。
林知畫鑽了進來，她也卡了一下，但沒前兩人那麼嚴重。黃書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拽，把她拉了過來。
至於秦墨……
黃書劍沒等，轉身繼續往前游。
只是他心裡閃過一個疑問：這麼窄的洞口，盧玉和慕容雪兩個女孩子都卡住，那高大魁梧的無頭殭屍，是怎麼進來的？
遊了一段，通道里的水開始變渾。
剛才他們鑽洞時攪起了水底的泥沙，現在視線一片模糊，好在有繩索指引，不至於迷路。
黃書劍順著繩索往前游，方向是斜向上的。
突然，頭頂一輕。
他破水而出。
幾隻手伸過來，把他拉了上去。
黃書劍摘下頭盔，喘了口氣，頭燈照亮了周圍。
這是一個山體內部的空腔，不大，五六平方的樣子。
腳下是濕滑的岩石，頭頂是粗糙的岩壁，有些地方還在滲水，滴滴答答往下落。
馬勇真、盧玉、慕容雪已經上來了，正靠著岩壁休息，喘著粗氣。
穿著笨重的潛水裝備，又鑽了狹窄通道，對體力消耗很大。
過了一會兒，林知畫也上來了，她雖然沒練武，但體力不錯，只是喘得厲害。
秦墨最後一個上來，他摘下頭盔，臉不紅氣不喘，像只是散了個步。
他打量四周，語氣平靜：「山體空腔，這空氣……應該還有細縫和外面連通，不用擔心窒息，可以在這裡休整。」
黃書劍看向其他人：「都沒事吧？」
眾人點頭，馬勇真檢查了潛水裝備，確認沒有破損。
「我一路下來，都很安靜。」馬勇真說，「不過現在水渾了，看不清下面，得等泥沙沉澱，才能繼續往下。」
盧玉補充：「這裡應該不是榮親王墓的正門，可能是修建墓穴的工人，給自己留的後門，和地下河連通，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這麼深，那些工人沒有潛水裝備，能逃出去嗎？」
馬勇真搖頭：「水性再好，從這麼深潛上去，不死也廢了。」
眾人都沉默了，大家都知道，那個留後門的工人，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這時，靠著岩壁坐著的林知畫忽然小聲對身邊的黃書劍嘟囔了一聲：
「書劍，你幹嘛？」
黃書劍一愣，看向她。
林知畫瞪著他，臉有些紅：「我是你姐！你老實點！」
黃書劍更疑惑了：「什麼？」
「拿開你的手！」林知畫的聲音帶上了怒意。
黃書劍舉起自己的右手：「我手在這兒。」
林知畫扭頭一看，不由一頓。
可她分明感覺到，自己屁股下面墊著一隻手，雖然隔著厚厚的潛水服，感覺不到溫度，但那形狀，那觸感，分明就是一隻手！
她猛地伸手，往屁股下一抓……
抓住了一隻手腕。
她抓著那隻「鹹豬手」，怒氣沖沖地瞪著黃書劍：「非要我抓現行嗎？」
說完，她用力一拽，那隻手被她拽了出來。
可與此同時，黃書劍也一臉無辜地舉起了自己的左手。
一下子，出現在林知畫面前的，有五隻手：她自己的兩隻，黃書劍的兩隻，還有一隻……
被她抓在手裡的，那隻多出來的手。
頭燈光束聚焦過去。
那是一隻斷手。
準確說，是一截枯骨，從手腕到小臂，骨頭已經發黑，表面坑坑窪窪，像是被水泡了很久，手指蜷曲著，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沒有血肉皮膚，只有骨頭。
林知畫呆住了。
然後她尖叫一聲，猛地甩開枯骨。
枯骨啪嗒掉在地上，在岩石上滾了兩圈，停在空腔中央。
所有人頭燈的光束都聚焦過去。
光束交錯，影子亂晃。
馬勇真立刻警惕，左右查看，盧玉和慕容雪也靠在一起，背對背，警惕地看著四周。
秦墨蹲下身，仔細查看那截枯骨。
空腔里一片死寂，只有水滴聲，還有粗重的呼吸聲。
黃書劍看了一圈，開口：「別慌，就這一隻手。」
頭燈光束穩定下來，聚焦在枯骨上，確實，除了這截斷手，空腔里再沒有其他骸骨。
秦墨撿起枯骨，仔細看了看：「關節粗大，指骨有老繭，應該是工人的手。但是……」
他頓了頓：「為什麼只有一隻手？」
林知畫已經鎮定下來，指著自己剛才坐的地方：「我坐在那兒，墊到的。」
眾人看向那處岩壁，岩壁嚴絲合縫，沒有任何縫隙。
秦墨又把枯骨舉到燈光下，查看斷口：「斷口不平整，像是被巨大力量硬生生扯斷的。」
盧玉皺眉：「難道是那個無頭殭屍搞的鬼？屍體……在水下？」
所有人看向黑漆漆的水面。
剛才他們就是從這水裡上來的，現在想想，水裡可能漂著一具屍體，還可能缺了一隻手……
一時間，所有人都覺得毛骨悚然。
但等了半晌，水面死寂，沒有任何動靜。
黃書劍開口：「總不能被一截枯骨嚇退，繼續。」
馬勇真第一個響應，他重新戴上頭盔，檢查裝備，然後跳入水中。
其他人也陸續下水。
這一次下潛深度淺了些，遊了沒多遠，側面岩壁上就出現了一個通道，比剛才那個寬敞些。
依次鑽進去。
又是一陣在渾水中摸索，上浮。
再次破水而出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馬勇真已經脫了潛水服，站在岸邊，伸手拉黃書劍上去。
盧玉和慕容雪也上來了，正用頭燈打量著四周，時不時發出驚嘆。
黃書劍爬上岸，摘下頭盔，看向周圍。
這裡不再是天然的空腔，而是一條墓室通道。
四面都是青石砌成的牆壁，平整，嚴實。
牆壁上雕刻著鎮墓神獸的圖案，饕餮、狴犴、睚眥，一個個面目猙獰，在頭燈光束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他們出來的地方，是一汪地面的水池，池子不大，一丈見方，最奇特的是，池子裡盛開著一朵朵蓮花。
不是真花。
是純金打造的蓮花。
花瓣薄如蟬翼，層層疊疊，在頭燈光束下反射著璀璨的金光，蓮葉也是金制的，浮在水面，栩栩如生。
「地涌金蓮。」林知畫爬上岸，看著那些金蓮，眼睛發亮。
「這是前朝皇室很喜歡的墓穴裝飾。」
「在地面挖水池，引入地下活水，種上純金蓮花，寓意『地涌金蓮，財源不斷』。」
「看來我們真的進入榮親王墓了。」
所有人看向通道深處。
頭燈光束照過去，只能照亮十來丈的距離，再往前，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像巨獸張開的嘴，等著吞噬一切闖入者。
黃書劍脫下潛水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
瓶子裡有一條小魚，通體漆黑，只有指甲蓋大小。
它在瓶子裡不安地遊動著，頭始終朝著一個方向……眾人頭頂。
這是鴛鴦磁魚，他在雜耍班子的遺物里找到的，一共兩條，一雌一雄。
《血肉藥冊》上記載，據說無論相隔多遠，兩條魚都會朝著彼此的方向游，至死方休。
黃書劍扣上瓶蓋，將瓶子丟入水池邊的一個石縫裡。
「休息一刻鐘。然後戴上防毒面具，進墓。」
慕容雪游上前，雙手抵住盧玉的屁股，用力推，但洞口太窄，盧玉又被潛水服撐得臃腫，怎麼推都推不動。
黃書劍拉開慕容雪，自己游到盧玉身後。
他抬起腳，對準盧玉的屁股，猛地一踹。
盧玉整個人像條泥鰍，嗖地鑽了進去，消失在洞口那邊。
慕容雪回頭看了黃書劍一眼，隔著潛水服和玻璃視窗，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屁股，然後朝黃書劍擺擺手。
黃書劍明白她的意思……不要用腳踹她。
他點點頭，後退一步。
但慕容雪又搖搖頭，不是這個意思。
她指了指黃書劍的腳，擺擺手，又指了指黃書劍的雙手。
黃書劍這才完全明白，用手推可以，用腳不行。
慕容雪轉身，開始往洞口鑽，果然，她也卡住了，屁股露在外面。
黃書劍游上前，伸出雙手，抵住她的屁股，用力一推。
慕容雪也鑽了進去。
黃書劍跟著鑽進去，洞口確實窄，擠得潛水服嘎吱作響，但鑽過去後，裡面就寬敞了些，甚至能轉身。
他回頭，等了一會兒。
林知畫鑽了進來，她也卡了一下，但沒前兩人那麼嚴重。黃書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拽，把她拉了過來。
至於秦墨……
黃書劍沒等，轉身繼續往前游。
只是他心裡閃過一個疑問：這麼窄的洞口，盧玉和慕容雪兩個女孩子都卡住，那高大魁梧的無頭殭屍，是怎麼進來的？
遊了一段，通道里的水開始變渾。
剛才他們鑽洞時攪起了水底的泥沙，現在視線一片模糊，好在有繩索指引，不至於迷路。
黃書劍順著繩索往前游，方向是斜向上的。
突然，頭頂一輕。
他破水而出。
幾隻手伸過來，把他拉了上去。
黃書劍摘下頭盔，喘了口氣，頭燈照亮了周圍。
這是一個山體內部的空腔，不大，五六平方的樣子。
腳下是濕滑的岩石，頭頂是粗糙的岩壁，有些地方還在滲水，滴滴答答往下落。
馬勇真、盧玉、慕容雪已經上來了，正靠著岩壁休息，喘著粗氣。
穿著笨重的潛水裝備，又鑽了狹窄通道，對體力消耗很大。
過了一會兒，林知畫也上來了，她雖然沒練武，但體力不錯，只是喘得厲害。
秦墨最後一個上來，他摘下頭盔，臉不紅氣不喘，像只是散了個步。
他打量四周，語氣平靜：「山體空腔，這空氣……應該還有細縫和外面連通，不用擔心窒息，可以在這裡休整。」
黃書劍看向其他人：「都沒事吧？」
眾人點頭，馬勇真檢查了潛水裝備，確認沒有破損。
「我一路下來，都很安靜。」馬勇真說，「不過現在水渾了，看不清下面，得等泥沙沉澱，才能繼續往下。」
盧玉補充：「這裡應該不是榮親王墓的正門，可能是修建墓穴的工人，給自己留的後門，和地下河連通，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這麼深，那些工人沒有潛水裝備，能逃出去嗎？」
馬勇真搖頭：「水性再好，從這麼深潛上去，不死也廢了。」
眾人都沉默了，大家都知道，那個留後門的工人，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這時，靠著岩壁坐著的林知畫忽然小聲對身邊的黃書劍嘟囔了一聲：
「書劍，你幹嘛？」
黃書劍一愣，看向她。
林知畫瞪著他，臉有些紅：「我是你姐！你老實點！」
黃書劍更疑惑了：「什麼？」
「拿開你的手！」林知畫的聲音帶上了怒意。
黃書劍舉起自己的右手：「我手在這兒。」
林知畫扭頭一看，不由一頓。
可她分明感覺到，自己屁股下面墊著一隻手，雖然隔著厚厚的潛水服，感覺不到溫度，但那形狀，那觸感，分明就是一隻手！
她猛地伸手，往屁股下一抓……
抓住了一隻手腕。
她抓著那隻「鹹豬手」，怒氣沖沖地瞪著黃書劍：「非要我抓現行嗎？」
說完，她用力一拽，那隻手被她拽了出來。
可與此同時，黃書劍也一臉無辜地舉起了自己的左手。
一下子，出現在林知畫面前的，有五隻手：她自己的兩隻，黃書劍的兩隻，還有一隻……
被她抓在手裡的，那隻多出來的手。
頭燈光束聚焦過去。
那是一隻斷手。
準確說，是一截枯骨，從手腕到小臂，骨頭已經發黑，表面坑坑窪窪，像是被水泡了很久，手指蜷曲著，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沒有血肉皮膚，只有骨頭。
林知畫呆住了。
然後她尖叫一聲，猛地甩開枯骨。
枯骨啪嗒掉在地上，在岩石上滾了兩圈，停在空腔中央。
所有人頭燈的光束都聚焦過去。
光束交錯，影子亂晃。
馬勇真立刻警惕，左右查看，盧玉和慕容雪也靠在一起，背對背，警惕地看著四周。
秦墨蹲下身，仔細查看那截枯骨。
空腔里一片死寂，只有水滴聲，還有粗重的呼吸聲。
黃書劍看了一圈，開口：「別慌，就這一隻手。」
頭燈光束穩定下來，聚焦在枯骨上，確實，除了這截斷手，空腔里再沒有其他骸骨。
秦墨撿起枯骨，仔細看了看：「關節粗大，指骨有老繭，應該是工人的手。但是……」
他頓了頓：「為什麼只有一隻手？」
林知畫已經鎮定下來，指著自己剛才坐的地方：「我坐在那兒，墊到的。」
眾人看向那處岩壁，岩壁嚴絲合縫，沒有任何縫隙。
秦墨又把枯骨舉到燈光下，查看斷口：「斷口不平整，像是被巨大力量硬生生扯斷的。」
盧玉皺眉：「難道是那個無頭殭屍搞的鬼？屍體……在水下？」
所有人看向黑漆漆的水面。
剛才他們就是從這水裡上來的，現在想想，水裡可能漂著一具屍體，還可能缺了一隻手……
一時間，所有人都覺得毛骨悚然。
但等了半晌，水面死寂，沒有任何動靜。
黃書劍開口：「總不能被一截枯骨嚇退，繼續。」
馬勇真第一個響應，他重新戴上頭盔，檢查裝備，然後跳入水中。
其他人也陸續下水。
這一次下潛深度淺了些，遊了沒多遠，側面岩壁上就出現了一個通道，比剛才那個寬敞些。
依次鑽進去。
又是一陣在渾水中摸索，上浮。
再次破水而出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馬勇真已經脫了潛水服，站在岸邊，伸手拉黃書劍上去。
盧玉和慕容雪也上來了，正用頭燈打量著四周，時不時發出驚嘆。
黃書劍爬上岸，摘下頭盔，看向周圍。
這裡不再是天然的空腔，而是一條墓室通道。
四面都是青石砌成的牆壁，平整，嚴實。
牆壁上雕刻著鎮墓神獸的圖案，饕餮、狴犴、睚眥，一個個面目猙獰，在頭燈光束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他們出來的地方，是一汪地面的水池，池子不大，一丈見方，最奇特的是，池子裡盛開著一朵朵蓮花。
不是真花。
是純金打造的蓮花。
花瓣薄如蟬翼，層層疊疊，在頭燈光束下反射著璀璨的金光，蓮葉也是金制的，浮在水面，栩栩如生。
「地涌金蓮。」林知畫爬上岸，看著那些金蓮，眼睛發亮。
「這是前朝皇室很喜歡的墓穴裝飾。」
「在地面挖水池，引入地下活水，種上純金蓮花，寓意『地涌金蓮，財源不斷』。」
「看來我們真的進入榮親王墓了。」
所有人看向通道深處。
頭燈光束照過去，只能照亮十來丈的距離，再往前，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像巨獸張開的嘴，等著吞噬一切闖入者。
黃書劍脫下潛水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
瓶子裡有一條小魚，通體漆黑，只有指甲蓋大小。
它在瓶子裡不安地遊動著，頭始終朝著一個方向……眾人頭頂。
這是鴛鴦磁魚，他在雜耍班子的遺物里找到的，一共兩條，一雌一雄。
《血肉藥冊》上記載，據說無論相隔多遠，兩條魚都會朝著彼此的方向游，至死方休。
黃書劍扣上瓶蓋，將瓶子丟入水池邊的一個石縫裡。
「休息一刻鐘。然後戴上防毒面具，進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