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死靈學說
七日後。
那本巫師書的內容並不多，用不著花費這麼久時間，只是諾倫需要學習巫師界常用的赫爾墨斯語言，才耗費到了現在。
利用格魯多給的內容，以及赫爾曼腦海中的記憶印證，諾倫已經把該語言基礎的內容學的差不多了。
畢竟二世為人，再加上超越常人的精神力加成，雖然談不上過目不忘，但也差不了多少的地步，學習一門新語言，對於諾倫來說並非難事。
又是一日正午。
在同樣的房間，同樣的書桌面前，諾倫的面前擺放著一本新裝訂而成的羊皮書卷。
巫師書裡面所記載的內容經過雙重驗證過後，都被諾倫謄抄到了這本新書上。
而同樣的內容，赫爾曼手中也有著一本抄本。
讓諾倫有些意外的是，沒想到這個貴族，竟然同樣擁有著巫師方面的天賦，經過了巫師書判定。
本來他還想著利用這隱患坑死對方，但現在看來……
唉，還是他這個穿越者太心善了。
「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這個貴族少爺這麼誠實，在翻譯巫師書的時候竟然還真沒有欺騙我，騎士呼吸法我利用狀態面板測試過了，也沒見有什麼大問題，該說是剛出社會，所以太真誠了點？」
當然，說是這麼說，該動手的時候還是不會手軟的。
想到這裡，諾倫收住了心緒，開始閱讀起眼前謄抄下來的巫師書內容。
這段時間一直在忙著翻譯，他也沒有細看，現在才有心思好好整理。
這本巫師書的內容大概分為四個板塊的內容，分別為【死靈學說】、【巫師概述】、【基礎冥想法】、【0級法術】。
果然，跟他猜測的不錯，這是一本死靈學派的——招生手冊。
翻開率先看到的，是【死靈學說】。
【死靈學說】，是以第一視覺記錄日記的口吻，從一個高階巫師的角度，來將該學派的基礎理論與巫師文明的宏大目標聯繫在一起的言論。
內容如下:
如果說，凡人國度的三大支柱，是以木材為主的能源，書籍為承載的信息，金銀鐵器為代表的材料，那麼巫師文明的三大支柱，則為象徵著唯心層面的靈魂，代表著唯物方面的物質，以及那宇宙萬物中難以理解，永無止境的真理。
真理是巫師文明精神上的永恆追求，是意識與思維中形上學的概念之物，物質是客觀世界的存在，靈魂是唯心世界的象徵……由此所衍生出了巫師文明三大終極目標——
【世界悖論】、【靈魂黃金】與【本源之弦】。
所以所謂的【世界悖論】，並不是指世界的漏洞，而是指我們對於那些超出尋常認知，違反常理的未知現象進行研究。
就比如我們一直認知中的時間這個概念，其實在大宇宙的尺度下，是並不存在的，過去、未來、現在可以同時存在，又比如在微觀世界的盡頭，是與否這兩個完全非此即彼的對立，卻有可能同時出現……
那蘊藏在宇宙深處的終極真理，是如此的違反我們過往的認知，以至於到達我們認知中感到荒謬的地步。
但真理就是真理，萬物皆有秩序，宇宙自有規律，既然存在，那就說明其合理性。
於是我們通過研究中，從不可能到可能，從未知到已知，從悖論到邏輯，最後收納到我們巫師的體系之中。
而這，就是我們巫師文明的終極目標——【世界悖論】。
將這世間一切不合理的現象歸納為可總結的知識，最終得到宇宙的終極真理。
針對這一偉大的課題，上古巫師們前仆後繼地投入研究，才由此誕生出了另外兩個終極追求【本源之弦】與【靈魂黃金】！
【本源之弦】是針對物質世界最基礎的研究，無盡的能源、血肉的飛升、奇械的創造……都來自於巫師對宇宙的宏觀、微觀兩大世界最深刻的研究。
而【靈魂黃金】，則是我們這些在大宇宙尺度下，比塵埃還要渺小的種族，能夠獲得堪比宇宙黃金一般近乎永恆的靈魂，是我們整個巫師文明超凡體系的基石。
上古巫師們從唯心到唯物，竟然化虛假為真實，開發出了冥想法，從一等學徒到三等學徒，將精神力凝練成就正式巫師，再升華成可以出現在現實的精神力，誕生出可以干涉現實的真靈，直至由意志決定現世物理的法則……一步又一步的淬鍊，一步又一步的打磨，於那不可思議的階梯上攀登，煉造出了靈魂的不朽黃金，才自此開啟了輝煌浩瀚的巫師文明。
所以每一位巫師在踏入這條追求真理的道路之時，就要想清楚，自己所走的道路，所追求的真理，是這三大目標中的哪一個，並由此衍生出自己的道路，才能登上那靈魂的長階，摘取不朽的黃金，推開那真理的殿堂……
而我們死靈派系，則是基於巫師文明三大目標中的【世界悖論】，衍生出針對古往今來無數種族，無數生靈都逃脫不了的【死亡】的研究……
「世界悖論、本源之弦、靈魂黃金？」諾倫仔細看了上面的內容，不由用手撫摸了下巴，若有所思，「規則、物質、唯心，這種針對宇宙最本質思考的問題，能走出這一步，恐怕能源與材料對於巫師來說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他們已經開始真正接觸到了宇宙基礎規則的本身……」
諾倫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後繼續看了下去:
凡人何其的愚昧，總是無法理解巫師的偉大。他們認為我們死靈派的巫師只會玩弄屍體、褻瀆靈魂，製造那所謂的亡靈天災來恐懼他們這些如同螻蟻一般弱小的存在，更讓人感到氣憤的是，有些死靈派系的巫師竟然真的認可了這些螻蟻的觀念，拿那點淺薄的知識跟見解，又學了一點邊緣的知識，就把我們所謂的死靈巫師，定義成利用屍體來獲得永生的異類……當真是螻蟻一思考，巨龍就發笑。
他們都不用那種思維僵化，心靈腐爛的頭腦好好想一想，連宇宙世界賜予我們原本的軀體都沒有辦法獲得不朽，又憑什麼認為埋到土地里腐爛的死屍，能給予我們永世的長存？
是以想要獲得真正的不朽，研究的方向，並不是在於轉化成亡者，而是——
對死亡定義
對死亡定義？
諾倫眉頭一挑，繼續翻頁:
在我們死靈派系看來，對死亡定義，才是獲得真正不朽的關鍵，由此也衍生出了不同的理論研究實踐學派。
有的學派通過研究無數的生靈發現，死亡對於不同生靈，不同物種的定義是不同的。
凡人只要肉體死去，那基本就跟死亡無異；而亡靈本來就沒有肉體，想要死去得需要魂魄的消亡；靈魂的消亡無法終結竊魂者，得需要人為地抹去它每一道靈魂寄生詛咒；夢魘的死亡，得需要知情人遺忘掉屬於它的記憶……所以說，不同的種族、生靈，對於死亡的定義或者說認定，是不一樣的。
肉體的腐朽、靈魂的消散、媒介的終結、記憶的遺忘……不同的種族，在死亡的判定上存在不同。
由此我們得出個推論，如果說死亡是最終的終點，但對於不同種族來說，哪怕在同一個起點出生，他們到達終點的距離，都是不一樣的。
凡人的死亡只需要肉體的腐朽，但亡者的死亡得需要靈魂的消散，而夢魘的死亡，更是在肉體腐朽、靈魂消散、媒介終結的基礎上，所有的生靈忘掉屬於它的夢，才會徹底的走向終結。
那既然如此，那我們能不能在肉體徹底的腐朽之前，轉化成亡靈，在靈魂消散的時候轉化成竊魂者，在媒介終結的時候轉化成夢魘……通過本質的轉化，更改我們對死亡的定義，以至於到達終點的距離無限延長。
就像兩分法的悖論一般，物體必須經過無限個中點才能到達終點，但無限分割使運動無法完成
或許終有一天會到達那個終點，但在無限延長的距離里，我們卻可以擁有那堪比神靈一般漫長的壽命。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生命轉化比得上死亡降臨的速度，對死亡的定義一層又一層的改變，我們到達這個終點的距離，就會無限的延長。
這就是我們現在死靈學派中最正統的理論與方法，通過研究死亡的定義，轉化本質，使我們無限接近於死亡，但卻又無法到達，從亡靈、巫妖、竊魂者、到夢魘、神孽……各種形態的轉化皆是出於此理論誕生。
基於這個理論上所誕生的宇宙終極的思考，或許生命與死亡，生存與毀滅，並不是我們想像的那般分明……
而有的死靈派系的人卻認為，人死去並不是消失了，而是成為與我們現實世界截然不同的存在。
就比如在巫師文明關於黑洞的推測公式中，黑洞的解存在一個時空繁衍版本，即為白洞。
而在關於死亡的解中，亦有巫師發現，其同樣擁有著一個時空繁衍的版本，就如在推演中進入黑洞，會從白洞中出來一般，進入死亡也會從一個反死亡世界出現。
也就是說，在他們看來，死去人並沒有真正的消失，而是出現在了一個與我們當今現實規則截然相反的宇宙。
我們這個宇宙的人死去到了他們的宇宙，而那個宇宙的人死去又回到了我們的宇宙，就猶如陰與陽，生與死兩極一般，不斷的轉換輪迴。
並且通過研究發現，有些人明明與高階生靈並不存在關係，但從出生開始就能模糊擁有著不屬於他們的記憶。
在燒紙或者祭奠亡魂之時，總會有種無法理解的異象誕生，讓他們感覺到好像逝去的親人還在旁邊……
所以我們猜測，能夠貫穿這兩個宇宙之物的，唯有生靈最寶貴，也是最獨一無二的靈魂。
是以我們嘗試將靈魂中的各種思想、念頭、情感與現實物質相結合，從而打穿兩個宇宙的縫隙，通過不斷的轉換輪迴，獲得真正意義上的永生，而由此則衍生出了【詛咒學說】，死靈派系中的詛咒學派……
還有的死靈學派認為，生命與死亡，並非兩個極端對立的個體，而是一體的，是處於生與死的疊加態。
就像箱子裡的貓（薛丁格的貓）一樣，關於個體的生死，其餘生靈是一個觀測者，他們的想法認知與客觀世界的結合，從而決定了一個人是生是死，所以逃避死亡的關鍵並不在於阻止腐朽，而是欺騙世界……
諾倫仔細翻看了一下後面的學說，還有著微觀世界多世界詮釋、克隆悖論與信息性死亡、生命本身悖論與大宇宙熵增的毀滅……
由此還衍生出【死靈學】、【詛咒學】、【通靈學】、【維生學】、【克隆學】等各種不同的學說。
這些內容，整整占據了這本書籍近1/3的扉頁。
該說這招生手冊的確是硬核啊，不是怎麼吹噓死靈巫師如何偉大，如何恐怖，而是在真正意義上的從思想觀念，來尋求同道者。
恐怕那亡者視界只是為了逼迫那些有點天賦但沒什麼能力的凡人入內，但對於天才來說，這種威脅反而會引來反感。
於是死靈學派將對於死亡最本質的理論研究，展現在了書中，來吸引真正的天驕……
「連一個派系都能開始研究這種形上學的哲學理念，巫師文明本身，無論是支柱還是追求，都已經不把能源與材料放到首位，如果用卡爾達舍夫的文明理論來看，巫師文明的等級恐怕相當之高啊……」諾倫仔細看完了這些內容，不由有些驚嘆，「難怪能夠成為傳說中不講道理，背靠規則，全知全能神靈的對手，單單是對方理論與實踐的深度，都絕對不是一般的文明能夠抗衡的，並且……」
根據對方的終極目標來看，已經開始逐漸超越了現實物質材料，能源的本身，開始接觸到了更加虛無縹緲的東西，是否說明越高等的文明，祂們就開始越接觸這方宇宙的規則，甚至思考乃至於實現形上學的哲學概念？
並且對方講了這麼多這些理論，是否說明巫師道路想要走的更遠，不僅在於精神力與肉體的蛻變升層，還要選定自己的目標探索世界，並且創造出一條獨屬於自己的道路？
「……這倒是給我很有啟發，不過眼下來看，這還是太遠了，還是關注點自己能處理的事。」
想到這裡，諾倫繼續低下了頭，而下一頁，則是——【巫師概論】。
那本巫師書的內容並不多，用不著花費這麼久時間，只是諾倫需要學習巫師界常用的赫爾墨斯語言，才耗費到了現在。
利用格魯多給的內容，以及赫爾曼腦海中的記憶印證，諾倫已經把該語言基礎的內容學的差不多了。
畢竟二世為人，再加上超越常人的精神力加成，雖然談不上過目不忘，但也差不了多少的地步，學習一門新語言，對於諾倫來說並非難事。
又是一日正午。
在同樣的房間，同樣的書桌面前，諾倫的面前擺放著一本新裝訂而成的羊皮書卷。
巫師書裡面所記載的內容經過雙重驗證過後，都被諾倫謄抄到了這本新書上。
而同樣的內容，赫爾曼手中也有著一本抄本。
讓諾倫有些意外的是，沒想到這個貴族，竟然同樣擁有著巫師方面的天賦，經過了巫師書判定。
本來他還想著利用這隱患坑死對方，但現在看來……
唉，還是他這個穿越者太心善了。
「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這個貴族少爺這麼誠實，在翻譯巫師書的時候竟然還真沒有欺騙我，騎士呼吸法我利用狀態面板測試過了，也沒見有什麼大問題，該說是剛出社會，所以太真誠了點？」
當然，說是這麼說，該動手的時候還是不會手軟的。
想到這裡，諾倫收住了心緒，開始閱讀起眼前謄抄下來的巫師書內容。
這段時間一直在忙著翻譯，他也沒有細看，現在才有心思好好整理。
這本巫師書的內容大概分為四個板塊的內容，分別為【死靈學說】、【巫師概述】、【基礎冥想法】、【0級法術】。
果然，跟他猜測的不錯，這是一本死靈學派的——招生手冊。
翻開率先看到的，是【死靈學說】。
【死靈學說】，是以第一視覺記錄日記的口吻，從一個高階巫師的角度，來將該學派的基礎理論與巫師文明的宏大目標聯繫在一起的言論。
內容如下:
如果說，凡人國度的三大支柱，是以木材為主的能源，書籍為承載的信息，金銀鐵器為代表的材料，那麼巫師文明的三大支柱，則為象徵著唯心層面的靈魂，代表著唯物方面的物質，以及那宇宙萬物中難以理解，永無止境的真理。
真理是巫師文明精神上的永恆追求，是意識與思維中形上學的概念之物，物質是客觀世界的存在，靈魂是唯心世界的象徵……由此所衍生出了巫師文明三大終極目標——
【世界悖論】、【靈魂黃金】與【本源之弦】。
所以所謂的【世界悖論】，並不是指世界的漏洞，而是指我們對於那些超出尋常認知，違反常理的未知現象進行研究。
就比如我們一直認知中的時間這個概念，其實在大宇宙的尺度下，是並不存在的，過去、未來、現在可以同時存在，又比如在微觀世界的盡頭，是與否這兩個完全非此即彼的對立，卻有可能同時出現……
那蘊藏在宇宙深處的終極真理，是如此的違反我們過往的認知，以至於到達我們認知中感到荒謬的地步。
但真理就是真理，萬物皆有秩序，宇宙自有規律，既然存在，那就說明其合理性。
於是我們通過研究中，從不可能到可能，從未知到已知，從悖論到邏輯，最後收納到我們巫師的體系之中。
而這，就是我們巫師文明的終極目標——【世界悖論】。
將這世間一切不合理的現象歸納為可總結的知識，最終得到宇宙的終極真理。
針對這一偉大的課題，上古巫師們前仆後繼地投入研究，才由此誕生出了另外兩個終極追求【本源之弦】與【靈魂黃金】！
【本源之弦】是針對物質世界最基礎的研究，無盡的能源、血肉的飛升、奇械的創造……都來自於巫師對宇宙的宏觀、微觀兩大世界最深刻的研究。
而【靈魂黃金】，則是我們這些在大宇宙尺度下，比塵埃還要渺小的種族，能夠獲得堪比宇宙黃金一般近乎永恆的靈魂，是我們整個巫師文明超凡體系的基石。
上古巫師們從唯心到唯物，竟然化虛假為真實，開發出了冥想法，從一等學徒到三等學徒，將精神力凝練成就正式巫師，再升華成可以出現在現實的精神力，誕生出可以干涉現實的真靈，直至由意志決定現世物理的法則……一步又一步的淬鍊，一步又一步的打磨，於那不可思議的階梯上攀登，煉造出了靈魂的不朽黃金，才自此開啟了輝煌浩瀚的巫師文明。
所以每一位巫師在踏入這條追求真理的道路之時，就要想清楚，自己所走的道路，所追求的真理，是這三大目標中的哪一個，並由此衍生出自己的道路，才能登上那靈魂的長階，摘取不朽的黃金，推開那真理的殿堂……
而我們死靈派系，則是基於巫師文明三大目標中的【世界悖論】，衍生出針對古往今來無數種族，無數生靈都逃脫不了的【死亡】的研究……
「世界悖論、本源之弦、靈魂黃金？」諾倫仔細看了上面的內容，不由用手撫摸了下巴，若有所思，「規則、物質、唯心，這種針對宇宙最本質思考的問題，能走出這一步，恐怕能源與材料對於巫師來說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他們已經開始真正接觸到了宇宙基礎規則的本身……」
諾倫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後繼續看了下去:
凡人何其的愚昧，總是無法理解巫師的偉大。他們認為我們死靈派的巫師只會玩弄屍體、褻瀆靈魂，製造那所謂的亡靈天災來恐懼他們這些如同螻蟻一般弱小的存在，更讓人感到氣憤的是，有些死靈派系的巫師竟然真的認可了這些螻蟻的觀念，拿那點淺薄的知識跟見解，又學了一點邊緣的知識，就把我們所謂的死靈巫師，定義成利用屍體來獲得永生的異類……當真是螻蟻一思考，巨龍就發笑。
他們都不用那種思維僵化，心靈腐爛的頭腦好好想一想，連宇宙世界賜予我們原本的軀體都沒有辦法獲得不朽，又憑什麼認為埋到土地里腐爛的死屍，能給予我們永世的長存？
是以想要獲得真正的不朽，研究的方向，並不是在於轉化成亡者，而是——
對死亡定義
對死亡定義？
諾倫眉頭一挑，繼續翻頁:
在我們死靈派系看來，對死亡定義，才是獲得真正不朽的關鍵，由此也衍生出了不同的理論研究實踐學派。
有的學派通過研究無數的生靈發現，死亡對於不同生靈，不同物種的定義是不同的。
凡人只要肉體死去，那基本就跟死亡無異；而亡靈本來就沒有肉體，想要死去得需要魂魄的消亡；靈魂的消亡無法終結竊魂者，得需要人為地抹去它每一道靈魂寄生詛咒；夢魘的死亡，得需要知情人遺忘掉屬於它的記憶……所以說，不同的種族、生靈，對於死亡的定義或者說認定，是不一樣的。
肉體的腐朽、靈魂的消散、媒介的終結、記憶的遺忘……不同的種族，在死亡的判定上存在不同。
由此我們得出個推論，如果說死亡是最終的終點，但對於不同種族來說，哪怕在同一個起點出生，他們到達終點的距離，都是不一樣的。
凡人的死亡只需要肉體的腐朽，但亡者的死亡得需要靈魂的消散，而夢魘的死亡，更是在肉體腐朽、靈魂消散、媒介終結的基礎上，所有的生靈忘掉屬於它的夢，才會徹底的走向終結。
那既然如此，那我們能不能在肉體徹底的腐朽之前，轉化成亡靈，在靈魂消散的時候轉化成竊魂者，在媒介終結的時候轉化成夢魘……通過本質的轉化，更改我們對死亡的定義，以至於到達終點的距離無限延長。
就像兩分法的悖論一般，物體必須經過無限個中點才能到達終點，但無限分割使運動無法完成
或許終有一天會到達那個終點，但在無限延長的距離里，我們卻可以擁有那堪比神靈一般漫長的壽命。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生命轉化比得上死亡降臨的速度，對死亡的定義一層又一層的改變，我們到達這個終點的距離，就會無限的延長。
這就是我們現在死靈學派中最正統的理論與方法，通過研究死亡的定義，轉化本質，使我們無限接近於死亡，但卻又無法到達，從亡靈、巫妖、竊魂者、到夢魘、神孽……各種形態的轉化皆是出於此理論誕生。
基於這個理論上所誕生的宇宙終極的思考，或許生命與死亡，生存與毀滅，並不是我們想像的那般分明……
而有的死靈派系的人卻認為，人死去並不是消失了，而是成為與我們現實世界截然不同的存在。
就比如在巫師文明關於黑洞的推測公式中，黑洞的解存在一個時空繁衍版本，即為白洞。
而在關於死亡的解中，亦有巫師發現，其同樣擁有著一個時空繁衍的版本，就如在推演中進入黑洞，會從白洞中出來一般，進入死亡也會從一個反死亡世界出現。
也就是說，在他們看來，死去人並沒有真正的消失，而是出現在了一個與我們當今現實規則截然相反的宇宙。
我們這個宇宙的人死去到了他們的宇宙，而那個宇宙的人死去又回到了我們的宇宙，就猶如陰與陽，生與死兩極一般，不斷的轉換輪迴。
並且通過研究發現，有些人明明與高階生靈並不存在關係，但從出生開始就能模糊擁有著不屬於他們的記憶。
在燒紙或者祭奠亡魂之時，總會有種無法理解的異象誕生，讓他們感覺到好像逝去的親人還在旁邊……
所以我們猜測，能夠貫穿這兩個宇宙之物的，唯有生靈最寶貴，也是最獨一無二的靈魂。
是以我們嘗試將靈魂中的各種思想、念頭、情感與現實物質相結合，從而打穿兩個宇宙的縫隙，通過不斷的轉換輪迴，獲得真正意義上的永生，而由此則衍生出了【詛咒學說】，死靈派系中的詛咒學派……
還有的死靈學派認為，生命與死亡，並非兩個極端對立的個體，而是一體的，是處於生與死的疊加態。
就像箱子裡的貓（薛丁格的貓）一樣，關於個體的生死，其餘生靈是一個觀測者，他們的想法認知與客觀世界的結合，從而決定了一個人是生是死，所以逃避死亡的關鍵並不在於阻止腐朽，而是欺騙世界……
諾倫仔細翻看了一下後面的學說，還有著微觀世界多世界詮釋、克隆悖論與信息性死亡、生命本身悖論與大宇宙熵增的毀滅……
由此還衍生出【死靈學】、【詛咒學】、【通靈學】、【維生學】、【克隆學】等各種不同的學說。
這些內容，整整占據了這本書籍近1/3的扉頁。
該說這招生手冊的確是硬核啊，不是怎麼吹噓死靈巫師如何偉大，如何恐怖，而是在真正意義上的從思想觀念，來尋求同道者。
恐怕那亡者視界只是為了逼迫那些有點天賦但沒什麼能力的凡人入內，但對於天才來說，這種威脅反而會引來反感。
於是死靈學派將對於死亡最本質的理論研究，展現在了書中，來吸引真正的天驕……
「連一個派系都能開始研究這種形上學的哲學理念，巫師文明本身，無論是支柱還是追求，都已經不把能源與材料放到首位，如果用卡爾達舍夫的文明理論來看，巫師文明的等級恐怕相當之高啊……」諾倫仔細看完了這些內容，不由有些驚嘆，「難怪能夠成為傳說中不講道理，背靠規則，全知全能神靈的對手，單單是對方理論與實踐的深度，都絕對不是一般的文明能夠抗衡的，並且……」
根據對方的終極目標來看，已經開始逐漸超越了現實物質材料，能源的本身，開始接觸到了更加虛無縹緲的東西，是否說明越高等的文明，祂們就開始越接觸這方宇宙的規則，甚至思考乃至於實現形上學的哲學概念？
並且對方講了這麼多這些理論，是否說明巫師道路想要走的更遠，不僅在於精神力與肉體的蛻變升層，還要選定自己的目標探索世界，並且創造出一條獨屬於自己的道路？
「……這倒是給我很有啟發，不過眼下來看，這還是太遠了，還是關注點自己能處理的事。」
想到這裡，諾倫繼續低下了頭，而下一頁，則是——【巫師概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