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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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月如梭。

  一個月轉眼飛逝。

  清晨。

  林石推開祠堂大門,成為蛟神祠主祭,生活走上正軌。

  每日清晨,天色微明,林石便已起身,用村民們送來的乾淨井水洗漱,換上特意準備的、料子稍好一些的素色主祭服。

  第一縷陽光照進祠堂時,打開祠門,進行每日的晨祭。

  點燃線香,誦念簡短的晨禱,感應信力的流動是否順暢。黃昏時分的昏祭同樣如此。

  全程一絲不苟,這不僅是對神明的敬畏,更是因為他深知,自己每一個虔誠的舉動,都在為那高效運轉的能量場域添磚加瓦,自己身處其中,獲益匪淺。

  祠廟的日常維護,如更換供品、修剪殿前花草、檢查香燭等,起初是熱心的村民自發幫忙,但發現親手打理這信仰核心之地,能讓自己的心神更加寧靜,與蛟神像、乃至與潭底分身的連接更緊密一絲,乾脆全由自己接手。

  負責解答村民疑惑與處理祈願。

  生病的老人想來求一碗「蟾珠聖水」,忐忑的農夫想來問問節氣耕作是否合宜,甚至婦人丟了只雞也想求個指引。

  對確實急迫且合理的請求,根據情況或通過儀式引導信力給予微弱安撫,或憑藉增強的感知和常識給出建議。

  對那些無稽之談或貪婪的要求,告誡「神恩浩蕩,亦需自持」。

  林石上完香打掃完,轉身走出大門,站在祠堂前。

  難不成說真的能成神?

  林石發現,自己的身體增強並未停止。

  特別是每一次主持祭祀,身處信力場域核心,暖流都會滋生,持續強化著他的體魄與五官。力量已遠超普通村民,身手更加敏捷,精力異常充沛。

  更加驚人的是,感知能力越來越強。

  石溪村每一寸都在掌握中,任何一絲變化都無所遁形,只要自己想要,立馬看得見聽得著。

  林石遠眺大山,憑藉著越來越強的感知,發現的周圍大山里各式各樣的存在越來越多。

  善的?

  惡的?

  「麼的!」

  「這世界真瘋狂!」

  「妖魔鬼怪神齊全了!」

  林石壓著聲音,罵了一句,搖了搖頭,轉身走進布置成休息的靜室的偏殿,蓆子上盤腳坐下。

  成為主祭,脫離了農活,有大量的時間,重新系統地整理研石溪村的族譜和殘存的一些書籍,包括從孫明或者是別的族老那裡知道的一些隱秘,注意力不僅僅是尋找關於石蟾、蛟龍的記載,同時開始留意一切可能與「信力」、「香火」、「神道」、「修行」在這個世界的描述,試圖拼湊出這個世界超凡力量體系的輪廓。

  只不過,過於零散或者說不清倒不明,一時間,沒有多大的成果。

  不過,另外兩件事情卻是越來越純熟。

  一個是通過蛟龍分身,持續地、精細地感知和調整著新信力通道的運轉,確保其高效穩定,並觀察那冰冷鎖鏈在澎湃信力沖刷下的細微變化,其中最細的那條鎖鏈「搖搖欲斷」,只差臨門一腳。

  另外一個是研究身體的變化,身處的世界一片迷霧,不知道什麼時候危險降臨,必須得人想盡一切辦法增強力量。

  林石輕閉雙眼,意念一動,感知如水銀泄地一般,一瞬間鋪滿整個石溪村,每一寸都「察看」一遍,沒有異樣,沒有停止,繼續向外延伸:

  自從成為主祭,只要沒有來蛟神殿沒有別的事情,偏殿靜室一坐,都會這麼幹,各種各樣的「存在」虎視眈眈,不能掉以輕心,一切都得在「監視」

  這是自己的地盤,時時刻刻都得盯著。

  咦?

  這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聚一起了?

  林石皺了下眉頭。

  感知剛剛抵達村口,立馬發現村頭的田地里聚了兩撥人,一撥是自己村的,一撥是上河村的,怒火衝天劍拔弩張。

  林石毫不猶豫,感知一下從別的地方抽回,集中一處,人沒在現場,但不僅僅看得清清楚楚而且聽得清清楚楚。

  「石溪村的窮鬼們聽著!這清河的水,向來是上游先飲,下游吃剩!這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你們村人丁稀薄,田地貧瘠,用得了多少水?別糟蹋了好東西!」


  上河村人群中,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揮舞著鋤頭,唾沫橫飛。

  「放你娘的狗屁!什麼上游下游?老天爺下的雨,流到地上就是大家的!你們把水攔了,是想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嗎?你們上河村人的命是命,我們石溪村人的命就不是命?」

  石溪村這邊,年輕氣盛的許忠立刻梗著脖子回罵。

  「命?你們那也叫命?」

  「看看你們那破村子,再看看你們供的那怪石頭蛤蟆!窮得連像樣的神都請不起,供個癩蛤蟆就想發財?做夢去吧!就是你們那晦氣東西,壞了風水,才連累這河水都快幹了!識相的,趕緊把那破石頭砸了,興許還能分你們幾口髒水喝!」

  上河村一個瘦高個嗤笑,語氣刻薄。

  「你敢辱罵神君!」

  「你們這些無知蠢貨,懂什麼!石蟾蛟神顯聖的時候,你們還在泥地里打滾呢!」

  石溪村眾人頓時炸了鍋,孫明和許正等人氣得渾身發抖,

  「顯聖?我看是顯丑吧!」

  「又是蛤蟆又是蛇的!不倫不類,一看就是邪神!難怪你們村越來越窮,姑娘都嫁不出去!」

  上河村人鬨笑起來,污言穢語如同潑灑的髒水。

  「你們這些強盜!無賴!」

  「搶我們的水,還罵我們的神,你們不得好死!死了都要下油鍋!」

  石溪村婦女們忍不住了,指著大罵。

  清河是一條流經五個村子的小河,各個村子的田地都得用水,有人用得多一定有人用得少,不缺少的年份沒事,一旦遇上乾旱的年頭,鐵定發生爭執。

  上河村和石溪村相鄰,但人口更多的上河村在上游,人口少了一倍不止的石溪村在下游。

  今年天氣異常,十年一遇的大旱。

  不出意料,沿河的各個村子早發生過多次爭吵。

  上個月,自己主持下,向蛟神祈雨成功,種苗恢復生機,但河道水位仍較往年低近半,河床兩側裸露著被曬得發白的卵石,如同大地乾渴的裂紋。

  上河村仗著人多勢眾,前幾天悍然出動數十青壯,驅使著牛車,運來沙袋巨石,在河道一處咽喉要地,蠻橫地壘起了一道齊腰高的水壩,將那本就細弱的清流,硬生生扼住了喉嚨,大半截留,只給下游留下幾近斷流的淺灘。

  眼看著剛剛返青的禾苗又蔫了下去,田地重新龜裂,石溪村怎麼能忍?

  孫明親自帶人去理論,但上河村仗著人多,推搡辱罵。

  「窮山惡水出刁民!你們石溪村窮酸晦氣,連水都不配喝!再敢囉嗦,打斷你們的腿!」

  呂龐坤叉著腰,站在水壩上指著孫明叫囂。

  小河兩側。

  怒火節節升高。

  如烈火烹油。

  林石冷笑,收回感知,站了起來,走出偏殿,大步往村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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