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歸雁新巢(十更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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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歸雁新巢(十更求首訂)

  「是嗎?」

  陳鋒嗤笑一聲,目光掃過仍在裝昏的阿奎納多,似有深意般說:「阿爾瓦雷斯一死,你少了個最大的隱患,卻也斷了條最硬的臂膀。

  巴爾多梅羅倒是忠心,可那傢伙有幾斤幾兩你比誰都清楚,空有匹夫之勇,半點治軍之才都沒有!」

  他話鋒一轉,語氣更添幾分譏誚:「至於你阿奎納多?今日當眾受此奇恥大辱,威信早已碎成了渣!

  他背後那些唯利是圖的地主老爺,哪個不是見風使舵的貨色?怕是此刻,已經在掂量要不要換個新主子了!」

  話音未落,陳鋒猛地抬眼看向一旁的盧納,聲音陡然拔高:「而你盧納!手握卡蒂普南精銳,又得民心所向。這獨立軍的擔子,你想推?怕是上天入地,都推不掉!」

  盧納是什麼人?

  馬德里中央大學的博士,七竅玲瓏心!

  陳鋒話剛落音,他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瞬間就聽出了弦外之音!

  阿奎納多心胸狹隘,眥睚必報,今日折了這麼大的臉面,來日必然會忌憚自己手握重兵,遲早會像對付滂尼發秀那樣,給自己來個斬草除根!

  滂尼發秀的下場,他比誰都清楚!

  卡蒂普南代表的是平民利益,和阿奎納多的馬格達洛委員會背後的地主階級,本就是水火不容的死敵!

  盧納掃了一眼阿奎納多,又飛快瞥了眼身旁神色淡然的康納,咬著牙沉聲道:「如今大敵當前,呂宋危在旦夕!只有總司令才有威望主持大局,凝聚各方勢力!

  我盧納此生,只為菲律賓獨立事業而戰,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私心野心!」

  陳鋒瞧著他這般執迷不悟的模樣,只能無奈搖頭,心中暗想:罷了,這理想主義者,總要撞過南牆才會回頭!

  這種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絕對會帶著卡蒂普南跟美軍死磕到底。

  可他要是死了,卡蒂普南失去了主心骨,很快便會被那些趨利避害的地主階級賣得乾乾淨淨,連骨頭渣都不剩!

  「陳將軍今日守信放了總司令,盧納感激不盡。」

  盧納避開核心話題,調轉話頭,語氣鄭重,「日後若有需要,只要不違背菲律賓獨立大業,我盧納定會傾力幫忙!」

  陳鋒淡淡點頭,並未再多言。

  他要的從不是盧納的口頭承諾,而是呂宋各方勢力相互制衡的局面。

  阿奎納多活著,能牽制地主階層;盧納掌權,能凝聚平民力量;美軍虎視眈眈,能讓這兩方都不敢輕易對華人動手。

  三足鼎立,這才是當前最穩妥的格局。

  兩名隨從已將阿奎納多小心翼翼地抬上備用的馬匹,生怕再觸碰到他的傷口。

  伊莎貝拉連忙跟了過去,伸手扶住擔架邊緣,目光複雜地看了陳鋒一眼,低聲道:

  F

  多謝陳先生..

  「」

  陳鋒懶得與這小丫頭片子周旋,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滾了。

  盧納對著陳鋒再次拱了拱手,便帶著隨從與阿奎納多、伊莎貝拉轉身離去。

  阿奎納多趴在擔架上,始終沒敢睜眼,卻將方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將軍,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錢彪仍是滿臉不解,攥著槍的手緊了緊,「這老狐狸回去,定會報復!」

  陳鋒勒轉馬頭,望向遠處的馬洛洛斯城方向,冷笑道:「他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康納催馬上前,拍了拍陳鋒的肩膀,哈哈大笑道:「陳,你做了個明智的選擇!不像那阿奎納多,言而無信,活該倒霉!」

  「我一向言出必行!」

  陳鋒笑了笑,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似笑非笑道,「既然我超額完成了任務,攪得馬洛洛斯雞飛狗跳,你們海軍是不是該多給點好處?也好彌補我這趟出生入死的風險!」

  康納沉吟片刻,挑眉道:「給你們的援助標準會提高,我會給你儘量爭取的火炮。

  還有,甲米地海軍基地還有二十多艘蒸汽破商船,通通給你好了!

  先說好,這些船是真的破,大多是西班牙人留下的廢棄船隻,船底漏水,機器老化,需要大幅維修才能使用,到時候可別來找我麻煩!」


  二十多艘蒸汽商船!

  陳鋒心中一喜,差點當場笑出聲。

  一艘新的蒸汽商船,價值足足兩萬美金!就算是破船,一艘賣個三四千美金,那也是穩穩的。

  二十多艘,少說也值五六萬美金。

  更重要的是,他手裡有維修廠。

  早就交代鄭明松去找技術工人和船長了。

  這些破船,在別人眼裡是廢鐵,在他手裡,那就是寶貝。

  修好之後,既能運送更多華人移民,又能組建船隊,打通呂宋和外界的商路。

  這簡直是血賺!

  血賺!

  「成交!」陳鋒毫不猶豫應下。

  「我會讓人把船的清單和交接事宜送到你的營地。」

  康納收斂笑容,語氣鄭重了幾分,提醒道:「美軍短期內不會對獨立軍動手,你要多加防備。阿奎納多那傢伙記仇得很,這次的羞辱,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放心,我自有應對之法。」

  陳鋒點頭,心中早有成算,語氣里滿是自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阿奎納多若敢來犯,我定叫他有來無回!」

  康納不再多言,對著陳鋒拱了拱手,便帶著海軍陸戰隊的士兵,轉身離去。

  陳鋒勒轉馬頭,對著錢彪和龐立沉聲道:「走,回營地!歸雁灘那邊,怕是已經熱鬧起來了!」

  此時,歸雁灘!

  也就是陳鋒帶著壯丁,第一次和康納見面的那個海灘。

  海浪拍打著淺灘的礁石,濺起細碎的白浪,咸腥的海風撲面而來。

  五艘排水量六七百噸的蒸汽商船,正扯著半降的帆布,在突突的汽笛聲中,緩緩駛向岸邊那座尚在建造的碼頭。

  幾根粗壯的原木歪歪斜斜地架在淺水區,充當臨時的棧橋。

  幾個赤著膀子的漢子正頂著烈日,將沙袋堆砌在碼頭邊緣,加固著尚未完工的地基。

  楚雄興已被升為排長,一身華人自由軍新式作訓服穿在身上,顯得格外精神。

  他正站在灘頭的空地上,扯著嗓子指揮著還活著的三十多個俘虜:「動作都麻利點!

  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先把那片空地整平,帳篷今晚必須支起來!耽誤了移民安置,老子斃了你們!」

  俘虜們大多是先前獨立軍的散兵,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一個個乖得像孫子,扛著鋤頭、鐵鍬,埋頭在泥地里刨挖著雜草與碎石,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可沒忘,之前那些被俘的同伴,就是因為動作慢了點,連一句警告都沒有,就被直接斃了!

  不遠處,幾頂臨時搭建的木棚已經有了雛形,炊煙裊裊升起,隱約能聞到米粥和鹹魚的香氣。

  嗚嗚嗚—

  清脆悠揚的汽笛聲再次響起,打破了海灘的寧靜。

  商船上,密密麻麻的腦袋擠作一團,全是拖家帶口的華人移民。

  他們大多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面色蠟黃,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可一雙雙眼睛裡,卻藏著難以掩飾的期盼與忐忑。

  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被母親抱在懷裡,扒著船舷的欄杆,踮著腳尖朝岸上張望,脆生生地喊:「娘!你看!那邊有房子!還有人!是不是到呂宋了?我們是不是有家了?」

  孩童的聲音,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人群的湖心。

  「是啊!這汪先生說的歸雁灘?」

  「終於到了!再也不用漂在海上了!」

  「汪先生說的沒錯,真的有地方給我們落腳!陳將軍沒有騙我們。」

  「只是......這地方也太偏了吧?除了灘上的人影,遠處全是密不透風的林子!就一條小路,被野草蓋了大半,彎彎曲曲地伸進林子裡..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欣喜若狂的,也有忐忑不安的。

  不少人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小包袱,那裡面裝著的,是他們從故鄉帶來的最後一把泥土,是他們對故土最後的念想。

  楚雄興聽到船上的動靜,回頭望了一眼,立刻對身邊的戰士道:「去,把預備好的清水和乾糧搬過來!等船靠岸,先給老弱婦孺分發下去!動作快點!」


  幾名戰士齊聲應下,轉身就往臨時草棚的方向跑。

  汪良第一個跳下船頭,踩著原木棧橋,穩穩落在灘涂上。

  他看著楚雄興那一身筆挺的軍服,眼底閃過一絲羨慕,隨即轉身對著船上還在猶豫的移民們揚聲喊道:「大夥都別慌!也別擠!聽我一句勸!」

  海風卷著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移民的耳朵里。

  「今日天色已晚,海上顛簸了這麼多天,大家都累壞了。先在歸雁灘安頓一晚,燒口熱水洗把臉,喝碗熱粥暖暖身子,好好歇上一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寫滿疲憊與忐忑的臉,聲音愈發洪亮:「明天一早,就帶你們走小路去營地。營地那邊啥都預備好了!有乾淨亮的屋子,有管夠的糧食,還有..

  「」

  汪良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著船上移民們瞬間亮起來的眼神,猛地扯開嗓子,喊出了那句讓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話:「還有分給大家耕種的土地!每家每戶都有份!不用再給人當佃戶,不用再看地主的臉色!」

  這話一出,船上瞬間炸開了鍋。

  「土地?真的有土地?」

  「太好了!我們終於能有自己的地了!」

  「老天爺保佑!我們不用再挨餓了!」

  汪良抬手壓了壓,等場面稍稍安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變得無比鄭重:「這一切!都是陳將軍給我們的!是陳將軍,為我們這些苦命人,掙來了這片安身立命的地方!」

  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人瞬間高呼。

  「陳將軍仁義!」

  「陳將軍萬歲!」

  「陳將軍萬歲!」

  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呼喊,伴著洶湧的海浪聲,在歸雁灘的上空,久久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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