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全菲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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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

  打發叫花子呢?

  這是瞧不上自由軍的槍桿子,還是看不起美軍的實力嗎?

  阿奎納多以為憑這點東西,就能把自由軍拉到獨立軍的戰車上?

  陳鋒端起酒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語氣中泛起一絲譏誚:「總司令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婚姻大事,不能草率啊?我師父以子待我,肯定要先跟他請示。更何況,我華人自由軍所求的,從來不是幾個議會席位。」

  劉亨賻眼皮一沉,料定請示師父不過是託詞,沉聲問道:「那陳將軍,究竟想要什麼條件,才肯答應這事?」

  啪!

  陳鋒重重摔下酒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狠聲道:「呂宋華人受了幾百年欺壓,我陳鋒拉起這支隊伍,不是為了攀附權貴,更不是為了一己私利!只為讓呂宋數十萬華人,能挺直腰杆做人,有地種、有飯吃、有尊嚴,不再看人臉色,不再任人宰割!」

  他探身向前,脖頸上青筋微跳,一字一頓道:「我要華人在新成立的議會中,占足五成席位!若是阿奎納多不肯答應,這議會,不成立也罷!」

  「五......五成?」

  劉亨賻被這個數字驚得渾身一震,手中的酒碗哐當一聲滑落在地。

  他比誰都清楚,阿奎納多最初的計劃里,華人連半個席位都得不到。

  要不是自由軍背靠美軍,別說三個名額,恐怕連參會的資格都不會給!

  陳鋒瞥了眼地上的碎碗,拿起酒壺,在另一個空著的碗中重新倒滿酒,似笑非笑道:「怎麼?劉將軍,我難道要少了嗎?」

  劉亨賻猛地回過神,彎腰撿起碎碗殘骸,又端起新酒仰頭喝光,悶聲道:「你也是真敢想!五成的議會席位,總司令怎麼可能給?就連這三個華人席位,也只是口頭承諾,憲法草案中並未寫明,需要等你婚後由國會補決議案。」

  「補決議案?」

  陳鋒雙眼微眯,語氣陡然變冷:「劉將軍在呂宋多年,應該知道議會代表由選舉產生,阿奎納多一句話就能增加席位?今天能加,明天就能撤!我要的是憲法明文規定的五成席位,而不是他施捨的空頭名額。」

  劉亨賻抬頭看向陳鋒,這個比自己年輕八歲的將領,眼中完全沒有對權勢的貪婪,只有為華人爭命的鋒芒。

  他忽然感覺喉嚨發緊,心中也升起一絲自愧不如,直接拿起酒壺,將大半斤烈酒盡數灌入腹中,烈酒灼燒著喉嚨,聲音變得沙啞乾澀:「陳將軍......你可知這話出口,便是與整個呂宋土著精英為敵?華人占總人口不足 1.5%,要五成席位,他們絕不會答應!」

  「來人,再上兩壺酒!」

  陳鋒朝屋外大喊一聲,震聲道:「我華人雖然占呂宋總人口不足 1.5%,卻支撐起獨立軍 60%的財政,更憑著你劉將軍帶的華兵穩住南線戰力!

  他阿奎納多要是連這點應有的政治地位都不肯給華人,我陳鋒何懼與呂宋土著精英為敵?

  就算是整個菲律賓群島的土著都成了敵人,我陳鋒照樣不懼!」

  劉亨賻又拿起一壺酒,再次猛灌了幾口,眼底閃過劇烈掙扎,終究還是壓低聲音勸道:「陳將軍,聽我一句勸,別去馬洛洛斯了,你要是提出這條件,總司令會不顧一切殺了你。」

  「殺我?」

  陳鋒嗤笑一聲,心中暗道,自己這影帝級別的演技,不去戲台子上闖蕩真是屈才了!

  有康納的書面擔保,還有美國海軍陸戰隊的暗中保護,馬洛洛斯之行雖有風險,卻絕非死路。

  當然,這話肯定不能對劉亨賻說。

  這廝還盼著自己去參加那狗屁獨立宣言發布會,盼著自己和阿奎納多聯手呢。

  陳鋒再次提高聲量,聲音在石屋內嗡嗡作響:「燕趙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我陳鋒大好男兒,豈會貪生怕死?

  就算阿奎納多真敢把我這頭顱砍了,那又如何?

  正好可以用我的血,給整個菲律賓群島的華人看看,他阿奎納多是何等背信棄義的小人,到底值不值得相信!值不值得華人傾家蕩產去投資!」

  石屋外,王慕寧恰好端著新煮的肉進來,聽見這話,腳步陡然頓住。

  陽光透過石窗灑在她臉上,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璀璨星光,望著屋內身姿挺拔、氣勢凜然的陳鋒,眼神里翻湧著熾熱,連端著陶盆的手都微微收緊。


  劉亨賻看著陳鋒意氣風發、無所畏懼的模樣,又想起自己這些年在獨立軍的憋屈。

  兩相對比,心中更是五味雜陳,他端起酒碗,又是一飲而盡,聲音沙啞卻堅定:「好一個何懼與全菲為敵!陳將軍,你這話說到我心坎里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來:「陳將軍,我在馬洛洛斯等你,若是總司令敢對你下手,我拼得性命也會護你周全。我劉亨賻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說得好!我鄭明松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一道爽朗的喊聲從屋外傳來,鄭明松大步流星走進石屋,朗聲道:「家父本就命我前往馬洛洛斯觀禮,我原還覺得多此一舉,可方才在屋外聽聞兩位兄台為華人爭權的肺腑之言,才知自己格局太小!」

  以鄭明松與華人自由軍的關係,自然無需像外人那般在營外通報,徑直便帶著人進來了。

  陳鋒剛才說得激動,此刻才注意到鄭明松不知何時已在屋外,他身後還跟著一人。

  此人三十餘歲年紀,身著一襲青色儒衫,偏偏留著一頭利落短髮,既透著文人的儒雅,又帶著幾分不拘俗套的銳氣,正是壯年意氣風發之時。

  陳鋒心中一動,揮手命人再添幾個酒碗,笑著示意兩人落座,目光落在那儒衫男子身上,溫聲道:「這位兄台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稱呼?」

  鄭明松當即熱情引薦:「陳兄,這位是吳廷琛吳子默兄!

  現任馬尼拉中華商會首席文案,出身福州儒學世家,祖父曾任道光朝縣學教諭,家學淵源深厚,還師從福州名儒陳璧先生,光緒三年便高中秀才!

  1890年福州遭洪災,家產盡毀,才輾轉來呂宋謀生,這些年在僑社做了不少實事!」

  吳廷琛聞言,連忙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儒衫衣襟,鄭重拱手行禮:「陳將軍,鄙人吳廷琛,字子默。久聞將軍大名,更有幸拜讀您的《大國崛起》,書中真知灼見,讓我夜不能寐!此次特托鄭兄引薦,專程前來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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