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長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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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長線(下)

  魏宏思聽到老哥的建議,說道:「我是打算明天再找張漱秋聊聊,可要想聽她說出一些關鍵信息,就得讓她喝醉。我明天下午還得回公司,所以只能上午去找她,總不能讓她大早上就開始喝酒吧?」

  「這還真有些麻煩。」魏宏博對這個問題也有點頭疼。讓一個小姑娘早上就喝酒,並且還得喝醉,確實很過分。他是喝酒的人,很清楚醉酒後有多難受。

  他搖了搖頭,又說:「小秋這個繞開潛意識防火牆的方法還真是夠別致的,你沒考慮過用在導光會那些人身上?」

  魏宏思說:「可以試一試,但不能抱太大的希望。據我所知,慕傑和盧卡斯·芬奇這兩個人就經常喝酒,也沒見他們的潛意識防火牆因此而鬆動。張漱秋的情況很特殊,這種方法很可能只對她適用。」

  魏宏博不再糾結自己不擅長的問題,問道:「你非要明天下午回去?」

  「是啊。」魏宏思點頭道,「明天下午的測試,直接關係到「熔斷機制」的破解。」

  魏宏博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和緊迫性,不由咂了咂嘴:「那小秋這邊就先緩兩天吧,我先調查其他線索。」

  魏宏思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明天上午如果她有時間,我再去見見她,看她在清醒的狀態下還能透露哪些信息,順便也給她介紹一下現在的情況。」

  魏宏博考慮了一下,點頭道:「這樣也好,只要她肯配合,我們的工作就好做多了,也省得她整天擔驚受怕。」

  魏宏思說:「等越城那邊的事情處理完,我再過來一趟。我必須得弄清楚,張漱秋的意識錨點是否發生了變化,這一點對於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魏宏博問道:「你覺得這裡面隱藏著張叔那個組織的線索?」

  「對!」魏宏思點了點頭,從藤椅上坐直了身子,「如果她原來的意識錨點是她對母親的心理表徵,這說明張叔使用的記憶灌輸技術中,意識錨點是可以自由設置的,並且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被灌輸者自己。

  「我推測,張漱秋在童年時,因為長期缺乏安全感,便將未曾見過的母親當成了心理寄託。在被灌輸了她母親的記憶後,她幻想中的母親在大腦中具象化了,成了她的意識錨點。

  「這和我的情況是比較相似的。我小的時候想當英雄,張叔就用當英雄來引導我,然後你那天晚上帶我去烈士陵園,完善了我對英雄的概念,我有了明確的目標,於是這就成了我的意識錨點。

  「這和導光會的做法存在根本性區別。所以我們必須弄清楚,這到底是張叔的個人行為,私下對記憶灌輸技術做了改動;還是他所屬的組織都是這麼做的,有意選擇了另一種路徑。」

  「我覺得像是張叔的個人行為。」魏宏博摩挲著下巴說道,「如果每個成員都能自由設置意識錨點,那這個組織對成員的控制力度必然要比導光會差很多,這麼多年下來,應該早就暴露了吧。」

  「這種可能性確實比較大,但也不能排除另一種可能。」魏宏思說出了自己的分析,「不論是記憶灌輸設備,還是被灌輸的記憶,都不是個別幾個人能解決的。那個組織完全可以通過對資源的掌控,來對成員進行有效控制。

  「要想防止成員泄露隱秘,有潛意識防火牆就夠了,不需要完全相同的意識錨點。而且從全盤的角度考慮,我覺得這種選擇其實比導光會更加高明。」

  「哦?」魏宏博疑惑道,「這是為什麼?」

  魏宏思說:「你想啊,我們現在基本上已經掌控了導光會成員的通用意識錨點,如果把這件事公布出去,到處宣傳,對那些擁有長老分身意識的成員意味著什麼?」

  魏宏博明白了:「會觸發那些人的熔斷機制」,給他們來一波團滅。要是每個人的意識錨點都不相同,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魏宏思說:「沒錯。雖然我們現在抓到的,只是導光會在越城的成員,不能就此認為其他成員也採用了統一的意識錨點,但這種概率非常大。他們採用宗教式的管理,就註定了只能在小範圍微調,最核心的信條不會有太大變化。」

  魏宏博點點頭,認同老弟的這個分析。

  導光會在外面活動的成員,雖然只是高級一點的工具人,哪怕全損失了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真正的核心成員。但培養那些高級工具人需要很長時間,一旦被團滅,足夠讓導光會消停十幾二十年了。

  但要想將導光會徹底清除,只處理掉那些工具人是沒有用的,反而會讓導光會改變策略、變換方法,變得更難對付,現階段的一些偵查成果也會失去效用。


  他思忖了片刻,說道:「照你的分析,張叔所屬的那個組織成員的自由度很高,每個人的意識錨點都不一樣,很難通過一個人串連起一片。這比導光會更加隱秘,也更難對付。」

  魏宏思說:「但還是有脈絡可循的。如果張漱秋的意識錨點真的發生了變化,我覺得很有可能是人為導致的。而只有知道她的意識錨點是什麼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這件事應該發生在張叔死亡之後,那就應該是他們那個組織的人所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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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宏博問道:「你的意思是,那個組織的人想除掉小秋?」

  魏宏思說:「我不能確定。但參照導光會成員的情況,讓張漱秋的意識錨點崩塌,等於觸發了她的「熔斷機制」,和殺人沒有區別。」

  魏宏博說:「但小秋沒有死啊,下手的人總能注意到這一點吧?她在溪城這三年,那個組織的人為什麼沒有再次下手呢?」

  魏宏思說:「所以我覺得,那個組織的人想要清除的,大概不是張漱秋本人,而是她大腦中被灌輸的母親的記憶。或許他們確認張漱秋原來的意識錨點已經被摧毀,目的已經達到。」

  魏宏博疑惑道:「她母親到底什麼特別的呢,就連留在小秋大腦中的記憶都要被清除?」

  魏宏思提醒道:「你忘了那本《時光的故事》,書里預言了張叔的死。」

  魏宏博很是詫異:「你該不會是說,她母親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吧?這也太不科學了!

  「」

  「不,肯定不是預知未來。」魏宏思搖了搖頭,一邊回想那本書的內容一邊說道,「她或許發現了記憶灌輸技術的某種弊端或機制。那本書現在在哪裡?我想再看看。」

  魏宏博說:「應該在總隊的物證科,你回去了可以去借閱。」

  魏宏思點了點頭。

  魏宏博琢磨著說道:「照你這麼說,小秋她母親也是那個組織的成員。看來這條線的調查很關鍵啊,我得在這上面多花點工夫了。」

  魏宏思說:「是啊,如果你能查到她母親的信息,也有助於我解開張漱秋意識錨點的隱秘。如果我能弄清楚,在她的意識錨點崩塌的前後發生了什麼,對你的調查應該也會有幫助。」

  魏宏博覺得老弟有些過於樂觀了:「按照小秋的說法,那至少也是三年前的事了,你還能查到什麼?」

  魏宏思說:「張漱秋是親歷者,總能留下一些記憶。只要她同意配合,哪怕那些記憶隱藏得很深,她自己說不出來,也可以通過夢境敘事被還原出來。

  「另外我還想搞清楚,她是怎麼轉換意識錨點的。如果能夠復刻到導光會成員身上,就可以徹底瓦解他們的圖騰和信條,讓他們在清醒的狀態下接受審訊和審判。」

  魏宏博一聽不由有些興奮,說:「那就祝你能夠早日成功。」

  魏宏思笑道:「別光祝我,老哥你也加油啊!我還等著你給我提供支援呢。」

  兄弟二人又聊了一會案情,商量著該怎麼相互協助,外面傳來他們母親的聲音:「吃飯啦!趕緊都出來!」

  二人便離開父親的書房,先到衛生間洗了手,然後坐到了飯桌旁。

  周敬燒了一桌子菜,葷素加起來總共十道菜,幾乎已經達到了年夜飯的規模。

  魏廣智拿出了一瓶白酒,問兩個兒子:「你們喝不?」

  魏宏博說:「我有任務在身,不能喝酒。」

  魏宏思說:「我還沒學會,等過兩年吧。」

  周敬就接口道:「不喝酒挺好的,學什麼學?!」

  魏廣智給自己倒了一小壺,約莫有二兩,說道:「少喝點,有什麼問題?宏思現在都工作了,以後跟人家在外邊吃飯,總得喝幾杯吧?」

  周敬白了丈夫一眼:「你上班的時候參加過幾次飯局啊?說得好像不喝酒就不行似的。我跟你說,宏思在外面不喝酒,那就可以一直不喝。他要是端起了杯子,那可就自己做不了主了。」

  魏廣智說:「行行行,周老師說得都對,他不喝就不喝吧。」

  魏宏博和魏宏思兄弟倆兒早就習慣了父母的交流方式,哪天要不拌幾句嘴上幾堂課,家裡就像是少了點什麼一樣。所以誰也沒當回事,只管把愛吃的菜往嘴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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