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疑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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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疑兇(下)

  馮洧煦掰著指頭給魏宏思分析道:「第一,青少年全頻段腦電絕對功率更高,信號更強;第二,青少年處於大腦發育期,神經迴路對外界刺激的誘發響應更出色;第三,青少年大腦處於高度可塑期,可與設備形成自適應性校準,匹配度更高;

  「第四,青少年大腦的振盪模式層次分明,是天然的多線程腦控」,可以同時進行多項操控;第五,青少年的疲勞閾值更高,神經耐力更強,續航能力出眾,可以進行長時間連線。」

  魏宏思聽著有些好笑:「你這都是從遊戲頭盔的應用角度來講的吧?」

  「不然呢?」馮洧煦反問道,「這才是彼岸」的正確打開方式嘛。」

  魏宏思點了下頭:「有道理。」

  他問馮洧煦這個問題,出發點雖然不是遊戲頭盔,但得到的答案也算是解答了疑問。

  據他推測,張叔家那個形狀奇怪的座椅,與「彼岸」系統的底層工作原理是一致的。

  雖然前者的出現要早得多,很可能在二十年前甚至更早就能夠應用了,但支撐它實現的工程技術條件必然會受到時代的限制。

  比如物理傳感設備,不論是精度還是靈敏度,二十年前的東西都遠不如現在的儀器;

  再比如用於支撐各類運算的算力資源,就是把二十年前全球排名前五百的超算加起來,總算力都不如當今一台入門級超算。

  這種差距,再厲害的跨國犯罪組織也消除不了。如果張叔所屬的組織或導光會有這種能力,制霸全球都不是問題了,哪還用得著暗戳戳地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他們頂多能在某些細分領域取得突破,掌握領先於時代的技術。

  張叔使用的「記憶植入」技術,與導光會應該是同源的。那個形狀奇怪的座椅,或許就是「艙」的早期版本。

  這項技術大概率是承襲自上個世紀兩個超級大國的研究脈絡,本質上是完全拋開倫理約束的冒險,用不計資源、不計成本的試錯找出可行路徑。

  面「彼岸」系統的研發,自標是可量產、可銷售的市場消費級應用,比如沉浸式遊戲頭盔,受到的條件限制極多,因而推進比較緩慢。

  相較而言,現在的工程技術條件要遠遠好於二十年前,此時都不好解決的問題,放在二十年前只會更難。

  所以魏宏思非常懷疑,張叔對他實施的記憶灌輸,恐怕還用了其他輔助手段,比如某種可降解的侵入式腦接口材料,或是某些特殊的藥物。

  只可惜時間隔得太久,找回的記憶片段中也沒有相關內容,這些猜測已經無從考證了O

  不過魏宏思倒是因此覺得,自己少年時被下藥的可能性更大了。否則為什麼沒有坐上那把椅子之前的相關記憶呢?

  除此之外,接受灌輸者的年齡也是一個重要因素。馮洧煦的回答證實了這一點,相較於成年人,顯然青少年更適合成為「記憶灌輸」的對象。

  兩人圍繞著腦機接口的話題聊了半個多小時,江海洋眯了一覺起來,在旁邊聽了一會,也加入了討論。

  魏宏思也把話題稍稍引申了一下,在不涉及案情的前提下,拋出一些內容和他們討論。

  到了下午一點半,鄭涵和於秀峰過來了,幾人一同進行了驗證測試,得到的結果相當理想,完全符合預期。

  魏宏思也當了一回受試者。除了想體驗一下設備,也是藉機做個測試,看自己的腦電信號和刺激反射是否明顯優於他人,以此來判斷大腦中是否存在類似於碳納米管陣列那樣的腦機接口,結果與馮消煦等人並無明顯差異。

  驗證實驗結束後,馮洧煦和江海洋的任務完成,就先回學校了。

  魏宏思原本計劃在驗證結束後,要和鄭涵、於秀峰溝通一下SR項目的下一步舉措。

  但是過了一個晚上,他從找回的記憶中得到了很多重要線索,再加上他的分析推測,就不能再按原來的計劃推進了。

  他的新發現很有可能會對專案組的工作產生重大影響,所以有必要先向領導小組匯報一下,再確定後續計劃。

  所以魏宏思沒有再和鄭涵、於秀峰二人多做交流,只是借著送他們的機會,在沒有其他人時問了一下慕傑的狀況。

  鄭涵雖然不知道魏宏思的用意,也沒覺得奇怪。畢竟SR項目的破解目標由「死亡指令」變成「熔斷機制」後,研究對象就是那五名導光會核心成員。


  他告訴魏宏思,慕傑的情況目前比較穩定,近期未對其施加語義刺激,一直處於自發解譯狀態。

  魏宏思一聽就放心了。

  送別了二人後,他就在停車場給老哥打了個電話,得知對方這會在分局的刑偵支隊辦公室,倒是有些詫異:「你怎麼沒在總隊,回去了?」

  魏宏博說:「這邊也有事情要處理。你有事?」

  「對,很重要!我打算這會去找你。」

  「行,你來吧。」

  魏宏思掛了電話,直接開車前往分局,這倒是比去總隊要近一些。

  到了刑偵支隊的大門口,他又給老哥打了個電話,在門衛做了登記後被放了進去。

  在院子裡停好車,上到三樓來到老哥的辦公室,見張勝勇也在,便說:「你們都撤回來了啊。」

  「那邊暫時沒什麼事了,總不能閒著。」張勝勇說著揚了揚手中的文件夾,「對了,韓濤被撞的那個案子,我正準備繼續查呢。」

  魏宏思說:「這個案子,恐怕已經變得非常複雜了。」

  「哦?說說!」張勝勇一聽倒來了精神,這複雜情況至少說明有新的線索,總比沒有頭緒要強。

  魏宏博也停下手裡的活,抬頭看向魏宏思:「你又發現什麼了?」

  魏宏思覺得自己的事讓張勝勇一起聽也無妨,便回手關上了門,拽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張勝勇一見也坐了下來,笑道:「看你這樣子,是準備長篇大論啊?」

  「嗯。」魏宏思點點頭,「但願不會把你們嚇著。」

  魏宏博說:「別賣關子,快說吧。」

  魏宏思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老哥,你還記得我小的時候,有一段時間經常做惡夢吧?就是大半夜你帶我去烈士陵園的那段時間。

  ,魏宏博點了點頭。

  魏宏思說:「我想起來那段時間做噩夢的原因了。」

  張勝勇忍不住問道:「你說的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魏宏思說:「十六年前吧。」

  「還真夠久的。」張勝勇搖了搖頭,拿出煙來給魏宏博丟了一支,自己也叼嘴裡一支。

  「先別抽菸。」魏宏思擺了擺手,「根據我的回憶,我認為那段時間之所以會做噩夢,是因為被張叔用腦機接口強行灌輸記憶導致。」

  「什麼?」魏宏博猛地站了起來。

  「你沒開玩笑吧?」張勝勇很是詫異,叼著的煙從嘴裡掉了下來。

  魏宏思說:「雖然我對那段時間記憶不是很清晰,但至少可以確定,在張叔家裡有一個形狀很奇怪的椅子,那個東西應該和艙」是一種東西。」

  魏宏博的神情變得極為凝重:「你接著說,先把事情講完。」

  魏宏思就把找回的記憶片段中的內容講了一遍,但是沒有提到「系統」和第二人格。

  世人對精神障礙者常有偏見,因而大學階段他對自己的研究一直都是獨自暗中進行,沒有和任何人提過。

  老哥雖是至親,勇哥也不算外人,本該能摒棄偏見,卻不免會產生多餘的擔心。若是讓父母知道,就更加不得了了。所以與之相關的事情還是不要講了,反正對案情也不會造成影響。

  講完了那些記憶後,魏宏思接著又講了和精神大叔韓濤有關的一些推測。

  魏宏博皺著眉頭聽完,問道:「你做的那些惡夢,全是殺人的片段?」

  「對。」魏宏思又稍稍回憶了一下,「從場景和人種判斷,基本上都是發生在境外的。」

  魏宏博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兒,思索著說道:「這麼看來,張叔就算不是那個組織的人,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他肯定和境外的人有聯繫,也不知道過了這麼多年,還能不能查到線索。」

  魏宏思說:「我覺得張叔找小孩下手,很可能目標不止我一個。或許有的成功了,但失敗機率應該更大,可以試著從這方面入手查一查。」

  魏宏博點頭道:「這個當然可以查。但要想找到張叔所屬的組織的線索,作用卻不大。那個作者花間月,除了一本非正規出版的小說,就沒有別的線索了。」

  魏宏思說:「就我讀那本書時的感覺,像是出自女作者之手。」

  張勝勇問:「你這是心理畫像嗎?」


  魏宏思說:「不算吧,就是對文字的感覺。這個可以藉助AI分析一下,或是請有經驗的人鑑定一下。」

  張勝勇說:「這本書現在在物證科,等會我去問問。」

  魏宏思問:「勇哥,我上下班經常走的那條路,監控會保留多久?」

  張勝勇說:「現在的硬碟都很大,至少能保存三個月吧。你要查是否有人跟蹤過你嗎?」

  魏宏思說:「不一定是跟蹤,但我覺得應該在不遠處觀察過我。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說不定就是花間月,再不然也是和花間月有關係的人。」

  張勝勇說:「這條線索倒是可以查。不過這個人如果受過反監察訓練,恐怕很難有結果。」

  魏宏思說:「你先別否定啊,反正我上班時間還不長,上下班就那麼幾個時間點,應該不會需要太久吧?」

  張勝勇笑道:「你說得還挺有道理的。」

  魏宏博說:「監控肯定是要查的,我們可以找幫手。按照宏思說的情況,這個案子是要併到專案組的。」

  張勝勇點了點頭。

  他記得之前查韓濤意外死亡案件時,魏宏思就說過有可能和導光會的案子有關,當時查了半截扔下了。現在出現新線索,把案子翻起來,還真和導光會扯上了關係。

  魏宏思說:「關於張叔和韓濤的情況,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這麼多。不過我對慕傑倒是又有了一些新的推測。」

  他給二人講了一下意識錨點的概念,又講了對慕傑的分析。

  魏宏博聽完說:「那你可以和師局長匯報一下,看能不能在慕傑身上取得突破。」

  魏宏思說:「老哥你別急,這方面的事自然有專家去做。我想說的是,要做記憶灌輸,在青少年時期是最理想的,以當年的技術條件更是如此。張叔挑選我下手,就是因為我年少。

  「我認為,那個組織應該也有同樣的情況。慕傑是成年後才出國的,在此之前他應該就被做了記憶灌輸。我聽師局長說過,他和陳學敏是在一個福利院長大的,陳學敏並未出過國。所以我覺得,你們可以查查那家福利院,看看是不是還有別的受害者,或者被做過記憶灌輸的組織成員。」

  魏宏博沉思了片刻,對張勝勇說:「走,咱們去總隊,把這些情況向領導匯報一下。」

  隨後又對魏宏思說:「你也一起去吧。」

  魏宏思說:「好吧,不過我自己開車來的。」

  魏宏博把隊裡的事情匆匆交代了一下,三人下了樓,開了兩輛車朝總隊駛去。

  路上魏宏博給余振先通了個電話,簡要說了一下情況。

  魏宏思跟在老哥他們車的後面,路上等紅燈時,把「系統」喚出來看了一眼,當前貢獻值為36點,還不夠兌換豎笛。

  經過哨笛技能的兌換,他對這個50點的技能也不敢小看,沒準又能從相關的記憶中找出什麼線索。

  在看到「系統」的天賦一欄時,目光不由在「年齡識別」上停留了一下。

  他之前覺得這個「系統」天賜很奇怪,現在卻發現似乎還是有點說法的。

  從慕傑這個例子來看,被做過記憶灌輸的人若是受到了其他意識的影響,會對自身的年齡認知產生偏差,這種認知偏差又會影響到人的言行。

  或許這個天賦的正確用法,是識別那些接受過記憶灌輸的人。

  他還沒有接觸過活蹦亂跳的導光會成員,僅僅通過視頻看過慕傑。所以這個猜測還有待驗證。

  (二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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