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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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冬宮。

  儀仗隊擺開陣仗,近衛軍整裝待發,所有朝臣等候在車隊前,恭送女皇出行。

  索菲婭站在人群前方,身穿一件華麗禮服。

  現在的她,雖然沒有明確的身份,可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但這也為她惹來諸多冷嘲熱諷。

  「她終於換了禮服。」

  「女皇給她換上了符合她新娘身份的裝束。」

  「這根本沒用,因為她是冷酷無情的人,而且她還是不是大公的未婚妻。」

  「只等她皈依東正教。」

  面對這些聲音,索菲婭置若罔聞,不管是覬覦她待遇的其他國家的公主,還是羨慕和嫉妒她的女貴族們,都絲毫不能動搖她的決心。

  她面無表情地站直身子,等待著伊莉莎白的出現。

  「不要在意那些聲音,只有弱者才會無力地呻吟。」

  有溫和的嗓音從旁邊響起,索菲婭側頭,看到了身穿侍臣制服的謝爾蓋,不由露出甜美的微笑。

  「沒錯,我從不會聽她們講話。」

  謝爾蓋與她一同看向那些來自其他國家的公主們,露出笑容,與她低聲說道:「來,沖這些醜八怪微笑。」

  索菲婭忍俊不禁,笑容變得更加發自內心:「殿下,你還有這樣的孩子心性!」

  「當然了。」

  謝爾蓋一邊回應著索菲婭,一邊看向那幾位公主,但他的笑容已經漸漸消失,並且目光變得冰冷,這頓時令那幾位公主噤若寒蟬。

  其他女貴族們,見到謝爾蓋冷下來的面孔,也是紛紛閉嘴。

  作為女皇的近衛侍臣,謝爾蓋原本並不算出色,但現在任何人都能看出這位風流成性的公爵,深得伊莉莎白女皇的信任和重用。

  等到謝爾蓋回過頭去,幾位女貴族又竊竊私語。

  「女皇莫不是看上這位年輕的公爵了。」

  「這都是因為拉祖莫夫斯基的舉薦。」

  「就是那位出自宮廷合唱隊的——」

  「噓!你最好清楚,現在拉祖莫夫斯基是女皇最得意的男寵!是伯爵,是皇家總管!還被封為狩獵團團長!」

  另一邊,謝爾蓋注意到了索菲婭發白的嘴唇,意識到這是法國人的毒藥起作用了。

  同樣發現這一情況的,還有對面的拉舍塔迪埃侯爵,他與其他外交使節笑著交談。

  「德意志公主都要昏過去了,她看起來臉色很不好,肯定是有什麼遺傳病!」

  「我還記得1730年她叔叔,霍爾斯坦的查理·奧古斯都向陛下求婚時的情景,他們在小步舞曲里共舞,好一對璧人,那年陛下18歲,她叔叔21歲,可是她叔叔還是死了,沒能娶到陛下。」

  其他幾位外交使節,都是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女皇陛下出來了!」忽然有人喊道。

  所有人立刻做出恭迎的姿勢,男士們彬彬有禮,女士們面帶微笑。

  女皇的身旁,拉祖莫夫斯基正扶著她的手臂,另一邊,掌管秘密委員會和特別法庭的亞歷山大·舒瓦洛夫,聽著女皇的吩咐。

  「如果別斯杜捷夫伯爵太肆意妄為,阿普拉克辛太懶,立刻告訴我。」

  「還有,未經我允許,不許萊斯托克花任何錢,哪怕他想從財政部拿一盧布,都要派人來向我解釋他要用在何處!」

  舒瓦洛夫點頭應下。

  下面的女貴族們,仍是悄悄議論伊莉莎白身旁的拉祖莫夫斯基。

  「女皇居然讓一個平民爬上她的床。」

  「是農奴,烏克蘭農奴。」

  「別多嘴,當心自己的小命。」

  謝爾蓋走上前,幾位女貴族頓時再度閉上嘴巴。

  伊莉莎白也在這時看到了謝爾蓋,又與舒瓦洛夫伯爵說道:「謝爾蓋值得進入你的工作視野,我不是說你要監視著他,而是讓他幫你監視你需要監視的人,如果你能聽進去我的話。」

  「我明白,女皇陛下,我會做好的。」舒瓦洛夫點頭。

  看著姍姍來遲的彼得,伊莉莎白臉龐浮現無奈與失望。


  「但願他能在我不在的時候消停一點,瞧瞧弗雷德里卡,與那些駝背的女人們相比,她是那麼挺拔,那麼優雅。」

  看到同樣來晚的約翰娜,伊莉莎白冷笑一聲。

  「我真懷疑親王夫人生下的不是弗雷德里卡,而是我的外甥!」

  神父西蒙走上台階,來到伊莉莎白面前。

  「陛下,您準備好去做懺悔了嗎?您準備好去行善,去和那些不幸的人一起祈禱,並帶給他們希望和信念了嗎?」

  「是的,神父,保佑我。」

  西蒙沖對方隔空劃著名十字:「保佑您,祝您一路平安!」

  伊莉莎白親吻神父的手,然後轉頭看向彼得、索菲婭等人:「再見,孩子們。」

  彼得上前親吻伊莉莎白的手:「祝您一路順風,陛下。」

  伊莉莎白注意到了索菲婭的異常:「你的臉色為何如此蒼白,不舒服嗎?」

  儘管身體已經接近崩潰,可此時的索菲婭仍是竭力表現得正常,神色平靜地回應對方:「沒有,陛下。」

  「那你就要多吃點飯了。」

  說完,伊莉莎白在拉祖莫夫斯基的陪同下,上了皇家馬車,儀仗隊舉槍,朝臣們恭送,在近衛軍的護送下,車隊離開冬宮。

  自從車隊出發的那一刻,彼得就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聲音和情緒,與索菲婭和謝爾蓋喋喋不休。

  「真累,他們俄國人道別總是要花很久!在最後一刻才想起那些沒做的、忘記的、沒注意到的事情!我姨母害怕政變,她覺得我會在她離開時篡位!」

  謝爾蓋沒有接話。

  不要說三大近衛軍團不會聽彼得的命令,就是舒瓦洛夫的秘密委員會,彼得都無法抗衡,所以彼得的話,本質就是個笑話。

  他剛才聽到了伊莉莎白與神父的對話,聯想到霍夫馬勒完成的畫作,他所料不錯的話,伊莉莎白這次是去莫斯科的修道院,看望伊凡六世的父母。

  姨母剛一走,彼得就如同得到自由一般,興沖沖跑向自己的狗舍。

  索菲婭的咳嗽引起謝爾蓋的注意,他發現了索菲婭白手套上的血,但彼得正呼喊他,他不得不先跟對方去狗舍。

  快要堅持不住的索菲婭,示意母親趕快帶自己回去。

  「哦!我的女兒,你怎麼了?你怎麼這副樣子,幸好沒有被女皇和大公看到!」約翰娜扶著女兒。

  回到房間,約翰娜就鬆開了手,索菲婭顫顫巍巍走向自己的臥室,約翰娜脫著自己的手套,說著風涼話。

  「活潑點,菲格,現在不是生病的時候!你是故意的嗎?」

  索菲婭坐在沙發上,她的臉頰完全沒有了血色,額頭布滿冷汗。

  僕人馬特蕾娜這時走進來:「公主,薩爾蒂科夫公爵跟來了,就在外面。」

  索菲婭只是短暫的猶豫,就雙手抓著沙發扶手,吃力地站了起來,約翰娜幾次勸說不聽,只能扶著她走出臥室。

  看到唇角帶著鮮血的索菲婭,謝爾蓋心中忽然一痛。

  「公主,你……」

  索菲婭笑容中帶著一抹濃情與眷戀。

  「公爵,我……病了。」

  說完,她整個人就昏了過去。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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