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第二隻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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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菲婭覲見女皇后的幾天裡,整個宮廷都散發著一種春暖花開的芬芳與爛漫,眾人都看得出伊莉莎白心情很好,連帶著每個人都變得那麼愜意和輕鬆。

  除了大公未婚妻人選敲定一事,身為女皇的侍臣,謝爾蓋還知道,這是因為南方的勝利。

  俄國的哥薩克騎兵向克國人,就商人被殺、船舶被搶,復了仇。

  如他所知道的歷史那樣,哥薩克騎兵摧毀了葉尼-卡勒要塞,燒了個精光。

  用伊莉莎白的話說:俄國人向世人昭示,道歉是不夠的。

  「我想我可以猜測,我們南方取得了勝利,以陛下的英明決斷,必然會鞏固南方的邊界,這是因為奧地利、法國、英國、普魯士和土耳其,都有向東歐擴張勢力的苗頭。」

  再次與謝爾蓋聊天的拉祖莫夫斯基,被對方的話大為震驚。

  謝爾蓋的話,與女皇所做出的分析,分毫不差!

  「我想知道原因。」拉祖莫夫斯基還是保持表面的鎮定。

  謝爾蓋也就直言道:「儘管有的國家,並不與俄國接壤,但在集體向東挺進的步伐下,俄國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壓力,從波羅的海,到高加索山,整條邊界線都被威脅所環伺。」

  不出所料,不會太久,伊莉莎白的笑容就不會在了。

  果不其然,在與拉祖莫夫斯基談話僅僅過去了三天,伊莉莎白的笑容就被小偷偷走了,而彼得因為牽狗進入宮殿,被女皇當成小偷狠狠訓斥了一番。

  這天,索菲婭再次見到謝爾蓋,熱情地與他分享自己這些天是怎麼過的。。

  「女皇給我指派了俄語教師,還有一位博學的牧師,指導我掌握東正教的教義和禮拜儀式,西蒙·托多爾斯基。」

  「是他?他是普斯科夫(地區)的主教,曾在哈雷大學(德意志大學)學習,有能力幫你消除內心的恐懼。」謝爾蓋介紹對方的來歷。

  索菲婭用力點頭:「他的德語十分流利,有涵養,思想開明。」

  來到俄國沒多久,她就意識到除了必須取悅伊莉莎白女皇,她還有更重要的兩件事,儘快熟練運用俄語,以及尊奉俄國的宗教信仰。

  「皈依東正教(俄國尊奉的宗教),是成為女大公所必須的。」謝爾蓋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索菲婭再次點頭,態度積極:「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我沒問題的!」

  謝爾蓋忍不住誇讚道:「看啊,我們的公主多麼棒!」

  索菲婭更開心了。

  但很快,她就遇到了麻煩。

  主教告訴索菲婭,從教義上兩者(即東正教與路德教)不存在太大的差別。

  索菲婭的父親一直反對她皈依東正教,所以聽到這些後,索菲婭立刻寫信給父親。

  擔心索菲婭對路德教(德意志尊奉的宗教)的信仰快速消褪,父親克里斯蒂安·奧古斯都,即德意志公國安哈特-澤布斯特親王,給女兒的回信充滿了嚴厲和警告。

  「仔細反省一下你自己……是不是女皇對你的恩惠影響了你的選擇……上帝以他無限的公義審視著我們的內心,我們不可告人的動機,依此向我們施與他的仁慈……」

  看到是這樣的結果,索菲婭向謝爾蓋痛苦地傾訴。

  「我苦苦掙扎於如何才能將兩位尊敬的長者完全相左的信仰協調一致。」

  「那我們不妨先把精力放到學習俄語上。」謝爾蓋勸慰道。

  於是,索菲婭調整了重心,心理負擔頓時小多了,自然而然的,東正教的禮儀學習,也慢慢進入正軌。

  諸如此類的小麻煩,索菲婭每每遇到,都會尋求謝爾蓋的幫助。

  謝爾蓋都會盡心竭力。

  很快,索菲婭就意識到,她對謝爾蓋的依賴,絕不只是向對方傾訴那麼簡單。

  這天,拉祖莫夫斯基找到了謝爾蓋。

  「陛下命令你從民間找一名技藝精湛的畫師,記住,這件事不會用宮廷畫師,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你一定要把握住。」

  「願為陛下和伯爵效力。」謝爾蓋躬身行禮。

  離開冬宮後,他就直奔西特尼集市。

  在拉祖莫夫斯基說出找他的目的後,他的心中就有了人選,一個技藝精湛且貧困潦倒的畫師,就這邊一條窄巷子裡討生活。


  他之所以有印象,是因為資助過對方。

  起初他不過是被對方為了藝術而堅持的恆心所打動,就給了對方幾個盧布,沒想到第二天對方就找上了門,不是急需討要錢財,而是送給了他一幅畫。

  栩栩如生的自己,一步走上了馬車。

  「霍夫馬勒,現在你的面前有兩條路,一條繼續你現在的乞討生活,畫解決不了你的肚子,另一條是跟我前往宮廷,但我首先要提醒你,你做的事可能會給你帶來生命危險,也可能會讓你實現你的抱負。」

  謝爾蓋蹲在一個全身縮在破爛箱子裡的男人,旁邊是一個更為完好的箱子,裡面是男人的畫作以及作畫工具。

  即使風餐露宿,對方依舊將自己最好的條件給了藝術。

  「謝謝您,殿下,為了實現抱負,我不在乎付出生命。」

  謝爾蓋點點頭。

  「那就跟我來吧,在面見女皇陛下之前,你需要洗漱打扮一番,我不希望因為你讓我在女皇那邊的形象受損。」

  男人以為自己聽錯了:「您說要面見誰?女皇……女皇陛下?」

  謝爾蓋沒有再回應他,站起了身走出巷子,很快對方就與他一同坐上了馬車。

  「抱歉,殿下,弄髒了你的馬車。」

  「不,從現在開始,這就是你的馬車了。」

  男人錯愕:「我的……馬車?」

  謝爾蓋點頭道:「作畫工具,我會給你置辦一套全新的,比一般宮廷畫師用的還要好,你先不必說什麼感謝的話,因為我希望收藏你現在的作畫工具,這對我來說才是藝術,代表了你在作畫上的成長。」

  男人熱淚盈眶,滿懷感激地哭泣。

  謝爾蓋看著窗外,心裡想著從明天開始,他在宮廷里應該就有第二隻耳朵了吧。

  很快,他就知道霍夫馬勒被叫去做什麼了——給關押在彼得保羅要塞的伊凡六世作畫!

  霍夫馬勒敢把這樣的消息告訴他,意味著對方真的把謝爾蓋放在了自己的生命之上。

  「等作完畫的那一刻,霍夫馬勒,你的命運才真正定型,在這之前,沒有任何人能幫上你,包括我,我很抱歉。」

  「不必這樣,殿下,您的作為遠遠超過了我的性命,為您效力,死而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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