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學徒』雪莉·格里
晨光熹微，海風裹挾著特有的咸腥氣息，推開了橡木窗扉，湧入苗猛所在的二樓臥房。
「少爺，起床了。」早就做好準備的侍女們，魚貫而入，捧著臉盆和衣服在旁邊列隊。
「不用了，你們把東西放那就行。出去吧，我不太習慣有人在旁邊。」
苗猛拒絕了新來女僕侍奉更衣的提議，動作利落地自行穿戴好那身深藍近黑的絲絨外套。
那些女僕們在聽到他的吩咐後，並沒有什麼固執的表現，十分順從地低著頭退了出去，只留下了手上捧著的那些雜物。
來自現代所培養的習慣，讓苗猛十分不適應現在這種中世紀貴族的生活，雖然早就知道了有專門的女僕，但還是接受不了起床時有別人在身邊看著他。
昨日抵達這座位於白沙灣的莊園時，天色尚早，但將整套預製房屋構件拼裝完畢，卻耗費了遠超預期的時間，最終只得在這棟作為門面的木質主屋中歇下。
此刻，他站在狹窄的陽台邊緣，目光越過莊園內移植不久、尚且透著幾分稀疏的草坪和灌木叢，投向遠方。
視野盡頭，是名為白沙灣的海域，一片在初升朝陽下閃爍著細碎金光的潔白沙灘。
這片狹長的海岸線，便是他名義上領地的核心標識。
然而在中世紀的加爾提蘭大陸，沙灘並非值得稱道的資源，遠不似現代世界那般，能輕易轉變為遊人如織的度假勝地。
加上此地漁村民風彪悍，多有古特人血統，對貴族權威素來疏離淡漠。
又因地處偏僻、產出微薄，還時常遭受海盜襲擾，在歷任領主眼中，這實在是一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之地。
海風拂過面頰，帶來一絲涼意，苗猛輕輕吐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窗框木沿。
「嗯，幾個月了？我得到綜網這才多久，沒想到就已經走到這種水平了，真是感覺像夢一樣。」
他略微活動了一下肩頸，將這點陌生的感慨壓下，開始梳理今日的事務安排。
首要之事，自然是繼續完成那座現代房屋的內部裝修。
昨日的拼裝只是搭建了骨架，更為精細的水管鋪設、電路連接以及內部設施的安裝，仍需他親力親為。
並非他事必躬親，實則是手下僕從對現代建築的結構與原理一竅不通，強行交給他們處理，到最後也沒法按時收工。
午後時分，莊園迎來了預料之中的訪客。
格里伯爵本人雖未親至，卻派出了其心腹管家，並攜同了他那位金髮金眸、額角點綴著小小紅色鹿角狀戰紋的小孫女——雪莉·格雷。
這是相當鄭重的禮遇，傳遞著伯爵持續的關注與某種試探性的善意。
至於本地其他聞風而來的小貴族和商賈，他們同樣渴望一睹黑爵士帶來的新奇鍊金物品與異域商品。
但貴族的規矩森嚴，他們必須等待伯爵的使者先行拜訪，至少兩三日之後才輪得到他們登門。
雪莉的到來，為稍顯冷清的莊園注入了一絲鮮活的色彩。
她對那些尚在規劃中的花圃和光禿禿的草坪興趣寥寥，目光卻牢牢被那座風格迥異的現代房屋所吸引。
潔白的牆體、巨大的玻璃窗、奇特的金屬構件……這一切對生於中世紀的少女而言，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魔力。
面對格里伯爵此前數次或明或暗的聯姻提議，苗猛早已明確拒絕。
然而，伯爵顯然深諳變通之道。聯姻不成，便退而求其次，提出了讓雪莉拜入苗猛門下學習鍊金術的請求。
這看似是學術追求，實則是一條更為牢固的情感紐帶，一個將雙方利益更深層捆綁的政治姿態。
對於意圖在白沙灣乃至金斯比領站穩腳跟、尋求發展的苗猛而言，這種基於「師生關係」的綁定，幾乎無法斷然回絕。
更何況，伯爵早已預付了分量十足的拜師禮——那枚珍貴的靈魂結晶，如今已化作了苗猛脖子上的靈魂武裝「時之沙」。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古訓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嚴厲拒絕已無可能。
『多一個學生便多一個吧。徹底拒絕關係的綁定是不可能的，但多個學生總比多個未婚妻要強。』
苗猛離開金斯比城前，為了暫時安撫這位年幼的好奇學徒，隨手編撰了幾頁涵蓋基礎算術與幾何的入門題目，要求雪莉務必理解透徹而非死記硬背。
這些題目在他眼中不過初中水準，可置於這個數學體系尚在萌芽階段的中世紀世界，其難度足以令頂尖學者撓頭。
雪莉今日早早趕來，正是為了向老師匯報功課完成情況，以期獲得進一步學習鍊金術的許可。
雪莉帶著些許驕傲地回復苗猛：「老師留下的數學知識可太深奧了，幸虧祖父召集了好幾名知名學者，不然的話，讓我自己解的話根本解不開。」
苗猛對此並無異議，他當時的要求本就是理解而非背誦。
此刻，他需要親自驗證成果，所以臨時出了一份難度相近的測試卷。
雪莉接過羽毛筆，稚嫩的小臉寫滿認真，在羊皮紙上專注地演算起來。
苗默默觀察，看她是否能靈活運用邏輯與方法，而非生硬套用記憶中的解法。
測試完畢，他仔細審閱，確認雪莉確實掌握了核心的數學思想，這才微微頷首：「基礎尚可，算是正式入門了。」
得到老師認可，雪莉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她立刻化身為好奇寶寶，指著窗外那座現代房屋連連發問：
「老師！那白色的牆壁是什麼做的？那麼平整光亮！那些透明的『水晶』是窗戶嗎？還有那些奇形怪狀的金屬管……」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湧出，就像一隻嘰嘰喳喳個不停的麻雀一樣讓人煩躁。
苗猛抬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聲音平穩地拋出師門第一條規矩：「多聽，多看，少說。」
這簡短的六個字，暫時堵住了少女後續的求知慾。隨即，他從隨身裝備中取出一本厚實的書籍——《基礎數理與物質原理入門》。
書頁嶄新，裝幀考究，這正是他從調查局獲取、經由綜網偉力轉譯成加爾提蘭通用語的完整知識典籍。
他將書遞給雪莉：「這是你接下來要研習的內容。疑惑之處，書中自有答案，也會引你提出新的問題。」
接著，他指向旁邊一台已組裝好、屏幕亮起的電腦終端，而且早就已經開啟了青少年模式，防止雪莉亂看其他。
「配合這台『知識寶匣』里的課程，循序漸進。每學完一章，自有習題檢驗你是否真懂。」
話音未落，幾本同樣厚實的習題集無聲地出現在書桌一角。
將求知慾旺盛的小學徒安置在電腦屏幕與書本前，苗猛終於能抽身專注於自己的核心任務。
「少爺，起床了。」早就做好準備的侍女們，魚貫而入，捧著臉盆和衣服在旁邊列隊。
「不用了，你們把東西放那就行。出去吧，我不太習慣有人在旁邊。」
苗猛拒絕了新來女僕侍奉更衣的提議，動作利落地自行穿戴好那身深藍近黑的絲絨外套。
那些女僕們在聽到他的吩咐後，並沒有什麼固執的表現，十分順從地低著頭退了出去，只留下了手上捧著的那些雜物。
來自現代所培養的習慣，讓苗猛十分不適應現在這種中世紀貴族的生活，雖然早就知道了有專門的女僕，但還是接受不了起床時有別人在身邊看著他。
昨日抵達這座位於白沙灣的莊園時，天色尚早，但將整套預製房屋構件拼裝完畢，卻耗費了遠超預期的時間，最終只得在這棟作為門面的木質主屋中歇下。
此刻，他站在狹窄的陽台邊緣，目光越過莊園內移植不久、尚且透著幾分稀疏的草坪和灌木叢，投向遠方。
視野盡頭，是名為白沙灣的海域，一片在初升朝陽下閃爍著細碎金光的潔白沙灘。
這片狹長的海岸線，便是他名義上領地的核心標識。
然而在中世紀的加爾提蘭大陸，沙灘並非值得稱道的資源，遠不似現代世界那般，能輕易轉變為遊人如織的度假勝地。
加上此地漁村民風彪悍，多有古特人血統，對貴族權威素來疏離淡漠。
又因地處偏僻、產出微薄，還時常遭受海盜襲擾，在歷任領主眼中，這實在是一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之地。
海風拂過面頰，帶來一絲涼意，苗猛輕輕吐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窗框木沿。
「嗯，幾個月了？我得到綜網這才多久，沒想到就已經走到這種水平了，真是感覺像夢一樣。」
他略微活動了一下肩頸，將這點陌生的感慨壓下，開始梳理今日的事務安排。
首要之事，自然是繼續完成那座現代房屋的內部裝修。
昨日的拼裝只是搭建了骨架，更為精細的水管鋪設、電路連接以及內部設施的安裝，仍需他親力親為。
並非他事必躬親，實則是手下僕從對現代建築的結構與原理一竅不通，強行交給他們處理，到最後也沒法按時收工。
午後時分，莊園迎來了預料之中的訪客。
格里伯爵本人雖未親至，卻派出了其心腹管家，並攜同了他那位金髮金眸、額角點綴著小小紅色鹿角狀戰紋的小孫女——雪莉·格雷。
這是相當鄭重的禮遇，傳遞著伯爵持續的關注與某種試探性的善意。
至於本地其他聞風而來的小貴族和商賈，他們同樣渴望一睹黑爵士帶來的新奇鍊金物品與異域商品。
但貴族的規矩森嚴，他們必須等待伯爵的使者先行拜訪，至少兩三日之後才輪得到他們登門。
雪莉的到來，為稍顯冷清的莊園注入了一絲鮮活的色彩。
她對那些尚在規劃中的花圃和光禿禿的草坪興趣寥寥，目光卻牢牢被那座風格迥異的現代房屋所吸引。
潔白的牆體、巨大的玻璃窗、奇特的金屬構件……這一切對生於中世紀的少女而言，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魔力。
面對格里伯爵此前數次或明或暗的聯姻提議，苗猛早已明確拒絕。
然而，伯爵顯然深諳變通之道。聯姻不成，便退而求其次，提出了讓雪莉拜入苗猛門下學習鍊金術的請求。
這看似是學術追求，實則是一條更為牢固的情感紐帶，一個將雙方利益更深層捆綁的政治姿態。
對於意圖在白沙灣乃至金斯比領站穩腳跟、尋求發展的苗猛而言，這種基於「師生關係」的綁定，幾乎無法斷然回絕。
更何況，伯爵早已預付了分量十足的拜師禮——那枚珍貴的靈魂結晶，如今已化作了苗猛脖子上的靈魂武裝「時之沙」。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的古訓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嚴厲拒絕已無可能。
『多一個學生便多一個吧。徹底拒絕關係的綁定是不可能的，但多個學生總比多個未婚妻要強。』
苗猛離開金斯比城前，為了暫時安撫這位年幼的好奇學徒，隨手編撰了幾頁涵蓋基礎算術與幾何的入門題目，要求雪莉務必理解透徹而非死記硬背。
這些題目在他眼中不過初中水準，可置於這個數學體系尚在萌芽階段的中世紀世界，其難度足以令頂尖學者撓頭。
雪莉今日早早趕來，正是為了向老師匯報功課完成情況，以期獲得進一步學習鍊金術的許可。
雪莉帶著些許驕傲地回復苗猛：「老師留下的數學知識可太深奧了，幸虧祖父召集了好幾名知名學者，不然的話，讓我自己解的話根本解不開。」
苗猛對此並無異議，他當時的要求本就是理解而非背誦。
此刻，他需要親自驗證成果，所以臨時出了一份難度相近的測試卷。
雪莉接過羽毛筆，稚嫩的小臉寫滿認真，在羊皮紙上專注地演算起來。
苗默默觀察，看她是否能靈活運用邏輯與方法，而非生硬套用記憶中的解法。
測試完畢，他仔細審閱，確認雪莉確實掌握了核心的數學思想，這才微微頷首：「基礎尚可，算是正式入門了。」
得到老師認可，雪莉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她立刻化身為好奇寶寶，指著窗外那座現代房屋連連發問：
「老師！那白色的牆壁是什麼做的？那麼平整光亮！那些透明的『水晶』是窗戶嗎？還有那些奇形怪狀的金屬管……」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湧出，就像一隻嘰嘰喳喳個不停的麻雀一樣讓人煩躁。
苗猛抬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聲音平穩地拋出師門第一條規矩：「多聽，多看，少說。」
這簡短的六個字，暫時堵住了少女後續的求知慾。隨即，他從隨身裝備中取出一本厚實的書籍——《基礎數理與物質原理入門》。
書頁嶄新，裝幀考究，這正是他從調查局獲取、經由綜網偉力轉譯成加爾提蘭通用語的完整知識典籍。
他將書遞給雪莉：「這是你接下來要研習的內容。疑惑之處，書中自有答案，也會引你提出新的問題。」
接著，他指向旁邊一台已組裝好、屏幕亮起的電腦終端，而且早就已經開啟了青少年模式，防止雪莉亂看其他。
「配合這台『知識寶匣』里的課程，循序漸進。每學完一章，自有習題檢驗你是否真懂。」
話音未落，幾本同樣厚實的習題集無聲地出現在書桌一角。
將求知慾旺盛的小學徒安置在電腦屏幕與書本前，苗猛終於能抽身專注於自己的核心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