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深淵苦工和臨時通行證
屏幕上的文字瞬間變成了刺目的紫色，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尖叫聲。
「靈體？什麼鬼？」小張驚叫起來，手裡的步槍胡亂指著天花板。
江明猛地拔出雷獄斬馬劍。
「散開！背靠背！」
他話音剛落，車廂中央的黑色皮革地板上，突然滲出了一灘灘粘稠的黑水。
黑水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地面上蠕動、匯聚，最後緩緩站了起來。
那是三個身高兩米左右的怪物。
它們沒有實體，身體由半透明的黑色煙霧組成，腦袋的位置只有一團不斷變幻的星雲。
最恐怖的是，它們的胸腔位置，都緊緊鎖著一個巨大的鐵鉤，鐵鉤後面連接著一根長長的、閃爍著寒光的鐵鏈。
【深淵苦工（Lv.15-虛靈體）】
【特性：物理免疫（80%）、靈魂鎖鏈。】
【弱點：雷屬性、精神衝擊。】
「物理免疫？」陳啟聽到江明的低聲呢喃，心都涼了半截，「那我們的槍……」
「開火！別讓它們靠近！」江明大喝。
噠噠噠噠噠！
五支步槍同時噴出火舌。
子彈穿透了黑煙怪物的身體，帶起一陣陣輕微的漣漪，最後叮叮噹噹地打在對面的車廂壁上。
那些怪物連晃都沒晃一下，反而發出了陣陣令人牙酸的冷笑聲。
「沒用！隊長，子彈直接穿過去了！」
「手雷！用手雷！」
陳啟掏出一顆光榮彈就要拉環，被江明一把按住。
「蠢貨！在封閉車廂里炸手雷，你是想把我們也給送走嗎？」
江明一步踏出，斬馬劍上的雷紋瞬間點燃。
「滋啦！」
一道紫色的電弧在黑暗中劃開。
他沒有直接劈砍，而是利用劍尖挑起一抹雷光，像鞭子一樣甩了過去。
啪！
雷光抽在最前面那個「深淵苦工」身上，那怪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煙霧組成的身體像是被潑了硫酸一樣劇烈沸騰起來。
原本虛幻的身體，在雷電的洗禮下，竟然變得凝實了幾分。
「物理免疫不是絕對的！」江明感受著劍尖傳來的反饋，「雷屬性能破它們的虛化！我來主攻，你們用刺刀，對準它們胸口的鐵鉤捅！」
「那鐵鉤是它們的本體！」
江明身形如電，雷獄斬馬劍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團紫色的風暴。
他每一劍劈出，都帶著滾滾雷音，將那些試圖擴散的黑煙強行壓制在狹窄的區域內。
「吼！」
一個深淵苦工被激怒了，它猛地甩動手裡的鐵鏈。
嘩啦啦！
鐵鏈像是一條毒蛇，繞過江明的劍鋒，直接勾向了後面一名隊員的肩膀。
「小心！」
陳啟反應極快，他猛地推了那隊員一把，自己卻因為重心不穩摔在地上。
鐵鉤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將他頭盔上的戰術偽裝網直接勾了個粉碎。
「媽的，老子跟你拼了！」
陳啟也是個狠人，他順勢從腰間拔出戰術匕首，借著江明雷光製造的瞬間凝滯，對著那怪物胸口的鐵鉤狠狠刺了下去。
鐺！
火星四濺。
匕首竟然真的刺中了實物。
那怪物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身體劇烈震顫。
「有用！真的有用！」陳啟大喜。
但他還沒來得及拔出匕首，那怪物的身體突然猛地向內收縮，像是一個黑洞，試圖將陳啟的手臂直接吸進去。
「退後！」
江明及時趕到，斬馬劍帶著萬鈞之勢，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拍。
砰！
這一記重擊拍在鐵鉤上，直接將那深淵苦工拍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車廂壁上，化作一團散亂的煙霧。
還沒等眾人鬆口氣，車廂盡頭的那道「骷髏門」突然發出一陣沉重的摩擦聲。
「咔……咔咔……」
門縫緩緩開啟。
一股比剛才濃郁百倍的死氣撲面而來。
黑暗中，一隻穿著破爛暗紅色制服、皮膚乾枯得像老樹皮一樣的手，緩緩搭在了門框上。
那隻手上，還拎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銅鈴。
「叮鈴鈴——」
鈴聲清脆，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如墜冰窖，靈魂都像是要被這鈴聲勾走。
一個沙啞、空洞，仿佛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在車廂里悠悠響起：
「查票……」
江明握緊了斬馬劍，眼神死死盯著門口那個緩緩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個戴著歪歪扭扭的大檐帽，眼眶裡跳動著兩團綠色鬼火的列車員。
它看都沒看那些被打散的「深淵苦工」，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江明等人，嘴角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了裡面黑漆漆的喉嚨。
「各位乘客……請出示……你們的……靈魂憑證……」
陳啟嚇得手裡的槍都掉了。
靈魂憑證？
那是什麼玩意兒？
江明冷哼一聲，身體微微前傾，雷獄斬馬劍上的電弧已經匯聚到了極致。
「憑證沒有，這玩意兒你要不要？」
列車員那雙鬼火眼睛閃爍了一下，它緩緩舉起手中的銅鈴，聲音變得冰冷而機械：
「無票乘客……處以……死刑！」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整列火車突然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速度再次提升，仿佛要衝進地獄的最深處。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乾，只剩下那個破銅鈴鐺發出的脆響，一下一下像是鑿在天靈蓋上。
那列車員的一隻腳已經踏進了車廂，暗紅色的制服下擺像是被血浸透曬乾後的硬殼，隨著動作發出「咔擦咔擦」的摩擦聲。
它身後那扇門縫裡，十幾雙乾枯的手臂像海草一樣瘋狂舞動，似乎想把面前的一切活物都拖進深淵。
「啊——！」
一名心理防線早已崩潰的特勤隊員突然尖叫一聲，手裡的步槍走火，一串子彈毫無章法地掃向列車員。
噗噗噗！
子彈打在列車員那乾枯的身體上，就像是打進了敗絮里，只濺起幾蓬灰黑色的塵土，連讓它晃一下都做不到。
列車員那雙跳動著綠色鬼火的眼睛微微轉動，死死鎖定了開槍的那人。
「爾等鼠輩膽敢……擾亂列車秩序！」
它抬起那隻枯手，隔空虛抓。
那名隊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雙腳離地，整個人懸在半空拼命蹬腿，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球暴突。
「救……救我……」
陳啟吼了一聲「放開他」，剛要衝上去，卻被江明一腳踹在膝蓋彎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別去送死。」
江明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眼神卻越過那個正在掙扎的隊員，死死盯著地上那幾個被他打散的「深淵苦工」留下的鐵鉤。
那些鐵鉤並沒有隨著怪物的消散而消失，反而散發著一種幽幽的藍光。
【破損的勾魂索（材料）】
【蘊含著微弱的靈魂能量，是深淵底層通用的硬通貨。】
微弱的靈魂能量？
深淵底層通用的硬通貨？
江明腦子裡的齒輪飛速轉動。
這列車既然叫「開拓者號」，又有「售票員」，那就一定遵循某種交易規則。
只要是規則，就有漏洞可鑽。
「票是吧？」
江明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這個死寂的車廂里顯得格外突兀。
列車員那隻枯手微微一頓，那名快要斷氣的隊員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那雙鬼火森森的眼睛轉向江明：「出示……憑證……」
「憑證我沒有，但這玩意兒，能不能頂帳？」
江明腳尖一挑，一個沉甸甸的鐵鉤飛了起來，被他穩穩抓在手裡。
他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走向那個恐怖的列車員。
陳啟看得頭皮發麻，這傢伙想幹什麼？
拿鐵鉤去砸那個怪物？
然而，江明並沒有攻擊。
他在距離列車員還有兩米的地方停下，意念一動，屬性面板瞬間展開。
【合成啟動。】
【主材料：破損的勾魂索（x3）】
【輔材料：特勤隊行動手冊（紙質）】
「給我變成票！」
江明掌心閃過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白光。
手裡那三個原本冰冷沉重的鐵鉤瞬間融化，像是一灘黑色的鐵水鑽進了另一隻手拿著的那個小本子裡。
【合成成功！】
【獲得：臨時通行證（劣質）x7】
【說明：利用低等靈魂殘渣偽造的臨時票據，雖然做工粗糙，但勉強能糊弄過那些沒有腦子的檢票員。】
【特效：單次通行。】
果然行得通！
這天賦簡直就是用來卡Bug的！
江明嘴角勾起一抹獰笑，隨手撕下一張散發著淡淡黑氣的紙頁，直接拍在了列車員伸出的那隻枯手上。
「七個人的票，都在這兒了。」
列車員那枯樹皮一樣的手指捏住那張紙頁，湊到那雙鬼火眼前看了看，又放在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屬於「勾魂索」的靈魂臭味顯然讓它很滿意。
「靈魂含量……勉強達標……」
列車員眼眶裡的鬼火跳動了兩下，那種幾乎要凝固空氣的殺意緩緩消退。
它把那張紙頁塞進嘴裡，「咔嚓咔嚓」地嚼碎咽了下去。
「二等座……滿員……」
它指了指身後那扇門，聲音依舊沙啞刺耳：「去……貨運車廂……待著……」
說完，它轉身就要退回黑暗中，那些伸出來的枯手也像是怕光一樣縮了回去。
「等等。」
江明突然喊住它。
列車員停下腳步，腦袋詭異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死死盯著江明。
「還有……事？」
江明指了指地上剩下的那點鐵鏈碎渣，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奸商笑容：「既然收了票，是不是該提供點服務？比如……賣點吃的？」
陳啟和幾個特勤隊員聽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跟鬼買吃的？
你嫌命長還是嫌肚子不夠疼？
列車員顯然也沒料到這個人類膽子這麼大，它沉默了幾秒，從那個破爛的制服口袋裡掏出一塊黑乎乎、像是某種肉乾一樣的東西，隨手扔給了江明。
「真囉嗦……」
說完，砰的一聲，那扇骷髏門重重關上。
車廂里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消失了。
「呼……呼……」
那名特勤隊員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他看著江明手裡那塊黑乎乎的肉乾，聲音都在抖：「江……江先生，那是什麼？」
江明低頭看了一眼。
【深淵鼠肉乾（普通食物）】
【食用後恢復少量體力，副作用：輕微腹瀉，san值-1。】
「豬飼料。」
江明隨手把肉乾扔給陳啟，「餓了就吃，最多輕微腹瀉和掉san值，死不了人。」
他沒理會這群嚇破膽的傢伙，轉身走到那扇骷髏門前。
剛才列車員說讓他們去「貨運車廂」，這意味著這扇門現在是安全的。
「起來，別裝死。」
江明踢了踢腳邊的一個隊員，「想活命就跟上，留在這兒等那個檢票員回來收第二次票嗎？」
陳啟咬著牙爬起來，扶起那個差點被掐死的隊員。
他看著江明挺拔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剛才那種情況，換做任何人恐怕都已經嚇尿了，這人竟然還能跟鬼做生意？
「江先生，貨運車廂……會不會更危險？」陳啟小心翼翼地問。
「危險？」
江明推開那扇沉重的骷髏門，一股混合著霉味、機油味和某種野獸腥臊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陳啟，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在這列車上，只要你不夠強，連呼吸都是危險的。」
門後的世界並不是想像中的黑暗深淵，而是一條狹長的金屬走廊。
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各種不知名的刑具，有些上面還沾著新鮮的血跡。
而在走廊的盡頭，隱約傳來一陣陣沉悶的低吼聲，像是無數野獸被關在籠子裡發出的躁動。
「把子彈上膛。」
江明握緊了雷獄斬馬劍，大步走了進去。
「既然是貨運車廂，那裡面裝的……肯定都是好東西。」
金屬走廊比想像中要長，腳下的地板是鏤空的格柵，透過縫隙能看到下面飛速掠過的暗紅色流光，那是列車的動力傳輸管道。
「噠、噠、噠。」
戰術靴踩在金屬格柵上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神經線上。
「江哥，這味道……不對勁。」
陳啟捂著鼻子，眉頭緊鎖。
空氣里那股腥臊味越來越濃，除此之外，還夾雜著一種甜膩得讓人作嘔的香氣，像是什麼東西腐爛後又發酵了。
「怕死就把防毒面具戴上。」江明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他自己的體質已經高達30點，加上【鋼鐵意志】的加持，這種程度的毒氣對他影響不大，但這群普通人如果不做防護，估計沒多久就得躺下。
七名特勤隊員手忙腳亂地從背囊里掏出防毒面具扣在臉上，沉悶的呼吸聲透過過濾罐傳出來，顯得更加壓抑。
走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圓形閘門，上面像潛艇艙門一樣布滿了各種閥門和轉輪。
江明伸手握住那個最大的紅色轉輪。
吱嘎——！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仿佛已經幾百年沒動過的機關被強行喚醒。
隨著轉輪緩緩轉動，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冷氣從門縫裡噴涌而出。
「準備戰鬥。」
江明低喝一聲，猛地發力將閘門推開。
轟！
閘門大開，裡面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靈體？什麼鬼？」小張驚叫起來，手裡的步槍胡亂指著天花板。
江明猛地拔出雷獄斬馬劍。
「散開！背靠背！」
他話音剛落，車廂中央的黑色皮革地板上，突然滲出了一灘灘粘稠的黑水。
黑水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地面上蠕動、匯聚，最後緩緩站了起來。
那是三個身高兩米左右的怪物。
它們沒有實體，身體由半透明的黑色煙霧組成，腦袋的位置只有一團不斷變幻的星雲。
最恐怖的是，它們的胸腔位置，都緊緊鎖著一個巨大的鐵鉤，鐵鉤後面連接著一根長長的、閃爍著寒光的鐵鏈。
【深淵苦工（Lv.15-虛靈體）】
【特性：物理免疫（80%）、靈魂鎖鏈。】
【弱點：雷屬性、精神衝擊。】
「物理免疫？」陳啟聽到江明的低聲呢喃，心都涼了半截，「那我們的槍……」
「開火！別讓它們靠近！」江明大喝。
噠噠噠噠噠！
五支步槍同時噴出火舌。
子彈穿透了黑煙怪物的身體，帶起一陣陣輕微的漣漪，最後叮叮噹噹地打在對面的車廂壁上。
那些怪物連晃都沒晃一下，反而發出了陣陣令人牙酸的冷笑聲。
「沒用！隊長，子彈直接穿過去了！」
「手雷！用手雷！」
陳啟掏出一顆光榮彈就要拉環，被江明一把按住。
「蠢貨！在封閉車廂里炸手雷，你是想把我們也給送走嗎？」
江明一步踏出，斬馬劍上的雷紋瞬間點燃。
「滋啦！」
一道紫色的電弧在黑暗中劃開。
他沒有直接劈砍，而是利用劍尖挑起一抹雷光，像鞭子一樣甩了過去。
啪！
雷光抽在最前面那個「深淵苦工」身上，那怪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煙霧組成的身體像是被潑了硫酸一樣劇烈沸騰起來。
原本虛幻的身體，在雷電的洗禮下，竟然變得凝實了幾分。
「物理免疫不是絕對的！」江明感受著劍尖傳來的反饋，「雷屬性能破它們的虛化！我來主攻，你們用刺刀，對準它們胸口的鐵鉤捅！」
「那鐵鉤是它們的本體！」
江明身形如電，雷獄斬馬劍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團紫色的風暴。
他每一劍劈出，都帶著滾滾雷音，將那些試圖擴散的黑煙強行壓制在狹窄的區域內。
「吼！」
一個深淵苦工被激怒了，它猛地甩動手裡的鐵鏈。
嘩啦啦！
鐵鏈像是一條毒蛇，繞過江明的劍鋒，直接勾向了後面一名隊員的肩膀。
「小心！」
陳啟反應極快，他猛地推了那隊員一把，自己卻因為重心不穩摔在地上。
鐵鉤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將他頭盔上的戰術偽裝網直接勾了個粉碎。
「媽的，老子跟你拼了！」
陳啟也是個狠人，他順勢從腰間拔出戰術匕首，借著江明雷光製造的瞬間凝滯，對著那怪物胸口的鐵鉤狠狠刺了下去。
鐺！
火星四濺。
匕首竟然真的刺中了實物。
那怪物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身體劇烈震顫。
「有用！真的有用！」陳啟大喜。
但他還沒來得及拔出匕首，那怪物的身體突然猛地向內收縮，像是一個黑洞，試圖將陳啟的手臂直接吸進去。
「退後！」
江明及時趕到，斬馬劍帶著萬鈞之勢，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拍。
砰！
這一記重擊拍在鐵鉤上，直接將那深淵苦工拍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車廂壁上，化作一團散亂的煙霧。
還沒等眾人鬆口氣，車廂盡頭的那道「骷髏門」突然發出一陣沉重的摩擦聲。
「咔……咔咔……」
門縫緩緩開啟。
一股比剛才濃郁百倍的死氣撲面而來。
黑暗中，一隻穿著破爛暗紅色制服、皮膚乾枯得像老樹皮一樣的手，緩緩搭在了門框上。
那隻手上，還拎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銅鈴。
「叮鈴鈴——」
鈴聲清脆，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如墜冰窖，靈魂都像是要被這鈴聲勾走。
一個沙啞、空洞，仿佛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在車廂里悠悠響起：
「查票……」
江明握緊了斬馬劍，眼神死死盯著門口那個緩緩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個戴著歪歪扭扭的大檐帽，眼眶裡跳動著兩團綠色鬼火的列車員。
它看都沒看那些被打散的「深淵苦工」，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江明等人，嘴角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了裡面黑漆漆的喉嚨。
「各位乘客……請出示……你們的……靈魂憑證……」
陳啟嚇得手裡的槍都掉了。
靈魂憑證？
那是什麼玩意兒？
江明冷哼一聲，身體微微前傾，雷獄斬馬劍上的電弧已經匯聚到了極致。
「憑證沒有，這玩意兒你要不要？」
列車員那雙鬼火眼睛閃爍了一下，它緩緩舉起手中的銅鈴，聲音變得冰冷而機械：
「無票乘客……處以……死刑！」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整列火車突然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速度再次提升，仿佛要衝進地獄的最深處。
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乾，只剩下那個破銅鈴鐺發出的脆響，一下一下像是鑿在天靈蓋上。
那列車員的一隻腳已經踏進了車廂，暗紅色的制服下擺像是被血浸透曬乾後的硬殼，隨著動作發出「咔擦咔擦」的摩擦聲。
它身後那扇門縫裡，十幾雙乾枯的手臂像海草一樣瘋狂舞動，似乎想把面前的一切活物都拖進深淵。
「啊——！」
一名心理防線早已崩潰的特勤隊員突然尖叫一聲，手裡的步槍走火，一串子彈毫無章法地掃向列車員。
噗噗噗！
子彈打在列車員那乾枯的身體上，就像是打進了敗絮里，只濺起幾蓬灰黑色的塵土，連讓它晃一下都做不到。
列車員那雙跳動著綠色鬼火的眼睛微微轉動，死死鎖定了開槍的那人。
「爾等鼠輩膽敢……擾亂列車秩序！」
它抬起那隻枯手，隔空虛抓。
那名隊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雙腳離地，整個人懸在半空拼命蹬腿，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球暴突。
「救……救我……」
陳啟吼了一聲「放開他」，剛要衝上去，卻被江明一腳踹在膝蓋彎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別去送死。」
江明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眼神卻越過那個正在掙扎的隊員，死死盯著地上那幾個被他打散的「深淵苦工」留下的鐵鉤。
那些鐵鉤並沒有隨著怪物的消散而消失，反而散發著一種幽幽的藍光。
【破損的勾魂索（材料）】
【蘊含著微弱的靈魂能量，是深淵底層通用的硬通貨。】
微弱的靈魂能量？
深淵底層通用的硬通貨？
江明腦子裡的齒輪飛速轉動。
這列車既然叫「開拓者號」，又有「售票員」，那就一定遵循某種交易規則。
只要是規則，就有漏洞可鑽。
「票是吧？」
江明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這個死寂的車廂里顯得格外突兀。
列車員那隻枯手微微一頓，那名快要斷氣的隊員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那雙鬼火森森的眼睛轉向江明：「出示……憑證……」
「憑證我沒有，但這玩意兒，能不能頂帳？」
江明腳尖一挑，一個沉甸甸的鐵鉤飛了起來，被他穩穩抓在手裡。
他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走向那個恐怖的列車員。
陳啟看得頭皮發麻，這傢伙想幹什麼？
拿鐵鉤去砸那個怪物？
然而，江明並沒有攻擊。
他在距離列車員還有兩米的地方停下，意念一動，屬性面板瞬間展開。
【合成啟動。】
【主材料：破損的勾魂索（x3）】
【輔材料：特勤隊行動手冊（紙質）】
「給我變成票！」
江明掌心閃過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白光。
手裡那三個原本冰冷沉重的鐵鉤瞬間融化，像是一灘黑色的鐵水鑽進了另一隻手拿著的那個小本子裡。
【合成成功！】
【獲得：臨時通行證（劣質）x7】
【說明：利用低等靈魂殘渣偽造的臨時票據，雖然做工粗糙，但勉強能糊弄過那些沒有腦子的檢票員。】
【特效：單次通行。】
果然行得通！
這天賦簡直就是用來卡Bug的！
江明嘴角勾起一抹獰笑，隨手撕下一張散發著淡淡黑氣的紙頁，直接拍在了列車員伸出的那隻枯手上。
「七個人的票，都在這兒了。」
列車員那枯樹皮一樣的手指捏住那張紙頁，湊到那雙鬼火眼前看了看，又放在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屬於「勾魂索」的靈魂臭味顯然讓它很滿意。
「靈魂含量……勉強達標……」
列車員眼眶裡的鬼火跳動了兩下，那種幾乎要凝固空氣的殺意緩緩消退。
它把那張紙頁塞進嘴裡，「咔嚓咔嚓」地嚼碎咽了下去。
「二等座……滿員……」
它指了指身後那扇門，聲音依舊沙啞刺耳：「去……貨運車廂……待著……」
說完，它轉身就要退回黑暗中，那些伸出來的枯手也像是怕光一樣縮了回去。
「等等。」
江明突然喊住它。
列車員停下腳步，腦袋詭異地旋轉了一百八十度，死死盯著江明。
「還有……事？」
江明指了指地上剩下的那點鐵鏈碎渣，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奸商笑容：「既然收了票，是不是該提供點服務？比如……賣點吃的？」
陳啟和幾個特勤隊員聽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跟鬼買吃的？
你嫌命長還是嫌肚子不夠疼？
列車員顯然也沒料到這個人類膽子這麼大，它沉默了幾秒，從那個破爛的制服口袋裡掏出一塊黑乎乎、像是某種肉乾一樣的東西，隨手扔給了江明。
「真囉嗦……」
說完，砰的一聲，那扇骷髏門重重關上。
車廂里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消失了。
「呼……呼……」
那名特勤隊員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他看著江明手裡那塊黑乎乎的肉乾，聲音都在抖：「江……江先生，那是什麼？」
江明低頭看了一眼。
【深淵鼠肉乾（普通食物）】
【食用後恢復少量體力，副作用：輕微腹瀉，san值-1。】
「豬飼料。」
江明隨手把肉乾扔給陳啟，「餓了就吃，最多輕微腹瀉和掉san值，死不了人。」
他沒理會這群嚇破膽的傢伙，轉身走到那扇骷髏門前。
剛才列車員說讓他們去「貨運車廂」，這意味著這扇門現在是安全的。
「起來，別裝死。」
江明踢了踢腳邊的一個隊員，「想活命就跟上，留在這兒等那個檢票員回來收第二次票嗎？」
陳啟咬著牙爬起來，扶起那個差點被掐死的隊員。
他看著江明挺拔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剛才那種情況，換做任何人恐怕都已經嚇尿了，這人竟然還能跟鬼做生意？
「江先生，貨運車廂……會不會更危險？」陳啟小心翼翼地問。
「危險？」
江明推開那扇沉重的骷髏門，一股混合著霉味、機油味和某種野獸腥臊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陳啟，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在這列車上，只要你不夠強，連呼吸都是危險的。」
門後的世界並不是想像中的黑暗深淵，而是一條狹長的金屬走廊。
兩側的牆壁上掛著各種不知名的刑具，有些上面還沾著新鮮的血跡。
而在走廊的盡頭，隱約傳來一陣陣沉悶的低吼聲，像是無數野獸被關在籠子裡發出的躁動。
「把子彈上膛。」
江明握緊了雷獄斬馬劍，大步走了進去。
「既然是貨運車廂，那裡面裝的……肯定都是好東西。」
金屬走廊比想像中要長，腳下的地板是鏤空的格柵，透過縫隙能看到下面飛速掠過的暗紅色流光，那是列車的動力傳輸管道。
「噠、噠、噠。」
戰術靴踩在金屬格柵上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迴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神經線上。
「江哥，這味道……不對勁。」
陳啟捂著鼻子，眉頭緊鎖。
空氣里那股腥臊味越來越濃，除此之外，還夾雜著一種甜膩得讓人作嘔的香氣，像是什麼東西腐爛後又發酵了。
「怕死就把防毒面具戴上。」江明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他自己的體質已經高達30點，加上【鋼鐵意志】的加持，這種程度的毒氣對他影響不大，但這群普通人如果不做防護，估計沒多久就得躺下。
七名特勤隊員手忙腳亂地從背囊里掏出防毒面具扣在臉上，沉悶的呼吸聲透過過濾罐傳出來，顯得更加壓抑。
走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圓形閘門，上面像潛艇艙門一樣布滿了各種閥門和轉輪。
江明伸手握住那個最大的紅色轉輪。
吱嘎——！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仿佛已經幾百年沒動過的機關被強行喚醒。
隨著轉輪緩緩轉動，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冷氣從門縫裡噴涌而出。
「準備戰鬥。」
江明低喝一聲，猛地發力將閘門推開。
轟！
閘門大開，裡面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