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機械廠馬廠長
「但是。」林峰話鋒一轉，「下次遇到這種情況，王師傅，您可以給小伙子指條明路，小孩子不懂流程，咱們老大哥得告訴他們章法，比如，告訴他應該立刻去找哪位領導補簽字，或者向車間反映協調。這樣就能避免直接衝突。」
王師傅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是我脾氣急了點。」
「小李同志。」林峰轉向李二牛，「你剛才的態度不對，應該向王師傅道歉。」
李二牛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向王師傅鞠了一躬，「王師傅，對不起，是我態度不好。」
「行了行了。」王師傅擺擺手，「年輕人嘛，衝動了點，我理解。」
「好。」林峰說，「現在說說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林峰緩了一口氣，繼續說，「我看這樣，第一，小李，你這張領料單，馬上回去，按正規流程補全手續。如果任務確實緊急，請你車間領導直接打電話給倉庫說明情況，王師傅這邊可以按『特急流程』做記錄先發貨，但手續後補必須到位。你們看，這樣行不行？」
「行。」王師傅點頭。
「那我現在就回去找領導補手續。」李二牛說。
「去吧。」林峰說。
李二牛拿著領料單，快步離開了。
圍觀的工人都點頭稱讚。
「這位小警察處理得好啊。」
「是啊，公平公正，兩邊都照顧到了。」
趙主任走過來，握著林峰的手，「林警官，謝謝你，處理得太好了。」
「應該的。」林峰說，「不過我有個建議。」
「您說。」
「今天這事是個提醒。」林峰說，「一方面，工人同志要自覺遵守規章制度；另一方面，廠里是不是也可以考慮，針對這種確實可能出現的緊急生產情況，建立一個更快速、同樣規範的'綠色通道'預案？」
「什麼意思？」趙主任來了興趣。
「比如，」林峰說，「設計一種特急領料單，需要更高級別的領導簽字負責，可以先發貨後補手續。這樣既不影響生產，也不破壞規矩。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不成熟建議。」
趙主任的眼睛亮了，「這個建議好！我回頭跟廠長匯報一下。」
「那就不打擾了。」林峰說，「我們回所里了。」
「誒，別急。」趙主任拉住林峰，「我帶你們去廠辦坐坐，喝杯茶。而且，我覺得你剛才那個建議，應該讓廠長聽聽。」
「廠長在廠里？」
「可不趕巧了，廠長剛到廠子裡，這會應該也就剛到辦公室。」
林峰和李樹對視一眼。
「那……好吧。」林峰說。
趙主任帶著林峰和李樹往廠辦走。
路上，趙主任一直在夸林峰。
「林警官，你這處理問題的能力，真不是蓋的。」他說，「而且你對咱們廠的流程這麼熟悉，是不是你爸跟你講過？」
「我爸確實跟我說過一些。」林峰說，「他這輩子在廠里待的時間最多，對廠里的事比家裡的事還清楚。」
「林工是個好同志。」趙主任嘆了口氣，「那件事……唉，都是誤會。」
林峰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到了廠辦大樓，趙主任帶著兩人上了二樓，走廊里很安靜，兩邊是各個科室的辦公室。
正走著，對面走廊盡頭的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出來。
他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威嚴，一看就是領導。
「馬廠長。」趙主任趕緊迎上去。
馬廠長？馬成山？
「小趙啊。」馬廠長看到趙主任，又看到林峰和李樹，「這兩位是……」
「廠長，這是派出所的李樹同志和林峰同志。」趙主任介紹道，「剛才倉庫那邊有點小糾紛，他們過來處理了。林峰同志處理得特別好，而且還給咱們廠提了個很好的建議。」
「哦？」馬廠長的目光落在林峰身上，「林峰……你是林建國的兒子？」
「是的，廠長。」林峰點頭。
「我知道你。」馬廠長走過來，打量著林峰，「見義勇為的好青年，救了張書記的外孫女。現在分配到派出所工作了？」
「救甜甜是意外，舉手之勞，也是張書記掛念，前陣子張書記那邊還來人到所里，問起我家裡有沒有困難。我說廠里領導很關心，廠里領導正在妥善處理。
「不錯，不錯。」馬廠長聽到這話不停地點頭，「調處糾紛也有一套，虎父無犬子啊。」
「廠長過獎了。」林峰謙虛地說，「維護治安是我們的本職。其實今天來，看到廠里秩序井然，工人師傅們都很樸實，只是有些流程上如果更清晰點，這種小摩擦可能就更少了。」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我爸在家也常念叨，廠里的事，最怕的就是規矩不清。規矩清楚了，大家都按規矩辦，就不會有誤會。」
聽到這話，馬廠長給了林峰一個眼神。
「規矩不清」……「按規矩辦」……這話，是在說設備事故的事？
「你爸……」馬廠長的語氣變得溫和，「他身體怎麼樣？」
「謝謝廠長關心。」林峰說，「他身體還好，就是心裡憋著一股勁，覺得一身手藝沒處使，對廠里有愧。」
「有愧？」馬廠長皺眉。
「是啊。」林峰說，「這幾個月，他把那台出事的工具機，每一個零件、每一種可能的問題，都琢磨透了，畫了圖，整理成冊。他說，就算不在崗位了，也得給廠里、給後來的年輕人留點東西。」
馬廠長是見過世面的，一聽到這東西眼神都亮了，技術手冊的含金量他當然是懂的，再加上林建國手裡確實有真活兒。
「難得啊！」他感嘆道，「林工這份心，廠里不能辜負。」
他想了想，說：「這樣，你轉告林工，他的經驗是廠里的財富。讓他安心養著，先把這些寶貴經驗系統整理出來。廠里……需要這樣的同志發光發熱。」
「謝謝廠長。」林峰說，「我爸聽到這話，一定很高興。」
「應該的，應該的。」馬廠長點頭。
「那我們就不打擾廠長工作了。」林峰說。
「好，好。」馬廠長擺擺手，「小林啊，以後廠里有什麼治安問題，還得麻煩你們派出所啊。」
「應該的。」
林峰和李樹告辭離開。
馬廠長站在走廊里，看著林峰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短短几句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感謝了自己，又暗示了「張書記在關注」，還把「妥善處理」這個詞拋出來，給自己留下操作空間。
而且，那個「技術手冊」的構想……
如果林建國真能把經驗整理出來，對廠里確實是筆財富。
更重要的是，這是個台階。
一個讓林建國恢復名譽，同時又不讓劉科長難堪的台階。
馬廠長轉身回辦公室，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回到派出所，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李樹一進門就放下水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天，真熱。」他說著，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峰子，你也喝點。」
「謝謝李哥。」林峰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不過今天這趟沒白跑。」李樹坐在椅子上，」那個領料糾紛，你處理得真不錯。兩邊都服氣，還給廠里提了建議。孫所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
「就是份內的事。」林峰笑了笑。
「可不光是份內的事。」李樹說，」你看你，不僅把事處理好了，還讓人家廠長記住你了。這就是本事。」
林峰沒說話，只是低頭整理桌上的檔案。
但心裡卻在盤算著。
今天這一趟，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馬廠長不僅記住了他，還對」技術手冊」的構想表現出了興趣。
而且，從馬廠長的反應來看，他應該是個明白人，知道怎麼在規矩和人情之間找到平衡點。
這樣的人，好打交道。
接下來，就是要繼續展現價值，讓馬廠長覺得扶持林家是筆有遠見的投資。
林峰拿起那些檔案卷宗，開始認真整理。
他把每個案件的基本信息，當事人姓名、案件類型、發生時間、處理結果等都寫在硬紙板卡片上，然後按姓氏首字母排序，分類存放。
幹了一個多小時，整理出了二十多張卡片。
李樹看著他的工作，越看越覺得有道理。
「峰子，你這個辦法真不錯。」他說，「以後找案子，就不用翻半天了。」
「這樣就方便多了，我人懶，總想點能偷懶的辦法。」
王師傅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是我脾氣急了點。」
「小李同志。」林峰轉向李二牛，「你剛才的態度不對，應該向王師傅道歉。」
李二牛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向王師傅鞠了一躬，「王師傅，對不起，是我態度不好。」
「行了行了。」王師傅擺擺手，「年輕人嘛，衝動了點，我理解。」
「好。」林峰說，「現在說說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林峰緩了一口氣，繼續說，「我看這樣，第一，小李，你這張領料單，馬上回去，按正規流程補全手續。如果任務確實緊急，請你車間領導直接打電話給倉庫說明情況，王師傅這邊可以按『特急流程』做記錄先發貨，但手續後補必須到位。你們看，這樣行不行？」
「行。」王師傅點頭。
「那我現在就回去找領導補手續。」李二牛說。
「去吧。」林峰說。
李二牛拿著領料單，快步離開了。
圍觀的工人都點頭稱讚。
「這位小警察處理得好啊。」
「是啊，公平公正，兩邊都照顧到了。」
趙主任走過來，握著林峰的手，「林警官，謝謝你，處理得太好了。」
「應該的。」林峰說，「不過我有個建議。」
「您說。」
「今天這事是個提醒。」林峰說，「一方面，工人同志要自覺遵守規章制度；另一方面，廠里是不是也可以考慮，針對這種確實可能出現的緊急生產情況，建立一個更快速、同樣規範的'綠色通道'預案？」
「什麼意思？」趙主任來了興趣。
「比如，」林峰說，「設計一種特急領料單，需要更高級別的領導簽字負責，可以先發貨後補手續。這樣既不影響生產，也不破壞規矩。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不成熟建議。」
趙主任的眼睛亮了，「這個建議好！我回頭跟廠長匯報一下。」
「那就不打擾了。」林峰說，「我們回所里了。」
「誒，別急。」趙主任拉住林峰，「我帶你們去廠辦坐坐，喝杯茶。而且，我覺得你剛才那個建議，應該讓廠長聽聽。」
「廠長在廠里？」
「可不趕巧了，廠長剛到廠子裡，這會應該也就剛到辦公室。」
林峰和李樹對視一眼。
「那……好吧。」林峰說。
趙主任帶著林峰和李樹往廠辦走。
路上，趙主任一直在夸林峰。
「林警官，你這處理問題的能力，真不是蓋的。」他說，「而且你對咱們廠的流程這麼熟悉，是不是你爸跟你講過？」
「我爸確實跟我說過一些。」林峰說，「他這輩子在廠里待的時間最多，對廠里的事比家裡的事還清楚。」
「林工是個好同志。」趙主任嘆了口氣，「那件事……唉，都是誤會。」
林峰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到了廠辦大樓，趙主任帶著兩人上了二樓，走廊里很安靜，兩邊是各個科室的辦公室。
正走著，對面走廊盡頭的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出來。
他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威嚴，一看就是領導。
「馬廠長。」趙主任趕緊迎上去。
馬廠長？馬成山？
「小趙啊。」馬廠長看到趙主任，又看到林峰和李樹，「這兩位是……」
「廠長，這是派出所的李樹同志和林峰同志。」趙主任介紹道，「剛才倉庫那邊有點小糾紛，他們過來處理了。林峰同志處理得特別好，而且還給咱們廠提了個很好的建議。」
「哦？」馬廠長的目光落在林峰身上，「林峰……你是林建國的兒子？」
「是的，廠長。」林峰點頭。
「我知道你。」馬廠長走過來，打量著林峰，「見義勇為的好青年，救了張書記的外孫女。現在分配到派出所工作了？」
「救甜甜是意外，舉手之勞，也是張書記掛念，前陣子張書記那邊還來人到所里，問起我家裡有沒有困難。我說廠里領導很關心，廠里領導正在妥善處理。
「不錯，不錯。」馬廠長聽到這話不停地點頭，「調處糾紛也有一套，虎父無犬子啊。」
「廠長過獎了。」林峰謙虛地說，「維護治安是我們的本職。其實今天來，看到廠里秩序井然，工人師傅們都很樸實，只是有些流程上如果更清晰點，這種小摩擦可能就更少了。」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我爸在家也常念叨，廠里的事，最怕的就是規矩不清。規矩清楚了，大家都按規矩辦，就不會有誤會。」
聽到這話，馬廠長給了林峰一個眼神。
「規矩不清」……「按規矩辦」……這話，是在說設備事故的事？
「你爸……」馬廠長的語氣變得溫和，「他身體怎麼樣？」
「謝謝廠長關心。」林峰說，「他身體還好，就是心裡憋著一股勁，覺得一身手藝沒處使，對廠里有愧。」
「有愧？」馬廠長皺眉。
「是啊。」林峰說，「這幾個月，他把那台出事的工具機，每一個零件、每一種可能的問題，都琢磨透了，畫了圖，整理成冊。他說，就算不在崗位了，也得給廠里、給後來的年輕人留點東西。」
馬廠長是見過世面的，一聽到這東西眼神都亮了，技術手冊的含金量他當然是懂的，再加上林建國手裡確實有真活兒。
「難得啊！」他感嘆道，「林工這份心，廠里不能辜負。」
他想了想，說：「這樣，你轉告林工，他的經驗是廠里的財富。讓他安心養著，先把這些寶貴經驗系統整理出來。廠里……需要這樣的同志發光發熱。」
「謝謝廠長。」林峰說，「我爸聽到這話，一定很高興。」
「應該的，應該的。」馬廠長點頭。
「那我們就不打擾廠長工作了。」林峰說。
「好，好。」馬廠長擺擺手，「小林啊，以後廠里有什麼治安問題，還得麻煩你們派出所啊。」
「應該的。」
林峰和李樹告辭離開。
馬廠長站在走廊里，看著林峰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短短几句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感謝了自己，又暗示了「張書記在關注」，還把「妥善處理」這個詞拋出來，給自己留下操作空間。
而且，那個「技術手冊」的構想……
如果林建國真能把經驗整理出來，對廠里確實是筆財富。
更重要的是，這是個台階。
一個讓林建國恢復名譽，同時又不讓劉科長難堪的台階。
馬廠長轉身回辦公室，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回到派出所，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李樹一進門就放下水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天，真熱。」他說著，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峰子，你也喝點。」
「謝謝李哥。」林峰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不過今天這趟沒白跑。」李樹坐在椅子上，」那個領料糾紛，你處理得真不錯。兩邊都服氣，還給廠里提了建議。孫所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
「就是份內的事。」林峰笑了笑。
「可不光是份內的事。」李樹說，」你看你，不僅把事處理好了，還讓人家廠長記住你了。這就是本事。」
林峰沒說話，只是低頭整理桌上的檔案。
但心裡卻在盤算著。
今天這一趟，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馬廠長不僅記住了他，還對」技術手冊」的構想表現出了興趣。
而且，從馬廠長的反應來看，他應該是個明白人，知道怎麼在規矩和人情之間找到平衡點。
這樣的人，好打交道。
接下來，就是要繼續展現價值，讓馬廠長覺得扶持林家是筆有遠見的投資。
林峰拿起那些檔案卷宗，開始認真整理。
他把每個案件的基本信息，當事人姓名、案件類型、發生時間、處理結果等都寫在硬紙板卡片上，然後按姓氏首字母排序，分類存放。
幹了一個多小時，整理出了二十多張卡片。
李樹看著他的工作，越看越覺得有道理。
「峰子，你這個辦法真不錯。」他說，「以後找案子，就不用翻半天了。」
「這樣就方便多了，我人懶，總想點能偷懶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