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東林黨最大的籌碼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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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東林黨最大的籌碼沒了

  沙船幫眾曾是大明體制內的,只不過混成了沒有身份的黑戶,在大明沒有身份的黑戶,連人都不算,他們的子孫後代,不能進學,不能參加科舉,也不能進入大明的體制內討生活,雖然說大明的匠戶政治地位不高,可問題是,大明的匠戶再不高,那也是享受退體福利待遇的人群,就如同國企單位職工,他們再不濟,也比無業游民強萬倍,在大明無業游民還有一個正式稱謂,叫流氓。

  沙船幫三萬餘人已經失去身份一百多年了,他們之中,有不少人,憑藉著手藝,賺了不少錢,可問題是,吃喝不愁的沈淮安做夢都想進行大明的體制內,更何況陳伯應出手就是王炸,正五品的官職,這不是恩賞,這都不算是他們沈家祖墳冒青煙了,而是著火了。

  要知道,他們沈家從洪武二十五年開始,九代傳承,最高官職只是南京督造局正八品監事,別說正五品,就算是正七品的官職,他們連想都不敢想,事實上,東林黨如果願意給沙船幫眾一個出身,一個在大明體制內工作的機會,對於東林黨來說,難嗎?其實真不難,別說給沈淮安一個正五品的官職,就算是正四品,正三品武職,那也是一句話的事情,他們甚至比陳應辦得更容易,完全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可惜,他們並沒有把沙船幫眾這些人當成同等合作的夥伴,而是任由他們奴役驅使的賤民。

  別說給他們待遇,就算是對話的時候,他們也要跪著,這是他們士大夫的驕傲,有的組織離地太久,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大明的工匠是世界上最優秀的工匠,可惜大明並沒有給他們應有的待遇,他們創造了不少世界級別的奇蹟,在明朝的生產技術條件,他們建造成了世界上規模最大,排水量最大的超級戰艦,在鄭和寶船面前,哥倫布的遠洋船隊,只算小漁船級別。

  陳應非常清楚,他是利用了歸德衛的馬牧百戶所的軍戶,也利用了民間工匠,依靠著天啟型、惠民耬,從一個普通軍戶進入了孫傳庭的視線,也進入了天啟皇帝的視線,他從一個普通寄籍軍戶,不僅官升正二品,還成為了大明目前為止有名的將領,這一切,都是他和他手底下的工匠創造的奇蹟。

  陳應也沒有忘本,無論他現在有多少銀子,手底下有多少兵,他摩下的工匠待遇,都是大明最好的,工匠在陳應這裡不僅可以當官,還可以分到田地,他們的子女也可以進學,而且學費免費,他們的家眷也可以享受免費醫療,各種福利待遇,陳應其實是對標後世的國企。

  從進入企業以後,職工的婚喪嫁娶、子女出生,上學,一直到老死,企業包辦,他不僅僅是給沈淮安一個正五品的總監,還給了三十多張正九品至正六品不等的空白告身,讓沈淮安可以安排沙船幫的骨幹成員,就算是普通成員,也享受沙河衛各工坊的待遇,擁有考核標準,可以獲得田地、銀子等各種賞賜。

  沈淮安下令各部不准抵抗的時候,各船還有一些不滿情緒,畢竟,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沙船幫眾也受到東林黨的恩惠,如果不是東林黨給他們銀子和糧食,他們活不下來,這樣出賣東林黨,他們感覺沈淮安做得不地道,直到沈淮安將大寧都司旅順船艦督造局職工福利待遇,完完本本傳達給所有人。

  在知道他們即將享受的待遇以後,這些沙船幫眾,迅速行動起來,這五百多艘船上的糧草足足一百多萬石,還有兩百萬銀銀子、軍械,全部在旅順停靠,一箱箱搬上碼頭,於此同時,收編工作也陸續展開。

  沙船幫八百多艘一千料以上的海船,其中可以作戰的戰船共計一百零二艘,只不過他們的戰艦裝備的火炮數量非常少,炮彈也嚴重不足,更為關鍵的是,這些戰艦,同樣沒有炮室,火炮也以落後的碗口統為主,或者是小型虎蹲炮為主,他們在面對海盜的時候,還有一戰之力,但是面對以荷蘭人為首的荷蘭東印度公司,包括西班牙或葡萄牙戰艦,完全沒有還手之力了。

  平心而論,從技術層面來說,大明在造船和海戰方面已經落後了,好在底子還在,並沒有出現代差,更為關鍵的是,陳伯應擁有先進的火炮技術,也有大量的火炮儲備,沙船幫的幫眾,在抵達旅順以後,同時讓遠在崇明島的家眷和其他戰艦運輸船,來了一場神秘大逃亡。

  在短短半個月時間內,沙船幫三萬餘眾就從崇明島消失,他們整體遷徙到旅順,還有一千餘老弱病殘不願意離開,這也是沒有辦法事情。

  沙船幫八百餘艘艦船經過淘汰老舊船隻,整編為大寧水師前鋒營,前鋒營現如今下轄六百噸以上級別的戰艦共計二十二艘,四百噸級戰艦五十三艘,兩百噸級多達七十八艘。

  這些戰艦全部抵達大鹿島進入整修,首先是淘汰老舊火炮,改裝為陳應生產的三寸艦炮,至於四寸艦炮還沒有辦法裝載。沙船幫青壯中有四千六百餘人,被吸納為水師,連同八千新兵,此時的陳應擁有了七十八艘戰艦,六七百艘運輸船,一躍為北方運輸能力最強的個人。


  旅順港北岸,一片荒蕪的灘涂上,陳應帶著沈淮安和沙船幫的幾十位老師傅,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中。海風呼嘯,捲起細碎的沙粒打在臉上,生疼。可沈淮安渾然不覺,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陳應手中那份剛剛展開的圖紙,瞳孔都在放大。

  「這裡,建一號船塢,長四十丈,寬十八丈,深六丈,混凝土澆築,配上鋼筋。裡面造六千料的海船,外面能同時維修四艘。」

  沈淮安倒吸一口涼氣。六千料!他祖上在南京造船廠時,造過最大的船也不過三千料。鄭和下西洋的寶船,那得是永樂年間的舊事了,圖紙早已失傳,手藝也斷了根。可陳應一開口就是六千料,還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是在說今天吃什麼飯。

  「大帥,六千料的船,咱們————咱們造得出來嗎?」

  陳應轉過身,看著他,笑了:「沈總監,你這話可不像沙船幫幫主說的。你們沙船幫的祖上,能造出下西洋的寶船,你們就不能?」

  沈淮安苦笑:「大帥,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手藝傳下來的不多,圖紙也失傳了————」

  「圖紙,本官有。」

  很多人以為大明燒掉了寶船的圖紙,其實並沒有,這些圖紙紫禁城城還有備份,大明現在遇到的問題,如同後世的大漂亮國,圖紙還有,高級技術工匠卻沒了,而且還沒錢,就算有錢,也造不出來了。

  沈淮安來到資料室,這滿滿一百多平方的房子,裡面裝滿了圖紙和資料,其中一幅極其精細的船圖,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尺寸、數據、結構。龍骨的長度、肋骨的間距、船殼板的厚度、桅杆的高度、帆的面積,一切都有,甚至連火炮的布置位置都畫得清清楚楚。

  「這————這是————」沈淮安的手都在發抖。

  陳應淡淡道:「本官花了兩年時間,收集的圖紙,有些地方,可能跟永樂年間的寶船不一樣,但本官可以告訴你,這船的強度、速度、火力,都比寶船強。龍骨用的是雙龍骨用的是雙層楠木,中間夾鋼板。船殼板用的是遼東紅松,外面包銅皮防腐。桅杆用的是朝鮮冷杉,能抗十級大風。火炮用的是後裝線膛炮,射程十里,精度遠超前裝滑膛炮。」

  沈淮安聽得目瞪口呆。他做了一輩子船,從沒見過這麼瘋狂的設計。

  「大帥,這船————要多少銀子?」

  「不算火炮,光船體,大概三萬四千兩,加上火炮、彈藥、帆纜、裝備,一艘至少八萬兩。」

  沈淮安倒吸一口涼氣,余萬兩,一艘船八萬兩,十艘就是八十萬兩,一百艘就是八百萬兩!陳伯應哪來這麼多銀子?

  陳應看出他的疑惑,笑道:「銀子的事,你不用操心。東林黨不是剛給咱們送了兩百萬兩嗎?還有那些糧食、軍械,折成銀子,也值一百多萬兩。再加上大鹿島、沙河衛、永寧港的工坊產出,本官不缺錢,一號到四號船塢,造六千料主力戰艦。五號到八號船塢,造兩千料快速巡洋艦。另外,在港口的東側,還要建十六座小型船塢,專門造四百料以下的輔助船隻。」

  沈淮安徹底說不出話了。他身後的幾十位老師傅,也是一個比一個震驚。八座大型船塢,十六座小型船塢,這規模,比南京造船廠鼎盛時期還要大!

  「大帥,您————您這是要造多少船啊?」

  陳應伸出三根手指:「三年內,五十艘六千料主力艦,一百艘兩千料巡洋艦,兩百艘輔助船。五年內,翻一倍。十年內,大明的艦隊,要超過佛郎機、紅毛夷的總和。」

  老工匠撲通跪倒,淚流滿面:「大帥,小人————小人這輩子,能見到大明的艦隊重新出海,死也瞑目了!」

  陳應扶起他,正色道:「老人家,您不光能見到,還能親手造。本官已經向朝廷請旨,凡是參與造船的工匠,按手藝高低授官。最低的,從九品;最高的,正五品。你們沙船幫的兄弟們,再也不是黑戶了。」

  沈淮安的眼眶也紅了。他想起自己的祖父,一輩子在船上漂泊,臨死前還在念叨著「咱沙船幫,什麼時候能有個名分」。如今,這個名分,陳應給了。

  「大帥,」沈淮安深深一揖,「沙船幫三萬弟兄,從今往後,唯大帥馬首是瞻!」

  陳應扶起他,笑道:「不是唯本官馬首是瞻,是唯大明馬首是瞻。本官只是替朝廷做事,替皇上分憂。你們效忠的不是本官,是皇上,是大明。」

  沈淮安連連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旅順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八座大型船塢同時開工,混凝土攪拌機日夜轟鳴,鋼筋綁紮工穿梭如織。沙船幫的三萬工匠全部投入建設,加上從大鹿島、永寧港調來的兩萬多工匠,近六萬人同時在工地上勞作。


  陳應從沙河衛調來了二十座復煉爐,在旅順北岸建起了鋼鐵廠。從朝鮮運來的鐵礦石、煤炭,源源不斷地送進高爐,煉出的鋼水直接鑄成龍骨、肋骨、船殼板。從遼東原始森林砍伐的紅松、冷杉,順著鴨綠江漂流而下,在旅順港被撈起,送進木材加工廠。

  沈淮安帶著沙船幫的老師傅們,日夜泡在工地上。他們按照陳應提供的圖紙,一點一點地搭建船塢,一點一點地鋪設龍骨。每一根肋骨的弧度,每一塊船殼板的厚度,每一顆鐵釘的間距,都嚴格按照圖紙來,不敢有絲毫馬虎。

  沈淮安站起身,看著周圍那些滿臉期待的面孔,「兄弟們,這是咱們沙船幫造的第一艘大船。誰要是敢偷工減料,老子第一個饒不了他!」

  眾工匠轟然應諾。

  有些消息其實是瞞住住的,這麼大一支船隊消失,再加上崇明島的沙船幫眾消失,所有的消息集中在一起,傳到京城,東林黨果然炸了鍋,五百多艘船,一百多萬石糧食,兩百萬兩銀子,還有無數軍械,全被「海盜」劫了。

  五百多艘船隊,還有七八十艘護航的沙船幫戰艦,就連劉香這樣的海盜也在避著走,怎麼可能劫走這麼多船?

  錢謙益氣得吐血,連罵「廢物」

  有人提議派兵去剿,可派誰呢?登州水師?登州水師說,我們十三個月沒有拿軍餉了,需要銀子,給他們擠出八萬兩銀子,可隨後又說,戰艦破舊需要修繕————

  東林黨敢不傻,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被耍了?

  更讓東林黨人驚恐的是,沙船幫集體投靠了陳應。這意味著,他們在海上最大的籌碼,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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