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連人帶船全忽悠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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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連人帶船全忽悠過來了

  第150章其實也不能說東林黨這邊沒有任何防備,他們雖然沒有動用朝廷的水師護航,卻動用了沙船幫沈家的船隊。

  此時沙船幫的實力在大明,才是真正最大的,哪怕是福建的鄭芝龍,也只有到了崇禎四年在擔任福建水師游擊將軍以後,利用朝廷的名義,把沙船幫打為海盜,利用官面上的力量,對沙船幫多次打擊,直到崇禎七年前後,這才算是把沙船幫給壓制住了,沙船幫雖然名義上是民間江湖組織,事實上,他們曾經是大明的國家隊,成員以南京造船廠的工匠以及工匠子弟為主。

  在大海禁海以後,開始縮減南京造船廠,他們沒有飯吃,只能結社自保,成為受江南資本集團控制的下游組織。

  東林黨背後的金主從正德時間,就開始經營沙船幫,最鼎盛時期的沙船幫擁有八百多艘一千料以上的船,哪怕吞併了開台王顏思齊的勢力後,擁有七百多艘船,數萬人馬的鄭芝龍也不敢跟沙船幫碰,真要是打起來,沙船幫可以輕易組織七八百艘海船,如果算上那種小型船,足足上千艘。

  更為關鍵的是,他們最大的優勢就是造船專業,造船速度更快,打海盜他們走的是國家隊職業路線,而此時的鄭芝龍還是夜路子,海盜跳幫作戰,所謂的跳幫作戰,就是靠到一起,通過可以落下的船帆,中國的船帆是硬質的,就如同攻城梯一樣,沿著船帆,登上對方的船,通過白刃戰把對方殲滅,或者逼降。

  陳應最大的優勢是,他現在有本錢,他向張國棟承諾,此戰無論勝敗,他給登州水師換六十條新船,當然,並不是四千四百艘的巨艦,而是四百料為主的巡邏船,在得知東林黨聘請的居然是沙船幫護航和運輸的時候,陳應對於這些物資已經不太在意了,只要俘虜這些沙船幫幫眾,甚至可以將他的造船能力提升十數倍。

  那個時候,陳應就可以在大明實現戰艦下餃子,就像現在這種四千四百料的二級戰列艦,短短几年時間,他可以造出一支西班牙無敵艦隊,在陳應看來,狗屁的無敵艦隊,不過是兩百多艘六百噸級別以上的戰艦,擁有六七千門火炮而已。

  別說二百多艘,就算是製造出二十多艘四千四百料的戰艦,就可以在亞洲地區橫著走,不怕荷蘭東印度公司打出屎,算他們拉得乾淨,經過陳應與張國勛等將領商議了行動細計劃,敲定了每一個細節,這才各自散去。

  數百上千名工匠連夜給登州水師各種戰艦刷漆,將他們的戰艦刷成漆黑色,旗幟也換上了海盜旗,為了離間東林黨與小鬼子的貿易關係,陳應還讓人從大鹿島把抓獲的小鬼子浪人和武士拉出來,充當證據。

  動手的人絕對不是大寧都指揮使陳伯應,也不是登州水師參將張國勛,而是小鬼子海盜福崗大王。

  經過一天兩夜的準備,第二天的凌晨,陳應親自帶著這支船隊埋伏在廟島群島以東海域。

  晨霧瀰漫,海面上灰濛濛一片,陳應和張國勛站在旗艦「鎮海」號的船頭,這艘四千四百料的戰艦,還是真正的處女戰。陳應手持望遠鏡,朝東南方向眺望,他的身後,七十餘艘戰船呈扇形排開,靜靜枕戈。最前方,是十幾艘裝滿引火之物的小船,船身塗了油,船頭堆著乾草和火硝,只等一聲令下,便會沖向敵陣。

  在大明真正的火船以桐油為主,不過陳應準備的卻是猛火油,因為造船需要用到瀝青,瀝青也是西洋人喜歡運到大明來賣的貨物之一,現在的天然瀝青對于洋人來說,根本就沒有多少用處,但是大明來說,不僅可以用來封堵船板縫隙,還可以用來收集菸灰,這是製作油墨的原材料,需要量非常大。

  當然,陳應對這些瀝青卻直接了土法提純,工作原則就如同蒸餾白酒的原理一樣,經過加熱後的天然瀝青,會軟化、分離,可以形成柴油與汽油的混合物。

  在海上等待的時間非常無聊,就在陳應昏昏欲睡的時候,一艘快船向鎮海號駛來,不多時爬上一名百總。

  這名登州水師百總正在向張國勛匯報:「參將,商船隊離咱們只有不到二十里了,最多一個半時辰————」

  張國勛看向陳應道:「陳帥————」

  「你當本帥不存在,此戰由你指揮!」

  陳應向來不干外行指揮內行的事情,海戰是他的陌生領域,也是知識盲區,專業的事情,讓專業的人干。

  張國勛是從水師世襲總旗升上來的,十幾年的經驗,打國家級的那種大規模海戰,能力不得而知,但是他收拾海盜的經驗非常豐富。

  「傳令下去,所有船隻熄滅火光,不准出聲。火船隊準備,聽本將號令。」


  「遵命!」

  隨著快船將張國勛的命令一一傳達到各船,此時隨著時間的推移,霧氣漸漸散去,視線變得開闊,東南方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影若隱若現。為首的是幾艘大型沙船,吃水極深,船身壓得低低的,顯然裝滿了貨物。身後跟著大大小小數十艘船,綿延數里,一眼望不到頭。

  張國勛的心怦怦直跳,他打了二干多年仗,還是頭一回幹這種「打劫」的勾當,雙方距離數里,負責護航的戰艦,終於發現了這支埋伏的船隊,他們再想逃跑已經晚了,就算他們可以跑得掉,但是商船吃水線,載重大,速度更慢,只有六七節的速度,面對戰船七八節的速度,根本就跑不掉。

  東林黨船隊出現了混亂,有人大喊:「海盜來了,快跑啊!」

  十幾艘火船同時點燃,東風正勁,火光沖天,船借風勢,如離弦之箭,直撲商船隊。

  商船隊的護衛們看到海面上突然出現的火船,嚇得魂飛魄散,更讓他們絕望的是,鎮海號這艘四千四百料的大船。

  特別是戰艦橫移,幾十門火炮朝著他們開始轟擊,距離數里,火炮的炮彈打得浪花滾滾。

  沙船幫幫主沈淮安站在自家最大的沙船的船頭,臉色鐵青。他身後,是密密麻麻近四五百艘沙船,桅杆如林,帆影重重,可此刻這些船卻像被掐住了咽喉的巨獸,進退兩難。

  前方,七十餘艘戰船呈扇形散開,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他們。更遠處,十幾艘火船蓄勢待發,船頭的猛火油罐在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光。

  「幫主,是官軍!」一個老舵手顫聲道,「那旗號————是登州水師!」

  沈淮安沒有說話。他當然認得那旗號。登州水師左營、右營、前營,三營齊出,七十餘艘船,加上那艘從未見過的四千料巨艦「鎮海」號。他做了一輩子海商,什麼風浪沒見過?可今日,他第一次感到了絕望。

  不是因為打不過,而是因為不值得。五百艘商船,都是東林黨那些老爺們的貨,上面裝的是糧食、銀子、軍械。這些東西,沈淮安知道是給誰的。他不想運,可他不敢不運。

  沙船幫上數千戶三萬餘口人,靠的就是這些老爺們的賞賜。沒了他們,沙船幫什麼都不是。

  「幫主,他們要開炮了!」另一個親信急聲喊道。

  沈淮安咬咬牙,猛地一跺腳:「掛白旗!老子去談!」

  白旗升起,對面果然停了炮。一艘快船從「鎮海」號旁駛出,來到沙船幫陣前,一個千總打扮的軍官站在船頭,高聲道:「我家主帥請沈幫主過船一敘!」

  沈淮安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袍,跳上快船。

  「鎮海」號的甲板上,陳應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正慢悠悠地喝茶。張國勛站在他身側,手按刀柄,面色冷峻。周圍是數十名全副武裝的親衛,火統上膛,自光如鷹。

  「草民沈淮安,拜見大人。」他跪下,行了個大禮。

  陳應放下茶盞,淡淡道:「沈幫主,請起。賜座。」

  沈淮安愣了愣,起身坐下。他打量著陳應,心中飛快地琢磨著此人的身份。登州水師參將張國勛站著,此人坐著;張國勛面色恭敬,此人神色淡然。必是比張國勛更大的官。

  「沈幫主,」陳應開口,開門見山,「你知不知道,你這幾百艘船,運的是什麼東西?」

  沈淮安低下頭:「草民————知道。」

  「給誰的?」

  沈淮安沉默片刻,低聲道:「給建奴的。」

  陳應笑了:「知道是給建奴的,你還運?」

  沈淮安抬起頭,眼中滿是苦澀:「將軍,草民不想運。可草民不能不運。沙船幫三萬多張嘴,都指著這些老爺們吃飯。草民若是拒了,沙船幫就完了。」

  陳應收起笑容,正色道:「沈幫主,本官問你,沙船幫的祖上,是做什麼的?」

  沈淮安一愣:「祖上————是南京造船廠的工匠。」

  「永樂年間,鄭和下西洋,用的船,是誰造的?」

  沈淮安的聲音有些發顫:「是————是草民的祖上造的。」

  陳應站起身,走到船舷邊,指著遠處那些沙船:「沈幫主,你祖上造的是馳騁大洋的寶船,是讓萬國來朝的國器。可你現在,卻在替一群賣國賊運糧送餉,幫著建奴打大明。

  你祖上若是在天有靈,會怎麼想?」


  沈淮安低下頭,眼眶泛紅。

  陳應轉過身,看著他:「本官在大鹿島、永寧港,建了大型造船廠。四千四百料的戰艦,已經下水兩艘,還有十艘(吹牛)建。本官要重現大明海軍的輝煌,要造比鄭和寶船更大的巨艦,要讓大明的旗幟,飄揚在四海之上。沈幫主,你願不願意帶著沙船幫的兄弟們,投靠本官?」

  沈淮安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將軍————您說什麼?」

  「本官說,投靠本官。」陳應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大寧艦船督造局,缺一個總監。正五品官職,專管造船。沙船幫的兄弟們,願意入局的,按手藝高低定品級,拿俸祿,分田地。不願意的,也不強求,發給路費,送他們回家。」

  沈淮安的手都在發抖。正五品!那可是朝廷命官!沙船幫的兄弟們,世世代代都是匠戶,做夢都不敢想當官。

  「將軍,」他的聲音沙啞,「您————您不是在說笑?」

  陳應笑了:「本官從不說笑。」

  他揮手,一個親衛捧上一份文書,遞給沈淮安。沈淮安接過,只見上面寫著:大寧艦船督造局總監,正五品,月俸十兩,賞銀五百兩,賜田一百畝。下面蓋著大寧都指揮使司的鮮紅大印。

  「大寧都指揮使司————」沈淮安喃喃道,忽然抬頭看著陳應,「您————您是陳伯應陳大帥?」

  陳應點點頭。

  沈淮安撲通跪倒,淚流滿面:「草民————草民願意!」

  陳應扶起他,笑道:「沈幫主,起來。不過,本官有個條件。」

  「大帥請說。」

  「沙船幫的兄弟,投靠本官後,不能再替東林黨賣命。他們的船、人、技術,都歸大寧艦船督造局。當然,本官不會虧待他們。」

  沈淮安連連點頭:「大帥放心,草民回去就召集兄弟們,把這事說清楚。」

  陳應又道:「另外,這幾百艘船上的貨,本官要了。糧草、銀子、軍械,充作軍需。

  船嘛,本官也不白要。每艘船,按市價七成折算,銀子從督造局的帳上出。」

  沈淮安道:「大帥,這些貨,不是草民的————」

  「本官知道。可東林黨那些人,還能來找本官要帳不成?」

  沈淮安苦笑,不再多說。

  陳應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告訴兄弟們,跟著本官,不會讓他們吃虧。」

  沈淮安躬身告退,跳上快船,返回自家船隊。

  張國勛走到陳應身邊,低聲道:「陳帥,您真要把這幾百艘船都收了?」

  陳應點點頭:「收了。船,改造成戰船;人,編入水師;技術,充實督造局。沙船幫的技術,比咱們強多了。有他們在,咱們的造船速度能翻幾倍。」

  張國勛嘆道:「您這算盤,打得真精。」

  陳應笑了:「打仗,不光是打打殺殺,還得算帳。這一票,本官賺大了。」

  消息傳開,沙船幫的兄弟們起初還有些疑慮。可當沈淮安把陳應的承諾一說,再亮出那份蓋著大印的委任狀,所有人都沸騰了。正五品官職!月俸十兩!還有田地!這是祖墳冒青煙的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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