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努爾哈赤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3章 努爾哈赤來了

  第102章陳應需要挽馬,三萬多匹其實是遠遠不夠的,他現在是大寧都司,朝廷為了甩包袱,不顧天寒地凍,就組織興州左屯衛、興州右屯衛、興州前屯衛、以及興州後屯衛,四個衛共計八萬餘戶,接近三十萬人向永寧遷徙。

  朝廷的官員如此上心,那是因為有利可圖,興州四屯衛哪怕是破船,也有幾斤釘,這些四屯共計還有二三十萬畝軍田。

  只要把這四屯遷走,這二三十萬畝軍田,價值將近兩百萬兩銀子,這可是一筆巨款,也是一塊大肥肉,誰不想咬一口?

  兵部、吏部、戶部以及後軍都督府,行動那叫一個高效,朝廷聖旨還沒有出京,他們就開始動員這些軍戶強制搬遷。

  像興州左屯衛在薊州玉田縣、右屯衛在遷安縣、前屯衛在豐潤縣,這三衛所有軍戶都直接前往撫寧港,在撫寧港登船。

  哪怕距離最遠的前屯衛距離撫寧不過三百里,左右屯衛更近,至於興州後屯衛,則直接前往天津,由天津港出海。

  要知道,大明撫寧水師,與天津水師早就沒有多少船了,兩個水師加在一起不足三百艘船隻,可朝廷居然瞬間動員了大量民船,足足一千四百餘艘大小船隻,滿載著這些軍戶,浩浩蕩蕩前往永寧。

  陳應其實很想罵人,這些文官可不管軍戶們的死活,他們只顧著撈錢,將近三十萬軍戶,雖然窮,可是他們至少還有房子可以住,多少有點軍田可以耕種。

  軍田也好,房屋宅基地也罷,這四衛不是在永平府,就是在順天府境內,放在大明這都算是優質資產。

  這三十萬軍戶抵達永寧,陳應必須管他們吃飯,也必須給他們找活干,否則他們要鬧出亂子來。

  這些挽馬可不是讓他們閒著,養到開春復耕,陳應其實已經看上了奴爾干都司境內的天然森林。

  徽商的支柱產業就是木材,當然陳應也需要木材,這些軍戶到來,陳應就會組成他們伐木,一部分木材用來造船、造家具,和房屋,一部分就用來賣給徽商換糧食。

  可問題是,現在冰面已經封凍了,綏汾河也無法運輸,只能利用挽馬,把這些木材從河面上拉回永寧。

  他雖然用糧食與各部交換挽馬,海西女真各部與野人女真各部的挽馬,與中原的挽馬其實本質不同。

  他們部落中的挽馬,只是因為受傷不適合作為戰馬,但是這些挽馬對於他們還是有一定作用的,可以用來繁育馬崽。

  他們自己會訓練,也會培育,事實上,各部手中還有大量的挽馬,他們只是挽了六七萬石糧食,勉強夠他們熬過這個冬天。

  陳應也不能強行索取,也不能逼著他們交易,只能讓伊爾哈配合。

  陳應不知道伊爾哈如何跟哈穆泰談的,但是他翌日中午就親自登門。

  「奴才拜見上國陳大人!」

  「免禮!」

  陳應現在已經習慣了海西女真各部首領在他面前自稱奴才,也習慣了他們動不動就跪下磕頭,這是他們的民族性質,陳應也需要尊重人家的傳統。

  陳應通過三江平原的戰鬥,也包括與索倫部的立威之戰,讓海西女真各部與野人女真各部,意識到他的真正實力。

  這些部落首領,向來畏威不畏德,對他們再好,他們只要發現你不強了,馬上就會反叛,就如同唐朝的東突厥。

  在李世民活著的時候,他們都是斑鳩一樣,非常老實,李治時期其實也一樣,但是,隨著蘇定方、薛仁貴、李績等悍將死了以後,他們感覺自己又行了。

  於是東突厥反叛,接著就是西突厥反叛,被捶一頓以後,就老實一陣子,當然,陳應其實也在恐嚇他們,在永寧港和永明城那裡,陳應從遷徙而來的百姓中,挑選了八千餘名青壯,對他們進行訓練。

  事實上,這八千新軍將士,與新成立的狼騎軍九千餘人馬不同,根本就沒有什麼戰鬥力,他們都是難民出身,身子太虛弱了,根本就無法承擔沙河新軍的訓練強度。

  還需要恢復身體,至少海西女真各部與野人女真各部,他們相信數字,陳應陳大人手中還有一萬餘名厲害的霹靂神兵。

  所謂的霹虜神兵就是沙河新軍的火統手,那八千餘人根本就沒有裝備多少火統,其實陳應對現在的一寸火統,還不滿意。

  雖然這是一種後裝式的燧發槍,但卻沒有膛線,沒有膛線,就無法精準的命中目標,威力相對小得太多了。


  陳應採取鋼水復煉的工藝,可以直接鑄造出無縫鋼管,但是卻沒有製造出可以切割膛線的鏡床,可眼下,他也面臨著最大的威脅,不得不讓沙河所,盡最大產能生產火統,先解決有可無的問題。

  大不了這些火統將來退役以後,分配給雙城衛的軍戶們,讓他們充當自衛武器。

  哈穆泰興奮地道:「大人,我那丫頭回去跟我一說,我差點沒把她當瘋子!」

  陳應端起茶盞,慢悠悠道:「你這是同意了?」

  「同意了!」

  哈穆泰連連點頭道:「兩千五百柄馬刀,八百副鎧甲,還有那些箭頭什麼的,我全要了!」

  陳應挑了挑眉:「全要?你錫伯部有那麼多錢?」

  哈穆泰嘿嘿一笑:「銀子我們沒有,大人有所不知,我跟孟袞、博木博果爾他們合計過了。這些兵器,我們三家分,錢不夠的,拿馬匹湊,三四馬匹挽馬,我們還是可以湊出來的!」陳應點點頭,他並沒有追問價格問題。

  陳應笑了,笑得很欣慰。

  不是欣慰於這筆買賣,而是欣慰於,伊爾哈,這個錫伯部的姑娘,正在用她的方式,改變著這片土地上的規則。

  「好。」

  陳應站起身:「既然你夠爽快,本官也不小氣。這批都準備之外,本官再搭一百副板甲,一百把橫刀,算是給錫伯部勇士的見面禮。」

  「謝大人恩賞!」

  哈穆泰大喜,連連道謝。

  與此同時,珠舍里山谷內,努爾哈赤的汗帳,立在一座溫泉附近,溫泉的蒸騰的霧氣與冰雪的寒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詭異的朦朧。

  努爾哈赤站在山谷最高處的一塊巨石上,俯瞰著谷中密密麻麻的營帳。

  「謝天謝地,這場暴雪終於停了————」

  隨著暴雪停止,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報————」

  一騎飛馳而來,馬上的戈什哈滾落在地:「汗王,各旗傷亡清點完畢!」

  這位正是索尼,索尼出身海西女真哈達部,他的父親攜家眷投靠建奴,因為他們兄弟父子全都通曉滿文及蒙、漢文字,被賜號巴什克。

  努爾哈赤沒有回頭:「說。」

  索尼吞咽了一口唾沫,道:「正黃旗凍死一百三十七人,凍傷二百六十八人;鑲黃旗凍死一百一十二人,凍傷二百零三人,正紅旗凍死九十八人,凍傷一百七十六人;鑲紅旗————

  鑲紅旗原本就元氣大傷,在岳記死後,他的弟弟碩記成了旗主,建奴八旗,其實並不是每個旗只有二十五個牛錄七千五百人。

  他們只是有這些編制,每戶抽一丁,就可以組成七千五百人,不是代表每戶只一個人,他們如同大明的衛所軍戶一樣,每戶家中都有多個丁壯。

  建奴還有大量的養育兵,養育兵就是實習生,建奴旗人從十五歲開始,就跟著老兵練習殺人,他們直到兩三年的訓練,才能成為正式的旗丁。

  鑲紅旗因為在三江平原戰鬥中傷亡慘重,補充了大量的養育兵,結果這些沒有經驗的養育兵被凍傷一千兩百餘人,凍傷三百餘。

  出現了五個牛錄的非戰鬥減員,如今能戰之兵,已不足兩千。

  「正藍旗凍死一百五十六人,凍傷二百四十四人;鑲藍旗凍死一百零三人,凍傷一百八十九人。蒙古各部————凍死五百餘人,凍傷近千,牛羊損失三分之努爾哈赤的拳頭握緊了。

  三千餘人的傷亡,對擁兵十餘萬的建州女真來說,不算傷筋動骨。

  但這場暴雪,折損的是士氣,是天意,是他努爾哈赤不可戰勝的神話。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般掃過谷中的營帳:「索尼!」

  「奴才在!」

  「傳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南下。朕要親手踏平錫伯部,活剝了那個哈穆泰!」

  「庶!」

  眾貝勒齊聲應諾,聲音在山谷中迴蕩。

  然而,命運似乎總喜歡與人開玩笑。

  就在努爾哈赤下令南下的同一時刻,距離珠舍里山谷西南約八十里的一處山坳里,一支八百餘人的隊伍正艱難地在雪地中跋涉。

  他們是赫哲部的人。


  七天前,他們在雙城衛用四百餘匹挽馬,數十張上等貂皮換來了糧食和鹽,還有幾十口嶄新的鐵鍋。

  首領烏林泰心情很好,一路上哼著赫哲人的漁歌,盤算著回去後怎麼分配這些寶貝。

  一個眼尖的獵人忽然指著遠處道:「那邊好像有人!」

  烏林泰眯起眼睛望去,只見山坳的盡頭,隱隱約約有旗幟在晃動,他心中一驚,急忙揮手:「快,躲起來!往林子裡躲!」

  然而,已經晚了。

  一隊建奴前鋒哨騎從山坳拐角處衝出,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牛錄額真,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支正在慌亂躲避的隊伍。

  「有海西女真————」

  「不是海西女真,是野人女真,這裡怎麼會有野人女真?」

  他也不顧三七二十一,無論海西女真,還是野人女真,都是他們建州女真的肥羊,他興奮地大吼道:「追上去!抓活的!」

  馬蹄聲驟然響起,雪沫飛濺。

  赫哲部的騎著戰馬拼命往林子裡跑,但雪太深,更為關鍵的是,他們帶著大量的糧食和鹽,這些物資,他們也不捨得扔,他們跑不快,建奴的騎兵雖然也在雪地中艱難前行,但終究是輕裝,速度比赫哲部快得多。

  「烏林泰首領,你快走!我們攔住他們!」

  一些年輕的獵人停下腳步,舉起弓箭。他們的箭法很準,但建奴太多了,射倒兩三個,後面還有幾十個衝上來。

  慘叫聲響起。

  烏林泰回頭看了一眼,眼眶幾乎瞪裂,但他咬緊牙關,拼命往前跑,他懷裡揣著剛剛簽好的互市契約,那是赫哲部與陳大人合作的憑證,也是他們赫哲部未來的希望,這個東西,絕不能落在建奴手裡!

  「首領,這邊!」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烏林泰抬頭,看到自己的侄子站在一處雪坡上,正拼命招手,他跌跌撞撞衝過去,兩人一起滾下雪坡,消失在密林深處。

  身後,建奴的喊殺聲漸漸遠去。

  七天後,雙城衛。

  陳應正在暖閣里翻看蘇媚送來的帳冊,新交易的四萬四千匹挽馬的安置,以及永寧那邊督造的房屋,即將抵達的三十萬移民、各部交換兵器的進度,一樁樁一件件,讓陳應感覺焦頭爛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焦急的聲音:「大人!大人!」

  陳永仁衝進來,滿臉驚惶:「乾爹,城外來了一隊赫哲部的人,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要見您!其中幾個渾身是血,快不行了!」

  陳應霍然站起:「快帶進來!」

  片刻後,幾個渾身是血,凍得瑟瑟發抖的人被攙扶進來。為首那人撲通跪倒,嘶聲道:「陳大人————建奴————建奴殺過來了!十數萬大軍,就在————就在————」

  話沒有說完,就昏迷不醒了。

  陳應急忙道:「哈達!」

  「奴才在,帶著狼騎軍,向北西北方向搜索,找到建奴大軍的位置!」

  「奴才遵命!」

  兩天後,越來越多的情報匯總到陳應面前,赫哲部的消息沒錯,建奴大軍撲向錫伯部,只不過此時的錫伯部早已南下,留守部落的只有數百名老弱病殘。

  這也給了陳應充足準備的時間,要不然,努爾哈赤從珠舍里出發,直撲雙城衛,恐怕赫哲部前腳到,建奴大軍後腳就到了。

  「小的————小的親眼看見他們的旗幟,有正黃、正紅、鑲藍————還有蒙古人的旗。軍中還在努爾哈赤的大燾,領軍的是————是努爾哈赤本人!他親自來了!」

  陳應倒吸一口涼氣。

  努爾哈赤親自來了?

  他原以為,打殘了右翼四旗,建奴怎麼也要緩口氣,沒想到,這老奴居然親自率大軍前來。

  任何時候,百姓都是大軍的預警信息,建奴的騎兵雖然多,但是移動速度並不快,遠沒有被他們掃蕩的海西女真部落百姓來得快。

  在短短一天之內,有八個交易完成,趁著雪停想要返回本部的部眾,被建奴大軍殺掉大部分部眾,所有的財物,也被建奴搶光。

  消息越來越多,陳應也越來越急,努爾哈赤率領十數萬大軍,陳應非常頭疼,誰他媽的說建奴入關前只有五六萬大軍的?

  這些大軍是從哪裡崩出來的?

  這件事就是像白紙的兩面,其實說建奴入關前只有五六萬大軍也沒錯,現在努爾哈赤有十幾萬大軍其實也沒錯。

  建奴的主體就是建州衛,建州左衛、和建州右衛,僅僅是建州衛本身,在努爾哈赤沒有起兵的時候,就有四萬餘戶,每戶按五個人計算就有足足二十萬人,建州左右衛也相差不大。

  整個奴爾干都司與遼東的建奴女真,在萬曆二十八年左右,還有兩百多萬人,再加上他俘虜的三百多萬大明遼東百姓,努爾哈赤就算有三十萬大軍也不奇怪的事。

  歷史就是一個讓人隨意打扮的小姑娘。

  可問題,陳應也非常頭疼,他拿什麼抵抗努爾哈赤的十數萬大軍?這不是鬧呢?

  他要是有這個本事,建奴就可以隨手滅了。

  然而,陳應不想死,無論再難,他也必須打贏這一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