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8章 和刺刀安保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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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歸根和楊成龍在港口城市等了一周。不是等上校反悔,是等鐵錘。

  刺刀安保的分部在南非,鐵錘接到葉歸根的電話當天就出發了,但路途太遠,又是陸路又是空路,加上設備清關手續繁瑣,折騰了整整七天才到。

  鐵錘到的時候是傍晚,三輛黑色的防彈越野車卷著塵土開進港口,車身上沒有標識,只在車頭位置貼著一枚巴掌大的徽章——一把刺刀和一柄鐵錘交叉在一起的圖案。

  車剛停穩,車門就打開了,鐵錘從中間那輛車上跳下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上面紋著跟車頭同樣的徽章。

  他在刺刀安保幹了很多年了,從基層安保干起,一步步做到非洲大區的負責人。

  他的臉不算英俊,但稜角分明,不說話的時候給人一種冷漠不好惹的感覺。

  葉歸根迎上去:「鐵錘叔,辛苦了。」

  鐵錘沒有跟他寒暄,直接問了一句:「那個上校住哪裡?」

  葉歸根愣了一下:「你要去找他?」

  鐵錘說:「不是找他。是去拜訪他。今晚就拜訪。」

  葉歸根想問「拜訪」是什麼意思,但看到鐵錘身後那幾輛車裡的人,把話咽了回去。

  他身後站著六個人,穿著同款黑色戰術服,裝備整齊。

  葉歸根不認識那些裝備的名字,但他認識那些裝備的形狀——那些形狀只在新聞里見過。

  當天晚上,上校的營地里發生了一件事。不是打起來,不是火併,是鐵錘帶了四個人,開車去了上校的駐地。

  他們在門口停了一下,跟衛兵說了幾句話,衛兵沒有攔,直接放行了。

  鐵錘在上校的辦公室里待了大概一刻鐘,然後出來,上車走了。從頭到尾沒有槍聲,沒有爭吵,沒有摔門。

  第二天早上,上校派人來港口送了一封信。信是寫給葉歸根的,用西班牙語寫的,翻譯完大概的意思是——

  港口的事,你們全權處理,政府那邊的手續我會配合辦理,以後有需要隨時找我。

  葉歸根把信看完,折好,放進口袋,然後問鐵錘:「你跟他說什麼了?」

  鐵錘正在檢查一輛越野車的輪胎,頭也沒抬:

  「沒說什麼。就是跟他說,這家人的生意,我們罩著。他聽懂了。」

  葉歸根還想再問,但看到鐵錘蹲在那裡檢查輪胎的樣子,把話咽了回去。有些人做事,不需要解釋。

  楊成龍站在港口邊上,拿著一把鐵錘團隊帶來的步槍,在手上掂來掂去。他沒有開過槍,但他摸過槍。

  楊革勇教過他,槍不能亂指,指了就要響。鐵錘從越野車那邊走過來,看了一眼:「想試試?」

  楊成龍放下槍:「可以嗎?」

  鐵錘從口袋裡掏出一副耳塞,扔給他:「戴上。那邊有個廢油桶,打那個。」

  楊成龍接過耳塞戴上,端起那把步槍,瞄準遠處的廢油桶,屏住呼吸,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子彈打在油桶旁邊的沙地上,激起一小蓬塵土。楊成龍放下槍,皺了皺眉。鐵錘站在旁邊:

  「槍口抬高了。往下壓一點。」

  楊成龍端起槍,又打了一發。這次子彈打在油桶的側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鐵錘點了點頭:「還行。練練能打准。」

  葉歸根站在遠處,看著楊成龍在鐵錘的指導下打靶,沒有走過去。他掏出手機,給楊革勇發了一條消息:

  「爺爺,鐵錘到了。事情解決了。」

  楊革勇的回覆很快:「他辦事我放心。他帶了幾個人?」

  葉歸根回:「六個。」

  楊革勇又回了一句:「夠了。六個頂六十個。」

  港口重新開工的那天,上校親自來了一趟。他沒有進辦公樓,只是站在碼頭上,看了一會兒那些吊臂起起落落,貨櫃被整齊地碼放在堆場上。

  鐵錘的一個人站在他不遠處的陰影里,不走近,也不離開,像是港口安保系統里一個沉默無聲的部件。

  上校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走得很乾脆。葉歸根站在港口的辦公樓窗口,看著上校的背影消失在港口大門的轉角處。


  楊成龍走過來,臉上還帶著打靶時的興奮勁兒:

  「歸根,鐵錘那幫人真利害。他們進上校的營地,跟逛自己家一樣。」

  葉歸根沒有回頭:「他們不是逛街。他們是去告訴上校,誰才是這裡說了算的人。」

  他看著港口外那片平靜的海面,一艘貨輪正在緩緩駛入泊位。船頭上掛著一面有些褪色的旗幟。

  他收回目光,轉身看著楊成龍。楊成龍手裡還攥著那把步槍的模型,指節發白,不是怕,是在回味那種扣動扳機瞬間傳遞到指尖的震動:

  「下次再打那個油桶,我肯定能一發命中。」

  葉歸根沒有反駁:「等你練好了,我讓鐵錘教你打移動靶。」

  楊成龍的嘴角咧開,露出一排白牙:「一言為定。」

  葉歸根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泊位上的那艘貨輪正在卸貨,吊臂發出低沉的轟鳴聲,一下一下地起落著。

  港口在重新呼吸,那些被荒廢了很久的呼吸節奏正在慢慢回來。

  鐵錘站在碼頭邊緣,背對著港口辦公樓,風吹起他T恤的下擺。他站在那裡,像一根釘子,釘在這片土地最堅硬的位置上,風吹不動,沙埋不塌。

  港口恢復運營的第二天,一艘華夏遠洋的貨輪靠了港。不是葉歸根安排的,是港口重新開放的消息傳出去之後,航運公司自己找上門來的。

  船長是個五十多歲的福建人,姓蔡,說話帶著濃重的閩南口音,站在駕駛台上俯瞰著碼頭,對引航員說了一句:

  「這港口以前不是深水港嗎?我怎麼記得吃水不夠?」

  引航員是新招的本地人,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回答:

  「剛剛擴建過的,現在能吃水十五米。」

  船長下了駕駛台,站在碼頭上跺了兩腳地面,然後抬起頭看了看那些新換的吊臂,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回了公司總部。

  消息傳得很快,在這個行業里,可靠的泊位像沙漠裡的水井,一有動靜就會被聞訊而來的人包圍。

  鐵錘的人沒有進辦公樓。他們在港口入口處搭了一頂行軍帳篷,裡面擺著行軍床、折迭桌椅和幾台通訊設備,像一個微縮的指揮中心。

  葉歸根從辦公樓里出來,走過去看了一眼,帳篷里乾淨整潔,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連睡袋都迭出了稜角,像用尺子量過。

  鐵錘坐在一把折迭椅上,面前攤著一張港口的地圖,上面標著出入口、制高點、巡邏路線和應急撤離通道。

  他拿著筆正在地圖上畫線,聽到腳步聲,沒有抬頭:

  「港口的安全布防方案,我寫完了。你看看。」

  葉歸根接過方案,沒有看,直接問了一句:「你們要留下來嗎?」

  鐵錘抬起頭,第一次露出了一點意外的表情:「留下來?留下來幹什麼?」

  葉歸根說:「幫我守著這些港口。」

  鐵錘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葉歸根:「我只負責非洲這邊的業務。你所有港口都要看,我管不過來。」

  葉歸根說:「那你就管非洲的。其他的港口,我會在別的地方找人。非洲這一塊,交給你。」

  鐵錘沉默了一會兒:「你確定要長期用刺刀安保?費用不低。」

  葉歸根說:「錢不是問題。」

  當天晚上,葉歸根在港口附近的一家餐廳請鐵錘和他的團隊吃飯。

  餐廳不大,是本地人開的,做的是當地的特色菜,烤魚、烤羊肉、一種用木薯做的糊糊,還有一鍋湯,味道又酸又辣。

  楊成龍坐在鐵錘旁邊,一邊吃一邊跟他聊槍械和裝備的事。鐵錘話不多,但楊成龍問什麼他答什麼,楊成龍想摸什麼槍他都讓他摸。

  楊成龍摸完一把,又摸另一把,眼睛亮得像挖到了寶一樣。

  葉歸根坐在長桌的另一端,看著楊成龍纏著鐵錘問東問西。以前在波士頓,鐵錘還是那個穿著迷彩服跟在他爺爺後面的年輕人。

  現在他坐在異國他鄉的港口裡,下巴上的濃密的鬍子,身高足有兩米。說話的時候喉結上下動。就算坐在那裡,也仿佛一座鐵塔!

  楊成龍被鐵錘一句話逗得哈哈大笑,手裡的模型差點脫手。

  葉歸根沒有打斷他們,只是喝了一口那碗酸辣湯,酸味在舌尖上猛地炸開,像那些在談判桌上懸而未決的條款被一錘敲定時的迴響。


  鐵錘轉頭看了一眼遠處海面上的夜色,然後收回了目光:

  「葉先生,我明天帶人把港口周邊所有能進出的路線都走一遍。走完了,畫一張詳細的布防圖給你。你看了圖,心裡就有底了。」

  葉歸根放下湯碗:「好。」

  楊成龍晚上回到酒店,給林晚晚打了一個視頻電話。他坐在床邊,舉著手機,屏幕里的林晚晚披著頭髮,剛洗完澡,臉上還帶著水汽。

  楊成龍說:「晚晚,我今天摸了好幾把真槍。」

  林晚晚看了他兩秒:「你沒受傷吧?」

  楊成龍愣了一下:「沒有。就是摸了摸,沒打。」

  林晚晚鬆了口氣:「那你興奮什麼?」

  楊成龍說:「你不懂。那槍的質感不一樣,握在手裡有一種安全感。」

  林晚晚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楊成龍,你在那邊小心點。」

  楊成龍說:「我知道。鐵錘哥在,沒事。」

  林晚晚說:「鐵錘叔在我就放心了。你別給我添亂就行。」

  楊成龍說:「我什麼時候添過亂?」

  林晚晚沒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楊成龍看著屏幕里那對酒窩,心裡踏實了。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鐵錘帶著人開始巡邏。他們沿著港口的外圍走了一圈,把每一條可以通行的路線都記錄了下來。

  葉歸根站在辦公樓二樓的窗前,看著鐵錘的越野車在港口外圍的道路上緩慢行駛,車尾揚起一道沙塵。

  楊成龍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本地咖啡,遞給他:

  「鐵錘哥說,這個港口有三條可以出入的路線。兩條路能走車,一條路只能走人。他已經把路線標出來了。」

  葉歸根接過咖啡:「他有沒有說,哪條路最難守?」

  楊成龍說:「說了。那條只能走人的路,最難守。因為人不需要路。」

  葉歸根端著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他怎麼說的?」

  楊成龍說:「他說,人不需要路,所以要盯人,不盯路。」

  葉歸根點了點頭:「他是對的。」

  一周後,港口的第一批利潤到帳了。數字不大,但方向對了。

  而且隨著港口加深,生意已經明顯好起來,特別是那些大船,很多已經沒了聞風而來,假以時日,利潤就可想而知。

  葉歸根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財務報告,沒有笑,沒有激動,只是把它轉發給了葉風和楊革勇,附了一行字:

  「第一個月。方向對了。」

  楊革勇的回覆比葉風來得快:「方向對了就行。別急。」

  葉風回復得晚一些:「好。」

  葉歸根關了電腦,走到窗前。窗外港口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吊臂已經停止了工作,安靜地立在碼頭上,像一排疲倦的守望者。

  一艘貨輪正靠港,船身緩緩貼近碼頭,纜繩被拋上來,系在纜樁上,一切都按照程序進行。港口活著,慢但穩妥。

  葉歸根在窗前站了很久,看著那艘貨輪卸貨。楊成龍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和一個削好的芒果:

  「鐵錘哥給的。他說本地芒果甜,讓我給你帶一個。」

  葉歸根接過芒果,咬了一口,確實很甜,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楊成龍站在旁邊看著他吃:「歸根,你說,等我們收了第五個港口,是不是就能休息一下了?」

  葉歸根嚼完那口芒果:「休息?等我們把世界地圖上的藍點連成一條線再說吧。」

  楊成龍沒有接話,轉身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像一句說到一半就咽回去的話。(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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