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聊天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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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疑慮。」白澤的意念再次溫和地拂過眾人心頭,解答了蘇凡未盡的疑惑,「言語之道,不拘形聲。此間妙境,直映心念,故以意相通,更為直接。」它似乎在解釋為何不用口舌發聲,同時輕輕帶過了「此間妙境」的特殊性。

  陳陽聽得雲裡霧裡又覺得酷炫,迫不及待地問:「白澤大神!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來這裡嗎?怎麼才能回去?能不能教我修仙啊?」他一口氣拋出了一堆問題。

  白澤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意念中帶著一種悠遠而慈悲的意味:「緣法牽引,諸位神識暫棲於此。至于歸途……」它微微昂首,望向那株散發溫潤光芒的七寶妙樹,「當時機契合,緣法圓滿,諸位自當神識歸位,重返來處。強求無益,安然體驗即可。」

  毫無疑問白澤自然是蘇凡召喚出來,既然確定外來者沒辦法影響這個夢境世界,那麼自然該踢人了,但是又不好太突兀。

  只得召喚白澤,所謂緣分什麼,自然是根據蘇凡這個管理者的意願來了。

  隨著白澤話畢,李伯文的身影忽然毫無徵兆地開始變淡、透明。

  「嗯?」老人自己最先察覺到異樣,他低頭看著自己變得虛幻的雙手,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化為一種瞭然的平靜,他抬起頭,望向白澤的方向,又環顧眾人,:「看來我的緣法……到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輕煙,徹底消失在青玉島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李大爺他……走了?」陳陽瞪大眼睛,有些無措。

  王建國也愣住了:「這就……回去了?」

  他話音剛落,自己也感覺身上有些異樣。低頭一看,手腳竟也開始變得有些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攪動般波動起來。

  「俺……俺這……」王建國呆了一瞬,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困惑、不舍,但最終化為豁達的神情,「看來俺的緣分也差不多了。唉,這神仙地方,還真想多看看……」

  陳陽看著接連消失的李伯文和王建國,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怎麼說走就走,排隊呢?」

  他下意識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發現自己暫時還「結實」著,不由得鬆了口氣,但隨即又升起一股莫名的緊張,對著白澤喊道:「白澤大神!這『緣法』到底咋算的?我……我還沒開始體驗呢!我是主角!能不能讓我多待會兒?我保證好好體驗,不吵不鬧,不瞎問修仙了!」

  白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依然平和無波:「緣來緣去,自有定數。此刻離去,正合你當下緣法。若他日機緣或可再續。」

  陳陽被說得有點蔫了,嘀咕道:「我可是主角啊……」但他也知道辯論沒什麼意義,只好認命似的嘆了口氣,隨即又打起精神,對蘇凡、姜禾道:「看來咱們緣分都不深啊!!」

  他又看向白澤,有些不甘心地揮了揮手,「白澤大神,再見!我回去肯定給你供香火!」

  說完,陳陽的身影也開始迅速變得透明。他努力想維持一個帥氣的告別姿勢,但笑容在臉上變得模糊,最終整個人如同褪色的畫像,悄然隱去。

  浮空島上,現在只剩下蘇凡和姜禾兩人。隨著陳陽的離去,空間仿佛又空曠寂靜了幾分,姜禾只是沉默地觀察著這一切。

  她沒有像陳陽那樣大呼小叫,此刻,她感到一股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抽離感」開始從意識深處浮現,仿佛腳下的青玉石台正在變得不那麼實在。她知道,自己的「緣法」也快到了。

  「看來,我也該走了。」姜禾的聲音很輕,卻在這片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的話剛說完,那股抽離感驟然加強,如同漲潮般淹沒了她最後的抵抗。

  姜禾的身影急劇變淡、透明,如同被橡皮擦迅速抹去的鉛筆素描。

  最後整個夢境世界只剩下蘇凡一人,見到所有人離開蘇凡神態變換,至於清理,原因一是他實驗完成,確定外來者沒辦法影響夢境世界。二來則是他感覺到自己快醒了,客人自然該離開了。

  ……

  蘇凡在現實世界的床上醒來。

  窗外天色微明,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斑。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他躺在【共夢枕】上,沒有立刻起身。夢境中的經歷清晰得如同剛剛看過一場超高清的全息電影,每一個細節,每一個人的表情和話語,都烙印在腦海里。

  這清晰的記憶提醒著一切並不是他的幻想,而是他真的獲得了超能力,用壽命鑄造奇物的能力。


  蘇凡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精神上的疲憊感如同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濕冷沙灘,清晰而持久。這是一種深層次的消耗,並非睡眠可以輕易彌補。【共夢枕】代價之一的「持續精神疲憊」,已經開始顯現。

  明明是睡了一覺,但仿佛感覺是通宵好幾天,整個人精神萎靡不振的。

  他看向那個看似普通的枕頭,此刻它安靜地躺在床頭,與房間裡其他雜物並無二致。但蘇凡知道,它的內部已經嵌入了超凡的規則,連接過他人的夢境,也吞噬了他一年的光陰。

  蘇凡下床,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清晨的城市已經甦醒,街道上車流漸密,行人步履匆匆,開始了新一天的奔波。陽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感受著現實世界熟悉的、帶著些許塵埃和汽車尾氣味道的空氣。

  一覺醒來,當真恍如隔世。夢境中他是無所不能的神,現實依然是普通人。

  奇物【共夢枕】也陷入冷卻時間,再次使用需要等到七天之後了。

  蘇凡頂著兩個並不明顯、但精神層面如同實質的黑眼圈,坐在辦公桌前。

  屏幕上的報表數字像一群遊動的蝌蚪,時聚時散,難以聚焦。那種源自意識深處的疲憊,如同附骨之疽,並不劇烈,卻持續不斷地抽取著他的精力,讓每一次思考都像在粘稠的泥漿中跋涉。

  「凡哥,你昨晚做賊去了?還是被哪個妖精吸乾了精氣神?」鄰座的同事小李湊過來,遞過一杯速溶咖啡,語氣調侃,「一上午就看你魂不守舍,對著空文檔發了好幾次呆,老大剛才路過瞅你那眼神,嘖嘖。」

  蘇凡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接過咖啡:「謝了。可能沒睡好,有點累。」

  「何止是有點?」小李壓低聲音,「跟丟了魂似的。還是要節制啊!」他擠眉弄眼地拍了拍蘇凡的肩膀,哼著歌走了。

  蘇凡苦笑。節制?他倒是想。失去一年壽命的後遺症目前看是隱性的,但【共夢枕】的代價「精神疲憊」卻是立刻兌現的代價。

  這可比單純熬夜難受多了,是一種生命力被透支的空乏感。

  午休鈴響,辦公室瞬間嘈雜起來。蘇凡沒什麼胃口,索性趴在桌上閉目養神,試圖抵禦那無孔不入的倦意。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幾下,他懶得理會。

  過了一會兒,又連續震動起來。蘇凡嘆了口氣,還真是不讓人消停,摸出手機,屏幕上的通知讓他微微一怔。

  【新的朋友請求】

  【暱稱:白澤大人最忠實的僕人】

  【驗證信息:蘇哥蘇哥!是我!陳陽!速通過!!!】

  「白澤大人最忠實的僕人」……蘇凡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這中二度爆表的暱稱,倒確實符合陳陽在夢裡的表現。他幾乎能想像出對方在手機那頭抓耳撓腮、興奮又急切地發送請求的樣子。他手指有些遲疑,點了通過。

  幾乎是同時,陳陽的消息就轟炸了過來:

  白澤大人最忠實的僕人:「蘇哥!!!你可算通過了!我天!我還以為我記錯了手機號!」

  白澤大人最忠實的僕人:「你怎麼樣?醒來後有沒有覺得特別累?像通宵打了三天遊戲還跑了馬拉松那種?」

  白澤大人最忠實的僕人:「最關鍵的是,你還記得嗎?夢裡那些!浮空島!神獸白澤!還有姜禾姐、王大叔、李大爺!」

  蘇凡深吸一口氣,迅速回覆:

  蘇凡:「記得。很累。你也?」

  白澤大人最忠實的僕人:「對對對!就是那種靈魂出竅的累!我還以為就我這樣!等等蘇哥,我拉你進群,大家都在!太神奇了!」

  群名簡單粗暴:【白澤】。發起人:白澤大人最忠實的僕人。

  白澤大人最忠實的僕人(陳陽):「@所有人兄弟姐妹們!我們又見面了,大家等一下,我去拉王哥進來。」

  寧靜致遠(李伯文):「在呢在呢!小陳你這名字……挺別致哈。我身體還是老樣子,但精神上……格外疲憊。不過在那個夢裡,倒是難得的感覺鬆快,呼吸都順暢些。醒來後,醫院的消毒水味都刺鼻了不少。」

  就在這時,群提示又響了。

  陳陽邀請了「工地王哥」加入群聊。

  工地王哥(王建國):「哎呦,可算進來了。俺剛通過好友就被拽進來了!大家好大家好!俺這剛下工!」

  白澤大人最忠實的僕人(陳陽):「王哥!你可來了!快說說,你咋樣?還記得夢裡的事不?是不是也累得夠嗆?」

  工地王哥(王建國):「記得!咋能不記得?那大石頭島子浮在天上,還有那白乎乎的神獸,說話直接往腦子裡鑽……太真了!就是醒來後不對勁,俺這身板,往常扛一天鋼管都沒這麼乏過,今天腦袋也昏沉沉,工頭都說俺今天手腳比平時慢。還以為昨晚上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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