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沒有線索的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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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豐抬手攬著陳樹林肩膀,將他拐帶到一旁的樹下。

  若是換做旁人的爹,此行為必定心生不滿,認為孩子沒大沒小。

  然而陳樹林卻是滿臉享受,只因他從小受到的教育不同。

  他爹媽走的早,從小便與陳江林感情深厚,生活起居皆是依靠大嫂,有種長兄為父、長嫂為母的意思。

  故此,陳樹林和陳豐、陳雪之間的相處模式,也類似於半父半友,經得起玩笑推敲。

  從來不會和兒女拔犟眼子,不過在外人面前陳樹林就一改在家中作態,變成了蠻不講理的陳老歪。

  雖說陳豐小時候也沒少挨揍,但陳樹林打他都是有原因的。

  相比於劉淑蘭下狠手,陳樹林只是聲音大雨點小。

  陳豐沒有特意避開孫有財,只用正常聲音說:「爸,這事還真是你冤枉我孫叔了。」

  「我師父臨終之前說過,打死我大爺大娘的子彈是12號獵槍打的鐵砂!」

  「咱們大隊養12號獵槍的就那麼幾戶,你再給我點時間,我保准能查出來。」

  陳樹林皺著眉頭,眼神中透露著疑惑:「真的假的?我咋不信呢。」

  陳豐加重語氣:「真的!當初我師父瞅出來了,但是沒往外宣揚,這件事我孫叔應該也知道。」

  陳樹林轉身望向孫有財卻沒張嘴詢問,聽自己兒子親口說的話,本來就有點半信半疑的他,此時更加自我懷疑了。

  記得當時這件事是雙河地區的大案,縣裡上報後,市里下來人調查。

  挨家挨戶奔走問話,卻沒有得到任何線索。

  因為誰都夸陳江林辦事公道,沒與任何人結過仇,自然排除了仇殺。

  而情殺就更不可能了,陳江林潔身自好,他媳婦更是賢妻良母,都不可能有作風問題。

  連續查了倆月,沒有找到線索,這件事就成了懸案。

  大隊裡的人都對陳江林的死感到惋惜,因為他確實是個大好人。

  孫有財能聽見陳家父子的對話,他皺著眉頭想了想,最終選擇如實告知。

  「是,當初郭炮告訴我了,我順著這個線索把咱們大隊養12號獵槍的人都列出來了,連附近另外兩個大隊的人也查了一遍。」

  陳樹林深吸口氣,外頭詢問:「那你咋沒跟公安說呢?」

  孫有財搖頭:「能不告訴麼,但沒有實質性證據,告訴了就能找到兇手麼?」

  「那你咋不跟我說呢?」

  孫有財翻著白眼:「你是啥脾氣?跟你說完,你肯定得挨個去找,到時候打草驚蛇,還咋往下繼續查?」

  他從兜里掏出半包煙,抽出一顆點燃,然後想了想把剩下的煙扔給了陳樹林。

  陳樹林抬手接下,從兜里掏出火柴,點燃一顆,便把煙給了陳豐。

  只見孫有財吐出煙霧,嘀咕道:「我剛當大隊長,你就跟我爭鋒相對,我尋思你是嫉妒我當大隊長了呢,也就沒跟你多解釋……」

  陳樹林搖搖頭:「我確實沒冤枉你,擱你心裡邊我就是小肚雞腸的人唄。」

  這時,何老三和孫德柱已經將火堆滅了,湊過來後聞言一樂。

  「二哥,咱小前兒一塊玩的時候,就屬你脾氣最酸……」

  「上一邊拉去,你沒脾氣啊?」

  陳豐給何老三遞顆煙,卻被何老三擺手拒絕,一愣說道:「你不知道我嗓子不好,頭些年就把煙掐了?」

  陳豐肯定記不住,這都過去多些年了,不過他卻咧嘴笑說:「這不是走個過場麼,我們都抽菸呢,就你嘴裡空著,不給你遞一顆,也不是那個事啊。」

  何老三一擺手說道:「哈哈,你們抽吧。」

  孫德柱沒皮沒臉的湊上來,呲著大板牙說:「哥,給我一顆唄。」

  陳豐剛要把煙遞給他,卻見孫有財的腳已經踹了過來。

  一腳蹬在孫德柱後腚上,怒吼道:「滾犢子!你還有臉抽菸?上一邊蹲著去!」

  孫德柱踉蹌兩步,扶著紅松樹才站穩,嘴裡嘟囔著:「不抽就不抽唄,老打我幹啥。」

  這時,陳豐指著何老三手中的刀矛,「何叔,給我使使你的刀。」


  何老三將水曲柳棍子從侵刀把中卸下,將侵刀反過來遞給了陳豐。

  「摘膽啊?你有繩麼,我進山著急啥都沒拿。」

  陳豐說:「拆個補丁不就有繩了麼。」

  「聰明……」

  陳豐蹲在黑瞎子屍體前方,先將大板斧從脖頸位置抽出來,立在了旁邊的小樹苗上。

  孫德柱挺有眼力見的拽著兩根腿,將黑瞎子腹部露了出來,方便陳豐下刀。

  在陳豐給黑瞎子開膛的過程中,孫有財將菸頭扔到腳下踩滅,吐出煙霧,眼睛盯著陳樹林眯了眯。

  「這些年雖然沒查出啥來,但大哥大嫂的事兒,我一直都沒忘。二林……」

  陳樹林猛地抬頭:「我比你大倆月,你叫我小名啊?」

  孫有財愣了愣,到底從啥時候管他叫二林的呢?可能就是他當大隊長之後吧。

  他還記著小時候成天管他叫二哥,陳樹林也有點當哥的樣兒,掏著一窩鳥蛋,他自己吃一個,剩下的全都給哥幾個吃了。

  「二哥……咱倆之間誤會不算個事,今個既然說開了,那就拉倒了,行不?」

  陳樹林沒吭聲只點了點頭,何老三見他倆重歸於好,拍手笑道:「早就該和好了!這些年我跟誰說話都不對,給我整的可不得勁了,今晚去我家喝點啊?」

  孫有財:「去你家喝啥酒?大豐冒這麼大風險從黑瞎子手裡救下我家這小兔崽子,我當叔叔的能這麼不懂事麼?二哥,等回去告訴二嫂別整飯菜了,今晚都去我那吃飯!」

  陳樹林酸著臉:「我差你一頓飯啊?請我,我都得尋思尋思。」

  「那我敲鑼打鼓請你去,行不?大豐,勸勸你爸啊,這又不知道說啥,給他整酸唧了。」

  陳豐割著黑瞎子的皮肉,笑道:「我爸跟你鬧笑呢。」

  雖說當前還在生產隊時期,但生產隊裡有些東西已經被淘汰了,就比如大鍋飯。

  因為現在已經開始改開了,政策的調整需要逐步進行。

  況且喇叭屯、閘門屯和牤子屯屬於林場職工家屬屯,其中有六成家庭,有人在林場工作。

  他們有穩定收入來源,自然不願和其他人攪在一起,不如自己花錢讓一家人吃點好的。

  哪怕此時的貧富差距還不明顯,但也已經有些苗頭了。

  而在縣裡已經有兩個鄉鎮在操作包產到戶了,雖然有些阻礙,但也在平穩進行中。

  孫有財扭過頭眯眼回憶道:「當年咱們五個跟著大哥一塊玩,沒成想大哥沒了以後,咱們五個也散夥了,老蔣去年沒了,老王前年腿被壓折就跟我翻臉了,就剩咱仨腿腳利索的了。」

  陳樹林撇嘴:「老王比我大哥還大兩歲呢,他跟你翻臉不就因為大隊沒賠錢麼。」

  「這事咋賠錢啊?誰給隊裡幹活沒受過傷流過汗,給他賠了錢,那旁人咋說?」

  陳豐正在掏黑瞎子的燈籠掛,聞聲轉頭瞅了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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