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靶打出的黑瞎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孫有財聽著他夾槍帶棒的話,倒也沒生氣,只說:「如果他倆是一塊進山的,那我還能放點心……」

  陳樹林怔了怔,蹙眉不解:「啥意思?老孫,我兒子幫大隊護了半個多月農,沒黑天白天的、累死累活的,這才歇一天就被你兒子拽著進山打牲口了?」

  面對他胡攪蠻纏的模樣,何老三連忙擺手:「二哥,現在咱都不知道咋回事呢,你快別瞎擱這說了!」

  「不是你們說的麼,我兒子讓他兒子拽著進山打牲口了……老孫,你咋就不知道慣子如殺子的道理呢,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肯定跟你沒完!」

  孫有財不想與他掰扯,便急忙從他旁邊走過去,直奔著山邊子小跑。

  「誒!老孫,你到底啥意思?」

  何老三攔著陳樹林,焦急道:「二哥,你快別鬧了!剛才我媳婦瞅見柱子扛著槍往喇叭山走了,那顆槍是我使喚的……」

  「你使喚的咋了?」

  「槍沒啥毛病,但他把我前陣子打綠頭的六子彈和獨頭彈都拿走了,這六子彈裝的槍藥比平常裝的槍藥少一多半!如果柱子在山裡真碰著野豬啥的,萬一裝上六子彈出點啥事可咋整!」

  槍藥比定裝藥少一多半,威力自然會減少許多,這是為了打綠頭鴨專門配的彈,目地是怕把綠頭鴨打碎了。

  而這種槍藥少的子彈,面對野豬、黑瞎子、鹿等牲口,那無異於給它們撓痒痒,只會更加刺激它們的獸性,沒法對其造成致命傷害,除非頂著腦袋或心臟打。

  「我兒子真跟孫德柱進山了?」

  何老三說:「我猜的,大豐心眼好,瞅見柱子自己進山肯定不放心,沒準就跟著去了。」

  「艹!你說你咋不把這些子彈藏起來呢,還能讓他翻出來?真要是碰著野豬還好說,要是碰著黑瞎子咋整?我兒子手裡可沒槍啊!」

  「誒呀……」

  沒等何老三回答,陳樹林一把拽住他胳膊,隨即朝著孫有財追去。

  攆上孫有財之後,何老三和他說明了情況,孫有財則是瞅了一眼他點點頭。

  然而陳樹林卻對他橫不是鼻子豎不是眼的,雖然沒用言語刺激,但態度明顯很差。

  兩個找兒子的爹,跟著常年跑山的何老三在山裡急速奔走。

  這何老三有點本事,他會看鳥兒,意思是說他看一眼鳥兒飛的方向就能判斷出哪裡有動靜。

  現在是秋季,大多數鳥兒都南飛過冬去了,只有少數鳥兒還生活在林子裡。

  他瞅著鳥飛行的方向,大概能推測出東北方向的紅松林有動靜,便領著倆個找兒子的爹直奔紅松林。

  而此刻,陳豐頓靠在大青楊樹下也發現了不對勁,因為現在孫德柱打的是散彈,又叫六子、九子,就是在彈殼裡塞六顆或九顆小鉛粒,這子彈打出來槍膛會冒一股白煙,聲音比定裝彈要脆一些。

  陳豐連著聽兩響,便推測出這兩顆散彈的藥量減少了。

  正在此刻,陳豐發現孫德柱左側的30米處的小山楞下,有一撮枯草動了。

  緊接著便瞅見一隻大黑爪子伸了出來,將枯草扒拉到一邊,隨即一顆大黑腦袋從山楞子下隱秘的洞裡鑽了出來。

  這個洞是樹根洞,外部有些許樹根裸露,正好被枯草擋住了,所以不太容易發現。

  當陳豐瞅見這顆大黑腦袋的時候,便猛地站起身,他想要拎著斧頭跑過去,將這個大黑腦袋砍下來。

  但下一秒他就止住了腳步,否決了心裡構想,因為他距離大黑腦袋至少有50多米,跑過去根本來不及,其二是他怕孫德柱應激,回首給他來一槍。

  陳豐躲在樹後,扯著嗓子高喊三聲:「嗨嗨吼!黑瞎子!快跑!」

  孫德柱正在低頭壓彈,聽見三聲喊先是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這是何老三與他說的喊號子。

  意思是說,兩個人在山裡遇見,不知道是人、牲口或髒東西,便用三聲號子區分。

  一聲髒、二聲獸、三聲人。

  孫德柱聽著聲音有些熟悉,再聽到『黑瞎子快跑』的時候,猛地扭過身朝著有動靜的做身後望去。

  只見一顆大黑腦袋從洞口探了出來,兩隻大黑爪子也抓在了地上,這頭黑瞎子的前身已經鑽出了洞口!

  「兒白!」


  孫德柱條件反射似的遞出槍口,卻是猛地扣動扳機。

  嘭!

  槍里的六子噴射而出,其中有三顆打在地上,另外三顆正中黑瞎子面門。

  但由於距離較遠,黑瞎子離他得有三四十米。

  所以這三顆鉛粒雖然打進了黑瞎子面門,卻沒對它造成致命傷害,反而令黑瞎子狂怒一聲。

  巨大的吼聲震懾心扉,嚇得孫德柱腿一哆嗦,腦瓜子頓時宕機了。

  陳豐見他要開槍,剛想提醒他別響,但孫德柱的手太快了,根本沒攔住。

  他大聲吼道:「趕緊跑啊!傻愣著干j毛!」

  孫德柱聞聲全身打了個寒顫,一股熱流打濕褲襠,順著褲腿落在腳面。

  「往我這跑!」

  孫德柱急忙回過頭,剛要往陳豐的方向邁步,但是腿腳卻不好使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兒白……」

  他低著頭沒敢回頭看黑瞎子,也不知道黑瞎子出沒出來,哆哆嗦嗦的從兜里掏出一顆彈塞進了槍膛,然後緊握著槍轉過頭,這一轉頭差點閃著脖子,因為他實在是太緊張了。

  之前他也跟著何老三打過黑瞎子,但當時他離的非常遠,何老三也不讓他上前觀摩,所以這是他第一次直面生龍活虎的黑瞎子。

  被嚇到腿軟也是正常的,這頭黑瞎子的全身已經鑽出地洞,全身黑毛有些凌亂,能夠明顯看到腹部有些贅肉。

  這頭黑瞎子大約莫得有400斤朝上!

  它張著大嘴,露出黃色獠牙,若是被帶刺的舌頭舔一口,那可老舒服了。

  陳豐並沒有傻愣著,在他喊三聲號子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動作。

  先將身上的衣服脫掉,然後把周圍的枯樹葉和樹枝子攏到衣服上。

  再從褲兜里掏出隨身的煤油打火機,點燃之後直接扔進了樹葉子裡,隨即快速把衣服包裹起來,卻也留了些通風的縫隙。

  陳豐抱著裝滿樹葉、正在燃燒的樹葉的衣服,拎著大板斧火速奔下山,一邊跑一邊喊:「趕緊跑!他媽的……」

  「豐豐哥……我腿軟……」

  「嗨嗨!滾!艹……」

  陳豐對著黑瞎子連吼兩聲,但距離太遠了,他離黑瞎子能有四十多米,黑瞎子根本沒搭理他。

  而此刻黑瞎子卻朝著孫德柱撲了過去,四肢沉重的落在地上,能夠清晰看見它臂膀上的肉塊,張著大嘴不停吼叫。

  孫德柱跪在地上,舉槍對著黑瞎子瞄準,這次他特意將槍口往右上方偏了偏,待黑瞎子離他只剩20米的時候,他扣動了扳機。

  嘭!

  六子彈從槍口噴出瞬間分散,在二十米的距離上能夠保持一個籃球大小的著彈點。

  這六子彈精準命中黑瞎子的額頭和肩膀、脊背,但由於槍藥裝的少,威力根本比不上定裝藥獨頭彈。

  也不知黑瞎子是疼、還是害怕了,居然朝著陳豐的方向撲去了。

  陳豐稍微一愣,喊道:「裝獨頭彈!槍給我!你上樹!」

  孫德柱急忙站起身,雖是踉蹌一下,卻也能站穩腳跟了。

  他急忙從兜里掏出子彈,低頭瞅了眼彈口封蠟,見是紅色的。

  便將槍把子撅開,拉了一下退彈零件,槍膛里的16號彈就被拉了出來。

  然後他把槍口立起來,彈殼就掉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陳豐和黑瞎子距離只剩下五六米了。

  他手裡提著的衣服也燒到了手背,從縫隙中湧出的火焰和熱氣,將他右手燙出好幾個水泡。

  但是陳豐根本沒撒手,只等著黑瞎子與他剩下兩三米時,他才猛地將衣服抖摟開。

  隨即燃燒的樹葉如同散花似的朝著黑瞎子落下。

  吼嗷、嗷吼!

  黑瞎子的臉上被樹枝子燙了一下,它大吼兩聲,並且連連後退。

  而那些散落的樹枝很快就將地面上的枯樹葉和荒草點燃了。

  陳豐見黑瞎子退了好幾米,便手持大板斧喊道:「槍!」

  「來啦!」

  孫德柱並非一無是處,他初次面對黑瞎子能有這種表現已經很不錯了。


  若是換做從未見過黑瞎子的人,早就慌不擇路、嚇得連滾帶爬了。

  陳豐接過老撅把子,舉槍就朝著黑瞎子扣動扳機。

  然而他沒想到後坐力這么小,再一瞅跑到樹後對著兩人張牙舞爪的黑瞎子卻是毫髮無傷,只有孫德柱前兩次留下的幾個小血眼。

  「六子兒……我要獨頭彈!你他媽拿六子打黑瞎子……」

  孫德柱急忙從兜里把子彈掏出來,說道:「兒白,紅蠟就是獨頭,我剛才裝的就是紅蠟!」

  陳豐恨鐵不成鋼的指著紅松樹,「上樹!子彈全給我。」

  正在孫德柱把子彈遞給他的時候,黑瞎子卻從火堆另一邊饒了過來,朝著兩人直愣愣的撲來。

  陳豐將子彈一把揣進兜,「別上樹了,你趕緊把火攏到一堆!」

  此刻,他的大板斧就在地上,手裡的槍是撅開的,將裡面的彈殼退出來,冒懵壓上一顆不知道是獨頭、六子的彈,然後就朝著黑瞎子響了槍。

  這頭黑瞎子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把頭,面對槍的威脅毫不在意,主要是它被孫德柱打傷了,激發出了它的兇殘。

  而且黑瞎子這種牲口也挺記仇的,雖然不像青皮子能追到家門口報仇,但它卻能當場把仇報了。

  況且陳豐和孫德柱所在的地方,是它特意選擇的冬眠之所,入侵了它的領地,打擾了它睡覺,它可能善罷甘休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