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廢墟之下的世界
千葉從黑市弄來的情報很準，齒輪兄弟會的「員工通道」就在廢品廠的東南角。
這座工業升降梯龐大得足以吞下兩輛重型運貨馬車，鐵籠表面覆蓋著一層粗礪的氧化層，如同凝固的血痂，懸掛在四根手腕粗細的承重鋼纜上。
頭頂的絞盤機轉動起來，金屬摩擦的轟響震得人牙根發酸。
隨著齒輪咬合的震顫順著腳底傳遍全身，地面的光亮迅速被吞噬，感官被強制重置。
頭頂那一線天光收縮成一道慘白的裂痕，隨即潰散，視野被無邊無際的幽暗填滿。
黑暗擁擠不堪。
隨著轟鳴的升降梯穿過厚重的岩層與混凝土夾層，羅德調整著護目鏡的焦距，雙眼微眯。
眼前所展現的，是一具城市的屍體。
巨大的地下空腔中，無數個時代的廢墟層層堆疊，形成了地質學般的沉積岩層，就像是舊時代的殘肢斷臂，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偉力隨意堆砌。
在這昏暗的地底世界，時間仿佛被切成了切片。
在兩百三十年前，這片土地並不叫「鏽港」，而是被稱為「卡爾頓公國」的獨立城邦。
彼時的卡爾頓大公野心勃勃，拒絕了公會的技術援助，試圖獨自破解那艘擱淺的半神紀元戰爭巨艦的秘密。
他們圍繞巨艦的龍骨建立起了輝煌的蒸汽之都，無數高聳的黃銅塔樓曾在此噴吐著象徵工業進步的白煙。
然而，貪婪觸怒了沉睡的遺產。
一次針對巨艦動力核心的魯莽拆解，引發了史無前例的「大沉降」。
僅僅一夜之間，繁華的王都隨著地殼的斷裂整體陷落，沉入了地下數百米的岩層空腔之中。
三十萬人口連同他們的野心，瞬間成為了地底的化石。
如今地表上那混亂瘋狂的「鏽港」，不過是一群後來者在早已死去的王國墳頭上搭建的簡易窩棚。
那些拾荒者們日夜挖掘出的古代零件，往往就是當年卡爾頓貴族們還沒有來得及享用的最後晚餐。
斷裂的高架橋橫亘半空，仿佛這座城市死後留下的慘白肋骨，表面爬滿了散發幽幽藍光的苔蘚。
倒塌的尖塔倒掛在岩壁上，形成了垂死的石質獠牙。
巨大的通風管道蜿蜒穿梭於廢墟之間，活像一條條石化的巨蟒，金屬鱗片剝落，偶爾噴吐出一股股渾濁的熱氣。
這裡的空氣粘稠濕熱，每一口呼吸都帶有孢子發酵的腐爛味道，粘在喉嚨深處。
「這是什麼鬼地方？」
千葉抓著升降梯的鐵欄杆，那條原本不安分的大尾巴此刻緊緊夾在雙腿之間。
她盯著鐵籠外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以及深淵中偶爾閃過、屬於不知名生物的猩紅複眼，話音微微顫抖。
「情報里管這鬼地方叫『員工通道』？哪家員工每天要路過地獄去上班啊！那幫賣情報的混蛋絕對少寫了十頁風險提示！」
「嚴謹一點，這裡充其量只是通往地獄的門廊。」
羅德站在鐵籠邊緣，目光在那些廢墟間遊走。
在他偶爾開啟，又由於擔心污染迅速關閉的[解析視野]中，灰色的光團標籤在混亂的廢墟結構上不斷跳出。
[結構坍塌]、[魔力泄露]、[古神低語殘留（微弱）]……
「這裡是兩百年前卡爾頓公國的工業排水區，現在被公會檔案命名為『負一層』。」羅德的聲音在空曠的井道里迴蕩，「再往下，就是舊王都的下城區遺址——也就是當年的平民區和工廠區。如果你不想掉下去變成那些變異老鼠的夜宵，最好抓緊了。」
艾薇拉佇立在羅德身側，左手按著劍柄，右手持盾，身體維持著戰術姿態。
「一個因貪婪而毀滅的國度。」她看著那些扭曲的建築殘骸，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種深度的地下環境，不僅滋生魔物，那些兩百年前失控的自動防禦構裝體可能還在運作。我們必須保持警惕。」
羅德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鍊金包：「這就是我們為什麼需要那些裝備……」
「哐當——」
他話音未落，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升降梯倏然一震，慣性扯動著三人的身體，終於停了下來。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扇布滿銅綠的巨大閘門，上面用紅漆噴塗的警告標誌，早已在歲月的侵蝕下模糊成一團血色污跡。
這裡就是「負一層·下水道遺蹟」的入口。
羅德上前一步，雙手握住閘門的轉輪，雙臂肌肉繃緊。
伴隨著軸承乾澀的尖叫聲，閘門緩緩開啟，一股混合了腐爛藻類和陳年死水的惡臭撲面而來。
羅德推開閘門，踩上了那濕滑油膩的金屬地板：「歡迎來到廢墟之下。」
他轉過頭，護目鏡後的豎瞳倒映出身後兩個女人神色各異的臉龐。
「這裡沒有法律，除了魔物之外，遇到的任何人都極有可能是敵人…跟緊我，警惕周圍的一切動靜。」
通道比預想中更為寬闊，兩側布滿了粗大的管道，地面上積著一層粘稠的黑水，水面漂浮著油花。
「該死，我的靴子……」千葉提著斗篷下擺，踮著腳尖，試圖避開水面上那些令人作嘔的不明絮狀物，「這可是我上個月才買的！這水裡會不會有毒？」
「比起毒，你應該更擔心那些藏在水底的東西。」
羅德舉起手中的提燈，光圈刺破了前方的黑暗。
在通道的轉角處，一團團散發出幽綠色螢光的半透明粘稠物體正在蠕動，徹底堵死了去路。
那是由強酸與有機質混合而成的凝膠體，每一次蠕動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冒著白煙的腐蝕痕跡，石板發出滋滋的哀鳴。
【強酸史萊姆（變異體）】
狀態：飢餓
詞條：
[強酸體液（綠）]：接觸即腐蝕，對金屬裝備具備毀滅性破壞力。
[物理免疫（白）]：非牛頓流體結構能夠吸收90%的鈍擊和斬擊動能。
[分裂增殖（白）]：物理切割會導致其分裂為兩個獨立個體。
……
「這是…史萊姆？」艾薇拉皺眉，「但這體型完全違背了常規生態。」
那堆粘液怪群足有一人高，正在緩慢地向他們擠壓過來，體內發出咕嘰咕嘰的消化音。
「艾薇拉，試探攻擊。」羅德迅速後退半步，調整站位，「記住，只用盾擊，別用劍刃，你的劍經不起那種強度的酸液腐蝕。」
「明白。」
這座工業升降梯龐大得足以吞下兩輛重型運貨馬車，鐵籠表面覆蓋著一層粗礪的氧化層，如同凝固的血痂，懸掛在四根手腕粗細的承重鋼纜上。
頭頂的絞盤機轉動起來，金屬摩擦的轟響震得人牙根發酸。
隨著齒輪咬合的震顫順著腳底傳遍全身，地面的光亮迅速被吞噬，感官被強制重置。
頭頂那一線天光收縮成一道慘白的裂痕，隨即潰散，視野被無邊無際的幽暗填滿。
黑暗擁擠不堪。
隨著轟鳴的升降梯穿過厚重的岩層與混凝土夾層，羅德調整著護目鏡的焦距，雙眼微眯。
眼前所展現的，是一具城市的屍體。
巨大的地下空腔中，無數個時代的廢墟層層堆疊，形成了地質學般的沉積岩層，就像是舊時代的殘肢斷臂，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偉力隨意堆砌。
在這昏暗的地底世界，時間仿佛被切成了切片。
在兩百三十年前，這片土地並不叫「鏽港」，而是被稱為「卡爾頓公國」的獨立城邦。
彼時的卡爾頓大公野心勃勃，拒絕了公會的技術援助，試圖獨自破解那艘擱淺的半神紀元戰爭巨艦的秘密。
他們圍繞巨艦的龍骨建立起了輝煌的蒸汽之都，無數高聳的黃銅塔樓曾在此噴吐著象徵工業進步的白煙。
然而，貪婪觸怒了沉睡的遺產。
一次針對巨艦動力核心的魯莽拆解，引發了史無前例的「大沉降」。
僅僅一夜之間，繁華的王都隨著地殼的斷裂整體陷落，沉入了地下數百米的岩層空腔之中。
三十萬人口連同他們的野心，瞬間成為了地底的化石。
如今地表上那混亂瘋狂的「鏽港」，不過是一群後來者在早已死去的王國墳頭上搭建的簡易窩棚。
那些拾荒者們日夜挖掘出的古代零件，往往就是當年卡爾頓貴族們還沒有來得及享用的最後晚餐。
斷裂的高架橋橫亘半空，仿佛這座城市死後留下的慘白肋骨，表面爬滿了散發幽幽藍光的苔蘚。
倒塌的尖塔倒掛在岩壁上，形成了垂死的石質獠牙。
巨大的通風管道蜿蜒穿梭於廢墟之間，活像一條條石化的巨蟒，金屬鱗片剝落，偶爾噴吐出一股股渾濁的熱氣。
這裡的空氣粘稠濕熱，每一口呼吸都帶有孢子發酵的腐爛味道，粘在喉嚨深處。
「這是什麼鬼地方？」
千葉抓著升降梯的鐵欄杆，那條原本不安分的大尾巴此刻緊緊夾在雙腿之間。
她盯著鐵籠外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以及深淵中偶爾閃過、屬於不知名生物的猩紅複眼，話音微微顫抖。
「情報里管這鬼地方叫『員工通道』？哪家員工每天要路過地獄去上班啊！那幫賣情報的混蛋絕對少寫了十頁風險提示！」
「嚴謹一點，這裡充其量只是通往地獄的門廊。」
羅德站在鐵籠邊緣，目光在那些廢墟間遊走。
在他偶爾開啟，又由於擔心污染迅速關閉的[解析視野]中，灰色的光團標籤在混亂的廢墟結構上不斷跳出。
[結構坍塌]、[魔力泄露]、[古神低語殘留（微弱）]……
「這裡是兩百年前卡爾頓公國的工業排水區，現在被公會檔案命名為『負一層』。」羅德的聲音在空曠的井道里迴蕩，「再往下，就是舊王都的下城區遺址——也就是當年的平民區和工廠區。如果你不想掉下去變成那些變異老鼠的夜宵，最好抓緊了。」
艾薇拉佇立在羅德身側，左手按著劍柄，右手持盾，身體維持著戰術姿態。
「一個因貪婪而毀滅的國度。」她看著那些扭曲的建築殘骸，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種深度的地下環境，不僅滋生魔物，那些兩百年前失控的自動防禦構裝體可能還在運作。我們必須保持警惕。」
羅德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鍊金包：「這就是我們為什麼需要那些裝備……」
「哐當——」
他話音未落，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升降梯倏然一震，慣性扯動著三人的身體，終於停了下來。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扇布滿銅綠的巨大閘門，上面用紅漆噴塗的警告標誌，早已在歲月的侵蝕下模糊成一團血色污跡。
這裡就是「負一層·下水道遺蹟」的入口。
羅德上前一步，雙手握住閘門的轉輪，雙臂肌肉繃緊。
伴隨著軸承乾澀的尖叫聲，閘門緩緩開啟，一股混合了腐爛藻類和陳年死水的惡臭撲面而來。
羅德推開閘門，踩上了那濕滑油膩的金屬地板：「歡迎來到廢墟之下。」
他轉過頭，護目鏡後的豎瞳倒映出身後兩個女人神色各異的臉龐。
「這裡沒有法律，除了魔物之外，遇到的任何人都極有可能是敵人…跟緊我，警惕周圍的一切動靜。」
通道比預想中更為寬闊，兩側布滿了粗大的管道，地面上積著一層粘稠的黑水，水面漂浮著油花。
「該死，我的靴子……」千葉提著斗篷下擺，踮著腳尖，試圖避開水面上那些令人作嘔的不明絮狀物，「這可是我上個月才買的！這水裡會不會有毒？」
「比起毒，你應該更擔心那些藏在水底的東西。」
羅德舉起手中的提燈，光圈刺破了前方的黑暗。
在通道的轉角處，一團團散發出幽綠色螢光的半透明粘稠物體正在蠕動，徹底堵死了去路。
那是由強酸與有機質混合而成的凝膠體，每一次蠕動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冒著白煙的腐蝕痕跡，石板發出滋滋的哀鳴。
【強酸史萊姆（變異體）】
狀態：飢餓
詞條：
[強酸體液（綠）]：接觸即腐蝕，對金屬裝備具備毀滅性破壞力。
[物理免疫（白）]：非牛頓流體結構能夠吸收90%的鈍擊和斬擊動能。
[分裂增殖（白）]：物理切割會導致其分裂為兩個獨立個體。
……
「這是…史萊姆？」艾薇拉皺眉，「但這體型完全違背了常規生態。」
那堆粘液怪群足有一人高，正在緩慢地向他們擠壓過來，體內發出咕嘰咕嘰的消化音。
「艾薇拉，試探攻擊。」羅德迅速後退半步，調整站位，「記住，只用盾擊，別用劍刃，你的劍經不起那種強度的酸液腐蝕。」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