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狼煙升,戰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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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橋營寨,帥帳。

  「侍御史大人到!」

  木台嘎吱作響,伍鶴挎刀走進,打眼一顧,雄州城周邊行伍的各個將軍皆已到齊。

  偌大的沙盤地圖擺在中間,其上嶙峋不平,所呈的正是雄州城方圓千里之地,以及白溝河北面遼國淨土。

  「郭將軍。」

  伍鶴抱拳施禮,帥座上的他點點頭,揮手示意入列站起。

  隨後又有陸陸續續幾人趕來,待到人齊之後,郭歸原才起身。

  「探馬來報,河對岸的奚王營部族正在對岸陳兵造橋,另有北漢大軍與其合流,沆瀣一氣,此乃趁我大周國祚飄搖,大舉進攻之先兆。」

  「今召諸位前來,便是商議派兵陳列河岸,搶占先機之事。」

  他手中長杆直指白溝河。

  伍鶴見著,眼有所思。

  自前些年幽雲十六州被劃入遼國版圖,中原大地面對北方遊牧便再無屏障可倚。

  直至世宗北伐,收復三州,白溝河便是雄州抵禦遼國的最大依仗。

  瓦橋營寨建立之後,便在白溝河南岸構築了多處哨塔簡寨,那幾千散兵並無大用,只能做警示報信之用。

  而今遼國與北漢大軍陳兵北岸,雄州行伍當陳列主力,爭取一次性拒敵於北岸。

  郭歸原將雄州城十萬鎮關軍分出三萬精銳,由柳清等指揮使陳列南岸,部署事無巨細。

  「眼下汛期已過,河面平靜,欲以徹底拒敵北岸希望不大,故爾等只需多以火矢油石,盡力損耗蠻夷有生之力。」

  「待陛下國葬期過,北伐整軍完畢,即可守轉攻,開門迎敵,關門打狗。」

  「遵命!」

  柳清等人領命而出。

  「伍將軍。」

  隨即郭歸原將目光投向禁軍首領幾人:「眼下你禁軍建制還未完備,此次之戰當留作機動,可好?」

  「遵郭將軍令。」伍鶴頷首。

  雖說邊軍與禁軍不屬同一體制,但郭歸原身為雄州節度使,兼兵馬都監,乃為真正的一方最高統帥。

  就連趙光義那名義上行營都長官和刺史之位,算下來也得聽他的。

  戰時,郭歸原真可大權獨攬。

  「本帥知道,年輕的將士渴望功勳。」

  郭歸原目光掃過伍鶴,石保吉,向澤庭等人,炯然眼中透著刺眼光亮。

  「這一天不會太久,幾位只管練好自己手下的兵。」

  ……

  散後,外面已滿天星辰。

  郭歸原親手給幾個火台加了些油,火光搖動著,使其魁梧背影有些寂寥落幕。

  「老李。」

  隨機他沉聲抬頭,帳門口一瘸一拐走來的,正是李波。

  「呵呵,郭兄,風采依舊啊。」

  他咧嘴笑了笑,拍拍自己那瘸腿和廢臂:「哪像我,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啊,太傻。」

  郭歸原輕嘆一聲:「當年為兄就勸過你,不要自毀長城,江湖不是你想進就進,想退就退的。」

  「一退,各種豺狼虎豹可都盯著你呢。」

  「領略到了。」

  李波自慚形穢,苦笑連連:「我死不足惜,只可惜連累了我那義子,現如今不少人可都惦記著弄死他。」

  「放心,他也是我的女婿,若真有難,豈能不管?」

  郭歸原深深看了他一眼,方抬抬手:「回去養傷吧,你也老了,收拾收拾零碎,度好你的殘生。」

  「郭兄,愚弟有一事相求。」

  「講吧。」

  李波歪扭著身體走上前,目光銳利:「當年高平一戰,曾有河西天殘門門徒助紂為虐,此時你可還記得?」

  「記得。」郭歸原頷首。

  「其一副門主死於先帝之手,所揣著的地階武學衡缺訣入了武庫,郭兄,可否幫愚弟借閱幾日?」

  衡缺訣。

  郭歸原眉頭微皺:「你要練那門邪功?可真得成人不人,鬼不鬼了。」


  「再者,你不是一直過不去心中的臆障嗎?」

  當初李波位列燃血後期,距離開源五府僅一步之遙,卻因心中有過不去的坎,始終無法踏出那一步。

  才導致於滕王王晏的鬥法中處處受限,落得如今下場。

  郭歸原也了解過,李波心坎便是一次慘烈戰鬥,那一戰之後,跟隨他征戰的七十八名結義弟兄悉數戰死,只活了他一個。

  誰也不知道那一戰到底經歷了什麼。

  心結是最不易解的。

  李波扶著柱子坐下,眼眸漠然呢喃道:「現在過不去,也得過。」

  「伍鶴四面樹敵,過剛易折,我若不成開源五府,我父子二人誰也活不長久。」

  「我已經失去了那些兄弟,不能再失去這個孩子了。」

  ……

  戰事臨近,三萬大軍開拔。

  瓦橋關火光通明。

  禁軍寨。

  「伍將軍,九百三十一虎捷軍皆已列齊。」

  孫林將花名冊雙手呈上,伍鶴翻開看了看。

  虎捷軍作為禁軍精銳,每個兵士都是各個軍寨選拔勝出的精英,人人都是武者。

  除了自己和向澤庭是壯骨境界之外,還有兩名壯骨副軍使,煉肉八名。

  人數不多,但精悍。

  亦是自己真正意義上掌控的第一支軍隊。

  「呵呵,瞧瞧這些好兒郎,到了戰場上,可都是敢咬下蠻夷耳朵的狼崽子。」

  旁邊向澤庭雙眼笑成了一條線,魚尾紋疊了好幾層。

  「從明日起按手冊操練,尤其是殺伐之陣,多多磨合才可上戰場。」

  伍鶴將名冊遞給孫林,隨即問道:「對了,陣中術士可到?」

  「伍將軍!」

  話音落下,便聽一聲清脆呼喚。

  前方倩影身披灰袍,一走一動間苗條姿態自現,手持的拂塵劍輕輕拂動,正是天師府張懷玉。

  她笑吟吟道:「朝廷命我天師府弟子助陣,貧道可做你帳下陣中術士。」

  「那敢情好。」伍鶴微笑點頭。

  戰場廝殺,軍陣乃是重中之重。

  士兵分凡卒與武卒,軍陣亦是武凡有別。

  以煉炁士的術法為紐帶,眾多身懷煞氣的兵士可組成一些發揮出奇特效用的陣法,便稱之武陣。

  伍鶴對此所知不多,但上次四張村一戰,趙光義手下禁軍便以殺伐之陣,圍殺那些薩滿的場景,他可記得清楚。

  其後幾天,皆在練兵與練武中度過。

  直至第五日正午。

  伍鶴站在一處房檐,遙望東方極遠天際那一簇飄搖狼煙。

  狼煙升,戰事起。

  「伍將軍!伍將軍!」

  循聲看去,向澤庭縱身躍上,面色凝重道:「雄霸兩州交界地,白溝河一處淺灘營寨有敵情,郭將軍命我等速去探明情況。」

  「若緊急,可就地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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