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李波往事(求追讀求月票!啥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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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遠鏢局。

  伍鶴有些耳熟,細細想來,便是當初李波託運財物的鏢局。

  他當年征戰,跟隨的戰友很多戰死沙場,拿不到朝廷的撫恤金,便自掏腰包,定期托路遠鏢局託運。

  如今三當家全家被滅……

  伍鶴輕輕皺眉,在李波雲遊四方的關頭出現這種事,很難不讓他多些聯想。

  「爺!爺!」

  停馬思慮之際,遠處呼喊聲臨近。

  是個扎著辮子的俊秀少女,正是林蓮花,她神色焦急。

  「李爺回來了,但,但是……」

  一刻鐘後。

  欲仙樓,舊窗透著夕陽餘暉,投在朽木床板上,一個消瘦身影被緩緩平躺放下。

  他胸前傷口眾多,一條臂膀也不翼而飛,微弱生機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溫巧娘緩緩合上藥櫃,深嘆口氣道:「義父的命算是保住了,但傷勢過重,又有寒毒入體,奇經八脈多有侵傷,還需好好療養才可。」

  「還有他這條臂膀……也無接上希望了。」

  伍鶴在旁臉色陰沉,看著奄奄一息的李波,一腔怒火憋著。

  咯咯~

  拳頭攥緊之際,方問道:「寒毒是哪家所為?」

  「羅網。」

  溫巧娘起身,拿手按在他胸口,身上淡淡的藥草味無形中撫平著他內心的怒火。

  「毒性極強,又入體無跡,正是羅網的冰針寒毒。」

  羅網。

  伍鶴眼睛微眯。

  李波曾說過,江湖中除了主流的七個門派之外,還有一些專干髒事的組織,羅網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其由來已久,殺手遍布各州,曾有無數江湖義士死在他們手中。

  李波怎會被他們盯上?

  「林蓮花。」

  「奴婢在!」

  「去禁軍寨,把孫林給我喊過來。」

  「好!」

  孫林前些日子也參與了禁軍選拔,在丁字檔成功入圍,伍鶴便把他弄到了自己手下,依舊擔任一支探馬隊隊正。

  不久,院中便噗通一聲沉重,塵土揚起,孫林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大人!」

  「去打探一下路遠鏢局的消息,以及有無關於義父的傳言。」

  孫林怔了怔,隨即看看床上傷重的李波,趕緊點頭:「是!」

  「你懷疑是義父屠了路遠鏢局?」溫巧娘問著。

  伍鶴點點頭,在床沿坐下,眼神深沉地看著李波。

  「義父三天前突然離開,緊接著路遠鏢局就出事了,現在他也被羅網殺手追殺,這應該並非巧合。」

  「我想,應該是路遠鏢局在義父的鏢物上做了手腳。」

  「娘子,你先回吧,待義父傷勢好轉些後,再接回咱家。」

  溫巧娘輕輕頓首,留下一些藥後便離開。

  入夜,孫林探得消息而歸。

  ……

  「卑職刺探所得大致如此,那路遠鏢局三當家錢莊虎從多年前起就貪了李爺的錢,並將那些遺孀家屬悉數滅口,偽造收據欺騙李爺。」

  「李爺不知從哪得到的消息,前天孤身闖進路遠鏢局,將其一家老小斬殺。」

  「雖報了仇,但李爺違背了金盆洗手之誓,復出江湖,觸怒了以往的一些仇家,所以雇用了羅網殺手。」

  「這些仇家中,對李爺最恨的,當屬滕王王晏。」

  與自己所猜一樣。

  伍鶴心中凜然。

  他曾聽李波提起過,當年在行伍中與人交惡,其中就有王晏。

  昔日北伐之時,王晏未得詔而進軍乃是大忌,且沿途軍士所過之處燒殺搶掠,軍風極差。

  故而皇帝命李波親斬了他三個義子,以儆效尤。

  王晏不敢記恨皇帝,只能將怒火放在了李波身上,從那以後便多有矛盾摩擦。


  一些追隨王晏的人自然也是與他站隊,其後掌權得勢,便更加排擠李波,就比如現任開封守將石守信。

  後來李波不堪迫害,宣布退隱,並當眾自廢一條腿,履行江湖金盆洗手之誓。

  習武之人最重氣節,若是恩怨雙方皆同意金盆洗手,便是恩怨隨水而去,一筆勾銷。

  王晏等人不算陰險,從那以後果真就沒有再找過麻煩。

  直至今日,李波違背誓言,那麼得到的報復只能是數倍數十倍。

  將這一切都捋清後,伍鶴長吐口氣,白淨臉上多些漠然。

  「大人,您看?」孫林咽了咽口水。

  「與你無關,走吧。」

  「是。」

  孫林也不敢再說什麼,只得退而離開。

  伍鶴在房中靜默良久,隨後走到牆角那未上鎖的箱子前,終是將其打開。

  自己好奇了許多的箱子,裡面除了一些金銀珠寶之外,就是自己練過的那些武學,也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豐富,都練過了。

  「還以為老李頭武學家底多殷實呢。」

  他輕輕自嘲而笑,同時內心多些苦楚。

  李波對自己是真的傾囊相授了。

  往下繼續翻便觸底了,不過伍鶴能看出這只是隔板,打開之後,下面暗光流溢。

  正是一大堆各式腰牌等雜物。

  木的,鐵的,銅的……像是皆能代表身份的物件兒。

  隨手拿其中一個,刻著「鄧寶」,背面亦有蠅頭小字,寫了籍貫地點。

  「都是義父之前的戰友手下。」

  伍鶴數了數,足有七八十個。

  七八十口子,七八十個遺孀家屬,也難怪李波這裡像是個無底洞,有多少銀子都填不滿。

  他不知道李波在血火戰場上經歷了什麼,與那些戰友的感情有多深厚,能讓一個瘸了腿的老兵傾盡家財去貼補遺孀。

  一個行伍之士能做到這種程度,也是難得。

  「義父說,他能活著,是因為他們死了。」

  「他是背負著他們的遺願活下來的。」

  伍鶴呢喃自語,驀然間鼻尖微酸,深深吸了口氣後才合上箱子。

  冥冥中,外面有些窸窣聲響。

  他冷然轉身,披上虎捷軍鐵甲,立於門口。

  月明晴朗夜色下,數道身影輪廓立於周遭屋檐。

  他們身形迥異,氣息有深有淺,形同一隻只圍獵的餓狼露著獠牙,又像幾個編織了天羅地網的蜘蛛,困住了他們的獵物。

  伍鶴沒說一句話,俊秀面容上冷若冰霜,噌得從腰間拔出修長的點梅刀。

  鏘鏘兩聲後,長刀插進地面,輕輕嗡鳴震動,泛著冷光漣漪。

  而他,則是拂起虎捷流紋披風,咧咧聲中於太師椅上而坐。

  猙獰鐵甲巍然不動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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